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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BOSS撞脸了怎么办[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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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在场两人都不为所动。
  花熙抬起头,才看见那个男子。
  惊异,愕然,恐惧,种种表情轮番变换,甚至还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怨恨。
  面具男子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而是面向国师,问道:“为何布下有违天和的禁阵?”
  国师还在犹豫,花熙已然冷笑出声:“装什么装,你还不清楚吗?”
  “阁下似乎对我有些误会。”面对花熙的逼问,面具男子却依然温和有礼,“只是此阵关系重大,希望二位能暂时放下偏见,如实相告。”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花熙不买账,面对生死尚且不惧的人,此刻却紧张得颤抖。
  国师问:“阁下可听闻凡界最近几年的瘟疫?”
  “略有耳闻,瘟疫不是已经平息?”
  国师说:“有高人进献阵法,建议焚毁碧落城所有亡魂,灭绝轮回,以防后患。”
  “愚昧!身体疫病,与魂魄何干?”男子一时激愤,很快调整过来,冷静后沉思道,“死去三年,魂魄仍在,奇怪。”
  “有何不妥?”
  “要想让一城的魂魄死去后仍然存在,必定有锁魂之阵;方才你们摆出的是一种灭魂阵,能召出鬼府之火焚烧魂魄。”
  国师眉头紧锁:“锁魂,灭魂……阵法的事,各大仙宗的长老们都没有提过,阁下可有把握?”
  “这种阵法早已被禁用,连我也知之不多。”面具男子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除非巧合,否则三年前放出瘟疫的,和三年后献上阵法的,很可能是同一人。”
  他把花熙收进令牌,就要御风而去。
  国师似乎被打击得有些懵,半晌才反应过来,苦涩难言。
  “冒昧问一句,尊者名讳?”
  男子回头,单手揭下黑羽面具,温润柔和的眉眼显现出来。
  与守微别无二致。
  “南海鬼府,渊渟。”
  *
  守微醒时,已是下午。
  待他收拾齐整,敲了敲对面的门,却没有回应。
  正要返回,便闻见转角处传来食物的香气。
  云开端了些简单的菜品米饭,见了他便笑起来:“醒了?正好一道用饭。”
  看看窗外的大太阳,守微的厚脸皮也有些泛红,正想假装修炼完毕补救一下,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罢了罢了,反正昨晚睡得迟。
  守微回忆着昨晚的梦,所有微小的细节都历历在目。
  他这一觉睡得漫长,并没有得到充分休息,反而感觉身体被掏空。
  饥肠辘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食物横扫一空,先前敲门时想说的话也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
  ……
  守微诚恳地说:“你要相信,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云开并不在意,依然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如画:“我已辟谷,你该多吃些。”
  “唔,今天这顿饭,倒是比昨天在楼下的好吃多了。”
  少年笑容更深,眼角弯弯:“我亲手做的,你喜欢就好。”
  久待在一个楼里并不舒服,尤其这原本是个尸骨堆。
  守微以消食为名,想出去走走。
  他放弃了那身破破烂烂的布衣,从储物环里掏出一套深蓝色的锦袍换上,整个人长身玉立,气质焕然一新。
  马厩里,银狼躺在正中央,正呼呼大睡。身下垫着厚实的干草,舒适温暖。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那群高头大马远远地避开他,全都挤在边缘。
  听到脚步声,银色的耳朵动了动。
  守微径直走向他,小狼骤然睁开双眼。
  在看见来人后,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软绵绵的,紧绷的身躯也放松下来,他甚至发出细微的哼哼。
  云开抱臂站在门口,见状轻轻笑了一声。
  两人一狼漫步在青石长街,聊天内容天马行空,云开却总能接上话题,默契得像是神交已久。
  只是不知为何,初见时还撒娇卖萌要抱抱的小狼,今天守微想抱的时候,却别扭地躲开了。
  正好经过集市,身旁的少年不看刀剑不看字画,眼神似乎四下游离,却总缠着一处不放——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注意到这点,守微面上不显,心底却笑开了花。
  和小贩擦肩而过,云开一步三回头,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守微忍着笑,直接走向小贩,精挑细选了两串最大最圆的。
  守微回过身去,只见云开缓缓向他走来,注视着他,目光可以说是温柔缱绻的。
  身旁是毛茸茸的小狼,身后是人潮川流不息。
  天光从湛蓝天穹洒下,为他披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泛着金色的长发柔软,一如守微此刻的心。
  守微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他,笑着说道:“我很喜欢吃,你也尝尝。”
  从午后到夕阳斜晖,他们一路走向城池边缘。
  看到了歌舞升平的背面——
  低矮漏雨的破旧小屋,布满污秽的斑驳墙壁,堆积垃圾的细窄小路。
  还能听见不远处打斗的声音,混杂着恶毒下流的咒骂。
  这里遇到的行人,都是颓唐的。偏偏又有敏感锐利的视线,从油腻肮脏的乱发下透出,直直射向这两个和周围风格明显格格不入的人。
  守微无所谓,却不想让身边的人感受这些。
  他正要拉着云开返回,不料被一个脏兮兮的醉鬼从后面抱住小腿。
  “恩人,您终于回来了!”
