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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神墓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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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厉峰倒是觉出时柏的好了,至少靠谱一点,还能牵制一些泽九。
  凌音打理好韦逸,转过身将厉峰找到的柴薪码好,准备生火:“时柏这要几天才能结束?”为了等时柏,他们已经在此停留了三日。
  时柏和泽九一直在强调西行,尤其是到了这里后,一直咬定这里有什么,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一时间几人便都没了方向,原本是打算再到别的地方看看的,但时柏却出了一点状况。
  “不知道,我当初可没用这么久,六道雷劫虽然有早有晚,但前后也就用了一日,他这并不一定马上就能渡劫,或许是在准备应对雷劫,毕竟搞不好命都会没了。”
  厉峰和时柏修习的是同种心法,所谓的太古心法——昊天诀,修炼这种心法,同样的修为会强于同阶修士数倍,这就是厉峰和时柏面对同阶修士为何占据绝对上风,甚至可以越级挑战。
  但这功法的缺点也很明显,一方面在修习难度上便高于普通心法数倍,对修士的资质要求很高,非资质出众不得修炼,既考验修士的努力,又要求天赋;另一方面丹境圆满之后修为便会停滞不前,唯一的出路便是到丘山秘境寻得契机。
  这个所谓的契机便是渡劫,普通修士并不需要走这一遭,但修习了昊天诀的他们必须渡过雷劫之后才能突破圣境。
  说来奇怪,天劫只有到丘山秘境他们才能感知到,若是在九幽大陆就会一直困在丹境大圆满,丝毫感应不到天劫。
  早前有人因为渡雷劫在丘山秘境引起异象,又在天劫中丧命,导致大能们将昊天诀当做是邪术销毁,不准子弟再行修习。
  还是上一次丘山秘境之后,有修士察觉到其中的玄妙,暗中有大能修士给资质不错的子弟传授昊天诀,厉峰的师傅便是其中之一。
  而时柏如今就是因为突然感知到天劫将至而脱队。
  凌音和泽九二人都没有渡过天劫,完全不知渡劫是什么情形。
  “雷劫很危险?”凌音问道。
  “也还好,我的雷劫降得很快,每道雷劫间隔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我还四处逛了逛,不还顺手救了你吗,我觉得其实挺简单的。”其实并不简单,就算有师傅准备的灵宝,前面也让雷劫劈得半条命差点没了,好在有半个时辰的喘息功夫,等他将上一道雷劫完全炼化,筋骨淬炼的越加强韧,迎接下一道天劫便容易些,还有最后一道雷劫会伴着心魔一同降下,因为遇到了凌音他们,才错有错着的清醒过来。
  不过这个他不愿意与凌音说。
  “那日在蚁洞突然出现的震感,是你在渡劫?”泽九突然出声道。
  凌音也反应过来,当时他们在蚁洞中感觉到地动,以至于逃离的中途不得不停滞下来。
  “你们在蚂蚁洞里也能感觉到震感?”厉峰感地叹道,“我那雷劫威力确实很强,换个人怕是扛不住。”
  燃着的火光下,凌音的眉间染上一丝忧色,她说:“希望没事儿。”时柏和他们说得时候,神色很是平常,只是说要突破圣境,寻一处安全之地渡劫,她虽然惊讶,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在她印象中的时柏,总有种高于他修为境界的冷静强大。
  现今听厉峰这么一说,才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厉峰向火堆里添了把柴:“这种事情要靠他自己,别人又帮不上忙,你看着点韦逸就行,可别让他听见动静跑出去捣乱。”
  他们离得时柏很远,就是怕韦逸跑去闹,毕竟修为摆在那里,难保不会出事,韦逸如今的心智怕是连五岁孩童都不如。
  厉峰觉得韦逸就像一个随时会爆裂的天罡真雷符,威力强大,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炸了自己人。
  难怪凌音如此殷勤照顾,这女人如今有了靠山,对他就越发的无视了。这可不就是个人形杀器,指哪打哪,简直无往不利。
  凌音不觉得韦逸会捣乱,她担心的另有其人,这两日泽九总一个人出去,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觉得泽九对时柏有着莫名的敌意,但她想不出泽九如此的原因,毕竟时柏对泽九的好是有目共睹的。
  凌音若有所思地转过头,金色的月光下,青年闭目而坐,翡绿的衣衫拖曳在地,敛了华光,仿若有种深潭静水般的冰清秀雅。
  “泽九你觉得时柏此行能否顺利?”凌音突然问道。
  泽九睁开眼,清淡地看了凌音一眼:“与我何干?他死了又能……”泽九话未说完,突然感到胸口一痛,极致的刺痛感袭来,容不得反应,下一瞬便躺倒在地,竟直接昏死过去。
  变故突生,前后不过几息时间。
  凌音厉峰大骇,忙上前查看:“这是怎么了?”
