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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自在小打滚-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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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可就真鹅了。”小圆脸插科打诨,他的衣服后摆也晃着个纸皮的面具,眼中的微弱光芒稍纵即逝,“老爷收留了那么多人,让他们去骑猎不就好了!”
  “父亲估摸舍不得。”
  坐在不远处的黑饼子少年颤动耳朵,左脚犹疑地在地上画圈。
  台上一场面具舞缓缓落幕,滚动汗珠的男人们缓缓退场。鼓点声转弱,最后只剩下轻缓柔慢的一声声“咚”,如同漂水的石没入涟漪,闷声之后就被吞没。
  鼓槌敲在鼓皮的边缘,不紧不慢。
  纸皮的短打退下,丝竹便缓缓升起,这是要换场了。
  红蔻轻拨,扬琴声响,一阵流水碎玉之声滚过。烟火转淡,古琴悠鸣。女子细柔的吟唱声缓缓扬起。
  一调三转,奏响的便是碧落人为山庄祈福的碧落歌谣,婉转缠绵仿若冉冉升烟。碧落山庄碧落三十尺,最是桃红也留情。漫天的花飘飘摇摇,亘古地造一场碧落梦境。
  “呈祈福画卷——山神图”两个朱红缎裙的豆蔻少女各捧一侧画卷,款款向青石台上走去,步步轻缓,步步生莲。
  巨幅的画卷缓缓展开,露出边际的丹青山水,少女白皙的手继续卷动,青山便随之蔓延成绵延的山川。
  树梢头的元阳用手指扣动粗糙的枝干,又抖落下一阵红绿,朱红的锦袍上浸染细碎的花叶碎片。他漫不经心地转动嘴中叼着的的碧落细叶,看那幅画逐渐展开,腰间的司命罗盘依旧不停闪烁。
  “妖君,你说,山中人和山外人到底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纱浮动,末阴没有应声,却是勾起元阳垂落到脖子处的乌丝。
  “仙君的头发,又长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仙家好,在下从今日起恢复正常更新。
  我这个‘码字慢星人’掐指一算,大概两天更一篇。(摸摸下巴)
  其实我挺好奇是哪个小可爱收藏此犄角旮旯之文,咱们交个朋友呗~


第25章 第五朵碧落花
  “这是什么,简直胡闹!”
  画卷完全被展开,人群先是怔愣,而后便迸发出一阵阵虫儿攒动般的骚乱,指着青石台上的巨幅画作交头接耳。
  “山神图怎么会是这样,十足十的亵渎!”几个权贵眯起眼睛,也是刹那间被惊得直接站起来,浑身哆哆嗦嗦,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吓得。
  “山神平日里最倚重这位大人,这下出这么大的岔子,今日竟然在祭典上闹出这般丑事,这怕是要造乱!”
  这下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这些人一律往看台中央的老爷看去。
  “山大人,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欸!”
  “你们。。。。。。还不快把画卷起来!卷起来!”
  青石台上手执画卷的两名女子尚且懵怔而不知所以,听到言论后才猛然埋头往山神画卷上看去,惊得两人同时往后踉跄,险些把手中的画卷撕扯。
  这哪里是什么祥云万里的山神图,分明是两个野猫儿在青山窝里白日生趣!
  两个野物相互叠交,一上一下,神态用丹青勾勒得那是一个淋漓尽致。底下的那头野猫头昂朝上,胡须末端挂着露水,嘴半张不张,似在痛苦地鸣叫。上面的那头猫则是一只脚撑地一只脚挂在温热的毛躯之上,一双凌厉的眼转朝众人,瞪圆而幽幽散发绿光。
  女子们手忙脚乱,慌忙对折画卷便转身,俯首弯身,小心翼翼地往青石台下走,木屐叩击出沉闷的慌乱。
  “怎么就卷起来了,我还没有看完,诶诶……”朱袍垂于树梢头,元阳远远地向画卷方向伸出手,嘴中的细长碧落叶翘起,“末阴妖君,你可曾瞧见那毛色那态势……真真是栩栩如生啊,在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野趣横生的丹青,这可比那些山水树木有趣多了。我还正愁下一个木刻花纹的式样,便不如就刻画这个,着实新奇!”
  元阳说到兴头上,全然忘记自己的神仙架子,前倾身子就要往地上踏去。
  赶在他的动作前,一双冰凉的手有力地拉住他的左臂,元阳堪堪后仰身体,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妖君。
  “仙君坐稳些,可是又在想‘长笛拨液池’?”