  声音洪亮,感情充沛,如果不是他刚从赌场跑出来,身后还缀着四五个讨债的混混,守微可能就信了他的邪。
    
    ☆、恩公

  “王大贵!你有种站住别跑!”那几个小混混手里抄着各种家伙,扁担,铁棒,擀面杖,应有尽有,狂奔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
  “我站住了!你们有种来啊!”
  守微还在试图把腿抽出来,王大贵却像是打定主意赖上他了一般,死死抱着也不松手。
  他一边抱着金小腿,一边挑衅小混混们,神气十足,活像只斗胜的老公鸡。
  正好小混混们赶来,想强行把他拖出来揍一顿。
  相同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王大贵酗酒嗜赌,把老爹留下的万贯家财败了个干干净净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欠的那些钱把他按斤卖也还不清,只能打一顿出气。
  可眼前这两个陌生人一看便非同寻常。
  王大贵虽然现在穷困潦倒,年少时可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纨绔,昔年的狐朋狗友皆是非富即贵,随便出来一个都是他们这小赌场惹不起的。
  虽说墙倒众人推,可听说前些年还有人给他送了一大笔钱……
  守微揉揉额角,问道:“这人是谁?”
  几个小混混交流眼神,磨磨蹭蹭推出一个代表。
  那人走上前,疤痕纵横的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这人叫王大贵,欠了赌场不少钱。二位公子若是想保下他,还请先把他付的钱结清,我们保证不再阻挠。”
  云开看着守微被抱住的小腿,皱了皱眉:“我们可不认识他,几位请随意。”
  小混混们正要上前,便听见王大贵杀猪般的嚎叫。
  “恩公,恩公!您不记得我了?十二年前,您救过犬子一命,小的这么多年都难忘,只求为您当牛做马,偿还恩情。”
  王大贵一边哭喊,一边往守微身后缩。
  十二年前?
  守微抽了抽嘴角,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今年刚刚二十岁,受不住你的报恩。”
  “恩公仙人之姿,小的十几年来念念不忘,怎么可能会认错?求求您给小的一个报恩的机会吧,便是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
  念念不忘?云开挑挑眉,细细打量王大贵,似是在思考从什么地方下刀比较好。
  守微似乎考虑了一会:“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王大贵眼睛一亮,老鸡啄米一样狂点头:“是是是,恩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哦,我们要走了,你能松手吗?”
  “……”
  不过片刻,腿部便是一松。
  王大贵终于找好角度,撒丫子一溜烟跑了。
  小路细窄,道阻且长,小混混们想追过去,却刚好被守微和云开无意中挡住,只能眼看王大贵敏捷地跨过重重障碍绝尘而去——
  撞在红色的衣摆下。
  花熙从转角处闪出,猛地飞起一脚,踹在王大贵的腹部。
  与此同时,云开一把拉过守微后退,两人躲在暗处。
  银狼还呆呆地杵在那里看戏,云开把小狼也扯回来,又把他露在外面的大尾巴塞进阴影。
  两人一狼隐藏在小巷拐角处,暗中观察。
  王大贵倒在地上骂骂咧咧,“今天真他娘的倒霉,又是哪里来的狗东西,敢挡爷的路!”
