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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一笔风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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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沈故这样一讲,我才知道他就是素雅上仙,之前装作熟识的打探瞬间戳破,我有些尴尬。
  “聂容不必担心,我们并不介意,请将手伸过来,希望素雅能略尽绵力。”
  见我不动,广浩也道:“沈故是天帝钦赐的一品素雅上仙,虽说一品二字重点在雅,但他的望闻问切也绝对不逊于他的雅,聂容当放心。”
  他们以为我是不相信沈故的能力,其实并非如此,我突然没来由的害怕知道原因,但我是真的很想记起他,他每一个望过来的眼神都能叫我心疼,我想看看自己究竟忘了多少。
  沈故面容专注的探着我的脉搏,白色法力从他指下一圈圈漾开,我的眼睛忽然有些疼,泪水咻的坠落。
  瞬间收回他探脉的手擦拭眼睛,心慌极了,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抬眸看去,沈故和广浩皆面色凝重。
  我虽心急如焚,但却小心翼翼的问:素雅上仙,我身体可否有事?你还要不要再看看?”
  怕会是什么绝症,所以我屏息以待。
  只见沈故摇头,“身体倒无事,只是……”
  见他犹豫,我道:“但说无妨,无论什么,聂容都接受的起。”
  数世早折之命,难道做仙也是?
  “只是,你被人给沉睡了一些记忆,关于你心里很重要的一部分记忆。”
  我敢肯定,若不是我真的欠素雅上仙的人情,他绝对不会告诉我这件事,因为他随后便道:“除了使你记忆沉睡的那位,世上恐再没人唤得醒它们,因为他用的是九尾妖狐的眼睛将你的记忆封闭,据我所知,三界中最后一只九尾妖狐死在前天后手里,距今已有一千多年了吧!天狐虽说也有,但它们解不开这个封锁,所以抱歉,素雅无能为力。”
  我不由发出疑问:“聂容自问从没惹到谁,上界为仙者大都品行端正,胸怀大度,为什么有人要封锁我的记忆?”
  广浩在一旁道:“敢问聂容一句,上界之中,可有人思慕于你而你无意于他之人?”
  沈故看了看广浩,摇头说:“飞仙见谅,广浩他只是刑司殿因为这样缺失记忆的事儿多了才如此猜测的,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广浩也慌忙道歉:“失礼了。”
  “没事没事,我并不介意。”
  素雅再淡淡道:“要查是谁虽然可以根据这一点,但九尾妖狐的惑术非是要它的活眼不可,旁人怎么学?”
  “素雅说的极是。”广浩赞同着点头。
  左右一思索,我很肯定道:“绝对没有,而且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广浩和沈故似是明白了什么,沈故道:“既如此,聂容也不必在意,我看得出,你知道自己忘了一些人与事,沉睡你记忆的人也并没有对你做别的,说明他封锁时至多用了三成力道而不是十成,可能真的是为你好。”
  我忙问他:“若是十成会怎样?”
  沈故不愧是一品素雅,简言意骇分析的十分透彻:“所有功法运用到极致便会伤人至自伤,若是十成,你从此后每见所忘之人一面便都是初见,而施法的那人会因为你努力去回忆而倍感痛苦。”
  无论成仙还是做人,我聂容何时这么无能为力过?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少人的向往,而我只想说,去他妈的初见!我偏要常年累月都记着。
  作别沈故与广浩,闷闷不乐的向玉街外面走去,酒早已醒了。
  走到一半时又被人给撞了,这次是个老头。
  “嘿嘿!痴情种子,来到上界还习惯吧,什么时候来你老家坐坐啊?”
  定睛一瞧,却是月老,他眼睛浑浊,手中还抓着一个酒坛,全身酒气熏天,怪不得敢同妖风二当家的我讲话,张口就犯烟缘病,满口痴情种子,我低沉的说了一句:“正烦着呢!”之后转身就走。
  “烦什么烦?”月老大声问道,随后又开始低声胡言乱语:“呃?右边儿扯一个重的,左边儿牵一个更重的,重的断不得,更重的得不到,乱的跟个线团似得,嗯……是该好好烦一烦。”
  一个人寻了个僻静处,没多久疲惫感便猛烈袭来,眼睛四下一看,不远处的花丛围着一条石板凳,真乃天赐的休息处。
  其实我觉得,徽说的很有道理,这觉确实不该随便睡,至少不该随便睡外边儿。
  “聂容飞仙,小心!”
