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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红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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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四下环顾,发现此处一片酒香,宫饮泓身下的地面比别处颜色暗沉许多,凝神细思了片刻,便猜到此地乃是典籍中所记载过的积愁之地,来到此处,平生伤心之事皆会入梦,令人困顿于千愁万绪之中,只有以酒浇地,方可解开术法。
  但他想来,宫饮泓平日里没心没肺,一副嘻天哈地的潇洒模样,哪有会许多伤心事?最多也不过是那个师兄之死罢了。以他豁达开朗的心性,至多困顿片刻,不难清醒才对。
  可宫饮泓却忽然哭了起来,咬着牙一声不发,紧闭着的眼中却泪水直流,面色惨白,微微发颤,神色难过至极,仿佛有人拿刀子一下一下地捅他心口似的。
  萧熠看在眼中,有些恼怒又有些心慌——至于么?沙漠里自己几乎魂飞魄散那回,也不见他哭得这样惨!积愁之地里溺于悲痛而死的人一数一大把,哭也不知寻个好地方!
  萧熠心慌意乱地围着他飘了一圈,怎么办?他必须让宫饮泓尽快醒过来,可他没有酒,也上不了他的身,他一个魂魄,连抓着他摇晃也做不到。
  他一时又急又痛,脑海中的小人频频撞墙,连叫“我家小红这回要没命啦”,恨不得跟着一起哭起来,被他一脚踹开了。
  就在此时,他脑中陡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个被弃之不用已久的法子,来不及细想,俯身便凑在宫饮泓唇边,口中一呼一吸,无形的生气流转在虚实之间,仿佛生死相依,相濡以沫,分外的亲密缱绻,旖旎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宫饮泓心头狂跳,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错愕地跟俯在自己身上的魂魄大眼瞪小眼,眼睫一颤,眼角滑下一行眼泪。
  萧熠定定地看着他,伸手虚抹在他眼角,依稀是个抚泪的动作,俯视的眼眸像是梦里那一汪湖水,有种分外温柔的错觉,宫饮泓咽了咽唾沫,僵着身子不敢动,就听他负气道:“哭得丑死了。”说完颇为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自己飘了回去。
  ……温柔的错觉,果然还是错觉。
  小白到底遭逢了什么大变,才能从小时候那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变成现在这副嘴硬心软的欠揍模样。
  宫饮泓心酸地撇撇嘴角,腹诽着爬了起来。
  ————————————————————
  小红:你始乱终弃(?_?)
  小白:……我从小就洁癖?_?


第25章 禁地之秘
  寒风呼啸,风陵府檐角的铜铃不住晃动,府内依稀传来说笑之声。
  府门前的女子正要扣门,便听闻门内脚步声由远及近,忙后退数步,闪身于府门旁大树之后,掀下斗篷,侧头看去,月光下眉目染上几分灵动,竟是荆如愿。
  她常年待在房中钻研术法,疲惫之时便趴在桌上打盹,夜半风凉陡然惊醒,起身看时,却发现今夜溜进密道的老鼠竟无声无息地跑掉了,一时烦躁无奈,只得来找温峤善后。
  她虽一向不理世事,却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一旦禁地之秘外泄,后果非同小可,门主绝不会轻饶了她,何况这些人能自她的密道里逃出来,绝非常人,若有所顿悟,她一生心血怕也要毁于一旦。
  故而这些人……非死不可。
  此时府门大开,两排拎着灯笼的仆从站在路边,摇曳的灯火中,温峤领着一行人走了出来,嘴里笑道:“既然你们执意要走,我也不便再留,来,我送几位贵客出城。”
  荆如愿循着灯火望去,那几个恰是今夜闯入她院中之人,张口欲呼,转念却又忍住,不远不近地悄声跟了上去。
  温峤若知晓此事,少不得唠叨许多,不如她跟上去,自己下手。
  夜幕中巉岩高耸,一行人行至城池边缘的料峭高岩旁,温峤便示意几人上前,为他们蒙眼。
  叶清臣看了看许昭杏,隐约有些歉然。后者微垂着头,神色冷淡,不发一言。他身后几人神色却有些不忿,也只不敢贸然出声。
  今夜他遵照神君指示,和他们汇合后便提出要离城。许昭杏几人没找到太子,自然不愿轻易放弃,但神君之事着实蹊跷,他亦不敢告知,本以为要与几人倒戈相向,才能将他们一并带走,没想到许昭杏虽脸色难看,却仍旧忍气吞声地答应下来。
  转眼间,一行人都被蒙上了眼,黑暗中由引路人牵引着自密道向城外而去。
  荆如愿见温峤转身欲去,便沿着墙根摸到密道入口,打算跟进去。
  谁知就在此时,地面陡然间一声巨响,仿佛千军万马纷至沓来,整座城池都震动摇晃起来!