  清风吹拂妖君的面纱,白衣泱泱,他缓缓松开元阳的臂膀,穿透锦袍的冰凉触觉稍纵即逝。“如若实在想得急切,妖境的好物却是不少。“
  薄纱后的眼抬起,元阳甚至能感受到那人泉水之声中的打趣。
  “妖君,折煞我,折煞我!万万误会在下了!”元阳一口吐出叼着的碧落细叶,心中那点儿憋了千年的小龌龊被戳穿,辩解的时候口齿打架含含糊糊,反倒是弄巧成拙。
  “那便是我想多了。”末阴伸出手,轻缓拈去元阳朱袍上的叶片。
  元阳还想说些什么,脑袋一硬,愣是把话从喉咙口咽回。他现在这副模样,真是像极俗世间向妻子解释身上脂粉味的粗心汉。
  他蠕动了阵朱唇,最后只憋出了句,“妖君真是好记性。”
  竟还记着那天他随兴造出的鸳鸯词。
  晚来鸳鸯相对,长笛拨液池,竞相,竟相,春水千层浪。。。。。。
  罢了罢了,说来烫口!
  就在这打岔间,青石台周围的骚乱也逐渐安定下来,被打乱的鼓声重新响起,短麻打扮的男人们重新围成半个圈,继续激烈的舞动。
  仆人们也不曾因这插曲而歇下,他们把为祭祀而挑选的牛羊往后院牵,在整个宅邸转圈,丫鬟们跟在牛羊的后面,从挂在臂弯的篮子中抓起一把把碧落花,猛得洒上半空,激起阵阵香气飘荡。
  大小姐和小圆脸俱不敢吱声,定定地看着老爷站起身。
  他接过裳裙妇人手中的黄铜猫,不紧不慢地抚摸着它的脑袋,铜色发亮的皮毛掠过他粗糙的手掌心,从指缝间滑过。
  “神使可曾检查过这幅画?”即使鼓声环绕,他的嗓音依旧掷地有声,尽管这位大人身材并不伟岸,甚至可以说是佝偻矮小,但周身的气势却是实打实的威严。
  黑饼子少年一直垂首用脚划地,一时间听到‘神使’二字,整个人不自禁抖了个冷颤,而后才抬头,呆呆地站起身。
  “当然。”他歪过头,腰间的弯刀随之一动,“当然。”
  “那请问神使是何时审查的画卷?”
  “正。。。。。。正在祭祀前。”黑饼子不大适应这从老人眼中迸出的凌厉目光,虚虚掩下眼皮。“那时候的画作是一幅山神图,没有甚么野物,只有。。。。。。只有山水和山神的轮廓。”
  此言一出,青石台下的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这么短的时间,画卷却没有经由其他人的手,难不成说,是邪灵作祟?”
  “不是邪灵,是她。”
  一声平淡穿过人群,直上青石台。
  被抱在怀中的小魔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在瞬间被扔上青石台上,一个屁股蹲儿跌落,与那洒满香灰和碧落花的石头硬碰硬,尾骨一痛,脏话便不过脑子直接从口中蹦出。
  “□□个死全家的臭道士!”
  青衣男子没有再看小魔头,他径直向老爷的方向走去。
  “是我带来的人把画卷给改了。”
  “哦?”老爷抬起头看向这位比他高上一个肩头的男子,缓声问道,“就这么一位小姑娘?”
  “对啊,你当我们是傻子呢,这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这短短的时间内她还能瞒过神使把画卷偷换不成?”大块头的山民在人群中往看台中央大喊,气氛逐渐被不耐烦的情绪渗透。
  青衣男子眉眼不动。“这人不是一个小姑娘,她是一个修魔的男人幻化而成。”
  “臭道士,甚么修魔的男人,老子就是魔!”
  众人倒抽凉气,往青石台上看,只见那小姑娘急躁得满脸通红,在台子上直嚷嚷。
  “据在下所知,碧落山庄里的诸位都从未出过山,在山神的庇佑下过着桃花源般的隐世生活,由是对我们这些山外人多有几分警惕。。。。。。”
  青衣男子话音未落,便感察到人群中流窜排斥的气息,隐隐夹杂“山外人都不是甚么好东西!”
  “臭道士,你哪儿来那么多话,你把我变回去他们不就相信你了!”
