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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怔-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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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需要我的。”曹景行忽的又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齐峥蹊跷地问道。
  “你没有发现一件事吗?”曹景行忽的又莫名地说道,话语里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和悠然。
  “什么事?”齐峥面色不善地问道,他死活都想不出究竟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是曹景行知道,而他不知道的。
  “你抬头看看走廊外。”曹景行又加了这么一句,似乎能看到齐峥的一举一动。
  齐峥皱了皱眉头,不耐地答道:“我现在就在走廊。”
  “那么你把头探出去,向下看,目光对着楼下的地面。”曹景行的语气忽而变得简短而低沉,像一个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战士,低沉的语调里藏着一丝悠悠的、若有似无的阴沉。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压抑,周围一片悄然寂静,往常,这栋宿舍楼里总是一群农民工闹闹哄哄地吵来吵去,嘈杂的声音能将这片远离市区而显得有些寂寥的建筑物增添不少生活气息,但是眼下,人都走光了,齐峥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人走茶凉的氛围,顿时觉得安静得哪里有些奇怪。
  他耳边听着曹景行的话,右手还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动作,随即狐疑地将身子探出走廊上的栏杆,摸不清曹景行要他干嘛,目光所到的都是一片光秃秃连一棵杂草都没长的水泥地面上,此外什么都没有。
  搞什么?正要骂曹景行故意捉弄他的齐峥打算将身子收回来,然而他刚刚张开口,话还没说出来,视线却猝不及防地瞄到了走廊下边的那个角落。
  一个通体黑色的东西正倒挂在走廊下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身型,只能看见满身湿漉漉的黏在一起的绒毛,干巴巴得像几根火柴的手脚像蝙蝠的翅膀一样缩了起来,他的脸很小,像个倒三角形,脸上布满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珠子,一张薄薄的嘴。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东西忽的瞪大了眼睛,眼里是瞄到猎物的兴奋,猛地张开了那张看起来不大的嘴巴,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如锯子一样的牙齿,尖叫着朝齐峥扑过去。
  “我靠!”齐峥猛地一避,将身子伸了起来,避开那只东西的攻击,但因为用力过猛,他猛地跌倒在地上,手机滑到地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幸好那东西见一扑扑不过也没再追了出来,重新收回自己的爪子,安静地栖息在那里。
  曹景行在电话那头好整以暇,他能听到齐峥那声急促的骂声,也能想象得到眼下的他是如何的心情。
  “我操,那是什么东西?”缓过神来,齐峥重新拿起电话,急促地问道。
  “是鬼。”曹景行慢条斯理地回到。
  “什么?”齐峥满头雾水。
  这时,曹景行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回来吧,我会和你解释。”
  “啪”的一声,齐峥挂断了电话,他难得被吓了一跳,站起来缓了挺久,直到走廊尽头有人经过时,他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离开。
  晚饭齐峥带了两份在路边随便炒的炒米粉,回到家里,曹景行还在书房里悠然自得地沏着茶,氤氲的茶香味从房间里袅袅地升起,徘徊不去。
  “啪”的一声,齐峥皱着眉头打开了房门,看到他的身影,目光里带着坚决,问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曹景行把眼神移到站在门口,正一脸迫切的齐峥,忽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像清风拂过脸上,让本来火急火燎的齐峥一下就镇定了下来。
  “你的体质本来就很阴,能看见鬼。”曹景行说道。
  齐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伤害你?”曹景行又问道。
  齐峥被问得一怔,目前来说,他还没遇到会伤害他的另一个世界的动物,便露出了一丝困惑。
  曹景行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面色坦然地说道:“那是因为我在你身边,所以他们不敢伤害你。”
  听到这话,齐峥的脑里猛地一惊,目光锐利地看着那人,眼神里露出一些敌意,问道:“那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来保护你的人。”曹景行轻声回到,目光一直盯着齐峥的脸,显得十分的真诚。
  齐峥猛地一怔,眉毛一皱,脸上露出不耐,道:“别开玩笑了!”
