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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一笔风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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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茶不安的问着:“聂容,你会水吗?”
  我故作无谓的笑说:“你放心,这里离岸边并不算远,洗澡的时候我练过闭气,撑过去不是事儿。”
  其实内心根本没底我会说,脚向前迈了几步,目测距离最近的岸边该是有个一两百米远,眼睛胡乱看着四周,期望中间会出现一条船将我打捞上去,眼角却看见了起身向外走来的却霜。
  他面色平淡,丝毫不像是要法外开恩的样子,反像看戏。
  我咬了咬牙后纵身一跃,水花四溅,冰凉瞬间将我包围,原以为会被水给呛死,但我好像在水里不呼吸也能行,难道我法力真没被锁,莫非是他做了什么?
  浮在水中,看着来来往往的那些鱼儿,我颇觉有趣,有一条和我对望许久后居然亲了一口我的脸,鄙仙被鱼调戏了,可以要求它负责吗?
  岸上忽然传来一个有些焦急的声音,只可惜我在水里听不太清。
  咚的一声传来,我感觉到身边水流的开始波动,船上子恒一声惊呼总算被我听清了一些:“聂容,问茶!”
  他喊的如此急切,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当即便从水中探出头来,只见水中赫然出现了问茶挣扎的身影,就算有法力他也怕水的厉害,泡个澡都只放半桶,头发必定是单独清洗。他说这是天生的,不同于我后天形成的惧高,不是克服心理障碍就能好的了的。
  他双手不停的推开围绕在身边的湖水,眼里急切的打望着我,我一颗心被他提到了嗓子眼儿,忙将右手拿出水面,战徽已被我捏在手心,手臂上有法力游走,用力一剑劈下,细长的白色光芒在我眼前仿佛将天地一分为二,光芒触及水面,问茶身边的水被它的法力全部震开。
  恰好子恒也出了手,他快速倾身一把抓住了问茶的肩头,成功将他提了出去,问茶大咳不止。
  却霜眼如利刃盯着我手中的剑,面色已然变得难看至极,对着我的目光止不住叫我心惧,寒如高山三尺雪,冷如雪峰万仞冰。
  只片刻,他便淡漠了视线,甩袖转身进了画舫,我心惶惶不知所以,待收了战徽,却不知是该继续游去岸边还是该回到画舫?
  “聂容,你小子原来水性这么好,那问茶还说没听你说过你会水,害他白担心一场了。”子恒扶着湿漉漉的问茶,朗声抱怨。
  问茶也强笑着自嘲:“确实白担心了。”
  “子恒,你帮忙去岸边给问茶找身衣服换上,我游到岸边了来找你们。”
  子恒又道:“那待会儿我们就在烟波楼见好了,你随便都可以打听到。”
  “好!”
  游湖因这件事彻底中断,当我寻到烟波楼时衣服都没在滴水了。
  子恒他们要了一个雅间,我出现在门口时刚好撞见却霜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问茶和子恒担忧的将我看着,他明明面对这边,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似是在与什么人置气一样。
  火气一上来我也就不再去看他,真是搞不明白我救问茶他怎么就这么不高兴了?画舫上的那个眼神直到现在还如附骨之蛆那般难受,现在他这状态亦跟针扎心窝好不到哪儿去,随即转身欲走。
  问茶跑过来拉住我急问:“聂容,你去哪儿?”
  吵架不是我愿见的,心里明明十分委屈,却绝不愿在这儿显露出一丝一毫,我故意提高音量:“这里有人不欢迎我,未免扫他人兴致,我还是另找地方待着的好。”
  察觉后面有熟悉的视线看了过来,没有转身,一把反拉住问茶,牵着他大步离去。
  子恒在里面急急忙忙的说:“却霜你先坐着,我去看看。”
  刚走到楼梯口,只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很多东西碎裂的响声,瓷器,桌子,丝帛交织一片。
  “这又是怎么回事?”子恒哀叫一声,刚到我身后又赶紧调转回头。
  许是动静大了,很多人都向这边看着,不多会儿大腹便便的老板就出来了,他看后心疼的在门口大叫:“这可是我烟波楼配置最贵的一间雅间了,里面物品个个价值连城,就连这些轻纱都是极其珍贵的境外货,送官,一定要送官。”
  我眉头深皱,直接拉着问茶下了楼梯,走到柜台处站定,压住怒气气定神闲的道:“小二,来间上房,备好饭菜热水,本大爷洗了澡后要吃饭。”
  那小二捏住鼻子,眼里是挡不住的嫌弃,“怎么这么大股子潮味儿,”
  今日真是倒霉到了极点,不管谁横竖都要来惹一惹我,当即吼了他一句:“怎么如此话多,本爷喜欢行不行?”
