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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他不是渣虫-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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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往事
气氛一时间因这段往事太过脱离常规而沉重起来。
云墨沉默了很久才委婉开口。
“可是统领; 您说的这一切都几乎发生在千年之前,这些前人的事迹,您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呢?这其中就没有疏漏吗?”
“因为日记。我的雄父在少年时就喜好读书; 不仅是天网上的,甚至家里各个角落里的藏书都被他翻出来阅览过。无意之中; 他从地窖里的旧书箱内找到了老祖祖祖父的日记本。看完那满满一本的心情往事;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便……也注定了他日后的悲剧。”
“统领; 我还是没有弄懂。您的那位老祖祖祖父当时既然都有胆量把南吉兰大公……; 怎么在生下雄子后却又秘而不宣呢?毕竟在那个时代; 有了雄子几乎是任何错误都会被原谅的啊?何况南吉兰大公在历史上就曾拥有过二十几个雌侍,相信再多一个他也会收下,怎么就……”
“因为我的老祖祖祖父当时并不应该留下,他是希莱尔家族的后代; 是墨家军团内的一员中校; 而希莱尔家族是墨家的家臣。当初墨家全族出征,所有附属家族的军团与军雌都必须同赴征途。我的老祖祖祖父因一念之差,意图在出征前圆满一下自己的爱恋与欲望。趁着南吉兰大公设宴为墨斌大公送别时; 利用职权做下了卑鄙的事情。谁知道第二天竟然会因此耽误出发的时间。他在当时只能用别的方法,打算在大军跃迁前在各个中途站点休憩时默默跟上,他还和当时军中的好友通了讯息,让对方帮他瞒一阵子。可是; 他却在追赶大军的途中发现自己怀孕了。失去雄虫的灌溉; 这让他的身体迅速衰弱下来; 他再也担负不起远距离长时间的空间跃迁。所以他就……”
“成了逃兵?”
“对,他成了逃兵。他无法回去希莱尔家族,因为在家族的名单里,他已经出征,他的中途逃离行为会令整个家族蒙羞而受到虫帝的惩罚。他也不敢找上南吉兰大公,因为他的行为如此卑鄙,而且一样会暴露他的逃兵行为而遭受帝国的指责。所以他当时的想法是呆在边远星把虫蛋生下来,然后等墨家归来后再亲自向家主请罪……”
“可是结果墨家……”
“对,结果墨家全族覆灭。他也只能在愧疚自责中生下虫蛋后衰弱而死。他至死都一直是隐姓埋名的状态,从未将自己的姓氏和虫蛋的身世告知他虫。而那枚雄虫蛋也在生下来后被他托孤给了边远星的平民领居。或许他当时请求过领居将这枚雄虫蛋送还至南氏家族,但边远星平民要见到南吉兰大公何其困难,不用说路途遥远而耗资巨大,更何况领居也有私心。一枚雄虫蛋,可以领到帝国所给予雄虫的养育经费,可以令一个贫困边缘的家庭得到相对丰厚的生活资本。所以……在那本日记被发现之前,我们这一系都只以为自己是普通平民的后代而已。”
“……那南纳言大公又是怎么知道统领您的雄父的呢?”