  “我和这个男人。。。。。。这个变成姑娘的男人都是从山外了,因曾听闻碧落山庄有消祛魔邪的法子,便把他带来,谁曾想其魔性太顽,造下如此祸端,实在是万分愧怍。”说出‘愧怍’二字之时,青衣男子的整张脸依旧如同木头般僵直,身子却是微弯。“却不知山神是否真的能够祛除魔气?”
  “那当然,山神是无所不能的!”人群们异口同声,眼神中的笃信不容让人质疑。
  青衣男子淡淡垂眼,他从众人眼中看出一种类似狂热的光芒。
  “这幅画,真的是你弄得?”老爷转过身,往看台上已然竖起二郎腿的小姑娘望去。
  “是老子的杰作。”小魔头颇为得意地点头。
  他话音尚为落下,只见人群中冲出一个人影,以人眼看不清的速度往青石台上袭去,手中的利器寒光毕现。
  “小心!”及时察觉的大小姐发出惊呼。
  就在她呼喊出声的那一刹那,疾风瞬卷,她的身后掠过一道飞跃的黑影,以惊人的魄力冲上台子。
  黑饼子少年在起跳的那一瞬间便抽出自己腰间的弯刀,刀刃顺着手心旋转一个圈而后准确无误地握紧。
  小魔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匕首朝头部扎来,离他的鼻尖只有咫尺之近,却在下一刻便被一把弯刀从前端勾掠到后端,蹭出“呲”的火花。匕首向上翘起,和玄铁的弯刀僵持,拿着匕首的人手指颤抖,显然支撑得稍显吃力。
  黑饼子少年单手执刀,只是捏紧手心,并没有再作力。
  小魔头眯了眯眼睛。
  “你竟然对我们的山神大人作出这般亵渎,神使大人莫要拦我,我要手刃这个贼人!”
  小魔头打量眼前呆愣得状似离魂的黑饼子少年,只见他如田家馅儿饼般的耷耳朵在风中颤动一颤。
  “山神。。。。。。山神大人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黑饼子少年一字一句,缓缓地把高瘦山民手中的匕首往自己的方向推动。听闻少年话语的山民软下手劲,少年一个挑手,那匕首便如同被抛掷的石子,瞬间飞上半空中划出半个圆弧,而后闷闷地落在泥地,颤动了两下便不再作响。
  青衣男子挑眼,瞥见小魔头安然无事地在青石上晃腿,便恙恙收回视线。
  “诸位山民,还有那位大兄弟,都说众生平等,还请手下留情。”青衣男子走向青石台,老爷的视线也随之转动。“我想和大家打个商量。”
  “我只求为此人祛魔,不如这般,明日骑猎场祭祀一战,便由此人来作猎物,如果他站到最后,便请求大家赦免这人之罪罚。这样一来,他也可有微薄的机会得已觐见山神,让山神为之祛魔。”
  “不可。”老爷出乎意料地脱口拒绝,他身后的裳裙妇人猛得抓紧自己的裙摆。
  “山神不轻易见人。”
  “大人,我说的是此人若是赢。”
  “山神不轻易见人。”
  “大人,骑猎场上胜利者受山神亲传,这难道不是碧落山庄延续已久的规矩么?”
  周围的山民已经站得有些烦躁,在鼓声中咋咋呼呼大喊道:“大人,您就让这人去吧,反正也是当猎物的,我们碧落人怎么可能拜于他手!”
  大小姐看着自己的父亲难得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行。。。。。。这明明是个小姑娘,怎么可以让她做那么危险的。。。。。。”兀然,老爷怀中的黄铜猫一震。
  老爷话音未落,却径直被人打断。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磨磨唧唧的烦不烦!”小魔头从青石台上站起,周身突然迸发出阵阵气流。
  “臭道士,我不管你是什么打算,你欠我一次,给我牢牢记着!”
  半空隐隐约约响起电流攒动的声响。
  他一步一步地从青石阶上往下走。
  深紫色的雷电冲破气流向外蔓延,整个台子突然刮过一阵飓风。众人在激起的尘土中向后退,而后堪堪眯起眼睛努力地辨识眼前的事物。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恣意从尘土中走出。
  “老子,大写的魔。”
  作者有话要说:
  尽量日更,如果发现多更的消息,那可能就是吾在修改前面的纰漏~
  注意保暖!
  比心!


