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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圣骑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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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打开口袋看了一眼,便收入袖中,一边快速地走到桌边,信手一挥——
  凹凸不平的桌面渐渐变换了样貌,上面慢慢变幻出信纸、笔墨和一些笔记来。
  来人并不等待所有东西都显露出来,就已经拿起那支鹅毛笔,在信纸上龙飞凤舞地用密文写道:【远古琥珀已经被打开,我将优先追踪并捕捉灰袍格雷。】
  这些字在写下之后很快消去了踪迹,来人又沾了沾墨水,继续写道:【琥珀中凤凰的主人不知所踪,我遇见了值得怀疑的对象……】
  然而写到此处,他略有些沉吟,很快又用墨水把这句话划去。
  字迹很快在信纸上消失无踪,他将这信纸小心地卷起,塞进一个小型的木筒当中,递给学徒说道:“你现在即刻返程,在东比尔伦斯的地下集会找到瑟银议会的使者,把我的信件递交给法伦米尔阁下。”
  学徒将信件收入自己腰带的暗格中,肃容说道:“我明白了,老师。您准备在赛比伦教区停留多久?”
  “短则几天,长则半个月。”男人说道,“我必须确认灰袍格雷的命匣位置,才能确保成功。好了,现在立刻出发吧,这里很快……就不那么太平了。”
  学徒恭敬地行了礼,戴上自己的兜帽后,当即推门走进了夜色当中。
  男人又看了一眼这个农舍,将桌上的墨水等物全部打翻在地后,轻声念了两个音节,从他右手拂过的桌面上缓慢地开始涌出黑色的油脂,很快流淌到地上。
  他抓起油灯,离开屋子后,将油灯直接扔了进去。                         

  ☆、第 6 章  精灵与魔瘾。

  埃文感觉并不好……很不好。
  魔法气息让他的瞳孔略微收缩,沉浸在一种特殊的感受当中。
  一股熟悉的干渴感正从他的胸膛中缓缓生出……这感觉毫无来由,并且难以缓解,开始不断地灼烧他的理智。
  埃文勉强点亮屋内的油灯,疲惫地坐回床沿,继而取出被藏在白色衬衣中的银白十字架,从自己脖子上摘下后,轻轻贴放在自己额头上。
  ——冷静点,这没有什么,魔瘾不会持续很久……
  血精灵从喉中发出一声漫长的、颤抖的叹息,尽量压制着自己体内的躁动,将桌上一碗冷水一饮而尽,将十字架含在嘴中。
  他甚至将床边的凤凰双刃放到了床下,然后抽出布条将自己的右手捆缚在床头,接着便取出长靴中的匕首,摸索到自己右手的动脉后,咬牙竖着划了长长一道。
  失血带来的寒冷和疲惫很快压抑住他的欲望,然而那种深入灵魂的空虚依然使他轻轻发颤,就着被绑着的右手,他静静倚在床边,继而低下了头。
  ……血精灵呵……
  【魔法、能量,我的人民……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然而他们的支柱随着太阳之井的覆灭一同烟消云散……】
  ……
  银火轻轻推开门,他向内招了招手。
  半透明的魔灵欢快地从人型的形状回复了本来样貌,接着收回了伪造出的呼吸声,绕着自己的主人旋转了一圈后,隐没在空气当中。
  银火轻轻吐气,将门静静带上后,取下了自己的斗篷。
  正在这时,他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不由地眼神微微一凝,小心地走到屏风后,便听到圣骑士压抑的、颤抖的呼吸声。
  “埃文·帕拉丁?”
  银火当机立断,果断将屏风踹倒后,拔出自己的短剑,极快地观察屋内情景,继而惊愕地发现只有埃文正半坐半靠在床边,绑缚在床上的右手鲜血淋漓。
  粘稠的血液已经顺着他的手肘缓缓滴落到地上,埃文却仿佛毫无觉察,低头不断喘息着,额头的冷汗将他的额发湿透后几乎遮掩住他的双眼。
  “怎么回事?”