  众人一时东倒西歪,纷纷闪避坠落的岩石与地面的裂纹。
  “怎么回事!”温峤神色骤变地躲过一块当头砸下的岩石,厉声向左右道,“赶紧下去查看!”
  曲折幽深的地道之下亦是一阵剧震,叶清臣一把拉下眼上的黑布,扶墙站稳,混乱之中,引路之人已纷纷被许昭杏及其手下扭断了脖子。
  叶清臣拧眉:“你……”
  “你们要去便去,”许昭杏手中攥紧余下两颗“奔雷”,神色决然,“我们救不出太子,绝不能就此离城!”说话间他一挥手,一人循着地道飞速向城外跑去,看上去意图他们的援军自外面引进来。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叶清臣双指捻诀,漠然看着他:“抱歉。”
  山摇地动之际,地底深处的两人刚打开了最后一道机关。
  “这鬼地方机关重重的,我倒要看看究竟藏了什么东西。”宫饮泓一步自洞开的墙踏了进去。
  万法门的禁地中究竟有什么秘密,萧熠也难掩好奇地抬眸望去——
  这是一个宽敞幽深的洞穴,潮湿阴暗,岩壁上爬满了青苔,洞高数尺,被一道石柱分为两半。石柱上亮着两盏绿幽幽的灯火,看上去阴森可怖。
  宫饮泓上下打量了一番,向石柱之后转去,刚要走动,却见微弱的光线下,岩壁上的青苔呼吸般上下浮动起来,眨眼间纷纷飞起,扑面而来!
  原来满布在墙上的哪里是什么青苔,竟是某种青色的飞虫。
  “什么东西?”
  宫饮泓不及细看,猛一挥刀,拔腿就跑,身后嗡鸣不断,一路随他向岩洞深处跑去,沿路无数同样的飞虫跟着追随而来,密密麻麻化作一团如影随形的鬼魅青雾。
  宫饮泓一口气也不知蹿出去多远,忽听萧熠道:“不用跑了。”方才停下脚步,喘息着看向身后仿佛被什么震慑在外一般的青虫,接着取出火折子,低头一照,脚下一圈暗红的印记,像是个阵法,正暗暗流光,所在之处隐约一股血腥味。
  萧熠浮在半空,端详了一会儿那群飞虫,低眸与他对视,似有些领悟,又有些不解:“是青蚨。”
  “……青蚨。”电光火石间,宫饮泓双眸豁然一亮,哈地一笑,快意地坐在了地上,抚掌道,“原来是青蚨铜钱。”
  传说中青蚨母子分离后必会重聚,只要将母子青蚨的血涂在铜钱之上,用子留母,则子钱自回。
  此地既有铜矿,又不用铜钱,想必是私铸了许多青蚨铜钱,流入外界。
  ……难不成,这便是万法门动摇朝廷根基的计谋?
  萧熠抬眸睨了眼舔着唇啧啧慨叹的宫饮泓,暗觉没有这样简单。
  “你也知道,我们万法门立足江湖百载,起初威震一方,只因不论是哪个门派敢来挑衅,都会死伤惨重,铩羽而归,虽然如此,它立于昆吾山上,并不怎么干涉江湖大事。直到师父继位,为了立威,亲自率人诛杀了许多……许多恶人,江湖上交口称赞,自此以后,万法门方成了正道首领,处处除恶伏魔。最厉害的是,不论是谁都逃不脱本门的追杀,哪怕逃至天涯海角,都会一夜暴毙,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宫饮泓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忽另起了个话头,“韶烟集上只有三个故事与万法门相关,而第三个故事,说的便是万法门的创立——‘云辉夜自此后顿悟万法诀,因创万法门’,书中还说,这万法诀是种以霸道著称的法诀,号称天底下无人可与之相抗,乃是我万法门镇门之术,只有门主有资格继承。”
  萧熠拢着眉神色沉吟,既如他所言……万法诀怎么会是从不死神咒与痴情血契顿悟而来?这三个法诀一个是让人起死回生,一个是让人离魂续命,第三个却是杀人之法,怎么看都毫无干系。
  宫饮泓冲他眨了眨眼:“若是他们将万法诀画在铜钱之上,一旦启诀引咒,不论人身在何处,只要身上有青蚨铜钱,就难逃一死。人死后子钱飞回,岂非了无痕迹?”
