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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神墓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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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时柏平静地回道,声音辨不出喜怒,只是没有称谓的极简问语昭示着他的不快。
  温思却仿若不觉,略带羞赧地道:“方便的话,能不能——啊,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儿?”说罢便要上前探查。
  时柏不动声色地闪避开温思。
  泽九看了一眼时柏,又看了一眼温思,神色讥诮,非常有眼色的直接转身走人。
  温思虽碰了个软钉子,但泽九的离开让她松了口气,那人戾气太重,冰冷的威压让她说话都感紧张。
  如今只剩她和时柏,便轻快了不少,“你上次与我说的话,我想了好久,我之前确是与你师兄有旧,没想到不过是萍水相逢便让他上了心,还……还让你……”温思腆然道,“我对他其实……”
  时柏打断她:“温思道友不必与我说这些,待师兄回来可亲自与他道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思话至一半,突然愣住,随即忙问道,“你是说韦逸有消息了?”
  时柏神色淡然,看了温思一眼,说道:“没有,师兄归期不定,温思道友要等些时候了。”
  温思有些失望,这都失踪了几十年,怎么还有可能回来?她早听说韦逸已经殒命在外的传闻。
  随即温思忙又解释道:“你误会我了,我与韦逸并无太多交情,几面之缘而已,我是想谢你之前的照拂之情,不管你是受人之托还是无意为之,都足以让我感动,以前从未有人不求回报的如此待我,每每想起便暖意沁心,让人日日……思怀。”温思一脸的情真意切,恰到好处的低头,羞赧地露出一段白皙的玉颈。
  时柏神色复杂地看着温思,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该承情的不是我,若不是师兄,我亦不会多管闲事,我所做自会向师兄收取报酬,温思道友不必介怀。”
  温思急道:“我以前不知那是你师兄嘱托,一颗真心挂在你身上,怎好说收回就收回,你当初几次救我于危难,这份情谊早已根植在妾身心底。”却是完全不介意时柏冷淡的态度。
  时柏静了几秒,说道:“你在杨景面前也曾如此刨白?”
  “我……”温思语塞,同时有些气恼,但本就有备而来,只是没想到时柏竟会如此直接,待缓过神便压下怒气,轻声解释道,“我与杨景并非自身意愿,你若是介意,待长老出关,纵使责罚,我也会求长老取消婚约。”
  时柏却道:“温思道友过于迫切了。”
  “什么”
  “温思道友自诩聪慧,为何不悉心筹谋一番?天衍老祖不过刚露面,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自荐枕席,如何让人看不出图谋?让人看得出的城府便算不得精明,反会沦为笑话。”
  “你——”如此刻薄之言,气得温思浑身发抖,她了解的时柏冷静平和,从不动怒,讽刺也都是点到即止,不想今日不知为何,时柏如此难以沟通,字字都是诛心之言,竟是直接羞辱于她。
  温思气急:“时柏你真当自己有多厉害,若不是天衍老祖你算什么?你个废物竟敢如此作践我,早晚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时柏始终神色平淡,徐声道:“温思道友不若检讨自身,为何连一个废物都能看出你的算计,依在下之见,一个杨景已超出你驾驭的能力,莫不如回身悉心经营,以免顾此失彼。”
  温思从来没被如此对待过,如今受此奇耻大辱,气的挥剑朝着时柏攻去。
  只是出鞘的剑没接触空气太久,剑尖便停在时柏面前,无法再行进半分。
  时柏用手指轻巧的把剑拨到一边,淡淡地道:“你今日见天衍老祖对我的回护,便生了亲近的心思,却也不想想,为何天衍老祖如此厉害,你仍在心底视我为废物,修真一途只凭个人机缘与自身努力,捷径走多了,便难再归于正途。”
  “你懂什么!”温思有些气急败坏的抽回剑,狠声道,“今日之耻,来日定当加倍奉还!”