  银火眉头一皱,将短剑插回腰带上,半跪下身观察埃文的状态。他捏住埃文的下巴,将他低垂的头抬起来一些,接着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埃文的双眼——
  那双翡翠绿的眼睛,在这片黑暗当中正熠熠发光,这瞳孔收缩得几乎只余一道细线,而翡翠色瞳仁中仿佛带着深沉的暗影。
  “离开这里……不管你是猎魔人还是……”埃文用这双眼睛直视着银火,用沙哑的嗓音模糊地说道,“……法师,都给我走开!”
  银火的瞳孔骤然一缩。
  银火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埃文。
  埃文的喉中发出低沉的声音,口中含着的白银十字架在他湿润的唇舌间若隐若现。他再次低下头,右手被高高绑起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被困的野兽,他的脊背甚至起伏出正在极度紧绷的弧度,而他的话语也与白日里温和、正直、慈悲而强大的形象相去甚远。
  “你……使用过成瘾性药物?”银火紧皱着眉说道,“不,圣骑士不至于抵抗不了对付凡人的药物……告诉我你正因为什么而产生戒断症状?”
  “法师……”血精灵艰难地挤出模糊的字眼,“离我……远点。”
  银火在他面前站了片刻,终于迈开了步伐。
  在他离开一些距离后,埃文发出了一声漫长的喟叹——那几乎像是呻吟声。
  银火将被自己踢倒的木质屏风重新扶起,回头看了埃文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然而过不多时,银火又走了回来。
  他一言不发,半跪到埃文面前,擦拭了一下他右手上的血迹,用刚翻找到的绷带替埃文将伤口牢牢扎紧,便准备在沉默中再次离开。
  血精灵的胸膛缓缓地起伏,深深地嗅到近在咫尺的……法师的气息,他转头看着银火的动作,低沉地说道:“魔法、能量……”
  银火一怔,忽然见到地上躺着一枚银色十字架——埃文已将它吐了出来,当银火再次看向他的面容时,陡然间被血精灵快逾闪电的左手拽住了衣领。
  ……埃文伸手牢牢攥住了他的领口,用几乎转变为墨绿色的双眼紧紧盯着他:“法师,有一种症状……叫做……【魔瘾】。”
  银火微微睁大双眼,这一刹那仿佛就连呼吸都被这道视线所攫取。
  这双眼睛,瑰丽而强大,神秘又深不可测……
  他如同被海妖捕获沉入水底的人,只能在这濒死的绝望预感中动弹不得。 
  血精灵轻启双唇,吐出呢喃般的话语:“我不需要你替我疗伤,法师……我要你的血,你的身躯,你的精神……全部给我。”
  ……
  夜晚的寂静与黑暗被逐渐升起的朝阳一扫而空。
  温热的阳光逐渐从天际线扫荡到这座小镇上时,年轻的修士挨个地敲了敲房间门,友善地提醒道:“兄弟姐妹们,现在是晨祷的时间。”
  当他来到昨天两位新住客的房门前时,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于是担心地问道:“帕拉丁阁下,银火先生,你们在里面吗?”
  起初并没有人答话,当修士再次询问并准备闯入进去时,才陡然听见埃文的声音说道:“是的,塞西斯,我们……还好。我的朋友有些不适,很抱歉我们只能缺席晨祷了。”
  修士听见圣骑士的声音后松了一口气,说道:“银火先生还好吗?我们有免费提供的圣水和绷带,如果他身体不适的话……”
  “不,谢谢,我只需要静养。”银火疲倦的声音接着响起。
  修士从他的话中听出了自己并不被欢迎的信息,便摸了摸鼻子,从善如流地走开了。
  此时的屋内,正有些尴尬。
  埃文坐在床边,有些庆幸刚才修士的来到,让他们得以结束寂静而窘迫的漫长对视。
  银火从他的床上坐了起来,用掌心贴着额头,看起来像是头疼欲裂的样子。 
  埃文斟酌了一下,说道:“昨天晚上……我很抱歉。”
  银火闻言微微一顿,看着埃文已恢复正常的双眼中显而易见的心虚和愧怍,沉默了很久才说道:“继续解释。我在听。” 
  埃文眼神闪烁,窘迫不已地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如你所见,我患有……一种成瘾症状,并非是对毒品、药物成瘾,而是对……魔法能量。”
  银火睁着一双黑眼圈极为浓重的眼睛:“我已经知道了。而且还体会到了你的渴求……有多强烈。”
  “咳咳……咳!”圣骑士极为尴尬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险些呛到自己,好半晌后才想起转移话题,继续说道,“我是一名‘辛多雷’精灵,常被人类称作血精灵。”
  “……恕我冒昧,”银火淡淡插话道,“或者是我愚昧,我从没有听说过精灵族系当中有‘辛多雷’这一支。”
  埃文静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是卡兰多唯一的血精灵。”
  埃文的眼神越过半开的窗户,有些迷茫地停留在远处灰白色的墙檐上,仿佛沉浸在了极为遥远的回忆当中。
  那是多久之前……多少年之前了?
