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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神体是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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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把车开到房子前,莫夫人早就听说了五组出了重大伤情,抱着森里在门口等他们。
  范阳洲开门下来,低头轻声问叶矜,“这是我们的邻居,吴主任,你还记得吗?”
  叶矜茫然地眨眨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垂头思索了一下,范阳洲知道点到即止,立刻扶了扶他的肩膀,道:“不清楚也不要紧,明天就会记起来的。”
  莫夫人迎上前:“我给小卫打了电话,他说你们在路上了,怎么搞得,这次这么严重?”
  范阳洲笑了笑,“让您担心了。“他看了看叶矜,慢慢地说道:“阿矜受到了记忆再现,现在有点迷糊,所以才……其实他一直都十分尊敬您,希望您能谅解。”
  莫夫人笑了起来,道:“你们两口子搬过来三年多了吧,我和老莫可是把你们当儿辈看待的,说这些做什么?”她过来拉住叶矜的手,说:“走,今晚就在我家吃饭了,老莫今天炖了一个下午的骨头汤,就等着你们呢。”
  范阳洲说:“这怎么好麻烦您……”
  莫夫人撇了撇嘴,道:“你们现在一个是个残疾,一个又呆头呆脑的,难道还要吃外卖不成?你能行,我们阿矜可是吃了大苦头,才不要吃外卖呢,是不是呀阿矜?”
  莫夫人是看出了现在叶矜精神图景刚重建,眼中茫茫然,方便受人摆布,只要掐住了这个七寸,不怕范阳洲不配合。叶矜微微皱眉,看来还是没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被莫夫人拉着进了他们家的门,范阳洲只能苦笑着跟上。
  莫夫人一进门,便叫道:“老莫,阳洲他们来了,你的鱼烧好没有啊?”
  “来了来了,急什么!”莫先生围着个粉色碎花围裙,从厨房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清蒸鱼。
  “进来进来,不用换鞋了。”莫夫人招呼他们。
  四人围坐在桌前,范阳洲伤了右手,发了他一只勺子。
  莫夫人一个劲地给他们夹菜,这个是补血的受了伤要多吃点,那个是补脑子的虽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不过吃总比不吃好。大家都是公会的人,说着话不知不觉总会又回到工作上去。
  莫先生道:“记忆再现这个可不常见。”
  范阳洲道:“是的,总部那边档案上也不过十年中有五例,而且都是在战时,没想到会出现在那里。”他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这种应该是可以避免的事情,害得阿矜……”
  “诶,被这么说嘛,谁能料到呢,我和老莫执行任务这么多年,S级的都未必有这个能力。这次偏偏又碰上了……”
  莫先生沉吟了片刻,问:“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量子兽是什么,现在在哪里——一般的训练营可困不住这样的向导。”
  范阳洲一五一十地回答:“这个应该是卫组长接手的,当时我已经控制住了他,现在转交给塔了……其他的,我刚从医疗中心回来,不是很清楚细节。不过塔对这方面经验丰富,相信不会有什么差池的。如果您想要相关档案,我明天发到信息科的档案组里去。”
  莫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矜,道:“多亏了你啊。”
  范阳洲的声音苦涩:“我也是……权宜之计。”


第22章 梦境
  莫夫人送他们出门,叶矜突然回头,范阳洲说:“啊,他的抱枕。”
  莫夫人连忙转身,抢先说:“我去拿我去拿。”她把那只小海豹从沙发上拿起来,走过去递给叶矜,叶矜抱紧,说:“谢谢。”
  莫夫人笑着看着他,说:“阿矜喜欢,我们家以前云峰念书的时候房间也有好多呢,要不要拿几个回去,反正他现在也不在家住了,搁着我还嫌落灰。”
  范阳洲看叶矜,“要不要?”
  叶矜摇头。
  范阳洲笑了笑,安慰挫败的莫夫人:“阿矜现在有点像小孩子,这会儿拿了,过几天又要红着脸还回来的。”
  到那时,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有这么平和的对话。
  两人跟莫夫人道别,开了自己家的门。小七在二楼滴溜溜地转,看到他们上来了,立刻说道:“您好,爸爸,欢迎回家。”
  范阳洲一愣,有点忍俊不禁,转身看叶矜,“你起的名字吗?”
