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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确实都是强敌。」
　　「冰家族的严小姐，听说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了魔法部队的队长，被大家歌颂拥有无限未来的大魔法师！」
　　「啊，是啊，确实是这样。」
　　「喂，泼猴。」
　　「啊？」
　　「你到底有没有听本大爷说话啊？」
　　并非刚才那副骄傲自满的自信态度，而是带着些微担忧与疑惑的口吻。
　　按照杰示的角度来感受，就像是朋友因为担心而发出的提问。
　　「喂，吉诺，稍微让我抱怨一下可以吗？」
　　「抱怨？有什么好抱怨？」
　　「是没什么，只是总觉得，有点不安和奇怪的感觉。」
　　「还真是奇怪，不过没问题，你是泼猴嘛，况且，谁，谁叫我们是朋友呢？」
　　听到这句话，杰示淡淡勾起笑容，轻轻吸一口气，接着缓缓躺在冰凉的草地上。
　　「这场比赛还真是一个陷阱，作为人质队伍的队长，我忍不住有点怀疑当初接受参加比赛的决定。」
　　「啊？泼猴，这可是无上光荣的比赛，不要说是我，任何人都很羡慕你们能够参赛，不要告诉我在你们国家这是耻辱的比赛。」
　　「不是，在我们国家当然也是充满荣耀，只是以我个人的立场，我无法接受这场战斗。」
　　「泼猴，我实在很难认同你耶，这可是无上光荣的战斗，有着贵族之间的比赛，光是有这个名分就是个荣耀，竟然还说无法接受，你脑袋真的没问题吧？」
　　「也是呢，大家总是说我的思考很奇怪。」
　　再度深吸一口气，杰示压低自己音调，驱使着自己将「内心那股不应该诉说的想法给说出口」。
　　「但我还是无法认同，任何比赛也不会比性命来的重要。」
　　「你，脑袋真的很怪，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啊？别忘记，这可是光荣的选拔赛，是贵族的比赛哦？如果要我拿一辈子的性命去参加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荣耀在未来有机会，可是性命只有一条。这场选拔战对于剑士来讲实在太危险，有着致命性的缺失。」
　　「战斗本就是生死的相搏……退一百步来讲好了，这场比赛可是有国王亲自监督，怎么可能有什么死掉的问题？」
　　听到这段假设，杰示摇头否定这句自己也曾经想过的乐观想法。
　　「剑士与魔法师战斗不同，手握锋利长剑，还没有接触敌人就会先被魔法师的魔法吞噬，就算接近敌人是只有挥舞手中的长剑，兵刃挥舞下去只会有死亡或是重伤，不可能会是魔法师与魔法师那样单纯比拚魔法，不会出现精神透支而昏迷这种安全的结果。对我们剑士来讲这场战斗太过艰辛，即便有着丰厚奖品，我也不希望让队员受到如此伤害。」
　　接收这一大串的话语，吉诺稀奇的保持安静，努力吸收这些「从剑士角度考虑的话」，经过大约二十秒，放弃似的用手抚摸自己头发。
　　「老实说我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啊。」
　　「呵呵，不用理解，我说了这只是单纯我个人的抱怨而已……事实上这些话如果和我的队员说，大概也只会惹来一顿骂而已。」
　　「队员为什么能够辱骂身为队长的你？」
　　「我想大概是是我的想法太过古怪，然后得不到他们的共鸣吧？」
　　「确实非常奇怪，这世界上哪有人的性命会比荣耀更加重要？」
　　荣耀，不管是魔法师还是剑士，从古至今都是最重要的一项「精神目标」。
　　「没错，大家都这样想的吧？不管是我们剑士还是你们魔法师，只有我会觉得性命比荣耀更重要……果然我比较奇怪啊。呵呵。」
　　「不过没关系，每个人想法都会不一样，所以我不会就这样耻笑你。」
　　再度从吉诺口中听到这出乎意料地响应，杰示忍不住勾起放松的笑容。
　　内心那股因为想法的突兀而自我厌恶的感受，稍微得到那么一丁点释怀。
　　「啊，谢谢你，朋友。」