  ……
  沙漠深处,本是星云万里的晴空却有一处让阴云占据之地,轰隆的雷声,如同一条盘踞不下的黑龙,虎视眈眈地盯着下方的人。
  阴云下方的时柏盘膝而坐,距离第一道天雷降下已经过去快两日,却是不知为何,剩下的五道天雷一直叫嚣着迟迟不肯落下。
  如此怪异的模样,自是让时柏警觉,这与厉峰所描述的雷劫完全不同,此间怕是有什么异变。
  在此期间时柏一面加固阵法,一面休养生息,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可惜那九转符给了青鸾鸟,若不然还能平添几分胜算,想来当初青鸾鸟进入秘境后的反常,怕也是因为感应到天劫。
  两厢这一对峙又是半日有余,日落星出,极目远眺,远处的月亮已经高悬天际。而时柏头顶的阴云越发的积厚,并密密地向四周铺展开去,强烈的威压横溢而出,轰隆之声越发的骇人,好似厚积薄发地要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终于那阴云有了动静,厚重的阴云慢慢朝着中间聚拢,拧成一股巨蛇状的黑云——
  终于……
  轰隆一声,伴着雷声,那粗壮的阴云卷着天雷突然向时柏砸去。
  第一道天雷直接破了阵法结成的罩子,水桶粗的雷劫只卸了一半的威力,余下的雷光向着时柏面门直冲而下。
  时柏心神一动,布置在周围的七星剑阵冲天而起,两股力量碰撞,七道剑意拼命绞杀雷蛇。
  不料异变突生,就在两厢对抗的当口,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
  前后间隔竟然一息不到,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天雷接连而下……
  竟是五道天雷齐发,就算时柏对天劫了解不多,也察觉出事情的怪诞。
  如此威力的天劫,并非寻常意义的渡劫,而是□□裸的灭杀。
  天雷灭杀,竟是天道不容!
  时柏自觉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缘何让天道生出灭杀的举动?
  容不得探究原因,第一道天雷已经落到了时柏的身上,因前面的两次阻拦,雷劫外周的阴云已经绞杀干净,天劫的威力已大打折扣,雷电之力穿过时柏周身的经脉,发出噼啪的声响,筋骨也在雷电之力下不停淬炼,既疼痛又舒爽。
  只是来不及感受太多,布置好的符咒提前启动去迎接第二道天雷,这原本是预留的后手,为了防止突发事件。
  四十九道符咒一齐射出,四周金光大盛,最后凝结成形,仿佛筑了一道血肉之躯的长龙。对上雷劫,看着像是一黑一金的两条长龙扭到一起,金龙拼命攀附缠绕,试图消耗着黑龙的戾气与天威,黑龙死命挣脱,欲将下方的人吞吃。
  时柏借着这个时间,迅速将阵法消耗的灵石补上,本欲再召回飞剑,但第二道雷劫已经落到时柏身上。
  第一道雷劫还未炼化完全,第二道威力更甚,大量的雷电之力在周身乱窜,时柏压力大增,不堪受力呕出一口血。
  此刻,第三道雷劫已经破阵而至,时柏来不及起身,立时用意念启动白虎戒,电光火石间,一道剑气冲天而起,迸发的剑气狠狠打在黑龙身上,轰隆一声,黑龙肢体四散开来,形成巨大的蘑菇云,从中射出一道凌厉的雷光劈向时柏。
  一记“噼啪”的碎骨之声后,时柏周身出现了无数的血口,皮肉翻白,瞬时又让窜出的雷火烧得焦黑,五章六腑如错位一般,时柏此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两道天雷,此时的时柏已经穷途末路,意识涣散,已经“看”不到周遭的一切。
  在瞬时而至的第四道雷劫中,时柏闭上眼睛,彻底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第70章 狭路相逢
  凡人应誓时常说“天打雷劈”; 他们认为人一旦做了失德之事就会遭到报应,这话听来自是不靠谱的; 但也不是没有一点缘由。
  天衍老祖和时柏说过; 人寻求长生的仙路; 是逆天而为的举动,所以; 天道会降下天劫以示惩罚,资质修为不够,便会在雷劫中陨灭,直接魂飞魄散。尤其是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士; 雷劫便会越加的强大,心魔雷劫也会更难捱过。
  但这不表示修士一定会在雷劫中丧命,至少眼前就有厉峰安全渡劫的先例; 雷劫的强度是有限度的; 自身资质突出; 又有灵宝阵法加持,修士便能转危为安; 继续寻求大道。
  但时柏不一样,五道天雷齐下; 天道的意图很明显; 就是要将其灭杀。