  空气中有一道清脆加急促的声音传入耳朵,强大的剑气随之扑面而来,瞌睡瞬间被惊的作鸟兽散,我猛地张开眼睛,突见无数把透明飞剑齐齐朝我袭来,那些剑高悬半空,带着青光,密密麻麻。
  以为它们的目标在我,身体瞬间腾空,慌乱中还掏出怀中的一把扇子,直接拿它做剑使,而原本我躺的那条板凳,瞬间被我的法术和那些剑的青色光芒碰撞出的法术给震成粉碎。
  来不及去看是谁叫我小心,也来不及去问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已被无数把透明的剑包围住了,它们仿佛被谁控制住了一样,皆有目的有方向的前进,而我,只能吃力的在它们中间转换腾挪,尽力不让自己受伤,它们快我就快,它们慢……它们根本没慢过,一直就跟一道光一样。
  “聂容!”
  就在我即将招架不住时,不远处传来两声一模一样的惊呼,听声音好似问茶和子恒。
  可我刚一分心,胸口处便被两道青光打入,来不及记得当时到底什么感觉,只见眼前又极速而来了无数道青光,我知道那些都是法术凝聚而成的剑,被它们穿过绝对要吃大亏,之前已经连着过了两道,虽说并非太疼,但我却感觉全身到指尖都在发寒,可见被这剑伤了绝不简单。
  绝望之下不由发出感叹:“难道我今日就要香消玉殒了?”
  将拿着扇子的手挡在眼前,将挠痒的气力都变作法力汇集其上,就算是死,也得死的体面,至少留下一完整的颗头,能叫人认的出来是哪个的脸也好为我收尸。
  “聂容,快跟我走。”
  肩膀被人一把抓住,耳边突然传来了问茶着急的呼唤,我的手顿时放下,“这样危险,你来做什么?”
  他没好气道:“我来逞英雄。”
  前方的剑雨点般袭来,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转身将他死死抱在怀里,想着我死就死吧,只要他能安好。
  等了半响,屁事没有,回头一看,只见那些雨点正擦着我脑门儿停驻,这要被它穿透,我就成筛子了。
  不知道它们哪根筋不对,我伸手点了点,雨点紧跟着就迅速调转回头,问茶扬手在半空用法术荡开一条通道,扯着我迅速退出那一片剑雨。
  一伙人赶忙跑来查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好在我们俩人都没什么事儿,为了让他们放心,我道:“没事,好在问茶来的及时。”
  只是我胸前的剑伤在下到玉街后痛感仿佛比在剑势中时要强上许多,却不见血也没有伤口,想喊疼也无从喊起,怕他们说我被吓傻了便一直不做声响。
  “你要把我们都吓死吗?”威越在一旁急得大叫:“你怎么跑到紫徽仙君的剑势中去了,活腻歪了,知不知道你这条命真的是被问茶冒死捡回来的。”
  我被威越的架势吓得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受着,口吃一般道:“我也是稀里糊涂的就进去了。”
  盛行拉了他一把,随后说到:“好在紫徽仙君临时转变了方向,才叫问茶顺利带出,不然聂容今日怕是得魂归玉街了。”
  威越自觉很是窝火,他道:“看来只一把剑不够,等有空了我还得给他弄一个挡兵器的罩钟搁头上,要不哪天不小心又像今日这般,真心吓死我们。”
  仙人出门坐轿子就够好笑的了,一想到自己头上还将顶着一口钟,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出方偏门,“呵呵!威越想法真是清奇,只怕到时聂容不是被刀兵杀死的,而是泰山压顶给压死的。”
  威越憋着笑意狠狠瞪了一下我。
  我转而看着问茶,他一直闷不啃声,那抹后怕在他眉梢浓墨重彩的堆积着。
  “你都把我成功带出来了,看,毫发未损。”捏紧他的手,勉力对他笑了笑,示意自己真的无碍,他面色这才稍微有点好转。
  此刻我方才发现,玉街前已经聚满了群仙,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注视着同一个地方——半空。
  “聂容,快看,这比试绝对叫你大开眼界。”
  子恒见我没事,担忧的眼睛表露一丝不屑之后瞬间换上兴高采烈,他指着前方,我将视线投了过去,果真看见了两个人的影子,月白在左,紫色在右。
  那二位势均力敌,周身强大的法术不停变换,胸口处的痛让我的身体似乎有些招架不住,眼睛丝毫没看清他们的动作,咬着牙平静了一下语气:“他们为什么要比试?”
