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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神墓地-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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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厉峰越发苍白的脸,他放低了声音,却无端地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日日夜夜都陷在恐慌之中,害怕自己什么时候会再让魔人抓回去,身体与尊严曾经肆意的被践踏,午夜梦回,全是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嬉笑声,如同恶鬼时时刻刻的纠缠着你,心里的伤口却无法愈合,这一切都让你痛苦不堪。”
  厉峰脸上染上惊恐,他大叫道:“那些早就过去了,我很好——我很好!”
  “韦逸说华宣是个单纯、乐天的孩子,见谁都是一副笑眼盈盈的模样,你们曾经一起在浮图园经历过一场让人难忘的生死逃脱,但你们的际遇却完全不同,浮图十七子逃出去了,你却留在了魔域任人欺辱,遭受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眼神阴鸷地看着厉峰,寒渊般的目光闪着丝丝厉芒,“所以当华宣和你追忆往昔的时候,你体内的暴虐终于爆发出来,你借着对方的信任,通过凌虐他来慰藉你的痛苦!”
  “没有!我没有,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厉峰大声否认。
  白远继续说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越来越不满足,只有看着别人痛苦,你的心才会得到短暂释放,这种感觉会让人上瘾,看着别人痛苦,把别人也拉入地狱,你才会缓和内心的痛苦。”
  厉峰愤怒地看着白远:“你没有任何证据,我一个圣境修士怎么能将这些人弄走?”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你才会出现在这里。”白远站起身,笃定地看着他,目光冰冷,“我早该想到是你,当初就是因为想得太多,觉得不可能是你,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我没想到你竟然连苏霖的女儿都不放过,她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的?你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白远抬起脚,将厉峰抬起头的重新踩下去,咬牙道,“连只狗都比你强!”
  “放开我!这些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我根本做不到,这么多的人,我怎么做得到。”
  “所以——”白远深吸一口气,对脚下的人问道,“你的同伙是谁,是谁在帮你做这件事情?”
  “我说了没有,这些都是你凭空揣测。”
  “我也在魔族呆了十几年,自己经历的看过的刑罚,没有几千也有数百,不若今日就一一演示一番。”白远慢悠悠地道,“先从哪里开始好呢?烤人肉你应该都见怪不怪了,咱们就来点新鲜的,你看见我这个眼睛没有,你要不要尝尝你——”
  “白远你不能这样对我,根本没有的事情,韦逸不会同意你动用私刑的,还有你师傅时柏,我们都是来自九幽界,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他们若是知道你如此对我,定不会放过你。”求生欲让厉峰挣扎着。
  “你还当他们是兄弟?”白远咬着牙,将脚下的人用力碾了碾,“你但凡能为他们着想一点,就不会惹这么大的麻烦给他们,你知道为了望星城,大家付出了多少?韦逸不惜放弃自身修行,先有捐产抗魔,后有建城驻防,结果因为你的恶心龌龊,全部毁于一旦。”
  厉峰依旧喘着气辩解:“我没有,我没有,你污蔑我!”
  “我的耐性有限,你若再不招来,就别怪我手狠,都是见过世面的,你知道后果!”
  “我真的——啊!”
  厉峰这次刚一开口,就让白远一脚踹了出去:“我说过我耐性有限!”
  “我真的没有,你不能屈打成招,要如何你才能相信我没有做?”
  白远的目光越发的阴冷:“这是你自找的!”说罢他慢慢地抬起手。
  “砰砰”两声,地牢的墙面突然轰塌。
  一时间,屋内尘土飞扬。
  “白远你在干什么?”
  韦逸时柏包括几位宗族大长老同时出现在石室中。
  白远没想到他们能找过来,皱眉:“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该我们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要劫持厉峰?”
  白远侧过脸,说道:“我在审问他。”
  “你就算怀疑他,也该……”韦逸话未说完,就见厉峰诡异的一笑,还未等众人反应,便消失在石室中。
  “瞬移?”不是金仙才会的法术吗,厉峰怎么做到的?
