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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红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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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饮泓好气又好笑,回眸一看,萧熠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正冷眼望着江飞梓,见他望来,便转眸看着他,仍旧是一副清冷矜傲的神色,宫饮泓却愣是从那平静无波的黑眸中瞧出几分委屈来,再一想昨夜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便知是自己误会在先,忙冲他做个鬼脸,以示歉意。
  萧熠却又别过眼去。
  宫饮泓的怒气一贯来去如风,此时已不放在心上,见他仍旧记仇,腹诽了几句小气,笑道:“你还是现身相见吧,万一他画幅画像日日祭拜,一样露馅。”
  萧熠这才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放心。”
  宫饮泓笑了笑,收起旁的心思,转眸四顾,却见院中人人一头雾水地由着江飞梓胡闹,只是不见那个叫阿雪的女子。
  此时天色灰蒙,府中大半奴仆聚集于此,倒是各处逛一逛的好时候。
  宫饮泓眼珠转了转,转身上了房檐,俯瞰着整个府邸,四下俱寂,似乎并无什么异样,他转眸间,却忽的瞥见府外长街上,一行人正拉着货物向海边而去,不由怔住,正欲上前一探究竟,却听袖中白雀欢喜地啾鸣了几声,似要冲出去,忙伸手按住了它的身子,回头一看,只见府邸东南角的偏僻院落上,飞过一只长尾五彩的稚鸟,晃眼看去,仿佛一只小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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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有电脑了,结果电脑竟然打不开论坛(?_?)
  消失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立个flag,明天开始日更,阿门。


第36章 扑朔迷离
  “瑶光鵺,”萧熠冷清的声音难得也带上了几分诧异,“居海而生,栖必赤焰珊瑚,食必玉液珠胶,百难存一。”这鸟娇贵至极,幼时他曾见人养过一只,不出半月便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能在这苦寒之地瞧见。
  宫饮泓一手摁着躁动的白雀,一手按在墙头,向院内看去,目光更是惊诧——那院中角落上,赫然竟是一株开得正艳的红梅!
  不是说无梅折雪么?这梅花是哪里来的?
  一个窈窕的青衣女子立在檐下,两指执着一片叶子,置于唇边,吹奏着一支不知名的曲子,清晨第一缕朝晖落在她年轻的面庞上,一双琥珀色眼珠凝视着上空,分外明丽动人。
  那只鵺鸟随着清音在空中徘徊,曲音乍高,它陡然自上空栽下,赤椽叼起一片梅花,翅羽平张,似一道彩光划过,眨眼间将花瓣投入了桌上的金杯之中,继而轻盈地收翅落在一株三尺高的珊瑚之上,冲女子啾鸣了几声。
  女子便自怀中掏出一粒珍珠大小的珠丸,就着半碗奶腴化了,递到它面前,抚摸着它光彩照人的羽毛,忽柔声唱道:“君为云间雪,我是地上泥。翩翩有时至,皎皎共此躯。清霜擢绿萼,红酥吐珠玑。无端风吹散,花落不沾衣。”她声音清婉哀绵,兼之曲调缠绵,词意悱恻,闻之令人心中一荡。
  萧熠听出这是首艳诗,不由拧起眉,瞅了瞅宫饮泓,后者的目光却怔怔地定在那株红梅旁,浑然没听进去。他转眸一看,只见疏影横斜之后,那墙上笔走龙蛇地刻着一句诗——“拂衣淡看风刀冷,知有梅花雪上开。”那字刚柔拙巧,迥劲秀逸,颇有些风骨意趣,看得出是个男子的笔迹。
  宫饮泓已自墙头跃下,见那女子提防地抬眸望来,几步走近她身侧,低声疾语:“你认识谢驰岚?”
  那女子神色一震,眸中警惕之色尤胜:“你是谁?”