  问茶闷闷不乐的说:“我们四个送贺礼时出的事,子恒拿成了长青树送了上去,当天帝打开时紫徽仙君却陡然说那是他的,天帝只好跟他比一比咯。”
  强扯出一个微笑,他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去抢一份礼物,想要大可以跟我讲,我什么不能刻给他。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受伤
  威越接过话尾道:“按往常一贯的做法,紫徽仙君多看一眼的天帝都会立刻送去,关键这次是子恒七百年后头一次送天帝贺礼,又遇紫徽仙君争夺,两难的天帝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各凭本事说话。”
  盛行由衷发出盛赞:“上界这种场面真是几百年都难见,紫徽仙君不喜下界烟火,亦从不屑沾染刀兵之器,他修为齐天,承诺比试只拿一半法力出来,天帝却还只能与其战成平手,若是全部用上,该是何等风姿!”
  空中那个惊鸿一样的紫色影子落在眼里越来越模糊,我终于支撑不了摔倒在地,问茶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抱着我惊恐的大叫:“聂容,你受伤了吗?伤哪儿了?”
  周围的群仙发觉我出了事,皆齐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开诊断会,子恒跪在另一边抓住我的手,当场急得大叫:“素雅上仙,快请素雅上仙来一趟。”
  很快,沈故便被请了过来,和他一道的还是广浩,他们见我便大吃一惊,齐声道:“聂容。”
  沈故随后立刻蹲下为我探脉,广浩在一旁疑惑道:“这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问茶他们焦急的询问:“素雅上仙,聂容出了何事?”
  在场所有人都望着沈故,只见沈故满脸肃穆,出口便是一针见血:“他被紫徽仙君的仙剑伤了,断了仙脉!但断了多少只有紫徽仙君才探的出来,聂容修为很低,若是多了,搞不好,会当场步入轮回。”
  我讨厌看到他们那种看我满目哀伤的样子,可惜无论上界下界都无法躲开,更无法阻止威越和盛行惊慌失措的脸色,问茶将我尽量抱进他怀里,他的难过那么浓烈,搞得我一句安慰之语都说不出。
  不由闭眼苦笑,口中自言自语:“成了仙还是早死的命,我欠谁了?”
  子恒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用力一甩就将一滴水甩到了我脸上,然后立刻跑了开去,走之前他颤抖着唇说道:“聂容,你等着,我去找紫徽仙君,他有办法。”
  在上界这些许年,子恒是坑我最多的仙,他也会哭,实在匪夷所思。
  耳边听到广浩的大喝:“子恒回来,天帝和紫徽仙君的法力范围不是你冲的进的,除非他们自己停止。”
  广浩一说完这话,只听到玉街上有许许多多的声音相继传来:“咦,怎么突然停下了,胜负未分,紫徽仙君怎么就收手了。”
  却霜!一想到他,不自觉扯出一抹淡笑,身体感觉很冷,整个人仿佛落入了冰天雪地,身上的温度骤降,反正就快死了,便对着问茶认真的说:“问茶,你是一杯叫人没法不喜欢的好茶,可你也知,我聂容向来不会品茶!”
  搞不清为何,最近我总是想,这样的话是早该对他讲的好,我觉得我这话说的很难懂,因为我自己都不懂,却直觉他一定懂。
  只见他咬了一下唇,眼中表情苦痛不堪,直看得我黯然神伤,问茶的执着是我无法回应的东西,一千万个抱歉都无法补他心伤半分。
  “对不起。”
  轻飘飘的三个字,我说了,却没能如释重负。
  他看着我,在我耳边轻声细语,“我知道,喜欢,只是喜欢,至少还有喜欢。”
  对自己顿感无力。
  “紫徽仙君,你快点,聂容撑不住了!”