  叶矜眨了眨眼睛,说:“是么。”
  两个人轮流洗了澡,好在塔的医疗技术先进,范阳洲没觉得多大的不便。叶矜坐在沙发上,范阳洲在他身后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叶矜的头发很黑,触手细软,蒸腾出一股暖融融的花香。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过的时光。
  叶矜的头发是什么香味的?
  叶矜发着呆,突然问:“为什么客厅有胶带?”
  “啊,那是……”范阳洲连忙关了吹风机,跪下去,匆匆去撕,“之前我们……”他不知道该不该和叶矜说,在他记忆之外的某个过去的时刻,自己亲手了结了这段婚姻。然而眼前的他,比谁都要无辜,比谁都要洁白,他真的要把这份沉重加诸他的身上吗?
  木质地板上残留着胶带的痕迹,像一道陈旧的伤痕。叶矜皱了皱眉,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板啊。”
  小明嘭地现身了,惊喜地满屋子地游,发现自己又有了造访任何一个空间的自由。大白甩了甩头,在那个胶带痕迹边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小明凑过去,也有样学样蹲在了曾经的“国境线”边上,眼巴巴地看着大白。
  结合后量子兽也算是休戚与共,大白没有出手,只是很不屑地飞到了另一头。
  范阳洲撕了满手的胶带,把它们团成一团,小七走过来,伸手接过了垃圾嘎吱嘎吱处理掉了。
  “我们是不是吵架了?”叶矜问。
  他还是对气氛敏锐到可怕。
  范阳洲走投无路,点头,“对,不过……”
  叶矜打断他的话,说:“对不起。”
  范阳洲哑口无言,叶矜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良心的一次痛击。他有什么资格接受叶矜的对不起。
  叶矜说:“虽然我现在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不过,还是向你道歉,我不想我们关系变得不好。”
  范阳洲快步走过去,牵着他的手,“不,你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
  叶矜笑笑,说:“那你为什么表情那么难看?”
  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无比的狼狈不堪,一定怀着自私的软弱,胆怯的迟疑,一定像是被亿万个字填满喉咙,却一个笔画也说不出口。
  叶矜的眼中的他是怎样的?
  “对不起……”范阳洲低下头,把眼睛贴在叶矜的手背上,感觉那一小块的皮肤渐渐潮湿,好似一个驱之不散的晦暗的梅雨季。
  “没关系。”他感觉叶矜的另一只手抚摸过他的头顶,贴在了后颈上,叶矜的声音模糊而温柔,“不要哭了,我原谅你。”
  明知道是虚假的安慰,明知道不久之后,当真正的那个叶矜回来,他不可能会得到如此轻而易举的宽恕。他不过是在利用他现下不明状况罢了。利用这一点点微妙的光阴和叶矜的善良,为自己的卑劣罪恶找到一个一线光亮的孔洞的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是有一个小时,也许只是一秒钟,叶矜说:“我们和好吧。”
  范阳洲抬头,哽咽道:“好。”
  哪怕这只是形同麻醉剂的短暂幻觉。它即将在某一日的晨光中如一粒朝露烟消云散。范阳洲却不舍戳破这一层泡影。
  叶矜的大脑区域受损,精神不是很好,没过一会儿就眯着眼睛犯困了,范阳洲不敢让他熬下去,催他去睡觉。叶矜摇摇晃晃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范阳洲欲言又止,最后说:“你要不要,到我房间睡?”
  叶矜困惑地回头看他。
  范阳洲说:“你受伤很严重,我不放心,万一晚上出现什么症状……”
  叶矜不置可否,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范阳洲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叶矜抱着一个枕头转出来,“好啊。”
  范阳洲的房间陈设很简单,显得床格外地大,叶矜爬上去,自己找了一个角落躺下。范阳洲拧开了夜灯,问:“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先去上个厕所?”
  叶矜摇摇头,扯过了毯子。
  范阳洲把房间调到一个适宜的温度,躺在他身边。
  他们三年的婚姻,还不如这一夜。
  叶矜睡意昏沉。
  范阳洲没敢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摸索到叶矜的一根精神线,他把自己的另一根掺杂了进去,把二者打了一个“结”。
  半夜他突然惊醒,起身去看叶矜,明明房间是恒温的,叶矜却缩成一团,一直在发抖。范阳洲连忙过去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热,也没有过低。
  他摇了摇叶矜,问:“阿矜,醒一醒,你哪里不舒服?”