  “他的师弟。”宫饮泓乌眸直直凝视着她,“我叫……”
  那女子惊怔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宫饮泓。”见宫饮泓诧然颔首,她顿了顿,似喜似悲地低喃,“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屋中香烟袅袅,那女子提着青瓷茶壶,缓缓地给他斟了一杯茶,仿佛在理清思绪,直到杯中茶满,她才幽幽开口道:“我叫殷蔓罗,是此地船工之女,谢大哥来此地时,曾救过我一命,还答应带我离开。”她顿了顿,终于抬头看向宫饮泓,“他临去时说,若是他三月不归,让我等一个叫宫饮泓的人。”
  宫饮泓眼眸微黯:“他已经……”
  “过世了。”殷蔓罗惨然一笑,“我知道。谢大哥是梅骨柔肠,世间雪压霜欺,总不会让这般好人活得太长。”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饮尽了一杯茶,一时无人说话。
  直到宫饮泓一时不察,白雀自他袖间蹿了出去,欢喜地跳上了珊瑚树,冲树上那只鵺鸟啾啾直叫,鵺鸟瞅了他一眼,冷艳地转过身去,白雀倏然冲天而起,化出东皇隼的本形,猛地连鸟带树扑倒在地,瑶光鵺一声清唳,怒啄它翎羽,两只鸟上蹿下跳地打在一处,一时鸡飞狗跳,一扫室内的哀默氛围。
  殷蔓罗也撑不住莞尔一笑:“它们俩倒像是一对。”
  宫饮泓松了口气,抬手将东皇隼招了回来,抚着白雀的羽毛笑道:“不敢,这东皇隼可不如你的瑶光鵺漂亮。”
  “这并非我的鸟。”殷蔓罗脸上笑意散去,“九月初三是门主寿辰,我会陪折雪城新任城主前去受封。这是我要代献给门主的寿礼。”
  宫饮泓一愣,拢眉道:“可你说,师兄让我带你离开。”公输煌每年寿辰上,各门各派献上的美人无数,歌女舞姬,奇艳争辉。她说是去代献鵺鸟,怕是与鵺鸟一并被献了上去。
  殷蔓罗微微低下头,又替他斟了一杯茶,轻叹道:“太迟了……这是我向阿雪姐姐求来的差事。我虽薄命,也想去谢大哥坟前拜上一拜。”
  宫饮泓怔了怔,笑道:“殷姑娘,师兄既派我来接你,若我不将此事办好,怕他泉下难安,要来找我麻烦。还是请你禀明城主,回绝了此事吧。这只鸟,我代你献给师父便是。”
  殷蔓罗摇摇头:“不必了。我训了它数月,它也只听我的话。”
  宫饮泓想起她驱使鵺鸟衔梅入杯的情形,心念微动,忽道:“如今城主病重沉疴,你长在府中,可曾听闻什么因由?”
  殷蔓罗摇摇头:“城主的病来得突然,我不过一个训鸟的歌女,岂能知道城主的事?”说着她忽地一怔。
  “怎么?你想到何事?”
  殷蔓罗四下看了一眼,见门窗紧闭,方迟疑道:“只是闲话罢了……我幼时曾听人提起,说城主自海中救回了一名男子,两人情意深重,城主几乎与他一同离城,但不知为何,最终那男子独自走了,城主却有了江少爷。那时流言颇多,有人说,那夜曾见阿雪姐姐亲自将那男子引上了离岛的船。不过后来城主恩威日重,渐渐的也没人敢说了。”她抿了口茶,怅然道,“我想……也许城主是相思成疾。”
  宫饮泓转眸望向萧熠,没想到江飞梓那个纨绔子弟还有这么曲折的身世……
  一日辰光忽忽而过,宫饮泓又与殷蔓罗聊了许多谢驰岚的事,江飞梓也在外面求了一日的神,总算入了夜,两人都回到了房中。
  江飞梓屏退了左右侍女,关上门窗,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也不点灯。他求了一日也不见仙人现身,下面的仆从当面只说他孝心可感天地,私下里也不知怎么说他傻。他今日去见母亲时,只见她已全然不复昨夜的好颜色,眼看没有几日好活,大厦将倾,他却被看得极紧,逃不出去,难道真要和母亲一起被困在此地?
  他越想越焦急,恨不得今夜便冒险溜上一艘货船,就此离去。
  就在他拍案起身之时,昏暗的屋中忽地一亮,桌上的油灯竟自己燃了起来。
  江飞梓吃惊地抬眸一看,登时大喜:“神仙——”
  “闭嘴。”半空中冰雪之姿的仙人冷冷扫他一眼,止住了他脱口而出的惊呼,“本君原非常人可见,但念你孝悌之心,特开此恩。若你再招摇行事,将本君现身之事告知他人,休怪本君无情。”
  江飞梓被他眼风一扫,顿时冷汗涔涔,忙跪下道:“仙君在上,请恕小人无知。”
  “江亭鸾之病,本君自会酌情。”萧熠见他面露喜色,又沉声道,“你为人子,可知母亲为何而病?”
  江飞梓低下头:“我……我只知是在近一月前,母亲忽然发作,府中大夫看过,却也查不出病因。”
  “你父亲何在?”