  子恒急切的话一传来,身边群仙立刻让开一条道,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正缓缓朝我走来。
  原本已痛的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见到他来了,却还是对他露出笑脸,语气说不出的抱歉。
  “对不起,我知道我忘了你。”
  他的面色与其他人的伤悲都不同,那么平淡如水,眼神那么淡漠专注,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激不起他任何情绪。
  见他久久没任何动作,子恒当场急得顺着却霜的脚旁就跪了下去,慌慌张张的开口:“仙君,子恒求你赶紧救救聂容,他那么好个仙,什么东西都不惹不贪,不能说死就死,至少,至少等他老一些,没那么扎眼了再死啊!”
  明明沉重的生离死别,偏被子恒给搅和的不伦不类,刚过来的天帝闭着眼对其摇了摇头。
  却霜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依旧直直的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我低低轻笑,“我们见过两面,现在是第三面,我还记得,不过没关系,不管我忘了什么,只要看一眼你,一眼就能铭记于心,就算每一秒都是初见也没关系,至少你记得,能讲给我听。”
  眼前的群仙早已模糊不清,除了却霜,他的脸是那么清晰,那么触手可及,嘴角上扬的样子完美无暇。
  同喜欢的人说话总有种掩饰不住的喜悦,哪怕生命即将行至终点:“我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能告诉我吗?”
  一只手对我伸了出来,它的主人缓缓说到:“跟我走,我讲给你听。”
  努力将手朝他伸去,觉察到问茶的阻挡,我诚恳的说到:“问茶,有人在等我。”
  嘴中跌落一滴冰凉,转眼我已落入却霜怀抱,并被他瞬间给带上了高空,耳中只余玉街几声遥远的惊呼,但是立刻又只剩风声,由此可见,却霜行云极快。
  嘴中是苦涩的味道,就像一杯茶被人下了很多黄连一样,直接苦到了心里,与之形成的对比却是记忆回归的甜蜜。
  “却霜,你是要送我入轮回吗?”
  脑袋昏昏沉沉,我若再不抓紧时间跟他说些话,可能真的就要来世再见了,来世还不知道在哪儿,不能做指望。
  “我带你回仙侣居,你放心,轮回不会属于你。”
  怕他自责,我强行提高语气着对他道:“我曾说过我做仙没天赋,现在想来,仙这一类确实不适合我,下界与我而言是最好的去处,独自守着十丈软红也没什么不好,你得空了还能来看看我,至少做人我还不差。”
  他明明再笑,可偏偏眼睛要溢出水花,语气稍带哽咽:“说的你有多讨厌上界似得,我等了你一千多年,不计任何心血与付出,你至少该回报一些吧!”
  过往的对话再次在脑海回响,他总是在让我震惊,原来他等的人是我!可我此刻也只能这样静静地听着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要什么有什么的紫徽仙君,聂容孑然一身,能回报你什么呢?”真佩服自己在闭眼之前还能和他说笑,“这里有我的朋友,有我喜欢的人,我怎么会讨厌这里,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他们,更加舍不得你,我……”
  等不到回仙侣居了,虽然我还想看一眼那里,心里也还有话来不及说,意识已然涣散。
  和他分开的感觉不亚于切肤之痛,不知再次见面会是何地,还会是如今的模样吗?如果只是另一张陌生脸孔,他能否认出这一个灵魂?
  一个人在黑暗中穿梭前行,始终寻不到光明,耳边有故意压低的谈话声。
  “我绝不赞成你的做法,他只是被风不知道从那个方向吹来的一颗仙元,能从刀光剑影中保有生命迹象已是天赐,更何况,他还有他自己的劫数,你为什么非要去掺和?”
  这个声音略带怒意,似是不满什么东西。
  “你可知道,就那两剑,他断了多少仙脉,整整三根,甚至波及到了余下所有仙脉,我有多自责,他的本体本就伤痕累累,再怎么努力修行也只能补救自身,能做仙已是不幸中之万幸,如果成了仙还要死去,仙根怎么活?何谈做人!”
  “那也是他的命,与你无关。”
  这个声音听着很模糊,却没来由的非常坚持,传到耳中的话是残破不全的,只怪对方太小声了,听不出他们是谁?
  接着是一段时间的沉默,我想知道他们是谁,为何会讨论我的生死问题?奈何眼睛始终睁不开,于是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去。
  又一日,耳边被模模糊糊的吵闹声吵醒。
  “他小小飞仙,你就算断他仙根也不过是受些雷霆之邢,断些仙脉,以你的能力算得了什么?”
  “确实算不了什么,但要杀他,我还不如先杀了我自己,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没得商量,他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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