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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东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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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于渊在他身后狐狸般的笑了笑。
——你是从未争论过我。秦于渊心想
——可做事时也从未见你听过我的。
这道叫秦行知更不知所以然了，他见沈攻玉站在一旁，便也跟着站在旁边，问道“这又是为什么吵着？”
沈攻玉摇头道，“不知。”
等到沈如晦将药箱清空，秦行知这才反应过来，他朝秦于渊问道，“鬼三仙？”
秦于渊点点头，伸手拎起沈如晦手边的一方药瓶，道“慎之，你可想把这个送我？”
沈如晦抬眼看了看他手中的东西，“你到想的美，”他伸手就要去抢，却被秦于渊躲开来，“那可是酉年的砷子草配上堕仙元丹练成的，你一句话就像我送你？”
秦于渊道，“左右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送我。”
沈如晦生气道，“怎么没用？我拿来试药！”
这一争抢见秦于渊已将药瓶收紧了衣袖中，他笑道“便当做给我的见面礼吧。”
这句话倒是叫沈如晦苦笑不得，半天才瞪了他一眼，道“若是每次都要送礼，还不如不见！”
两人说着话，倒是沈攻玉看着那瓶子分外眼熟。莫不是几日前沈如晦强喂给自己吃的什么灵丹妙药？
第14章 鬼三仙2
几人在房内将东西归置好，沈如晦这才开口问道，“你这又是准备的那一出？”他看向秦于渊道，“给我仔仔细细的说明白。”
秦于渊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倒是一副无畏的模样，他端起茶杯，将茶沫略去，缓缓开口道，“也是碰巧罢了。”
原先秦于渊顺着秦行知的踪迹一路跟着去，却是恰巧错开一步，便只好先到李家看看这鬼三仙的下落，这一看倒是将他吓了一跳。
方才说玉山附体不过是找个借口，好让沈攻玉同沈如晦分开；当日他初见李大人，便发觉这人已然死了。但虽是死人，却还同常人一道走来走去，若不是他修道已久，也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
青天白日里也不见李大人躲着阳光，显然并非鬼类，秦于渊便在他院中种了一把尸灵草。这尸灵草向来只寄生尸身，不伤活人，果然不消片刻那李大人身上就爬满了尸灵草。
“你也敢用玉山来唬我？”沈如晦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那可是观中飞升的老祖啊！”
秦于渊笑道，“我说的那话也只有你信了，你当我有那么大本事？还不早叫秦方捉回去拷问？”
沈攻玉听得他这话心中一震，随机看向秦行知。秦行知本站在一旁，忽然被他视线扫过来也是被惊的一震，问道“你看我作甚？”
沈攻玉沉默了片刻，问道，“他说玉山附体，竟也是骗人的？”
“自然。。。。”秦行知话道一半这才反应过来，“你不会也当真了吧？”见沈攻玉不说话，明白自己多半是说中了，秦行知笑道，“你到也信这些，自我记事起，就算观中有天大的事，也未见上面那位下来过。”
秦于渊在一旁听见他二人的对话，说道“慎之自然比这位好唬多了，”他将茶杯放在木桌上，笑道，“要骗的过他，我便不得不将碎玉埋进李大人体内了。”
沈如晦听他提到碎玉，不由得眉头一皱，问道“何故要生出这多事端？”
听他这话，秦于渊心道你同他接触不过数月，怎的就知道他的心思了？
想到这秦于渊摇了摇头，接着方才的话头说了下去。
晋阳初遇李大人，后下了尸灵草，这本没什么大事，但事情出就出在尸灵草上身的第二日。
尸灵草，是耗着尸气产灵源的草药；尸身若是种上了尸灵草，必定一日比一日孱弱，僵尸化气便是借由此种东西。秦于渊初到晋阳，还不想叫人认出来，便换了身袍子在李府旁租下一间屋住着。尸灵草上身的第二日晚上，晋阳出了十年来第一场命案。