  时柏漠然以对,没有言语。
  待温思离开后,时柏转过身,淡漠地出声道:“看了这么久,出来吧。”
  “你倒是艳福不浅,真是越发的出息了。”只见荒林一头出现了时松的身影。
  时柏知道时松几乎是和温思同时过来,或许就是因此,泽九开始才没有马上离开,就是不知现人在附近还是已经走了。
  时柏淡淡地回道:“比起这个,我倒是没料到,你功法增进一日千里,竟然能够在大比中进狙前列。”
  时松嘴角上扬,神色自得道:“你倒是狂妄如斯,竟连一声大哥都不叫,我可从未教过你这样的礼数。”
  “从你亲手弑父那一日,就应该会想到。”时柏靠在树干上,轻慢道,“你该不是来和我叙旧的,如果你今日想做个了断,我也能成全你。”
  时松没料到他如此的直白,立时面沉如铁。
  “走吧,想杀他不急在一时。”时松识海中响起一道劝诫的声音,正是之前曾在擂台比斗中出现过的神秘声音,“那泽九还在附近,天衍那个老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若是让他撞见,你我就完了。”
  “你不是说他会影响我的气运吗?前几日的大比会输怕是于他有关,好不容易避开人群找到他落单的机会,不借此以绝后患,我如何能够心安。”
  “我早前叫你趁早解决,你不当一回事,现如今倒是积极了,这哪是动手的机会?那天衍老祖不比紫玄那个废物,什么都瞒不过他那双邪门的眼睛,留在大衍宗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他撞见,莫不如回族里从长计议。”
  “你的意思是连试炼都不参加了?”时松不解道,“那要如何进得丘山秘境?”
  “我保证你有方法进去就是,不要在此继续逗留,指不定什么时候天衍那个老家伙谈完事情就来找这个徒弟了。”
  两人在识海中谈论这么久,也不过是几息的时间,在时柏看来,时松不过是皱眉沉思了一会儿。
  时松抬起头看着时柏冷笑一声:“你哪来的信心和我斗,莫不是等着那天衍老祖来救场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吧,没了这个靠山你算什么?”
  时柏闻言却是笑了笑,“那你的依仗又是什么,缘何能够到如今的成就?”他看着时松,“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用了什么秘法或者说是邪术?”
  时松脸色微变,冷声道:“你倒是会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技不如人便要中伤诋毁,我若是用了邪术,紫玄老祖又怎会看不出?”
  “谎言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时柏用探究目光看着时松,“你来此是想与我讨论这些的?”事实上时松说的也是时柏疑惑的所在,时松若是有问题,紫玄老祖竟是看不出,或许应该让师傅帮忙。
  时松紧紧地攥着剑鞘,眼前的机会他不想放弃,但识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能和他动手,你若执意如此,就休怪我就此翻脸。”
  时松深吸口气,松开腰间的剑,对时柏道:“你不会永远都这么好运的。”
  时柏微微敛眉,看着离去的时松背影,走了一段路后,时松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那个眼神让时柏有些不解,或许参杂了太多的东西,以至于许多年后,时柏再想起的时候,也无法猜透他的未尽之言。
  不甘心吗时松明明是想杀他,为何又要走?
  温思和时松找他都留下一段类似诅咒的话,便离开了。
  时柏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并没有回住所,而是寻了一处树干,躺在上面。
  灰蒙蒙的天空好似聚着一团迷雾,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泽九的迷思在于他的体质,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能让丹境修士进阶到圣境,这比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更危人耸听,可以想象泽九的秘密一旦曝光,会让多少人为之疯狂。
  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能修士,是无法经受住如此大的诱惑,甚至可能引发修士间的战争。
  九璇真人作为泽九的母亲最先发现了这个秘密,在天一大师那里买来子母环给泽九,天衍老祖发觉异常,强收泽九为徒,但师傅没能让泽九摆脱困境。
  泽九的秘密不能曝光,子母环不可解,九璇真人拿捏着泽九的性命,而同时九璇真人也忌惮着天衍老祖,如此天衍老祖和九璇真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制衡。
  但现在这个制衡似乎打破了,可能是九璇真人的贪婪不满足,发觉天衍老祖销声匿迹,久不见人后,所以动了歪心思,想要彻底的将人囚禁。也可能是因为一直隐忍的泽九突然见的爆发和不配合,两人彻底撕破脸,打破了这种平衡,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泽九说他忍了几十年,所以他早就发现了真相,但他不会平白无故的隐忍至今,一定是有什么能让他摆脱九璇真人束缚的方法,才会让他坚持这么久,但似乎是前功尽弃了。
  究竟会是什么?