  白远脸色骤变,咬牙道:“他要是跑了,这个责任就由你们来负!”留下一句话,白远便瞬移追了出去。
  “不是瞬移,是可以瞬移的传送类的仙宝。”时柏神色凝重地道,“去传送阵阻截。”这种仙宝传送和子母环一样施法不能打断,他们的到来让厉峰找到时机逃了,但城内的禁制不允许这种仙宝肆意穿行,且仙宝不能多次使用,不然身体荷负不够,只要快的话就能将人截下来。
  几位金仙直接追了出去,剩下的就要自己追过去。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获救的情况下厉峰还要跑,这就十分可疑了。
  终归是棋差一招,白远赶到传送大阵的时候,厉峰借助自己护卫队长的身份穿过了传送阵。
  “这是通往摩陀岭的传送阵。”这个传送阵的建立,原本是为了方便城内修士出去历练、捕猎妖兽,是城内福利,如今却方便了厉峰的逃窜。
  时柏他们赶到的时候,白远已经追了出去。
  时柏让人调出厉峰的出入记录,看过之后,和韦逸商量道:“师兄你留下,我和几位长老带人去追。”
  “老二……”韦逸只叫了一声,只觉胸口憋得巨痛,让他说不出话来,如果凶手就这么跑了,他不会原谅自己。
  “我明白。”时柏说,“我会尽力。”
  ……
  摩陀岭群山环绕,开始时地势平坦,景色怡人,空气中夹杂着草木的清香,但往里走的山岭深处浓雾缭绕,妖兽盘踞,也越发的凶险。
  顺着引魂香的方向,泽九和红翎儿行到山岭的幽深处,红翎儿化作本体在空中探查,只是雾气渐浓,神识可见的范围越来越小。
  终于,引魂香燃着渺渺直烟,方向不再飘逸,泽九停了下来,但他们所处的地方却是一处幽谷,四周木气繁盛,看不出异样。
  不同于其他的追踪手段,这是特制的引魂香,用妖精自身草木香炼制,与魂体契合,很难被屏蔽。
  难道说华宣让人用其他手段藏匿起来了?
  泽九只得先带着红翎儿在四周查看,但一旦离开此地超过十里的范围,引魂香便会又将方向往回引。
  但这方圆十里之内的每一处他们都探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阵法?
  “泽九,东南边刚有个人过去。”红翎儿朝着泽九飞过来,指着方向,“就刚刚在那里。”
  泽九面色一凝,御风而起,和红翎儿一同往回走。
  那人受了伤,腿脚不快,泽九追到的时候,正赶上对方开阵,看着略微熟悉的背景,泽九也顾不得多想,忙在入口封闭之前进入。
  红翎儿却因为自身速度不及泽九,没能赶上,只得面带忧色的候在外面。
  这是一处让阵法遮掩的地穴,关着十几个修士,他们看到厉峰的身影,俱吓得瑟瑟发抖,地室内的人紧紧团在一起,不敢作声。
  厉峰眼神阴鸷打开地牢。
  知道厉峰心绪不佳,所有人都远远地躲着。
  厉峰瘸着腿来回的在屋内走动,整个人好似散发着魔鬼的气息,人看着十分焦躁。
  直到他不期然踢到一个人腿,才停了下来。
  和别人不同,华宣靠坐在墙边,并未有和其他人抱团,他满头白发,瘦骨嶙峋,连呼吸都比别人轻上几分。
  厉峰猛然地提起华宣的头往墙上狠狠一掼,抬起就是一脚。
  华宣遭到厉峰的毒打,叫都不叫一声,眼神呆滞地看着厉峰,他人瘦得脱了相,那双眼睛就大得特别突兀,看得人心发慌。
  厉峰面色狰狞,“你看什么,都是因为你!”说着他将人一把薅过来,“我让你看,把你眼睛挖下来,看你还怎么——”
  “放手!”
  厉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接着手背一痛,整个人飞了出去。


第127章 晋江连载
  诺大的摩陀岭; 找起人来不容易。
  望星城总共派遣了将近五百名圣境修士,由七位仙境修士带领,按照时柏划分的区域,分头搜寻。
  一旦找到目标,就使用信符,一力将厉峰缉拿。
  “放心,就是一只蚂蚁也休想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这些人的神识范围加在一起,足以将整个摩陀岭翻看几遍。
  时柏点头:“诸位小心行事。”
  …………
  泽九头嗡嗡作响; 眼前的华宣的惨状让他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怔然地转过头,看向让他踢到墙角的厉峰; 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做的?”