  闭上眼的那一刻; 时柏已经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 只是他不明白,天道为何会针对他; 非要诛杀他不可?这样死得有些不明不白。
  很凉——
  这是时柏最初的感受,那感觉在慢慢放大,慢慢变成淡淡的柔和清凉的气息。
  他没死吗?
  感受着那股气息化作涓涓细流包裹着不受控制的雷火,一同润养着周身的所有经脉。
  那柔和绵密的灵力不断的冲刷全身,周而复始地修复着破败的身体,这个过程很舒服,温润舒适得每个毛孔都在张开,可以让他安然的休憩。
  不知过了多久,时柏的意识渐渐恢复,他坐起身,感受着自己境界的变化,身体竟没有一丝凝滞之感,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比渡劫之前的状态还要好。
  时柏随即运转神识查看环境,发现自己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不远处坐着一个人,时柏神识绕开阻碍,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泽九?”时柏出声道。
  那人慢慢转过身,白玉似的脸庞,眉目如画,如此俊雅出尘的人物,正是泽九。
  时柏闭了闭眼,吐了口气:“不,你不是!”是非常笃定的语气。
  那“泽九”神色漠然地看着时柏,慢慢地开口:“你又怎知我不是?”
  “这天地间若是仅有一人不会让我认错,那便是泽九了,你纵使将他的气息模仿的再像,也不是他。”时柏看着那人,犹疑地道,“心魔?”话一出口时柏又摇头否定,“你不是,虽然我的心魔也喜欢幻化成泽九的模样。”他自觉没有能力在剩下的两道天雷中活命,不可能还有命去渡心魔。所以定是有人救了他,虽然时柏不知道对方为何出现在这里,还是以灵体现身,但对方恐怖的威压昭示着对方修为了得,而这些都不是泽九可以做到的。
  “是吗?”那人木然地轻喃了一声,过了有一会儿,那人才又轻声问道,“这张脸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柏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但对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他想了想说道:“他是我师弟,性情极冷,偏激自大却又城府极深,平素一些小事就能惹得他暴怒,偏生大事当前,却愈加的平静自持,他十分记仇,睚眦必报,很难信任他人,但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却又极好,愿意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送到对方手中。”年少时他经常收到泽九送他的果子和虫子,后来他之所以将红翎儿送与泽九,是想找个人能代替消受他的喜爱,只是红翎儿做得过于好了,全然地将他取代。
  那人抬眼看向时柏:“……这么矛盾吗?”
  时柏笑了一下,摇头道:“并不矛盾,一些是本性,一些是成长的代价,他本就有着异于常人的资质和聪慧,教给他的东西也很容易就学会,一个人的性格是与他周遭接触的人与环境是分不开的。”
  “是这样啊……”那人喃喃的自语了两句,随即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人说不出的怪异,时柏他们在沙漠行了大概半月有余,从未见过任何生命迹象,莫名地为何会出现这样强大的灵体。
  过了有一会儿,时柏出声道:“多谢前辈此次出手相助,可否方便告知身份,以待日后晚辈设法答谢。”
  那人闻言终于抬起头,慢慢地说道,“不用谢我,是你将我带到这里的,一切都是命数。”他顿了一下,又道,“也或许是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如果你能回答得好,我就放你出去。”
  他没说回答得不好会如何,但显然只有回答好这一条路可选。
  时柏沉吟道:“晚辈尽力。”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那人问道。
  “还请前辈赐教。”
  那人摇摇头:“我只问你,前路危险未知,你并不知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你,怎知以后会不会后悔?”