“还是因为那本日记。我的雄父在看完日记后知道了自己的血脉来源,他就有了一点飘飘然。异想天开的试图与南纳言大公攀上关系,成为南家的一份子……可是,结局就是他一去不返。而我和雌父则完全的被南家控制起来。”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年幼时期的境遇,路尼的脸色开始难看,刑堂内昏暗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投射出极为阴沉而冷硬的阴影,“南纳言就是一只渣滓,我为有这样的血脉族人而羞耻!我完全不想身上和这样的渣虫流一样的血脉,所以我从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南家嫡系。我宁愿只是一只普通的平民雌虫。”
路尼在话语最后传达出了无比的恨意,云墨即使无法知道南纳言到底对路尼和他的雌父做了什么,却也清楚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南纳言的品性极为低下和卑劣。
“统领,我能问一下吗?南纳言当初说的那句‘南家培育了你’,是指……”
“呵,什么培育,无非是因为我的属性不错,是现在的南家难得出现的S级雌虫。他们意图训练我去做更多的事情,如果没有我的雌父拼命保护我,替我抗下了太多太多的危险和陷阱,我恐怕……”路尼在回忆里想到了自己的雌父,眼眶迅速泛红,他迅速而沉默的低下头,将即将出现的哽咽咽回喉咙之中。
这是一只始终强硬冷漠而无所畏惧的雌虫,他的强悍一向令云墨敬佩,如今他首次显露他的脆弱与痛苦,这令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此悲切而无助。云墨的心情一阵纠结,他冲动的伸展了双臂,将路尼纳入怀中,试图用体温向对方传达自己意图给予对方的守护。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但路尼又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他轻轻拍了拍云墨搂住他的双手,示意对方不必担忧,“我没事,云墨。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嗯,统领请说。”到底也并不习惯和其他雌虫太过贴近的举止,云墨在路尼示意后,便也放开了怀抱,重新调整成一开始的挺直坐姿。
“我一开始确实是南家安排进皇宫的暗桩。”
“……!!”云墨震惊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路尼,神情难得的夸张。
“因为只有答应成为暗桩,我才能离开南氏家族的圈禁。更由于我在户籍上的平民身份,与南家毫无关系,是最好的暗线伪装。而且南纳言为了控制我,还扣留了我的雌父作为人质。逼迫我尽快的为他们提供情报,如果我消极抵抗,进入宫廷后没有作为,他们就会折磨我的雌父,并把折磨他的视频发送给我。”路尼的语气平缓低沉,无奈而痛苦,“云墨,我确实是有罪的。你还记得你当初重伤濒死的那一次宫廷绑架案吗?”
“记得。”
“确实是我提供的情报并设置的信号屏蔽。甚至也是我提供的塞维斯大公经常出现的地点和进入皇宫的路线。只有在要不要调开你的情况上,我犹豫了很久。如果调开了你,无疑就是直接彻底的将塞维斯大公交了出去;可是如果不调开你,估计就是置你于死地。可是我没有办法拒绝南家的命令,因为当时我的雌父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而南家承诺,如果我做到了他们的要求,他们就给予我的雌父最好的治疗。”
路尼抱住了头,将自己蜷缩起来,似乎这样才能够令他心底的愧疚少一点,令他记忆中的痛苦更少一点。
“可是我知道,如果塞维斯大公在那时被劫掠走了,他的下场一定也会和我的雄父一样,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再也找不到任何生存着的讯息。所以我最后还是留下了你,你完全可以怪我,是我的自私才导致你那一次受伤濒死,甚至因此而降了一个等级。原本你可以服侍下一任虫帝,却因此……”
“统领,你不用自责。我现在很好,真的。”云墨再次伸出手臂抱住了路尼,他无法想象路尼这么多年来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精神折磨。与路尼相比,他那一年的地狱经历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统领,你当初就没有想过把这一切告知陛下吗?让陛下出面惩治南家?”