秦于渊当时也去现出看过，一片鬼气森森拢着，他登时就发觉不对劲。便算是鬼三仙亲自来，也不应该有这么重的鬼气。他再看那人的尸身，竟是只剩一张皮，骨肉全然不见了。他瞧着便觉得眼熟，这分明是尸灵草上身后鬼尸的结局。
尸灵草虽然对尸身伤害极大，但有些大修为的鬼仙是从来不惧的，只因那尸灵草只留极薄的一缕灵气来护着本体，大修为的鬼仙反而会将其拿来做灵力的储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过半个时辰，西街一声尖叫又将人引了过去。死者是个颇有权势的人，妇人小孩哭做一团。秦于渊顺着人群看去，见那尸身却是同前一个不同，竟是叫人活生生剥了皮，留下血肉模糊的一团。
秦于渊见事情愈发严重，闪身走出人群，朝那妇人问道，“可是方才忽然变成这样的？”
那妇人哭啼着说不出话来，擦泪时才抬眼看向秦于渊，见他一素衣，更加不快，唤来下人就要将他赶走。秦于渊甚是无奈的借着灵气化出观袍来，这妇人这才开口道，“是，方才还好好的，忽然就叫开了，我们到时，就成了这副模样。”那妇人说着垂泪道，“可叫我们怎么活啊，道长，你千万要将这鬼怪找出来啊！”
秦于渊接着问道，“他可借过别人什么东西？”
“未有，”那妇人说道，“我家中东西应有尽有，怎的会借其他人的来用？”
话说到这，沈如晦打断了秦于渊的话。他正色道，“我听你这话，可不像是鬼三仙做的事。”
秦于渊颔首道，“若只是鬼三仙，便是行知一人也可。”
问了好一阵，等人都散去了，尸身也叫衙门抬走，秦于渊这才对那妇人说，“可否去逝者屋中看看？”
那妇人叫仆从扶着，一副病恹样子，抬头指了指假山后的一间屋子，“夫君时常在那里，也少来我房中。”
秦于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眼里那房中一片漆黑，像极了鬼物的巢穴。
他应声答道，“多谢。”转手几道朱砂符文打在那梁上，隔出一道灵界来。
屋中似是常有人来，摆设倒是讲究。秦于渊伸手朝茶台上摸去，还是干净的。只是那鬼气森森却是不散，结在屋中。
他心下疑虑，若是这人已死，鬼物理应消失才对，断然没有盘踞于此的道理。这般想着他朝屋脚看去，见一把伞立在墙角。
说来也怪，屋内被鬼气笼着，却只有那把伞上刚刚静静，仿佛又什么东西护着一半。
反常必妖。他将那伞拿起，又同那妇人问过，将伞带回了屋中。
秦于渊忽然停住，对沈如晦说道，“那是枉死的面相。”
“看鬼相。”沈如晦无奈道，“千次百次也劝不回你。”
“知天命，本就是短命的修道。”秦于渊倒是看得开，“我知晓了那么多东西，又怎能不拿来用用？”
“横竖都是你有理，”沈如晦说道，“你快些说罢，拖到明日我可不想动弹了。”
秦于渊看着屋外阳光明媚，笑道“人家都是午时除妖，怎的你每次就钟爱晌午出去？”
却说秦于渊将这把伞带入房中，想了想走到一旁的李府，请人知会了李夫人，便进到府中。
他先同李夫人寒暄几句，问道李大人最近是否去过什么地方。
那李夫人全然没有防备，说道，“便是出城门外的那条山路，他几日前才从外面回来的。”
秦于渊朝屋内看了一眼，同李夫人道谢后便走开了。
回到屋中他又去看那炳伞，触手却是皮面的伞面。这只叫他想起两字——借尸。
“借尸？”沈如晦问道，“可是当年李诚一说？”
秦于渊点头道，“借伞盖以代皮肉，借伞柄以代骨。只消得他一用，便借出尸身去了。”
沈如晦见秦行知与沈攻玉皆是一脸茫然，开口道：“李诚乃江南将军使，家里住宅偏远。一日去建雄视察，发觉天热便撑起伞来，行出几里路，忽而降起大雨，风将伞盖吹起，手中只剩了一个伞柄；又恰巧风将一块毯子吹来，他便将毯子当做伞盖。不多时，有人向他求伞盖，他见雨已停便给了他；再过几里路，那见那伞柄无用便扔了，取了一端树枝开路；马上就到建雄时，又有人以重金向他求伞柄，他手中只有树枝，觉着这东西无用，奇怪道‘你要这物何用？’，那人不说原因，又向他求伞柄，跟了百步，李诚便将树枝给了他。”