  “行行行,您是大爷您说了算,二楼天字号五号房,请问贵姓,住多久,谁付钱?”
  他人趾高气昂的样子我讨厌,唯唯诺诺的样子我也讨厌,反正就是看什么什么不顺眼,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把烟波楼给掀了,便道:“问茶,你帮忙处理一下,顺便帮我找身衣服来,我上楼去了。”
  待我一身清爽的出来后天色已近黄昏,洗好的头发还未见多干,便用发带将脸侧的挽在脑后,这是我会的唯一一种束发了,其实,以前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生活优渥,为人据别人说还算过得去,没什么大家少爷脾气。
  桌子上摆了些酒菜,可我看了一眼后突然什么胃口都没有。
  给问茶打了声招呼后就出门吹风去了,他知我心情不好,一般都不会轻易出现在我面前,也不会开口询问什么。
  只是在我踏出房门之际他在后面说到:“聂容,子恒说的荼靡坊那你去是不去?”
  我头也不回的道:“他若寻来,你就陪他去,吹干了头发我就来找你们。”
  二楼走廊上的视线范围极广,我一眼就瞧见了对面那一双青色人影,他们正站在门口走廊上看着下方人来人往,而子恒正滔滔不绝的对却霜说着什么,能看出他听得很认真,他们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不知是怎么解决之前的麻烦的?
  一步步踏下楼梯,下方吃饭的地方居然变得莫名安静,可我却后知后觉的没有发现,直到数声惊呼响起,这才懒洋洋地向那边看了看。
  场中不知谁出声感叹:“这红衣公子简直不似凡人,周身气质飘然若仙,面庞又是生的如此尽善尽美,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了,看去好生心疼,不会是病了吧?”
  “是啊是啊,却是比那荼靡坊的绝色名伶冷美人艳紫还要动人几分。”
  “诶!据说她今日会登台表演,一展多日秘密练就的新歌新舞,远近但凡有点名头的都会来捧场,虽说可能会因这红衣公子在心里从此失色几分,但我还是想去一亲芳泽,听说还没谁进过她的房,暖过她的心。”
  他们议论的谁,红衣公子,我怎么没看见?
  “聂容,那是聂容!”上方的子恒瞪大眼大叫:“聂容。”
  我刚好下完最后一步台阶,耳边就听到了子恒的呼喊,想着到底是他的生日,若是因我和却霜搞得不开心他真会郁闷死。
  抬头向上一看,他们就在对面,四道视线里居然都藏有惊讶,真搞不懂,他们又不是头一次见我了。
  头有些不舒服,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放下后尽力对他们笑了笑,里边筷子酒杯落桌声响彻一片,不是很懂那些人突然齐刷刷的失态所为何事!
  “我出去吹吹头发,你要去荼靡坊就去叫声问茶,头发干了我会去找你们的。”
  说完后我便直直向大门口走去,那小二见是我,已然在柜台处呆了,我扶了扶门框,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脚步有些打飘,不多时,后面子恒隐约大声喊了句:“却霜,你去哪儿?”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挣扎
  孤身走在街上,这感觉就跟当初在下界时一模一样,一盏盏灯火开始明明灭灭的闪烁起来,路人投来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当时是有家不想回,如今是没家回。
  我突然觉得无比孤独,好想找个人来结束掉这种孤独,算命的不止说我短命,还说我已孤独了好几世了,仿佛我是真的孤独很久了似得,真是蓦然回首,啥都没有。
  所以当我看见一个路过的人投来的灼灼目光后,居然直接上去拉着她问:“你可以永远陪着我吗?我可以不做神仙,不要朋友,只守着你一个!”