  泽九又为何如此恨他?
  那么,时松的秘密是什么?他修为精进的原因一定不简单,一时间让人摸不着头绪。
  但他为何要杀了时成春,是因为父亲撞见了他的秘密?
  时松一直想杀他,并且找了人来监视他,但他在族内却一直没能动手,今日也是一样,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时松在忌惮什么他的行为太过矛盾……
  还有红翎儿,她是怎么到泽九身边的?她对泽九有着异乎寻常的依赖感,真心不假,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怪异的感觉,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每个人的秘密似乎都不简单,如此硬想是难以获知答案的。
  时柏一个人待了很久,才起身折回住处。
  结果,发现已有人在洞府等他。
  只见天衍老祖拿着个酒葫芦,半摊在塌上。
  天衍老祖打了个哈欠:“臭小子又与哪个女修幽会了,让为师等你这么久。”


第25章 折桂登顶
  时柏接过天衍老祖手中的酒葫芦,取了个杯子为他续上灵酒:“师傅若是提前告知; 徒儿就不会外出。”
  天衍老祖接过杯子; 又打了个哈欠:“为师这次真的要出趟远门了。”
  时柏一怔,看向天衍老祖。
  今日天衍老祖现身帮泽九解围; 时柏就有所觉察。
  天衍老祖做了他们几十年的师傅,从未出手帮过他们,一直是任徒弟们一带一的自己解决问题。哪怕当时有一丝的回护; 他们顶着天衍老祖爱徒的名号,也会过得很滋润; 就不会一个两个的名声都差得惨不忍睹。
  如今破天荒的出头; 天衍老祖恐是怕自己回不来。
  时柏沉默了一会儿; 问道:“……师傅可是有师兄的消息了?”他知道天衍老祖一直为此奔走,所谓远门; 就是归期不定,能让他以身犯险的事情也只有这个了。
  天衍老祖眯着眼,看着杯中澄清的酒液:“原打算待你们丘山秘境之后再行准备,但他的魂灯支持不了太久了; 迟了……或许就来不及了。”天衍老祖的声音有些低沉。
  时柏沉吟道:“师兄吉人天相。”
  天衍老祖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他倚在榻上,晃了晃酒杯:“观你今日言行; 泽九的事估计你也猜到了。”
  时柏沉默地坐了下来。
  “老大总说我偏疼泽九,其实我大概只是不忍心。那么小的年纪; 门庭巨变; 被自己信任的亲人算计; 我连告诉他真相都不能。”天衍老祖将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吐了口气,道,“我想了很多办法帮他逃开子母环的束缚,甚至是直接杀了九璇真人,但杀人容易,她却可以用子母环拉着泽九陪葬,重要的是泽九身上的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能公之于众。”
  时柏拿着酒葫芦站起身为天衍老祖续杯。
  “后来,我寻到回生境,只要泽九进阶圣境,就能与母环抗衡,不受其累,至少不会随意的让人抽取灵力,但我万万没想到泽九竟然失败了。”天衍真人叹息一声,“七十多年的隐忍,一遭重创,毁于一旦,我担心他会走上偏路,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时柏默然,如此,泽九的一些行为就说得通了,就是不知为何要迁怒于他?
  “泽九对周遭的人都带着防备,睚眦必报,私心过重,难说他如今的性子没有我的一份功劳。”天衍老祖顿了一下,似有欣慰地道,“今日看到你顶着重压也要维护你师弟,为师也就放心了。”
  这似是托孤的举动让时柏眉头微敛,天衍老祖竟是对此次出行全无把握。
  “有你看护,泽九也不至于做太过出格的事情。”
  时柏想了想,开口道:“师傅对我过于自信。”
  天衍老祖摇头,“我从不小看你们,你最会审时度势,自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原则,纵使遭逢不幸,也能挣脱束缚自行走出泥沼,逆境不会影响你自身的信念坚持,但泽九不一样……”天衍老祖看向时柏,“相比担心泽九遭人迫害,我更怕他入了偏门,这孩子的心思太深,只有你这样心志坚定,与他又有少年之谊的人,才能得他信任。”
  时柏抬首欲要解释,却是对上天衍老祖期许非常的目光。
  天衍老祖从未如今日般有为人师的模样。那空落落的山头只有他们师兄弟三人,他们一直盼着有个像样点的师傅,不用跑到很远的地方听大课,不用花几年时间才能赚取足够的功勋,只为换一本功法。
  但今下的天衍老祖的良师般的举动却是让人生出一丝隐忧。
  时柏改口道:“既得师傅箴言,我会尽我所能照拂师弟。”
  天衍老祖慈爱非常地眯着笑眼:“好……这就好……”天衍老祖知道这一句承诺并不容易,泽九的秘密隐藏了太久,如今时柏能猜到,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他们要面对地困难非常人想象。
  “师傅当初为何收我们师兄弟三人为徒?”