第26章 第六朵碧落花
  夜色降临,虫鸣声阵阵,府邸四处挂上红色的灯笼,流转暖光。
  柱子、屋檐处挂上的红纸依旧没有取下,于风中飘摇长絮,扑朔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元阳站在窗边,听依旧悠扬在庭院深处的古琴声。
  “妖君,我们在这碧落山庄也已有时日,可惜全无头绪啊。”
  末阴坐在石凳上,垂眸看自己的手心,竟不知是何时开始隐隐作痛。一阵灼热的痛楚从身体四骸往眼脸袭去,他埋头用手抓住自己的眼睛,指尖嵌入冰凉的皮肤。
  再摊开手,果然,一掌心的血珠。
  “仙君……” 末阴站直身体,视线开始充血。
  血腥味在空中传递,元阳立刻察觉到周围气息的变化,他转过身子,双手扶住末阴。末阴浑身的冰凉立刻透过手心传递到他身体的深处,他留心感受末阴身体内气流的变化。
  奇怪。
  元阳瞪大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要开始了。”末阴捂住自己的眼睛,面纱下的脸不断被从眼中渗出的血水浸染。
  元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听闻窗外传来一声巨响,“砰”得一声撞击在地面。窗外的铜铃被这声巨响所牵引,狠狠地晃动出尖锐的声音,古琴声刹时断裂。
  夜空先是一片死寂,而后响起脚步的震晃。
  “啊!”
  女人的尖叫声打破黑浓的死寂,猛然划破平静的规整,凄厉地从窗外传来。
  “啊啊啊!”
  黑饼子少年闻声而动,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自己手中的酒袋,从屋檐上跳下往骚乱的地方冲去。
  他往那处奔跑,先是看到一个孱弱的身影跪在地上,而后渐渐看到人群和他一样疾步冲来,却在三尺远的地方纷纷停驻脚步。
  只有一个红衣人,似乎是这家府邸请来的大夫,他弯下腰往地上探去。
  一股血腥的臭味在空中弥散。
  黑饼子少年捂住嘴,胃中兀然万般翻滚,如同有无数条泥鳅在肾脏中翻滚,他慢下步子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移动。
  先入眼的,是一个弯曲诡异角度的胳膊。
  少年闷哼一声。
  那人的腿弯成一个僵硬的八字形状,左腿往外翻,右腿往里扣。厚重的衣服裹在躯干,却已然被血色渗透成黑红色,两只手臂呈拥抱的形状摊开。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水缓缓从尸体的破裂处流淌,发出腥臭的味道,其间似乎有失禁后的气味。
  “唔。”黑饼子立刻用手捂住嘴,把呕吐的欲望抑制在喉咙中,眼前的尸体似乎与三年前的那个尸体重合,黑色不断从意识的深处往外蔓延。
  脸部已经血肉模糊得分不清是谁,模模糊糊中只听见跪在一旁的大小姐叫着‘圆脸’两个字。
  原是那个仆人。
  黑饼子单腿跪到地上,看着眼前的红衣人用手翻开尸体的衣襟,从尸体上端划到尸体末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能帮我把这儿拉住吗?”
  低沉的声音兀然响起,黑饼子后知后觉,这才发现是眼前的红衣人唤得正是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红衣人手中的手臂。
  那人不急不缓,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热流从他的手尖往外流,再源源不断地往尸体深处探视。黑饼子的心中突然扬起一阵期望——说不定,这个人能够……。
  “他是自杀的。”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句话如同利刃般扎进黑饼子的内心,他的指尖连同灵魂整个颤动了一下,“什……什么?”
  “他是自杀的。”
  红衣人垂下眼眸又重复了一遍,再站直身子,他将披在身子上的朱袍解开,缓缓盖在尸体上,而后低语一声。
  “逝者安息,往生极乐。。。。。。”
  黑饼子脑中一直绷住的弦便在那一刹那断裂,他捂住嘴猛得往后转身,呕吐物瞬时从喉咙口往外喷发,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胃部的泥鳅不断攒转,绞动他的五脏六腑。
  历史又重演了,记忆中的亭台楼阁不断震动摇晃,那人从楼上滑落而下,最后也变成泥地上的一滩肉酱……那人,那人……。
  黑饼子在恍惚中看到那人大笑的面孔,似乎指着他的鼻子,嘲笑地向他哼道:“你怎么这么胆小!”
  “黑饼子,你怎么这么胆小,这只是蛇,有什么好害怕的!“
  黑饼子看着树枝挑着的那团东西,忙不迭地往后退,“你离我远点儿,这是一团蛇,不是一只蛇!”
  “有什么区别!”眼前地高个男人笑满了坏心思,死活不让开,还把手中的蛇往黑饼子的鼻尖凑。“你瞧他们多可爱啊!”
  黑饼子无奈地往后跌坐,陷入男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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