　　「呵，哈哈哈！好了，也该进入我们的重点，本大爷今天一定可以顺利凝聚出火球，等着接招吧！」
　　「啊，我会好好看着你的进步，毕竟你也愿意接受我的想法。」
　　「泼猴你会不会想太多？我从来就没有接受，只是不想对于你的思考多说批评而已啦！」
　　「为又什么不批评？」
　　「不是说了吗？每一人想法都不一样，那这样到底要批评什么？」
　　杰示无法控制的发出细弱笑声，随即深吸一口气重振低迷的情绪，从地面重新站起。
　　「你这个想法果然很奇怪啊，古怪的魔法师。」
　　「我可不想被一个认为性命比荣耀重要的奇怪剑士这样讲！接招吧！」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成果。」
　　望着眼前逐渐扩散并闪烁亮黄色光芒的魔法，杰示感受到一股放松似的温暖。
　　捡起脚边树枝，更加坚定地认为眼前魔法师会是两国的桥梁，在这名叫吉诺的不起眼魔法师的身上，看见了名为「谅解与交流」的希望。


第16章　顿与冰
　　「副队长他有什么应对策略？」
　　比赛第三日，今日是顿与冰家族的比赛，严格说起来是冰家族代表赋予的考验。
　　身旁风奥一如往常地穿上学院制服加上披风把整个头都给遮掩住，只露出浮现出担心的亮绿色眼眸。
　　「今天的天气还真是好。」
　　没有马上响应，杰示双手叉腰的抬头看向天空一望无际的天空，几乎没有白云漂泊，只有一颗太阳照耀整个天空。
　　「这场胜负难不成和天气还有关系？」
　　说话口吻比起风奥还要多出不少挑衅的语气，这是从很久以前杰示就听习惯的口气，如果要因此生气实在是太愚蠢的事情。
　　「诺瑟竟然连续来三天还真是稀奇。」
　　同样用挑衅的口气回嘴，杰示还用一副「还真是见到稀客」的白目态度看向诺瑟。
　　诺瑟之前就一副不想参与麻烦的拒绝态度，结果到现在仍是全勤的都跑来观看，如果不是因为对于顿还是有多少关心的话，杰示还真想不到其它理由。
　　「哼，不需要你管，你还是说说为什么和天气有关联吧。」
　　「没什么关联，只不过这样就可以确定顿那家伙可以毫无顾忌地向前冲刺而已。」
　　停顿一下，杰示继续说道。
　　「你们认为顿会怎么应对那个麻烦的冰魔法？」
　　说完，杰示目光移到那两位因为时间还未到而彼此都保持安静的两位选手。
　　顿右手紧握住巨剑，目光死死盯着严身上，气势上淡淡散发出压抑的杀气，彷佛只要比赛一开始就要展开疯狂厮杀。
　　而对手严丝毫不受这股压力的威胁，双眼闭目的保持一贯冰冷，如同一尊雕像站在那边。
　　「冰魔法，移动速度和移动轨迹被抓住就会被冻住，可以延伸弯曲的冰柱、可以遮掩视线的冰雾，身为剑士面对的是移动受限制以及视线上受掩盖还有不知从何来的攻击。」
　　恐怕是身为观察家族的习性，风奥淡淡诉说起昨天冰家族严释放的所有招式。
　　「话说你们怎么都不会怀疑那家伙说的考验是说谎，其实用别套战术对付顿？」
　　「队长应该是最清楚那个人是否说谎才对。」
　　彷佛看穿杰示这种无聊多此一问的举动，风奥的话语犀利又简短，让杰示乖乖闭嘴的回到正题上。
　　「反正副队长必定会像对付火家族那样，用最为标准的剑士风格击败对方。」
　　诺瑟的话听起来很蠢，但确实是个有效的方式，当初面对火家族的焚，顿的方式就是阻断了对方魔法。
　　「可是严与焚不同，焚是喜爱使用高难度魔法，自然容易破坏掉，可是严魔法看似复杂，其实就只是很多个普通、常见魔法来作战，而且昨天严有跑动的施法。」
　　「喂，你这样说的话，不就等于没方法了吗？」
　　「大概吧。」
　　「喂喂，怎么身为队长的你都这样说？未免也太灭气势了吧？」
　　「既然找不到方法，所以当然就只好突破。」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顿那家伙。」
　　边说边把目光移到顿身上，杰示对于自己的猜测感到无奈与恐惧。
　　「依照性格恐怕会使用他最敬重的剑士荣耀来战斗，好让对手深深体会什么叫做剑士。」
　　一想到未来预想的画面，杰示努力想要放松的情绪再度紧绷起来。
　　「时间到，两位选手请准备。」