  叶矜怎么也醒不过来,脸色青白,睫毛都抖个不停。他身体僵硬得就像是一块带着露水的铁,范阳洲甚至无法让他舒展开来。
  “好疼……”叶矜突然喃喃道。
  “哪里疼?”
  叶矜突然用手死死捂住脖子,一道泪从他紧闭的眼睛滚落,他道:“不要这样,好疼……”


第23章 坏棋
  叶矜睁开眼,吓得差点一脚把范阳洲踢下床去。范阳洲坐起来,眼睛有点发红,拉着他的手,问:“你醒了,还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水?”
  “我……”
  范阳洲很自然地伸手撩开他的发脚,摸了摸他的后颈,自言自语道:“也没有发红,要不要喷点止痛喷雾呢。”
  叶矜想问,我为什么在你的房间,我为什么和你睡在一起,那个向导呢,沐川呢?他瞥了一眼范阳洲,对方手掌缠着防水绷带,见他正牢牢盯着看,范阳洲笑了笑,扬扬手,说:“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
  他最后竟然什么都问不出口。
  大白在床头落了下来,收了翅膀,蹲在了范阳洲的枕头上。
  叶矜一惊,心脏病都要发作,大白居然不打人了,怎么回事,难道一觉醒来,现在已经是十年后了吗?
  范阳洲起身去拿热毛巾,说:“敷一下会好一点吧,待会我去问医生。”他不由分说地把热毛巾贴到了他脖子的皮肤上,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叶矜抖了一下。
  范阳洲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道:“还好没有着凉。要不要再多睡一下?你昨晚一直睡不好。”
  范阳洲像对待一个娃娃一样摆弄他,他实在想不出他们会变成这样的任何理由。
  叶矜如行梦中,感觉自己晕乎乎的,难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幻觉?
  他的精神线没有受损,精神图景有点奇怪,奇怪到他想探索一下自己的精神图景,就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好像房间被一个陌生人进入过,虽然人已经走了,可是那种残留下来的外来气息让人觉得不安。可是他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完好度和稳定度都在正常水平之上,没有入侵者,也没有损伤。
  然而,他的精神屏障一直建立不起来。
  那天,他直接接触了那个孩子,然后被精神污染了,然后他把沐川丢了下去,再然后……
  难道是精神污染的后遗症?
  他四肢完好无损,身体上也没有什么异样。哨兵的体质发挥了它优越的作用,他几乎连皮肤上一丝伤痕都找不出来了,连搏斗痕迹都无法回溯。这就是说,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叶矜低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问:“范阳洲,发生了什么事了?”
  范阳洲回头看他,张张嘴,最后笑了起来,问:“你已经想起来了吗?”
  叶矜在那个笑容里觉得莫名的内疚,好像他不该这样做似的。他默默点头,像是床单很烫,又像是地板扎满了针,范阳洲房间的每一寸角落都让他坐立不安,仿佛他是一块纯白棉布上的污渍,“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范阳洲说:“你受伤了,我不放心你……”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别怕……”
  叶矜干笑,道:“那真是劳你费心了。”
  范阳洲说:“那个向导已经制服了,报告显示是一名A级的早熟向导,嗯,才十三岁。”
  叶矜点点头,说:“那个人的确只是个小孩子。”
  范阳洲继续说:“量子兽是一只雌性的叉牙鲷,这种量子兽算是比较罕见的类型……致幻能力很强。”
  叶矜深有体会,一般的向导还不能拿他怎么样,他却被那个小孩搞得七荤八素的,可见那小鬼确实不简单。叉牙鲷他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那玩意儿还能致幻?
  他和范阳洲走到了客厅,大白跟着他,贴着他的胳膊蹭头,叶矜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范阳洲不会看到蛋了吧。
  范阳洲注意到他的视线,道:“大白咬了那条叉牙鲷,可能有点副作用,比如……量子兽管理中心说它可能也会有致幻反应,过度兴奋或者别的什么……”
  敢情是嗑药嗨上了。
  心情很好的沉浸在自己的奇幻漂流里的大白已经不想理范阳洲这种凡夫俗子,飞到露台上对着看不见的什么东西翩翩起舞。
  叶矜干咳一声,问:“那个,沐川怎么样?”