  天衍老祖的收徒标准也算是修真界的一大谜团——
  天分?时柏他们或许有,但总有更好的,至少比时柏强的人不难找,这种神魂不稳,进阶十分艰险的修士反是累赘。
  许是了了一桩心事,天衍老祖放松下来,又半摊在塌上,惬意地端着酒杯:“有些事是注定的,缘分而已,我也曾想动过时松为徒的心思,却是不了了之,时也,命也。”
  时柏神情一滞:“您曾想收时松为徒?”
  天衍老祖点头,随即叹道,“只是三灵根太难搞了,也就算了。”
  时柏仍觉意外,他能明白天衍老祖说得三灵根难搞的意思,这个师傅不管事儿,他们三人尚且过得如此艰难,若是把一个三灵根徒弟扔在山头,那就真的是彻底养废了。
  但天衍老祖仍是没有说什么原因收徒,不知他们哪里得了他的亲眼,但见天衍老祖的意思,并不想回答。
  “师傅近几年可有见过时松?”
  “这倒没有,不过传闻倒是听过不少。”天衍老祖姿态悠闲地道,“你可是完全让人比下去了,早知道就把你们俩换一换,我这也不用让人笑话成这个模样。”话虽如此,天衍老祖酌着灵酒,面上却无一丝懊恼的神色。
  “时松可能有些问题。”时柏将自己的疑惑出口,“他的修为增长不同寻常,必是依附了某种大机缘。”
  天衍老祖停下来,抬眼看向时柏“什么意思,你是想让为师帮你做什么?”他倒不觉得自己这个徒儿会嫉妒,想要强占人家机缘,所有激烈的情绪对时柏都显多余。
  “我想师傅帮我查探一番这其中是否有古怪。”
  若是以往时柏是开不了这个口的,说了天衍老祖也不会理会,但如今不同……
  果然,天衍老祖应下“也罢,替你走一遭,有问题我会传话于你,免得再担一个偏心的名头,不过上次你让我帮忙找人就算了,机缘之事寻不若碰,有缘自会再见。”
  时柏站起身,躬身施礼:“徒儿谢过师傅。”
  天衍老祖笑眯眯地受了:“这才像样,莫要学你师弟没有尊卑,也就你了,从不教我操心,也就你了……”说到最后,竟是化作一声叹息。
  “……师傅可有为自己测算一番,此去胜算几何?”时柏上前为天衍老祖续上酒水,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连天衍老祖这样能占卜吉凶的大能修士都如此忌讳?
  天衍老祖笑了笑,拿着酒杯幽幽地道:“祸福靡常,人之命数,世间之事惟有可为与不可为,命不由身,身不由己……”
  时柏手上一顿,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个嗜睡、贪酒、喜好作弄他人的顽童,也不觉他在自己徒弟身上费过心,这个天塌下来都能支个杆子能看热闹的人,第一次有了这样消沉的一面。
  “人欲无穷,师傅不必太过……”
  话至一半,时柏察觉出异样,抬首再看过去,风帘拨动……
  天衍老祖已不见踪迹。
  原本的榻上多了个黑色的盒子。
  天衍老祖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熟悉他的人都习惯了他飘忽不定的踪迹,但这一次……似有种再见无期的怅然。
  ……盒子打不开,上面的禁制怕是需要一个特定的契机,这是天衍老祖布下的禁制,契机不到,纵使以后时柏有圣境修为也是打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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