“怎么没有想过,可是南氏家族是如此的一个庞然大物,仅仅靠我的一面之辞,怎么可能轻易给南纳言大公定罪。即使是陛下,也要受到舆论甚至长老院对于贵族投票判决的掣肘。所以,我能做的,只有不停的搜集南氏家族与南大公的罪证,期望这些能够在某一日达到扳倒他们的目的。”
“那么统领,现在你暴露了身份,会不会……”
“没有关系了……我的雌父已经过世了。当然,南家为了继续控制我,他们对我隐瞒了这个消息。甚至以我雌父病重要见我一面的理由,骗我暗中回去家族,逼迫我喝下了一种监控药剂。”
“监控药剂?难道是可以监控雌虫的五官,从而将雌虫的身体作为监控器的那个药剂吗?”云墨极为震惊,他看着路尼,眼眸中闪烁着深深的忧心:“那您现在说出一切……”
“没关系,或许我该感谢我的血源,这份药剂对我产生不了反应。我被逼迫喝下了很多次,但对方每一次都气急败坏般表示怎么会没有效果。可是他们又不敢不放我回来,因为我已经是虫帝的雌侍,我是属于虫帝的所有物。如果他们轻易伤害了我,将会受到帝国法律的制裁和帝王的愤怒。所以,他们只能把那一整个潜入南氏家族的暗影小队扣留,作为新的要挟我的人质。”
“这……”
“所以我也想清楚了,要扳倒南氏家族,只有让他们主动出击。反正他们已经准备那么久,早有反叛的意图。不如就趁着抓捕南纳言的时机,泄密给他们,让他们抓住这样一个机会暴露出深藏已久的野心。而被他们抓住的那伙小队,将会反过来成为我埋在南家的暗线。甚至因为我的被抓,他们也不用再折磨新的人质来逼我就范,那帮被抓的雌虫就会相对少受点罪。”
“统领……”
“云墨,你看,这就是内情。不管我能找出多少理由,我确实是南家设置的暗桩。也不管我是多么热爱陛下,可我确确实实背叛了他。所以,我认罪,并理应为此受到惩罚。”
第77章 剜心之痛
云墨走出刑堂时的心情无比的沉重。他原本以为路尼是被冤枉的,但没有想到; 苦衷确实有; 内情也有; 只是最终的结果却是暗桩的身份得到了对方的亲口证实。有那么一瞬间; 云墨质疑自己为何要来询问; 如果不是他来问,或许路尼就不会如此坦然的将内情全盘托出。
如果他不要顺着对方的回答说是陛下来让他问的,或许路尼也还会斟酌一下要不要说明。
可是现实是; 路尼在这一张感情牌下说出了全部,虽然让他完全弄清了真相; 但结局却并不是他原本想要的皆大欢喜。
出于私心,云墨是不希望路尼受到惩罚的,因为那并不是对方的初衷。但若论公理; 路尼作为南家的暗桩,背叛了虫帝却是事实。而对于背叛; 没有一只雄虫能够容忍; 更何况那一位还是帝王。
心绪实在复杂,这令云墨在行走中无暇他顾。他几乎完全忽略了四周已经出现的属于虫帝的仪仗队。就那样直直的错过迎面而来的虫帝; 自顾自的走了过去。好在虫帝倒也没有怪罪他的心思; 倒是率先出声叫住了云墨。
“云墨?”
“陛下!!”云墨乍然一惊,急忙回神,并迅速退至虫帝的身前恭敬行礼。
“你已经去见过了路尼了吧?内情如何?”
“……”
这个问题; 云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能用惯常的沉默来应对。他忽然很希望塞维斯大公可以出现在这里; 能用他那经常使用的插科打诨从虫帝处将这个话题岔开转移。
“看来你是问出来了。”虫帝倒是挺了解云墨的性格,知道雌虫的沉默便意味着默认,“可是无论你已经知道了什么,都不要为此而思虑过重。你的首要任务是打赢这一场内战,替帝国,替我,替你的雄主挽回被叛乱者践踏的尊严。”
“是,陛下。”云墨紧紧抿着嘴,他的眉头紧皱,心头很想为路尼求情,又觉得此刻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怨恨自己的不善言辞,没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去搬出一套又一套的美妙词汇,为自己想要保护的虫开脱罪名。
“云墨啊,”但虫帝显然看出了雌虫的情绪,他用手势示意仪仗队退离几丈,然后语重心长的开口:“大军马上就要出发了,我不想你带着沉重的心事去作战。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现在对我直言。”
“……陛下。”云墨的眉皱得更紧了,漆黑的双瞳中映衬出一片忧心。他仔细斟酌了虫帝的话,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此次出征,敌强我弱,敌多我少,臣深知自己责任重大,只是……,到底也挂心统领。路尼统领的这个事件,还请陛下……”
话并未说完,却被虫帝用简单的一个手势制止,拉斐尔·圣·西弗兰汀微抿着凌厉的薄唇,默默看了云墨一眼。然后他侧转过身,将视线眺望向宫廷最高处的塔楼。云墨注意到虫帝的左手紧紧握着一块通讯器,他握的那么紧,仿佛渗透了全身的气力。
云墨认得出来,那是属于路尼统领的通讯器。通讯器的表带上刻有暗影统领的标识。