  花熙身后走出一个女人,长久的劳累与折磨使她看上去分外苍老。
  她的头发苍白,佝偻着身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王大贵看见她,顿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好你个贱女人,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竟敢联合外人折腾老子。你以后别回家,否则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那女人本就战战兢兢,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后,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嘴唇发抖,眼里噙着泪水,想为自己辩解又不敢的样子。
  “你家?牲棚都比你家好。”花熙一手扶住王夫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抚摸,低头看着一团烂泥般的王大贵,勾唇嘲道,“十几年不见,你还是这幅欺软怕硬的怂样。在家里横的不行,出去了就像条狗一样只会摇尾乞怜。”
  这番话着实戳到王大贵的痛脚,他一边捂着受伤的腹部,一边瞪视着花熙:“你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花熙走过去,抓住王大贵的衣襟,一手拎起人来,低头逼视着他:“有人十二年前给一笔钱,就能让你记到现在也纠缠不放。你当时装出慈父的样子哄骗别人,现在可还记得亲生儿子埋骨何处?!”
  花熙说完后,便把王大贵一把掼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王大贵眼前一阵眩晕,狠狠吐出一口唾沫,骂道:“关你屁事!”
  身前是花熙和发妻,身后是几个混混在看戏,王大贵火气上来,也懒得再装模作样,各种难听的话语都发泄出来。
  几个混混世面见多了,不以为意。
  王夫人被打骂了许多年,也早已看清眼前这个人的嘴脸。
  而花熙静静听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剑意凛凛,泛着青光。剑尖抵在王大贵的脖颈,微微用力,一丝血迹歪歪斜斜地混着污泥流进衣领。
  “父亲,真想现在就杀了你啊……别怕,你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劲风袭来,剑光一闪,王大贵的右臂掉落在地。
  血液四下喷溅,染上花熙的手背,又被嫌恶地抹去。
  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花熙给小混混扔下一个沉甸甸的盒子,说:“你们随意折腾他吧,注意留口气,别弄死了。”
  他无视在一旁嚎啕的男人,最后一眼扫过小巷拐角的暗处,牵着母亲的手走了。
  小巷拐角,二人一狼慢慢往回走。
  守微感慨:“酗酒,赌博,家暴,众叛亲离,花熙居然有个这样的父亲。”
  云开说:“这个幻境里无限重复着这一天的事,也就是说,王大贵五百年来每天都要被断臂一次,确实比直接死了还惨。”
  “可是既然花熙的母亲也在这里,他怎么忍心?”守微想起那个梦境,心中一动,问道:“你之前说,昱朝国师率军队超度亡魂,后来怎么样了?”
  云开摇摇头:“他们全都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月下

  一处富贵人家的宅院外,守微拉着云开,偷偷摸摸地绕了好几圈,最终选定一个较矮的墙头,满意地点点头。
  他运起灵力,使出半生不熟的青云迷踪步,还没跳起多高,就被云开生生拽了下来。
  云开似笑非笑,问:“守微这是要去偷香窃玉?”
  守微愣了愣,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小声道:“嘘——放心好了,以后要有这种好事,哥哥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夜色下看不清云开的表情,守微轻轻一跃,翻过墙头——
  摔了个狗吃屎。
  看来以后要多练练迷踪步,打架可以不会,跑路一定要潇洒!
  云开听着隔墙传来的闷响,无奈摇头,轻飘飘地越过墙,稳稳落在地上。
  守微拉过云开就要往前走,却被云开轻轻挣开。
  “?”