  萧熠微一摇头:“说得轻巧,纵然万法诀真能万里之外取人性命,铜钱千万,若人人手中皆有,又如何能随心所欲地取得某一人的性命?”
  宫饮泓舔了舔虎牙,眸光欲燃:“门主不会让风陵峪掌握所有秘术,或许在折雪城中,我们便能知晓万法诀长什么样子。”
  萧熠淡淡一笑:“那倒也不枉我留下一回。”
  宫饮泓一窒,眸光微暗,歪头瞧着他,笑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留下的么?”
  萧熠心头一跳,故作傲慢地将手笼进袖中:“……你以为?”
  宫饮泓笑嘻嘻道:“唉,我还以为你为我神魂颠倒,情有独钟,不惜背叛家门……”
  “我不会为了任何人背叛朝夕城。”萧熠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心中一紧,浑身陡然僵直,声音冷厉,像是在警告他,却是在警告自己,“你既已如约将所知都告诉了我,我亦会如约送你回昆华洞。你放我离开之后,我会立即带兵攻打万法门,若你愿意与我再次结盟,让万法门臣服于朝夕城之下,我愿扶植你为门主,甚至可以与你一道颠覆朝堂,助你登帝……”
  宫饮泓垂眸,他每说一句,眸光便黯淡一分,听到最后,反而笑了:“你就这么全盘托出,可真够信任我的。”说着伸手冲他虚拜了拜,一字一句地说,“放心吧神君大人,万法门会有的,天下也会有的,世间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陡然没了笑意,听上去冷冰冰懒洋洋的,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萧熠迟疑地垂眸,对上他晦涩难懂的目光,胸口仿佛又碎了大石,既憋闷又隐痛,只一瞬就狼狈地移开眼去。
  ……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怎么像是欺负了人似的?
  他一晚上救了他一二三四五回,还要帮他称帝,难道不是色令智昏,呸,慈悲为怀?
  他又觉理直气壮了些,抬眸冷冷瞪了宫饮泓一眼,不知好歹,恃宠而骄!
  宫饮泓却神色一凛,附在穴壁上侧耳听了一瞬,蓦地站了起来,低声道:“有人来了,出去再说。”说着沉吟一瞬,辨明方向,一溜烟向幽暗的洞穴深处跑去。
  ——————————————————
  小白:掐指一算我保佑你这么多次,还不上贡还愿吗?ψ(?′)ψ
  小红:好的神君大人,上供童男一个~( ̄▽ ̄~)~
  小白:童男……在哪?(?_?)
  小红:在这!有童子身的男人(??ε??)
  小白:……也、也行吧(????ω????)


第26章 地道混战
  又是一次剧震。
  风陵峪中家家户户都自屋宇中仓皇而出,不安地徘徊在狭窄的街道上。
  温峤正立在高耸的重岩之上,面色冷凝地望着深夜里亮起的万千灯火。他已命人开启了禁地重重机关,最外层的断龙石将整座城池与外界全然隔断,这些溜进密道之中作怪的鼠辈,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此时月朗星稀,半点照不进地底幽深纵横,错综复杂的甬道。
  宫饮泓只听得身后轰鸣声不断,重重石门纷纷落下,晚一步都要被关在甬道之中,在震动中一路狂奔了不知多久,自觉已在城池之外,刚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前方,心头猛地一跳,飞快地侧身贴在还震颤不休的岩壁之上,屏住了呼吸。
  不远处与此路相接的横道之上,火光一晃而过照亮的几个身影,分明是许昭杏和他的人。
  宫饮泓小心翼翼地转过头,余光恰瞥见面色铁青的叶清臣也带人匆匆追了上去。
  他冲萧熠挤挤眼,做了个幸灾乐祸的“内讧”口型。
  萧熠不理他,身形一荡,自己向前飘至道口,欲看个分明,却见一身黑披风的荆如愿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暗藏杀机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叶清臣方才消失的方向。
  荆如愿行至路口,神色陡然警惕起来,捻诀四顾,声音回荡在石洞中,尖厉刺耳:“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萧熠回头一看,宫饮泓挑了挑眉,岿然不动,却听一声冷笑,一道身影从另一侧的道口转了出来,挡在她前方:“荆姑娘,几日不见。承你吉言,我还活着。”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宫饮泓却已靠在墙上翻了个白眼,听出这是祸害遗千年的魏玄枢。
  荆如愿眯眼打量一瞬,也认出了他来,不悦道:“怎么又是你?活着还不快滚,很想死么?”