  哪知她瞬间脸红的滴血,用力一把将我推开:“公子自重,小女子可是有家有室的人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跌在地上无所谓道:“什么理由都不重要,无论你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是妖是仙,只要你愿意,我就永远陪着你。”
  她可能见我没干什么出格事儿,蹲下身慢慢靠近了我:“公子是被所爱之人伤了心吧,你当知晓,永远二字神仙都给不起,何况凡人,想多只会庸人自扰,若不看透,最终只会作茧自缚,公子保重。”
  所爱之人,我爱上他了吗?这是一个我自己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或许她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在她走后独自站了起来。
  低头理了理衣服,才惊觉自己竟是着了一身红衣,这颜色太过热烈与妖艳,虽穿着好看但我却不太喜欢,看来今日这坏运气它是注定了要跟我死磕到底。
  突然察觉身后有人在看着我,慢慢调转回头,暮色之下伫立着那个人的身影。
  他只身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周身仿佛有朦胧光芒相镀,我虽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何须看清,闭眼都能轻易勾画出他每一个轮廓,每一道细纹。
  也不知他一路跟了我多久?还有那些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想必他也看见了吧?收回视线,举步继续向前走去,看见了就看见了吧!他看见了我倒不觉得有多难堪。
  沿着河边的街道一路走来,最后踏上了一座石桥,头沉的厉害,也不晓得他还跟着没有?
  感觉面上越来越热,后背越来越冷,便故意挑了石桥正中间站定,这里的河风吹在面上很舒服,于是我便坐上了栏杆,低头靠着上面的石柱,夜风凉凉的,只恨不得它在大一点。
  水声潺潺的旋律很有节奏,脑袋重的致使眼睛怎么都无法睁开,我便闭起眼假寐,仿佛记起还有地方没去,是哪儿却想不起了,也就懒得去想。
  风小了很多,我感觉面前站了一个人,当时本就口干舌燥,脑子也是混沌一片,不觉有些恼火,管他是谁,直截了当的表示不悦:“不要挡着我的风。”
  话起了些作用,脚步声响起,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我的身后,面上又开始凉爽起来,这人很自觉,我心中很满意。
  平静的河边,两人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越发清晰起来,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从身后放在了我的额头。
  “聂容,你额头很烫!”
  这个温柔的声音就像个魔咒一样,时时刻刻都能轻易抓住我躲藏起来的灵魂。
  耳中听见了身后一阵脱衣声,整个后背随即被温暖包围,熟悉的味道萦绕鼻间,他的手擦着我的后颈将依然湿润的头发全部拿了出来,我毫无所动,只轻轻地说:“我知道,我病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生病?你肯定没生过病。”
  洗澡的时候在水里待到冷透了才被问茶发现,不病才有鬼,不止身体病了,心也病了。
  “我带你回去。”
  却霜双手握住我的胳膊,我有气无力的拒绝:“你走吧,头发干了我自己会回去的。”
  思绪因他的一举一动完全无法控制,他一个眼神已让我无法承受,我现在只想拼命的离开他。
  “聂容,你别不高兴,我不是故意的。”
  却霜将手放在我肩上,道歉的语气几乎称得上低声下气了。
  一想到他此刻满眼受伤的样子我就无法呼吸,掌心抵在自己额头上,手指来回用力摩擦着皮肤,心口难受的紧,“却霜,你由始至终都知道,其实一直错的人都是我,你道歉,是觉得我还不够内疚是不是?”
  当问茶告诉我下界的仙妄动仙法所要遭受的罪责时,我便完全理解了却霜前前后后对我的所有态度,那皆是因为我犯了危及生命的大错,眼下没人捉拿,全是他率先出面压住了,或许这次回去,进了刑司殿我就会出不来,他们三个少不了被我连累。
  我都这么说了,他却还是执意要担罪责,“我不该过临界门时帮你保留住了法术,这是我的错。”
  却霜不该存在任何污点,我不要他因我再有任何污点,之前偷带飞仙下凡已无法更改,以后绝不容许自己的错误波及到他。
  “不是头一次过锁仙镜了,我难道会不知道自己的仙法有没有被锁?”面对我的反问却霜沉默了,我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反问我说:“你为什么不想接受我对你的好?”