　　作为主持的国王望向两边的选手，顿把巨剑举起，另一端严睁开湛蓝色双眼，冰冷视线集中到顿的身上。
　　「比赛开始！」
　　喀，砰！
　　开始的声响落下，顿立刻瞪起脚尖冲刺并且把巨剑高举，彷佛是一头不懂得畏惧陷阱的蛮横野兽，直冲于前方。
　　「冰，降。」
　　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近，严往后退后几步的同时发动自身冰魔法，让整个演斗场的温度降低到让大门口的杰示等人都会颤抖的程度。
　　手指轻弹一下，有着透明而薄层的冰面上开始散发出更加凉意的冰雾——视线一瞬间就被夺走。
　　「好冷。」
　　身为剑之国王出生的风奥即使拥有超越常人的体魄与意志，仍对这些「发散低温」的温度产生无法控制地颤抖。
　　「冰，突。」
　　「哈啊啊啊啊！」
　　如同昨天相同的步骤，严从冰雾传出细微却令人惊悚的名称，随即传出顿撕裂般的愤怒怒吼。
　　砰！
　　巨剑撞击坚硬物质的惊天巨响顿时从冰雾内以人类感到耳鸣程度强烈释放而出，地面更是因为这击产生震动。
　　并非是地层上裂开那种简单的摇动而是更为深处，彷佛快要把踩踏的地面从里到外彻底摧毁般的离谱摇晃。
　　咻。
　　仅仅经过一秒，冰雾内发出某种物体划破空气高速移动的尖锐声音。
　　「冰墙。」
　　啪！
　　如同冰块破裂的爆裂声响传出，杰示等人终于从逐渐消散的冰雾中看清楚两人状况。
　　严的身体以半跪姿势差几公分就触碰到墙壁，背后冰墙则已经破碎的全都成了碎块掉落到地上。
　　肌肤上的颜色比起平时还要缺少血色，脸颊更是苍白的令人惊恐。
　　「难道说被顿击飞，制造冰墙来阻止冲击？」
　　对于严的临时反应，杰示感到一阵佩服，竟然能够这么快地做出反应，假若是直接撞击到背后坚硬的石柱上，恐怕仅是魔法师的身躯会直接粉碎。
　　未来的魔法人生可能就这样被毁灭。
　　「那么顿呢？」
　　转过头搜寻顿的身影。
　　「队长，中央。」
　　顺着风奥手指的方向，杰示赶紧锁定方位，随即被眼前的画面吓到说不出话来。
　　原本最为尖锐攻击的冰柱已经消失，顿的巨剑直插入地面，双手上全都是血迹，仔细观看更有像是被几千根刺入的模糊伤口，而在手臂、腹部、大腿处出现的「洞口」，鲜血像是找到往外面的出口一般直流而下。
　　双脚底下的地面早被大量鲜血给覆盖，脖子、脸部小腿等等部位都同样是大量被千万根针刺杀或是刮伤的痕迹。
　　身上暗红色的制服几乎看不出来是原本布料的颜色还是顿身上的血液。
　　整个人如同一副由鲜血制成的血雕像。
　　「胜负已判定，顿获胜。」
　　见到这副凄惨的模样，国王那副往常的胜负口吻，此刻就像事不关己的平民路人，这副画面掀不起内心情绪的任何波澜。
　　如同单纯看戏的旁观者。
　　「顿！」
　　「顿先生！」
　　「副队长！」
　　落下胜负，三人立刻往即使负伤到根本无法想象平时那副严谨而充满威严的顿身旁。
　　即使跑到身旁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茫然地蹲在旁边，握住拳头的等待魔法国派来的医疗班过来。
　　「他是为了要展现剑士的荣耀才会这样，不躲不闪，用巨剑和身躯抵挡一切攻击……这个蠢蛋！」
　　没多久处在门外待命，穿着整身白色外袍与白大衣的医生赶紧跑过来，用两根木头加上一块白色布料制成的担架把不知道是生是死的顿放上去，迅速离开模拟场前往学院内治疗贵族们的专门医疗所。
　　「为什么要这么拚命啊？」
　　这瞬间杰示产生了后悔与恼怒，假若当初由自己上场，或是早一点阻止顿的方法，又或是当下阻止的这场战局。
　　这样顿就不会伤成这样。
　　「国王殿下。」
　　作为人质队伍的队长，杰示只能做一件事情。
　　走到模拟场的国王面前，双脚跪在地上，头直接贴到地面，做出极为丑陋而悲哀的哀求姿态。
　　「无礼，眼前可是国王大人！」
　　还待在国王身旁的书记官立即扭曲脸庞大声咆啸。
　　国王保持沉默的注视杰示，伸手制止身旁书记官与裁判要赶走杰示的举动。
　　「人质队伍的队长，请问这个姿势的意思是？」
　　「希望最后与雷家族的比赛，能由我来代替欧撤萨可罗顿。」
　　「这是不可能的。」