  “死的是你!”魏玄枢落入敌手,此时方趁乱逃脱,念及这一日间的屈辱与她的诅咒关系重大,眸中恨意涌动,周身水汽氤氲,天水化剑,仿佛天地流瀑,万千白光向她而去。
  荆如愿自知不敌,飞速倒退,同时双手至于唇上,打了个尖锐的呼哨,霎时间她身后无数藤蔓自岩壁上蔓延开来,仿佛从黑暗中伸出一只巨手,将她握在掌心,将那白光抵挡其外。
  魏玄枢飞身而上,不断驱使着飞光切开粗壮的藤蔓,直到藤蔓豁然洞开,其后却陡然冲出了三只似豹的野兽来!
  魏玄枢见荆如愿消失,怒意更甚,剑光一旋,与那三只野兽缠斗起来。
  他本以为这东西不难对付,谁知这三只野兽被他斩于剑下后却又一一复生,循环往复,一时竟不得脱身,反被咬伤多处,方左右支绌地觉出危险来。
  宫饮泓正在暗中看得大乐,身后却隐约传来脚步声,忙一手拎住肩膀上的白雀,侧身闪进了岩壁只容得一人的缝隙之间,一只眼睛瞧着对面旁道里走来的人,神色乍惊,匆忙向浮在半空的魂魄使眼色。
  萧熠冷冷望了眼那个面色阴郁的少女,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温青瞳转身瞧见打斗中的魏玄枢,阴冷面容上勾起一丝笑来。她原本在房中写她的密报,却忽然地动山摇,人声喧哗,只得收起密报下密道查看,没想到这样好运,于是抬手捻诀,无声无息间数十只银蝶扇着致命的翅膀向魏玄枢背部而去,霎时间将他背部划出无数血痕!
  魏玄枢只觉背上陡然间剧痛难忍,然而前方一只野兽尚在激斗,不能回身,一时冷汗涔涔。
  生死一瞬间,前方脚步声又起,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前方路口,一眼瞧见温青瞳,眸光乍亮,脚步一顿,猛地拔剑向温青瞳而去,铿地一声,霸道剑意如龙啸般扑面而来。
  “苏檀!你又坏我好事!”温青瞳怒骂一声,迫不得已弃招回挡,身形疾退,被如影随形的浩大杀意逼得闪身向左方甬道逃去。
  黑衣人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苏大哥?他为什么要杀温青瞳?
  宫饮泓拢了拢眉,顾不得再看魏玄枢的热闹,举步就要跟上去,谁知刚一步踏出岩壁缝隙,就觉脖后一寒,几缕发丝飘落在地。一人趁他僵住,反扭住了他的手臂,贴在他耳后沉声道:“宫饮泓。”
  宫饮泓瞥了眼脖子上泛着寒光的刀刃,手中一松,被他拎着爪子倒栽葱的白雀迫不及待翻身而起,陡然化隼,在狭窄的甬道中扇起一股凛然狂风,于此同时他身形急转,双手一翻挣脱开来,一手折断了刀刃,一手掐住了身后人的脖子,膝盖屈起,猛踢他腹部数下。
  待狂风停歇,白雀再次落在他肩头,他才看清,这被他狂揍了一番的人竟是许昭杏。
  原来左边那条路已被机关封做了个死循环,许昭杏的人为拖住叶清臣或引开城中追捕之人都留在了后面,他却又绕了回来。
  宫饮泓见这个温文尔雅的人躺在地上捧腹忍痛,颇有些不好意思,蹲在他身侧低声道:“太子在风陵府的地牢里,你从这个旁道上去,应当能找着吧。”说完便站起身来,刚一转身,就见叶清臣站在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盯着他看。
  宫饮泓暗暗一惊,又不甘示弱地冲他扬眉一笑,舔着虎牙就迎上去,叶清臣却移开了眼,仿佛没瞧见他一般,径直走到许昭杏身侧,将他扶了起来,见他痛苦呻吟间仍道:“去救太子。”只得叹了口气,带着他向旁道而去。
  宫饮泓望着二人背影,惊奇道:“我还是第一次瞧他这么顺眼。”
  萧熠浮现在空中,神色颇为不虞:“是么?我叫他回去,他倒管起朝廷的闲事来。”
  “哦,既然他这么不听话,你还是换个雪童子吧。”
  宫饮泓自言自语般的声音传进耳朵,叶清臣额角一滴冷汗滑落,终究没敢回身,脚步又快了几分。
  宫饮泓扬起一抹狐假虎威的坏笑,转身走向前方甬道,迟疑了一瞬,仍是向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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