  我语气懊恼,他语气惆怅,听得我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离开靠着的石柱。
  “因为我怕,我会想要喜欢你。”怕他听不懂,我后面跟着解释,“这喜欢跟你之前说的喜欢大不一样,搞不好它就是一个笑话。”
  “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但我绝不会让你变成笑话。”
  他的话在我听来只能用信誓旦旦来形容,我强打起精神面对他坐直了身体,眼睛在黑夜中照样看得清楚对方的一切,多了天眼是做神仙的好处之一,想着既然一回上界就会遭受自己担不起的责罚,还不如在下界放肆一场,不管有没有结果,至少不会遗憾。
  “却霜,你知道有一种喜欢最终会演变成瘾吗?它毫无理智,不讲道理,并且整个人都会被它控制,它控制你的喜怒,控制你的情绪,控制你的一切举动,一旦沾上它,什么时候沦陷它都不会让你知道,等你发现,已经成了它的傀儡。”却霜静静聆听,我缓缓诉说:“从简单的牵挂到上心的入梦,逐渐酝酿成疯狂迷恋,最后滋生出的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不择手段的想要自私的霸占。”
  我说的有几分重,所幸的是他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激动,只定定的看着我,问:“所以呢?”
  却霜从不沾凡尘烟火,对上界喜欢他的人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我表情慎重,一字一顿的告诉他,“你有你要等的人,想必那人一定好到足以拥有你的等待,所以你要离我远一点。”
  我的话自问并不隐晦,所以他心中会怎么想成了我十分着急想知道的东西。
  对面之人伸手轻轻将我抱住,他几乎是在我刚说完便给出了回答:“对不住,你如今和我共处上界,要远离你……恐怕……恕难从命!”
  一拳犹如打在了棉花上,我顿时泄了气,他这是接受我的感情还是没接受呢?可是再没有勇气追问,也没力气去质问他。
  有手掌来回顺着我后边的头发,感觉说不出的惬意,却霜试探的征询我的意见:“你头发干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等回去了睡一觉自然就好了。”
  语气淡然,听不出说话人是什么心情,我摇了摇头,“你在抱一会儿我,让我缓缓,我记起了我还得去荼靡坊一趟。”
  他的怀抱比药还管用,没多久我便感觉好了许多。
  “聂容,暮色已深,子恒他们怕是已经久等,荼靡坊我陪你去。”
  脸在他心口蹭了蹭,他将手掌放在我的脸上来回抚摸着,说的话不由叫我苦笑连连,都贪恋到需要他提醒时间的地步了,不知傲霜堂有无药可解这一腔胆大妄为的痴迷?
  我对他讲:“你去做什么?那地方又不是你喜欢的。”
  “你这个模样,我要怎么放心?”
  “怕我被人拐跑?”明明知道他的意思,我却偏要曲解,却忘了他用了障眼法:“你这个模样我才不放心。”
  “怎么不放心?除了你旁人又看不见。”
  我和他就像一支需要两种乐器合奏的曲子,无论我运用什么调子,他都能立刻跟着,而此刻我们谈的,浅显的说是曲风欢快,深思着说是雾里看花。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应付
  荼靡坊,广陵这一带最出名的烟花地,我和却霜并排行来时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为显周正,我将衣服还了他,他一身青衣似水,我一身红衣似火,水火并排,惹了路人诸多不必要的目光,知却霜不喜下界,更遑论这些品评议论,于是我在前方大步流星加快步伐。
  一脚踏入大门,鼻间闻到的是能叫人晕眩的脂粉味道,丝竹管弦声声入耳,确实嘈杂的很。
  回头一望,却霜果不其然面色微凉,不过目光却是淡然的。
  “叫你别来,后悔不及了吧!”
  入目便是大厅正中的一个高台,高台下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当然,最好的观众席便是楼上各个包间那宽阔的窗台处,早已人满为患。
  此刻台上有几个姿容姝丽的歌女正在表演,她们中间坐着一个弹奏古筝的美丽蒙面女子,虽不见庐山真面目,但料想定然是美过了她头上的那朵粉红牡丹。
  “不喜欢这里不代表后悔陪你来。”
  欢喜,怎能不欢喜,他对我笑一下我都可以开心好几天。
  视线在楼上搜索一圈下来,并没发现子恒,反而在大厅的人群堆里发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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