  “……我不曾见过生父,也不知生父是何人。”他怔了怔,面上闪过一丝伤心之色,“所有人讳莫如深,从不提起。”
  萧熠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得又疾言厉色地震慑了他一番,离开了。
  院中白月惨惨,他自去江亭鸾处看了一眼,只见她昏睡在床,果然又成了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看了眼桌上的茶水,沉吟片刻,又飘去了东南角的小院。
  院落里冰雪堆积,寒意浸骨,一株红梅却开得十分妖异,房中亮着一盏灯。
  萧熠刚飘进院落,却见灯火一闪,悚然熄灭,房中响起一声惨叫,接着是尖锐的鸟鸣。
  他神色微变,飞身而入,只见黑暗中殷蔓罗已倒在血泊之中,紧闭双眼,面色惨白地紧握着胸口的一把匕首,一道黑影自大开的窗户猛地蹿了出去,上下扑打的瑶光鵺一声凄鸣,紧紧跟了上去。
  萧熠顾不得细想,忙施法治愈她心脉,待护住她性命,再追出去时,那人已不知所踪。
  他只得回房告知宫饮泓此事,让他找人为殷蔓罗包扎了伤口,府中人心惶惶地闹了一回,再回房时,已是月至中天。
  “……我本以为城主的病是她下的手,”宫饮泓神色凝重地屈指扣着桌面,“因城主要将她献出去,她心生愤懑,故而训鸟投毒。”
  萧熠盘坐在旁,没有说话,显然他也这样推测。
  “如今看来,只怕并非如此。”宫饮泓本不欲多管闲事,但荆如愿和殷蔓罗相继出事,还都是在引他接触到某些真相之前,就仿佛他身后有只看不见的手,总想蒙住他双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到底是谁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未必。”萧熠缓缓开口,“或许她是与同伙反水,又或许她只是演了一出戏。”
  “我倒觉得她无需如此。往日里我未如约前来,她也许会为报仇而对城主投毒,可如今我已在此,也说了可带她离开,她又何须再闹这些把戏?”宫饮泓眼珠一转,“依我看,撇开其他,折雪城毕竟是江亭鸾的地盘,她人虽病倒在榻,耳目却遍布四方,只有她的授意,才能让人在荆如愿院中布下阵法,也只有她的人,才能在她府中肆意杀人后不知所踪。”他越说越觉得有理,“或许是她得知殷蔓罗泄露她当年的情事,怕她说出别的隐秘来,故而命人痛下杀手。”
  “你当真相信殷蔓罗在等你?”萧熠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或许她受人指使,正是想叫你将她带走。”
  宫饮泓一挑眉:“……那你当真觉得江亭鸾是个值得出手相救的美人?也许她故意装病,正是想引你现身。”
  “……”两人默然互瞪了半晌,眼看前仇旧怨又要涌上心头,宫饮泓先叹了口气,伸手道:“好,我便与你打个赌。明日我去守着江亭鸾,你去守着殷蔓罗,看看究竟谁猜得对。”
  “那你岂非必输无疑?”萧熠伸手与他拍了三掌,消失在空中。
  两人果然便分头行事,一个悄无声息地躲在江亭鸾房中梁上,一个光明正大地静坐在殷蔓罗屋中椅上,只在深夜里萧熠前来为江亭鸾治病时见上一面。
  如此静守了三日,平静无波,只是殷蔓罗已然醒转,江亭鸾却日渐病重。
  到第三日夜里,两人都守不下去,双双回到了房中,面面相觑。
  宫饮泓先无精打采地摆手服输:“我认输,随你怎么处置,整日里一个人也没有,要闷死人了。”
  萧熠漫不经心地睨他一眼,氤氲着得意的眉目却陡然变色,仿佛一支利箭穿心而过,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怕之色:“宫饮泓……”
  宫饮泓茫然望着他骇然欲绝的双眸,半晌方低眼循着他目光看去,原来他手腕之上,不知何时已冒出了几粒诡异的红疹来。
  ————————————
  东皇隼:小美人等等我(≧ω≦)
  瑶光鵺:哪里来的麻雀(;一_一)
  东皇隼:我很威猛的,扑倒!(づ●─●)づ
  瑶光鵺:……滚,我公的。( ̄ε(# ̄)
  东皇隼:哇好巧,我也是公的。Σ(|||▽|||)


第37章 一人之神
  折雪城地处极寒,一应食材俱是海上运回,故而厨仓甚大,收拾得齐整妥帖。夜风生寒,厨中灶台自临窗处向内结了一层白霜,一脚踏上去便是一个清晰的印子。
  宫饮泓身轻如云地落了下去,没发出一点声响,回身正欲伸手去抹,那痕迹却好似被风吹过一般,眨眼消失了。
  他收回了手,眸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无奈,好笑和动容的神色,转身向厨仓内走去,边走边咋舌——带着霜露的各色鲜果鲜蔬,琥珀般冻在冰中的鱼虾蟹,泡在坛中的熊掌豹胎,乃至什么蜜唧雪蛆,天花龙蜓,无所不有。