  他和他的战友们,首次踏上这片陆地时;在他们还懵懂无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陡然改了面貌、身份……甚至种族,而站在了这个属于剑与魔法的传奇大陆上时;当他们以职业者的身份开始了以往无从想象的、充满血腥的征伐探索之路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淡忘了自己的来历?
  是因为漫长的岁月,还是与故乡截然不同的风土和住民,亦或是自身记忆的模糊和感情的消退吗?
  甚至因为身份的需要,埃文逐渐不再使用自己的本名,也已经习惯被称呼“圣骑士阁下,帕拉丁阁下,团长大人,血精灵”。……他现在确实是血精灵,但从前不是。 
  埃文知道,无论怎么教,卡兰多的人是很难发出自己原本姓名的音节的;这一点正如无论他怎么解释,世人对他种族的认知,始终只会是“精灵”,而不是“人类”。
  这种与整个世界都有的,无法调和的矛盾,最后的办法只能是妥协。
  埃文猛地从遥远的回忆中惊醒过来。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血精灵也曾经是高等精灵的一支,只是在漫长的变迁当中分离了出来。可能因为数量太少,所以人类的典籍很少记载。我和我的族人曾经依靠魔法力量生存和壮大,为此建造了一座太阳之井从中汲取所需的能量。但后来太阳之井被毁,血精灵一夜之间失去了取之不尽的能量供给,因此产生了魔瘾。魔瘾实际上……只是一种精神依赖。”
  “你刚才说……血精灵只剩下你一个。”银火说道。
  埃文摇头道:“说‘剩下’……也并不是这样。但卡兰多确实只有我一名血精灵,而且,如你所见,同样在承受魔瘾的折磨。”
  两人对视了片刻,银火若有所思。
  埃文已经很久没有向人解释过自己的血精灵身份,抿了抿唇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走出了屋外。
  他去向修士讨要来了一些小食——早餐被教会认为是打破斋戒的东西,只能在暗地里解释和求情。
  当埃文端着面包和清水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就看见银火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我还以为,”他说,“你把我榨干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了。”
  埃文:“……”                        
作者有话要说:  埃文:(喘息、喘息)
  银火:等等!我马上奶你一口!
  埃文:奶你个头啊!你是法师啊!身为一个男法师你用什么来奶啊!
  银火:(默默脱衣服)
  PS:“奶”就是“治疗”的意思,网游里的俗称。
  PS2:对了,魔瘾听名字可怕,其实就是一群挥霍惯了的孩子突然破产了,精神上各种崩溃……那种症状=L= 实际上嗜好魔法对身体没有伤害,也没有生理成瘾性,这一点千万不要类比毒、瘾、烟瘾……
  埃文是更倒霉的孩子,本身是正常人类,奈何穿成个血精灵。既然享受着种族自带天赋,当然也得承受种族自带病症。
  PS3:我果然还是走不出补♂魔这种绅士的爱好……

  ☆、第 7 章  异端律,圆环法。

  圣骑士相当尴尬,如果昨晚他没有因为苏醒之后陡然接触到魔法力量,如果没有发作魔瘾,当然什么事也不会有;又或者法师回来得晚一些,或者他自己的意志力强一些,也可以悬崖勒马……
  但是这些如果的事都没有发生。
  圣光在上,他做了……糟糕的事。 
  埃文很愧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躺在床上的法师,只会笨拙地端着点小食,放到床边上。
  他的右手上还缠着银火为他包扎的绷带,现在伤口已经止血,甚至接近愈合了——圣骑士在这一点上得天独厚,在身着板甲的同时他们也可以吟唱神术为自己治疗伤口。
  此刻埃文不怎么关心自己的伤口,他俯下身,再次检查了一下地上的血迹有没有清理干净。 
  或许因为不知所措,埃文脸上反而没有太多表情。
  银火一时觉得他有些从容,一时又觉得他似乎很紧张,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放弃了继续沉默,又问道:“你们血精灵,在魔瘾发作之后就没有任何办法解决?只能依靠吸取奥术施法者的能量?”