　　国王如同往常的浮现固定微笑，丝毫不被刚才顿的模样以及杰示姿态而产生动摇。
　　「……那么请延后决赛日期，让欧撤萨可罗顿选手能多些日子静养。」
　　已经被下达禁止说话或是多于举动的书记官额头已经爆出青筋，很可能只要杰示再多说些不合理要求，就会直接把杰示赶出学院。
　　「按照规定比赛是隔日就要进行，因为时间很难拖延，延期是这种差距仅有一天的时间。这其中的困难程度你知道吗？」
　　「我知道无礼和困难度，但还是恳求国王殿下！」
　　「你的意思是不惜忤逆我，忤逆一个正常的秩序与规定，违抗一个国家程序，很可能被自己国家高层责骂的风险，会丢了人质队伍队长这张脸的状况也要拯救自己的副队长吗？」
　　「是！」
　　「呵呵，有趣，杰示你真是很有趣。」
　　没有对于这种蛮横无理要求感到愤怒，反而愉悦的笑出声来，甚至对保持低下态度的杰示满意的点头。
　　那副看似愉悦的笑容令杰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恳求殿下！」
　　「这可真是难办，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情，我们还需要获得雷家族那位少年接受才可以。」
　　「雷家族的神，吗？」
　　原以为希望已经近乎为零，国王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再度勾起了笑容。
　　「呵呵，书记官，把竞技场损坏过于严重的理由，让比赛延至后天。」
　　「陛下？确定要这样吗？」
　　「各位请看一下模拟场。」
　　顺着国王枯老而干燥的手指，众人目光集中到再次满目疮痍的模拟场。
　　「仔细看看这些冰化成的水排流到哪里。」
　　众人仔细观看才发现，那些积水并非是往外头的草皮流进，而是往中央集中流动。
　　「相信各位都知道这个场地是何人的领地。当年为了宣示是自己地盘，亲手把升温魔法的力量温存于这个模拟场，但刚才顿的攻击不单是破坏表面，就连土壤底下蕴含的升温魔法都受到影响，产生了破洞，这些水才会往刚才顿攻击的中央处流进，而不是往外头的草皮流去。」
　　解释到这里，国王再度勾起微笑。
　　「想要连同地面下跟着修复就需要火家族的人马帮忙才能够完善处理，而忙于公事的火家族自然是需要时间才能够拨空前来，书记官，我没说错吧？」
　　听到自己被叫到，书记官匆忙翻着手上成堆的白纸，接着流下汗水的点头。
　　「是的，国王陛下。」
　　「那么就按修理的理由，将比赛延至后天并通知过去。人质队伍的队长，这样的对策可否满意？」
　　「谢，谢谢国王陛下如此大力帮忙！」
　　再次深深磕头，这次杰示不单是用额头触碰地面，因为太过激动导致额头摩擦破皮，不过对于现在的杰示来讲这些疼痛根本就不重要。
　　就算内心深处认为国王的行为并非出自于好心帮忙，杰示仍还是满是感激的磕头。
　　因为要这样做，杰示才有一丝的颜面去面对顿。
　　「代替我向人质队伍的副队长报告，我很期待他的表现。」
　　「是！」
　　在国王答应的状况下，杰示保持趴下姿势缓慢往后倒退，直到大门口才重新站起来，不理会风奥斗篷底下的视线与诺瑟满脸嘲弄的表情，背对逐步往医疗室前去的两人，保持站在原地的姿势，久久没有改变。


第17章　愤怒
　　「那个混蛋到现在都还没有过来勘查副队长的状况，那种家伙根本就没资格担任队长！」
　　「你说够了没有？」
　　「妳难道就不这么认为？风奥，妳的家族不就是情报的专家吗？难道看不出来那家伙有多愚蠢，让自己队上的副队长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而且之后还要进行战斗，这根本就是疯了！我要求即刻罢免他！」
　　「这里是医疗室，闭嘴。」
　　「副队长可是我们剑之国度未来最重要的栋梁，结果就被杰示那混蛋一手毁掉！」
　　一声从剑鞘内拔起长剑而发出「唰」的声响从医疗室内响起。
　　察觉事态不妙，一直处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