  时柏眉头一皱,随即又松开,他说:“怎么过都是一生,可蜗居一处,亦可探寻更广阔的世界,但无论如何过活,我都不会后悔。”
  “哪怕前路危险,结果并不完满?”那人追问道。
  时柏点头:“纵使结局不尽如人意,我亦想与好友一道探索前路。”
  “你现在如此说,不代表日后也是如此作想,我可以送你们离开此地,回到来处。”他直直地看着时柏,“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想放弃这个机会,放弃自己原本安稳无忧的生活?”
  时柏看着他,好半响后,才开口道:“前辈似乎知道什么?”
  “所以你的答案是?”那人直直地看着他。
  时柏摇头,坚定不移地拒绝道:“我的答案不会变,上一次有人如此问我,是在我准备废功重修的时候,纵使机会渺茫,我也会争取一线生机,因为一旦成功,我将开启的是另一副天地,即使失败,这也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后不后悔。”
  那人终于移开视线,低声道:“很少有人能像你活得如此明白。”
  这不像是夸奖,时柏淡淡地道:“我生来如此,或许很难理解我这样的人,但我能理解与我不同的人,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无关对错。”
  那人闭眼长叹了口气,说道:“明明是悲喜无状的淡情之人,却善于揣测人心。”
  这是一句看不出褒贬的评语,却也总结的十分精准。
  片刻的沉默后,时柏突然问道:“前辈是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问完之后时柏自己也颇觉意外,他很少有这种探知对方内心的行为,更何况是陌生人,但对方顶着这样的一张脸,会让他不自觉的带入了泽九。
  “我要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分开了。”他顿了一下,低下头说,“我很难过。”他的语气有些幼稚,但又透着难以自持的悲伤,像极了伤心的孩子。
  “那前辈可有尽力挽回?”
  “我没有办法改变什么。”那人抬起头,略带迷茫地看向时柏,“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如果是只是分开的话,未必没有再见的时候,尽人事听天命。”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如果你珍视重要的人要离开你,你待如何?”
  时柏想了想,说道:“在下的兄长与师尊也在近日内相继离去。”
  “你会难过吗?”他问。
  时柏静了几秒,然后说道,“我很少超脱理智之外去想事情,修士的一生过于漫长,会遇到很多的人,父母师长兄弟姐妹同门亲友……有人要离去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伤心固然是人之常情,但最后还是要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做好应尽之事。”他顿了顿,斟酌着道,“前辈既然也无法改变结果,莫不如就接受,有时候伤心也是徒然。”
  “你是这么想的?”
  “我知这话有些冠冕堂皇,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知易行难,前辈未必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情感上无法接受,但时间是最好的良方,多年后再回望,或许仍旧心绪难平,但无论曾经多少的不甘与伤心都会慢慢变淡。”这些话是时柏原本想对泽九说得,只不过泽九如今还在生他的气,一句也不愿多听。
  那人怔怔地看着时柏,直到对上时柏疑惑的目光,他才笑了一下,然后错开目光,轻轻地开口:“你说得没错。”
  时柏看着那张与泽九如出一辙的脸,说:“你们一点都不像,若是他听见我说这些,定会将我嘲讽一番,断不会如你一般认同我的话。”无论他说什么,泽九都不认同,他的恨意太深,甚至连同时柏也厌恶着。
  “会好的——”那人看着时柏,露出一个微小而飘忽的笑容:“会变好的——”说罢他慢慢移开目光,看向时柏的身后,目光有种脆弱的空茫感。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我要走了,你要好……”
  时柏眉头微敛,看着慢慢消失的灵体,分明觉得对方还说了什么,却是没能听到。
  随着那位大能的消失,四周的屏障也随之消失,终于恢复到了沙漠原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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