  守微回身,正要发问,只见云开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条布巾,抬手细细揩过他的鼻尖。
  月上柳梢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守微甚至能闻到云开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
  布巾触感细腻,混着极淡的香气痒到了心底。
  云开收回布巾,又拍拍他身上的灰土,理过衣襟后,才任由守微拖着走。
  这处宅子虽然宽敞,人却稀少,各处摆设也是空荡荡的,许久没有住人的样子,冷冷清清。
  夜色深重,风声呜咽,宅子各处都是黑漆漆的,颇有些凶宅的气氛。
  守微循着先前留下的标记,偷偷摸摸地在前带路,云开在后面闲庭信步般跟着。
  二人穿过重重回廊,终于看见一个点着烛火的房间。
  从窗外的剪影来看,里面只有一个人,似在抹泪,隐隐有抽泣之声。
  云开问:“美人垂泪,你不进去哄哄?”
  “……别闹了。”守微无奈,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两鬓斑白的女人,明明只是中年,却沧桑如老妪一般,正是王夫人。
  王夫人还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门也只开了一条小缝,眼神里全是警惕,随时准备关门的样子——虽然以她的力气,并不能阻拦什么。
  她看清守微的脸后,松了口气,这才打开门请他们进来,还端出一套青瓷茶具,颤颤巍巍地给两人上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年少时嫁给王大贵,那时候王老爷还在,两家正是门当户对。
  王老爷撒手西去,有再多的钱财也经不起挥霍。
  等人至中年,大宅子也卖给了赌场,身边仆从跑了个干净,跟随王大贵多年的狐朋狗友早已作鸟兽散。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生活落魄,娘家接济几回后,也渐渐断了往来。
  而今笨拙的动作里,还能看出些许早年富贵生活的影子,今昔对比,不由鼻酸。
  她的双眼红肿,脸上泪痕未干,看着守微,感慨道:“十二年不见,恩公依然丰神俊逸。多谢恩公照顾小儿了,是我们做父母的没养好他,才拖累了恩公这许多年。”
  ……?
  守微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问道:“无妨。多年未见,你们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那一大笔钱呢,令郎又怎会流落在外?”
  云开端着茶水,在一旁默默看戏。
  就像一个单纯乖巧的少年。
  王夫人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眼角,说:“可恨我那时候还看不清王大贵的面目,依然指望他回心转意浪子回头。恩公,十二年前,是我们骗了您啊。”
  十二年前,花熙六岁,那时候他还不叫花熙。
  他生来丑陋不堪,从小生活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
  王大贵很嫌弃,又没有钱养,便想把他丢弃。
  王夫人不忍骨肉分离,却也面皮薄,不想要这么个丑陋的累赘,只是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那年冬天,天寒地冻,他们一家饥寒交迫,孩子又不巧生了重病。
  最终王夫人点头,他们决定把那个已经能记事的孩子丢弃。
  王大贵愚昧信鬼神,害怕孩子死后化作厉鬼索命。虽然心里厌恶,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作无奈的样子。
  重病的孩童被扔进冰天雪地,本应十死无生,偏偏出了意外。
  一个戴着黑羽面具的年轻男子看见了他,也不嫌弃他面目丑陋,抱起来向周围人打听是谁家的孩子。
  过路人不少,认识那孩子的人也不少,但是贫民区谁也不容易,哪管得了别人家的事,无数人路过孩童皆是无动于衷。
  虽然养不起,但指个路无妨,很容易便打听到王大贵的住处。
  王大贵不愿意再见到那孩子,但是看面具男子气质非凡如芝兰玉树,且心地柔软,便起了歪脑筋。
  他和王夫人串联着演戏,做出一副慈爱父母的模样,假装是生活所迫才不得不丢弃孩子,却因为骨肉相连后悔莫及。
  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半真半假相互掺杂,渊渟没想到凡界会有父母厌恶子女,也就信了。
  孩子重病,年龄尚小,承受不住灵力灵丹,只能找凡界大夫医治。
  渊渟似是有急事,却依然看着孩子病好之后才走,期间王氏夫妻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孩子,他便放下了心,留一大笔钱让这对夫妻经营铺子好好生活,就离开了。
  哪里能想到,在他走后不久,王大贵本性毕露,很快又把那笔钱挥霍一空,分文也不留给妻儿用,醉酒之后就殴打家人出气。
  日子又要过不下去,两年后,孩子八岁,王大贵把他卖去黑市当奴隶,从此音信全无。
  再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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