  范阳洲回答:“天成在陪他,他受的是外伤,恢复期不会很久,据说现在在病床上作威作福让天成给他送这送那。等你……等你完全好了之后,我们买点东西去看他。”
  叶矜点头,说:“嗯,你和杜小姐……”
  范阳洲笑了,道:“你想到哪儿去了。”他走到他面前,用手搭住了他的肩膀。范阳洲这种高水平的向导能力是很可怕的,他天生自带的亲和气场已经让人动弹不得,仿佛轻微的抗拒都是对他的冒犯。
  范阳洲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叶矜根本没法抵抗。
  叶矜抬头看他。
  “叶矜,我们不要离婚了,好不好?”
  猝不及防地,范阳洲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他轮廓带着点毛绒绒的微光,垂下来的睫毛那么柔软,表情就像是一株水仙。
  正常的情况,正常的叶矜,这时候应该给他一个大嘴巴,怒吼道:“你当老子是什么啊想离就离想不离就不离?!”
  然而范阳洲亲了他,他就忘乎所以,晕乎乎地只想点头。
  那不是精神控制的一种,而是因为范阳洲这个人,就让他没办法拒绝。试问世界上谁能拒绝范阳洲呢?
  当初范阳洲说要不要结婚,他晕乎乎地点头。范阳洲跟他提离婚,他晕乎乎地点头。此刻,范阳洲说要和他和好……
  叶矜压榨掉身体上最后一点力气,抵住了他的胸膛,垂死挣扎道:“你……你让我考虑考虑……”
  范阳洲为什么要跟他复婚,因为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叶矜几乎要笑出声,他问:“你难道是因为看到大白……”
  范阳洲问:“大白怎么了么?”
  叶矜搞不懂了。
  范阳洲走到餐桌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就好似提离婚那天,他把那杯水推到他的面前。他说:“叶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话音未落,他们屋子里的报警器发出了蜂鸣,那是公会特有的提示音,意思是有紧急任务需要迅速到场。
  范阳洲皱了皱眉,他和叶矜都是工伤休假,有什么事情需要召他们回去?
  这是,来自卫高朗的通话打了进来,“阳洲,你马上带阿矜来一下公会,你们收容的那个向导,逃脱了。”


第24章 踏空
  向导逃脱,这是本市建立塔组织以来的第一起,况且该名向导能力特殊,情况也更特殊。塔要求所有经手人员都要接受组织调查,协同处理。更何况,叶矜和范阳洲是这名向导的直接接触人。
  战斗五组的人员再聚首,唯二的两个向导都挂了彩。
  沐川手腕骨折,吊着膀子,小腿轻微骨裂,一蹦一跳地由石天成扶着走进会议室。叶矜看见他,猛地站了起来,沐川立刻叫道:“没你什么事,坐下。”
  沐川歪歪斜斜在椅子上坐好,看了一眼叶矜,叹道:“你别东想西想的,是我学艺不精,还是得多向阳洲学习学习。据说五秒钟就搞定那小家伙了,不愧是公会之宝啊。”
  范阳洲道:“这件事,其实多亏了你和阿矜。”
  卫高朗清了清喉咙,道:“人是在今天上午十点五十六分的时候彻底失踪的,当时是在移交特殊管理处的途中,由三个哨兵加两个向导负责押送,给对方注射的安抚剂突然失效,负责驾驶的哨兵当场被操控着偏离了预定路线,剩下的自相残杀。监控也被该名向导展开的精神场完全覆盖,我们十一点十六分赶到现场,只看见一辆报废的押送车,以及带血迹的拘束带。”
  会议室陷入一阵沉默,一个向导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他们听都没听说过。想到也许那天正好是这个小鬼状态不好,他和叶矜也算是全身而退,否则……
  沐川背后一层白毛汗。
  他扭头问范阳洲:“副组长,你年轻时候有没有这么厉害?”
  范阳洲笑了笑,道:“十三岁的话,自然是没有的。”
  叶矜眯着眼睛看屏幕上被大大投影出来的那名向导的资料,“这个名字,我们是不是接触过?”
  卫高朗沉吟了一下,道:“是的,就是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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