  “我……不是……”泽九充满戾气的表情让厉峰心中一阵清颤,不是说泽九在小壶天吗?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会接连的让人抓住; 他摸上腕间的手环。
  “你竟然把他伤成这样?”泽九提着黑棍一步步地朝着厉峰走过去; 两肩不可抑制地轻颤,“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厉峰惊恐地向后退,“你听我解释……”
  泽九抬起黑棍; 如同地狱中索命的厉鬼:“你该死!”
  黑棍倏然落下; 不料; 预想中的杀戮没有出现; 厉峰竟然突然消失在他面前。
  泽九怔在原地,随即忙转过身去查看瘦成一把骨头的华宣。
  华宣神魂轻得几乎让人感受不到; 满头白发,脸色一团死气; 比当初韦逸的情况还要骇人。
  泽九为华宣解了禁制,又掏出丹药给华宣喂上,这是小壶天最好的丹药,小壶天的丹药比别处更管用,整个仙域都比不过……
  根本不管用……
  怀中的华宣依旧神情呆滞,毫无生机。
  最重要的是泽九发现解了禁制的华宣,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泽九头皮发麻,怎么办,要怎么办?
  泽九的手开始发抖,他转过头问身后的那群人:“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只有华宣变成这样?
  但那些人只是将自身向后靠紧,没人回答他。眼中俱是漠不关心的淡漠,阴冷得吓人。
  “我问你们呢?”泽九怒极,高声喝问。
  终于,有个莸男奘靠冢骸笆抢鞣逭攵运臀颐敲还叵担慵仁蔷热耍头帕宋颐窍取!彼巧砩嫌薪瞥霾涣说乩巍�
  “没错,你先放了我们,干嘛要救一个快死了的人。”
  “闭嘴!”
  到底该怎么办?
  泽九抱着人,心中阵阵冰冷,绝望得一如当初红翎儿离开他的时候。
  要怎么办?他能感觉怀中的生命的在渐渐流逝,华宣要死了——
  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泽九突然抬起手,将露出的手腕利落地割破,鲜血涌出,屋内隐隐有幽香嗅入鼻端,让混沌的神经都感到一丝清凛。
  泽九抬着手腕小心地将自己的血液喂给华宣,抵着华宣的穴位,让鲜红的血液顺着华宣的嘴角灌入。
  不知过了多久,泽九脸色开始渐渐发白。
  终于,华宣的手指动了一下
  华宣空洞眼神终于有了一丝,他看向泽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泽九双目胀痛,笑着道:“不要说话,我这就带你出去,你别怕,咱们这就走。”
  “不……用了。”华宣的声音在泽九的识海中响起,“我盼着……这一天好久了。”
  “华宣……”泽九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察觉到华宣的内丹已经碎裂,能挺到现在全靠着那禁制吊着他的一口气,在他解开禁制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泽九,谢谢你来救我,但是……我好累啊,我想在这里和你道别。”
  泽九眼圈泛红,拼命地摇头:“我知道,我来晚了,你可以怪我,但别说这种诛心的话,以后的日子还长。”
  “我每天都盼着,能死该有多好,我告诉自己绝不浪费任何机会,可是他们不给我自杀的机会,我想死,我每天都想死……我常常想起以前,我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死,我都没有抓住,活着这么痛苦,却没有办法解脱。”
  曾经浮屠六域的绝境之下,一直乐观求生的少年,如今一心求死。
  泽九想问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泽九手指关节紧紧地攥在一处,他缓了呼吸,慢慢地,放低了声音说:“你说过的,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你都还没有吃过,你怎么舍得?其实不止这个,世界那么大,那么多好的风景,那么多好玩的奇巧之物,你都还没有见过,还有好多有意思的人,这些只有活着你才能看到。”
  “……看不到了……不想看了。”华宣的声音越发的轻。
  泽九心口像是有人在拿钝刀子在戳,疼得他呼吸困难,他极力平复内心的恐惧,勉强笑道∶“你不是说想去我的家乡看看吗?你说你不信有地方是没有日月星辰的,我没有骗你,你听话,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看。”
  华宣慢慢闭上眼,低微地轻语:“我怕……人……这世上最可怕的……”
  “泽九,帮我个忙……”华宣重新睁开眼,慢慢地侧过头看向那群缩在一起的人,试着再次张口,勉力地发声,“帮我……把……这些……人……都……”他重重的喘了口气,拼尽所有力气说,“杀了……”
  “哄”的一声,那群人终于又有了动静。
  “是厉峰——都是厉峰害得你如此,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若不听他的,受罚的就是我们。”
  “没错,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找我们。”
  “他是小壶天的妖精,我们早就与小壶天决裂,这里就他一个异类。”
  ……
  泽九慢慢垂下脸,昏暗的地室内让人看不清情绪,他轻轻地开口:“是你们害得他变得如此?”他声音平静,周身却是化不开的浓浓杀意。
  “我什么都没干,都是他们做的……”
  “你在说什么,还是你发现雌雄同体的特殊体质——”
  “闭嘴!”