他再不敢说话,悄然的陪着沉默,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时间就在这令人窒息般的静谧中悄然流逝,终于,云墨等到了虫帝的声音。虫帝的声音依旧还是固有的清冷沉稳,丝毫听不出蕴含在其中的感情。
“我会亲自去见他。无论是苦衷还是内情,我自会评断。”
“谢陛下。”
“走吧,我在国宴厅为你和几位将军设了简单的便宴,为你们送行。”
“是。”
在各路大军出发的时候,虫帝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塔楼上,注视着天空中密密麻麻排列的舰队。他左手腕上的通讯器所连接的光脑是开着的,正播放着云墨与路尼在刑堂内的那番对话。这是他刚刚亲自从刑堂内架设的监控设备上剪下来的录音。
他就那样沉默的看着,又沉默的听着。
高楼的冷风凛冽的刮动着属于帝王的精致而繁复的衣袍,鼓动的袍袖将那道削瘦的身影映衬的更加空虚轻薄,就仿佛是一只在狂风中飞舞的蝴蝶,脆弱又无助。
对于这一场迅猛逼近的内乱外患,虫帝拉斐尔其实并没有必胜的信心。
他清楚的知道除去这些明面上的危机,还有很多黑手正隐在幕后,虎视眈眈的窥视着他的帝国,只等他流露一丝破绽,就会蜂拥而上,疯狂的蚕食属于他的王座与权力。可是,他能做的却只有孤注一掷。
这是一场豪赌,他将所有的本钱都压在墨家的血统上,祈望着千年前令帝国起死回生的墨家军神能再次为他带来惊喜。
而对于路尼,他的情绪就更为复杂。
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情,他能够理解路尼的立场,也怜惜对方的身世,但他却也压不下心头此刻疯狂涌动的愤怒与痛苦。
他是前任虫帝与虫皇唯一的后嗣,也是唯一的雄子,自他出生,他便被立为皇太子。从小,他就接受一切最为严格的宫廷教育,他的雄父教给他何为帝王心术。他的雌父□□他怎样不露声色,还有他的老师们,每一个都无不耳提面命,告诫他权术二字,意在难测,即使是鬓边枕上,都理应时刻警惕。
可是他不愿意。他不想那么孤独的猜测和防备着周围所有的虫,独自前行。
所以,他将两个年幼丧亲的表弟接到自己的身边亲自教养,竭尽心血和诚意。
所以,他愿意顶住压力专宠路尼,因为他在那只雌虫的眼底看得到对方隐藏的情意。虽然他做不到顶着法度与规制将对方扶上正位,毕竟虫皇的位置他需要留待给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有爱的政治联姻对象,但他能够承诺给路尼,他会真心宠爱着他,并与对方携手到老。
手指捏紧了掌心中的通讯器,拉斐尔觉得自己的眼眶竟然开始酸涩。他已经多久没有哭过了,一只55岁的虫帝,在帝王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他应该早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却似乎马上就要失态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亲口承认呢?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路尼呢!
帝王的真心,何其不易。
那是放下了所有的戒心与防备,卸下一身的钢甲来谈一场没有利益牵扯的爱情。一旦付出,就是覆水难收,就是万劫不复。
路尼的背叛,就是在他那被拔除了所有尖刺的软肉上狠狠的割上一刀,那就像是一根刺,就这样迅猛得扎进了心里,给了他一个极为深刻的不听从历史告诫的教训。
让他如此的措手不及。
他真的不应该去爱么?
他已经够克制了!
他时刻谨记帝王威仪,一举一动皆遵从仪礼。他用分寸丈量着所有虫与他的距离,每一个命令,每一个步骤,都要在心里筹谋思索,三思后行。
可是,感情由不得自己。
他也想要获得纯粹的快乐,想要一份被宠爱的温暖。没有道理帝王就必须孤独,必须无情。
可是命运,却用现实打击了他的天真,告诉了他一个世代传承的真理:
高处,不胜寒。
风越来越大了,寒意倒逼,冻得虫帝浑身轻颤。他却分不清这是来自体外的寒冷,还是心中的冰寒。
要原谅路尼么?
在他的立场里,他也是迫于无奈,真正卑鄙的应该是南氏家族与南纳言。路尼不过是一颗对方的棋子,被操纵着前行,没有自由。
可是为什么不说呢?
三十几年,多少个日夜!那些彼此身体缠绵的恩爱往昔,难道真的就感受不到一点点他的信任与支持么?在他把所有的布局,集权的计划,甚至接下来的虫生完全敞开让对方参与进来的时候,雌虫却怀着二心,将那些信任变成筹码,暗中传递给了他虫。
那么多年,他对南家的掣肘无力,处处受限,又有多少是路尼传送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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