  宫饮泓随手捻了一颗荔枝,还没剥开,就被一阵邪风打了下去,忍不住无奈又戏谑地冲身侧的魂魄道:“小白,吃一堑长一智,我会先让你试毒的……”
  萧熠恍若未闻,一阵寒风似的向内荡去,幽幽蓝光带着凛冽的寒气一闪而过,终于停在一个白瓷罐前。
  宫饮泓笑了笑,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拿,萧熠却忽虚握住了他的手。
  他面若寒霜,拉他的动作却分外温柔。
  宫饮泓张了张口,喉头萦绕了一夜的疑惑几乎脱口而出,对上他黑如深渊的眼中一抹似曾相识的神色,却又莫名说不出口,只好助他凝出形态,看着他把瓷罐打开,露出其中蜜好的雪梨,取出银针试过——果然仍旧无毒。
  宫饮泓舔舔虎牙,觉出几分可怖来,他是在江亭鸾那里守了三日,但那些侍女一样如此,没道理他染病别人却没事。思来想去,这三日里唯一与平日不同的便是他偷吃了江亭鸾一块雪梨糕,但吃之前他也一样用银针试过。方才萧熠也亲自去江亭鸾房中再验了一遍,不论是糕点,还是茶水,香料,皆没有毒性,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两人才到厨仓中一探……难道这毒果然无迹可寻,当真见了鬼了?
  他又找出了几样糕点的原料,等着萧熠挨着验过去。
  待把雪梨糕所需的用料都查过一遍,皆是无毒,宫饮泓再抬眸看时,萧熠的脸色已难看至极,一双眼眸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雪前夜霜云凝聚的夜空,暗云低垂,霜雪欲坠,额间神印一闪,那罐雪梨便陡然化作了一滩难辨原形的雪水。
  宫饮泓叹了口气,不敢再乱说乱动,乖乖跟他一同回到了房中。
  从发现他身上的红疹开始,萧熠整个人都古怪起来,看他的眼神就像他忽然变成了一团随时会化的雪,分明那几个红点早已被他治愈,他眉目间的凝重之色也没有消散分毫,待他也越发珍重小心。
  宫饮泓起初还觉得受宠若惊,一边自我唾弃,一边心头窃喜,等他躺回被褥里,萧熠却静静浮在一旁,丝毫不打算回绛灵珠中之时,他才终于心惊胆战地想起,幼时那个把他的脚踹在怀中捂热的小神君看他的时候,就是这副“你别死”的神情。
  “小白,我已经好了。”宫饮泓忍不住抬手撩起衣袖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担心什么?”
  萧熠看了眼他完好无损的胳膊,又蹙着眉垂下眼帘,半晌才恨恨道:“你不明白。我已治愈江亭鸾很多次了,可她……”
  “我是不明白,”宫饮泓蓦地翻身而起,欺近他身前,含笑凝视着他双眼,轻声道,“但有灵照神君救我,我又怎么会有事呢?”
  萧熠与他静静对视了一会儿,仿佛被逼至绝境,眉眼间的冰雪终于渐渐融化,却露出抹更加锋利尖锐的神情来,宛如明河倾塌,海立山崩,剥离出深渊中隐秘却丑陋的真实。
  “宫饮泓,”他忽的一笑,眸中却黑沉沉地毫无半分笑意,身体前倾,几乎是贴在他唇上低语,“可我,根本就不是灵照神君。”
  他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仿佛一道惊雷劈过,宫饮泓倏地瞪大双眼,望着他讥讽的神色,心头有如鼓锤,脑中霎时间闪过无数念头,却又一个都没能捉住:“什么?”
  “萧筠死后,朝夕城已经数百年没有过降世神祇了。”萧熠双眸含冰地缓缓道,“中原万法门一家独大,朝夕城齐家蠢蠢欲动,外忧内患,萧家与叶家岂能甘心?他们太需要一个神君了。”他顿了顿,语调忽地温柔了几分,“而我的母亲,是海上一名绝色的舞姬,和另外几名美人一起被萧家家主纳作了妾室。”
  “可她比旁人不幸,在最恰当的时候生下了我。九凤来朝,紫霞满天,天降神眷,举城欢欣——一场宾主尽欢的戏法而已。”语带讥诮地说完,他双眸幽暗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夜海深潭,波云诡谲,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
  宫饮泓心中翻江倒海,许久才回过神来,仿佛听见什么极其荒谬的话,惊极反笑:“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注视着萧熠沉默肃然的模样,咽了咽唾沫,“可……你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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