  有些事儿,可怕得……哪怕只是想象一下,就能让人痛得喘不过气来,生而为人,没了最起码的底线,就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
  黑压压的蚂蚁从泽九的灵兽盘里爬出去,屋内一声惨叫之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哀嚎。
  “啊——是厉峰让我们做的,他想看我们折磨他——”
  “他就是个不男不女的妖怪,啊——好痛!你凭什么?”
  “谁让他反抗的,他要是不反抗,也不至于内丹碎裂,都是他自找的!”
  “啊!我错了,求求你把这些蚂蚁收回去——”
  “求你给我个痛快,啊!”
  泽九抱着华宣将那些恶心的声音彻底地隔绝在外。
  人心真是丑陋得让人绝望——
  华宣魂若游丝地再次开口:“泽九……谢谢你来救我,但是……太累了,太累,就这样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泽九双目胀痛,他颤声笑道,“妖王还在等着你回去呢,是他要我出来找你的,我想他是走不开,不然会亲自来救你。”
  华宣脸上露出笑容,他睁大双眼,接着从口中吐出一个青色的珠子,他怕保不住这东西,所以早早地吞到腹中。
  他曾经觉得自己运气是那样的好,这么难找的东西都让他找到了。
  珠子落到泽九手中,华宣脸上带着飘小而微乎的笑容,“泽九我活不成了……”华宣的眼睛渐渐变得空洞,“你们都要好好地……好好地过。”
  一滴滚烫的水珠溅在泽九的手背。
  “华宣——”地室内荡起悲凉的呼唤声。
  泽九抱着人,恐惧和绝望席卷全身,脑海中满是华宣曾经绚烂的笑容,嬉笑怒骂,如此的美好而生动,总是看得人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但我想活啊。”
  “活着多好啊,天下有那么多的好吃的,我都还没吃到……”
  “活着才有希望,就算他说你活不过今夜,但只要今夜没过,谁都不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样,再说就算只剩下几个时辰,咱们这样也不是挺开心吗?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女孩子吧,不然……温柔的男孩子也可以。”
  “泽九,我现在很聪明了,因为近墨者黑啊,哈哈——”
  “没人能欺负我,你放心。”
  小壶天的禁地,妖王谷峤腰间的玉牌突然碎裂,安静的禁地响起碎玉落地的清脆声响,妖王怔然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慢慢俯下身……
  禁地突然起风了……
  暗无天日的地室,泽九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流逝。
  “啊啊啊……”泽九绝望地悲呼,胸口憋屈得难受,他恨不得将心刨开,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如果时柏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有办法,什么都难不倒他。
  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下,泽九只能唤起那个让他心痛的名字:“时柏我该怎么办……你在哪?”
  “师兄帮帮我……”泽九用力地抽泣,如小时候一般,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喊师兄,那个人就会出现,为他出头。
  泽九地脸埋进华宣颈间的白发,哭得像个孩子,他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他所珍视的人都会一一离他而去。
  他的心像是让什么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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