“等他回程时，路过林子，见一树干枯憋缩；又见路边歇脚的帐篷中床顶塌陷；这一回头却发现有一毛人站在身后，他大惊，伸手就是一刀，却见看下来未有血迹，竟是树枝。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人是以毛毯做皮。后来这事传入了观中，因那东西已死，便唤作——借尸。”
秦于渊听他说完，点头道，“这已是百年前的事，也不知凑了什么运势，竟叫我碰上了。”
沈如晦说道，“怎的？出门前你也不为自己算上一卦？”
“天道昭昭，人有定数。”秦于渊笑道，“该死时便死了，哪里来的那许多烦恼？”
第15章 鬼三仙3
却说秦于渊当日拿回那伞，虽然已经知道是有人借尸，但终归找不到人，晋阳城中也日渐恐慌起来。街头巷尾免不得议论几句，他常日里走过李家宅院，总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鬼物，虽然掩的了鬼气，却除不掉；在沈如晦来的数天前，秦于渊借由天象，进到了李府祠堂中。
李家祠堂比宅院清净多了，几方排位供在台上，秦于渊回想着前几日李大人的面相，应是祖上十二人。他向那牌位一一数去，却数到十三还不止。此时祠堂外“咔哒”一声响动，他立即隐了身形，躲在屋梁上。
进到屋中的正是李大人，他先是朝牌位供奉跪拜了一会，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牌位，正正当当的摆在了供台上。秦于渊在上面看不真切，只发觉上面模糊了刻着几个字。
他继续看去，却见李大人背后忽然裂开一道血口，他的背上竟长着一张人口！
秦于渊看到这再也坐不住了，扇子上已然遍布咒言，他跃下屋梁，正站在李大人的背后，问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无端害去数条人命？”
李大人跪伏在地上，背上那张血口渐渐闭合开来。祠堂里静的可怕。正当秦于渊觉着事情不对，要上前去的时候，那李大人忽然四肢翻折过去，将那血口护在身下，瞬间贴进秦于渊，那张翻白目的脸直直的冲着他。
秦于渊连忙闪身躲开，咒言瞬间铺天盖地的朝李大人打去。李大人忽而停在了原地，自小腹开裂直至头顶，皮肉瞬间翻开，里面一团黑影猛然冲出秦于渊的视线。
秦于渊说道此处停了下来，他看向沈如晦。后者朝他问道，“你可见到那东西的样貌了？”
秦于渊摇头道，“瞧不清，但那东西确实没有鬼气，也不知是什么邪物。”
“李大人便这般死了，你。。。”
“他本也是死了的。”
沈如晦叹气道，“终归你也得给李夫人一个交代啊！”
秦于渊意味深长的看向沈如晦，“你怎知我没有还她一个‘完完整整’的李大人？”
“你用借灵术原来是为了欺瞒百姓，”沈如晦话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倒是条条规矩犯得明白啊？”
秦于渊笑道，“左右将那鬼物弄了出来，总也好过祸害他全家人吧！”
此事之后，秦于渊便借灵造了李大人的肉身在李府带着，只是借灵终归是借灵，便只消得让他病秧子一般躺在床上，同旁人便讲是患了重病。
那日祠堂中跑走的不止是鬼物，连带着李大人一副骨肉都没了，空荡荡的只剩一张人皮。
秦于渊正思索着事情该如何处理，却听到了沈如晦同界神一道的消息。当日他应天意摔碎了装着沈攻玉神识的玉像，却不知这人是怎样的脾气秉性，只怕他会成为第二的天上的秦方，便借由李大人的尸身一试。若是他确实心术不正，那灭仙阵便正好试给他用一用。
话说道此处，事情已足够明了。沈如晦听他说完便要起身去李府，转身却看见剩下的三人动也不动的坐在桌前。
秦于渊将扇子一合，道“说了许久，竟觉得有些饿了。”
一旁秦行知也附和道，“毕竟已是晌午了。”
沈攻玉虽不说话，却也是坐在桌前，一副“确实该吃饭了”的模样。
听完这两人的话，沈如晦无奈看着桌前的三人道，“怎的？都等着我来做饭？”
秦于渊道，“你若是不怕我半道上昏过去，现在去也是无所谓的。”
沈如晦冷笑道，“当日你辟谷时怎的不说这话？”
秦于渊用扇子抵住额头，做出一副脱力虚脱的模样。“这几日我殚精竭虑的为你思索这许多，你竟连吃的都不给一口。”
沈如晦被他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反问道，“我没来那几日也不见你饿死。”