  “嗯,大体上只能依靠从外界获得能量的手段……”埃文诚实地回答道,“或者硬撑过去也是可以的。这种症状一般只会在充沛的魔力环境当中发生,忍耐一小段时间通常就会结束,但如果长期无法得到补充,血精灵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最终会导致死亡吗?”银火忽然问道。
  埃文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因为我所知的患有魔瘾的人,在衰弱至死之前,通常都已疯狂……”
  ——疯狂?
  银火眼皮一跳,陡然想起了昨天夜里,埃文一反常态的神色和行为。
  ……突然之间,法师也感到有些窘迫了。
  银火接过那个得来不易的小面包,咬了一口又停住了,问道:“你之前是否……我是说你以前魔瘾发作的时候……是依靠忍耐度过……还是有……别的法师在场?”
  说话时,法师一直盯着自己手里那块面包,而圣骑士更为窘迫地站了起来。
  埃文眼神游离,尴尬得险些要摔门而出,最后斟酌着回道:“我以前,有一名法师同伴……他会制作一些附魔物品,不是像……昨晚那样。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魔瘾了。”
  说完后,圣骑士浑身不自在,抬起手想要咳一声,到一半又放下了,接着又抬起来……想了想又放下了。 
  “法师同伴?”银火的注意力似乎被另一点所吸引了,“你曾经与法师结伴同行吗?是奥术施法者,而不是神术施法者?”
  他转开话题之后,埃文直松了一口气,回复道:“是法师,不是牧师,当然我也有牧师同伴。”
  银火难以置信,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埃文不得不出声打断他的长考:“你似乎对此感到很惊讶。”
  “任何人听说一名高贵的圣骑士和一名卑劣的奥术师成为同伴,都会感到震惊。”银火淡淡说道,“恕我无法想象,你与你的法师同伴是在圆环中接触的?教廷不允许圆环法师私自出门,是你申请到解禁令还是……他是个在野的非圆环法师?”
  埃文:“……”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埃文尴尬地说道:“对不起,什么叫圆环?”
  法师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他咳了好几声后,接过圣骑士递来的清水,喝了一口后勉强平复:“咳、你……你真的是正统的圣骑士出身吗?你不知道异端律,也不知道圆环禁令,那你总该知道……教廷明令通缉所有在野的非圆环法师,所有会中成员,不论圣骑士、牧师、外围修士或只是信徒,都有权在判断一个人是法师后——直接予以抹杀,不必事先上报。”
  明令通缉、予以抹杀……
  圣骑士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教廷在对法师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这是个好词。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有很多教廷法正在实行。其中最臭名昭……最著名的就是‘异端律’和‘圆环法’。”银火撇过头,语气渐渐淡了下去,“所谓的‘圆环’,就是教廷在荒野中建立的一座环形建筑,其中拘禁着所有得到教廷‘恩赦’的法师,他们必须每天进行祷告,每个礼拜日都必须前往游街,在露天布台上演讲:他们是如何被奥术魔法所迫害,又如何被教廷所拯救,并痛斥和细数所有非圆环法师的罪行。他们身上会终身带有枷锁,额上烙印着‘本罪’字样,用以警示所有人,研究奥术的下场。”
  埃文难以置信,这简直是他苏醒之后听到最可怕的事情,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这世界所发生的变化的预期。
  埃文做梦都想不到,教廷竟然会公开宣布通缉法师。
  在他沉睡之前,法师还与牧师一样是惹人艳羡的施法者。没有一次他们出发时团队里没有法师,无论是手握着奥术、冰霜、火焰还是时空力量的法师都是一个团队的基础力量之一,他们渊博的知识和智计不凡的头脑也往往会成为团长所倚靠的重要参谋。 
  一个没有法师、牧师或德鲁伊的队伍会被戏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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