“今时不同往日，”秦于渊道，“你快些去，当真要饿死我了！”
沈如晦被他几人一番动作弄得哭笑不得，终也是服了软，挽起袖子进到隔间的厨房中烧菜。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好似几人间的关系全都有沈如晦连着，他这一走，反倒叫人不适应了。
等到沈如晦端着菜进屋，见这几人坐在一起，秦于渊视线只盯着沈攻玉的脸，沈攻玉便也看着他，让秦行知只得唤出灵剑来擦着了，笑道，“都痴傻了不成？呆着做什么？”
秦于渊这才收回视线道，“失策失策，”他接过沈如晦递来的筷子道，“仙缘，也不是像我想的那般好找的。”
听他这话沈如晦瞬间就明白了七分，他无奈的问道“你看他的面相作甚？”
秦于渊一双桃花眼看着沈攻玉道，“天机不可泄露。”
几人用过餐食，好一阵才提起方才的事。
沈如晦见他如此不上心，说道，“你都这般不在意了，还非要我来帮忙做什么？”
秦于渊在院中展望这四周，灵识略过院墙将整个晋阳城扫视一边，睁开眼道，“那东西午夜才会出来，你这般急也是遇不到的。”
听见这话沈如晦道，“那你也不早些同我说清楚？”
“观中就常对你说，”秦于渊走回屋中，方才略一观察，心中已对山路的风水向有了底，他取过桌上的茶啜饮道，“降妖除魔都是晚上做的事，青天白日的，除了人就是仙。”
沈攻玉听到这话，问道“那人当时不也是白日里出来的？”
似是没料到他会接话，秦于渊顿了顿，接着说道，“那邪物外是人皮，自然无碍。”
沈如晦道，“怕是事情还是出在当时那条山路上。”
秦于渊道，“四面环山，遮云蔽日的地方，”他说着看用手在桌上比划道，“阴气聚集，倒是个埋人的好地方。”
“怕你是盼着人家尸变吧，”沈如晦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桌上的东西清干净，摆上了几张咒言。
“几年不写，手竟有些生疏了。”他说着看向秦于渊，“能用的便只有这些了。”
秦于渊将那符咒拿起，揣在袖中，问道“你那灵药怎的不给我备几瓶？倒是可是损耗灵力的大事件。”
“这个自然。”沈如晦将药瓶在桌上一字摆开道，那瓶中荧荧发光，闪着不同的颜色。
他看向秦于渊，笑道，“一瓶五百两。”
第16章 鬼三仙4
太阳西沉，方才入夜。沈如晦几人围坐在桌旁商讨着之后的动作。
沈如晦先开口问道，“你打算几时出去？”
秦于渊坐在椅子上悠然的扇着扇子，“等时机到了，自然就去了。”
沈如晦无奈道，“你可不要这么说，次次都是这样，次次都九死一生；等你这什么机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你怎么能这么想？”秦于渊坐直身子看向他，“若不是我选得天时地利，当日能否活下来都是两说！”
“你可是多心了，沈如晦说道，“修为大境界术士和上仙，你可还担心什么？”
听见这话秦于渊摇头道，“不论是上仙还是小仙，在人间施法耗费的都是自己的灵数。”秦于渊说着看向沈攻玉，“所谓灵数便是人间上供的玉像牌匾，这东西耗着耗着就没了，便只好接着耗仙元。”他说完一看秦行知道，“况且，如今他本体尚未合一，你可是想让他仙陨在此处？”
说着他又朝沈攻玉看去，似是想得到他的认同。
沈攻玉听他说完却是眉头一皱，道“竟还有这种说法。”
？？？
此时道换成秦于渊一脸迷惑了，他问道“你在人间这许久，竟没感到什么不适？”
沈攻玉摇头道，“未有。”
沈如晦在一旁笑道，“你可别又是瞎编的什么鬼话来哄我。”
“千真万确！”秦于渊拿扇子敲着桌沿一字一顿道，“千，真，万，确。”他说着又朝沈攻玉问道，“你可经历过渡化飞升的天雷？”
沈攻玉思索一阵，依旧是摇头。
这可叫秦于渊万万没料到，他展开那扇子，七星阵图遍布扇面。
这天上地下的，我还从未听说过有人不渡劫便可升仙的。秦于渊正心里想着，那七星阵图便错杂开去，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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