  “我有没有开玩笑只有你清楚。”曹景行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齐峥面前,和他面对面,道:“目前来说,你遇到的多少灾难是我替你挡的。”
  齐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面色坦然的曹景行,竟然无言以对。
  “陶清辉他帮不了你,”曹景行又慢条斯理地说道,“因为他不可能像我一样无时无刻不陪在你身边,跟着你,护着你。”
  “齐峥,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那沉稳的,从容不迫的,带着势在必得的声音像一道道从四面八方伸出来的蛛丝,似乎要将齐峥困住这座小小的房间里。
  站在门口的他,被曹景行突如其来的话语冲击得一瞬间有些恍惚,不明白在他没有察觉到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只是莫名觉得有些别扭,有些怪异,曹景行本来只是他的舍友而已,现在又凭什么以一副监护人的姿态来和他说这些,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他站在那里,思绪飞快地转动起来,把遇到曹景行以来碰到的事情都串联了一下,诧异地发现对于曹景行这个人,他知道的信息并不多,这个人处处在跟他表现自己,却又处处都瞒着自己,究竟有什么深不可测的秘密,还没挖掘出来。
  想到这里,齐峥的目光猛地变得清明了,他有些抗拒地看着面前一手负伤的男人,道:“我突然发现你好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哪里都是秘密。”
  曹景行微低下头,嘴唇微勾,眼里露出笑意,缓缓道:“欢迎你来探索。”
  齐峥闻言眉头一皱,眼里露出一丝不羁,道:“你这是激将法?”
  “你上钩了吗?”曹景行好整以暇地问到。
  齐峥目光不善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然一声不吭,利落地转过身去,将书房门拍上,紧急而来的拍门声唬得曹景行耳边一震,他拉开门,跟在了后头,便听到对方说道:“我已经改了火车票了,后天就回家。”
  “你忍心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士。”曹景行跟在后头,不依不饶地说道。
  齐峥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着他,道:“难道你没有家人?”
  “家人都在美国,我的手受伤这么严重,怎么可能一个人坐飞机,出国呢?”
  “你不是有叔叔吗?”齐峥又道,忽的,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挑了挑眉,道:“你受伤了你叔怎么没来看你?”
  曹景行面不改色地道:“我没告诉他,况且他现在也不在国内,怎么有空来看我。”
  这倒也是,齐峥皱着浓眉陷入了深思,不知道拿曹景行怎么办好,便听到对面的男人厚脸皮地说道:“不如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什么?”齐峥抬头看他,见那人笑得一脸坦然,道:“你的车票没改吧?春运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你也买不到票,现在票都卖完了。”齐峥不咸不淡地答道。
  “我已经提前买好了,在你和你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你回家的日期了,搞不好咱们两还是邻座。”
  “你!”齐峥一怔,随即升起的怒气在看到对方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时忽的变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服输,他忽的一笑,眼里满是冷意,嘲讽道:“你还挺有把握。”
  曹景行泰然自若地接受了齐峥的嘲讽,笑得如沐春风,道:“不然怎么可能追得到你呢?”
  齐峥眼睛猛地一眯,像头被引起兴趣的豺狼,他的喉结动了一动,道:“曹景行你不要太不要脸。”
  再调戏下去就过火了,搞不好齐峥会暴躁起来给他一拳,所以曹景行只好舔着脸,陪着笑,道:“开个玩笑,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少说几句。”


第90章 第 90 章
  新中国刚成立的时候,民间还留有许多旧的习俗,包括阴亲。在古时,阴亲的情况分为三种,少男少女没到婚配年龄就过世的;妻未过门而夫先死的;妻死而夫情深的。第一种比较特殊,大多由家人打点,找一个能通灵的神婆,借阴贴问两位是否有相亲的意愿,接着便取一良辰吉日,吹拉弹唱,唢呐、锣鼓、钹钟一并到位。两人的墓穴前竖两只招魂幡,如果两者都合意,那么幡立一刻后两只都会随风飘起;如果两者都不合意,那么则一只扬起,另一只岿然不动。若是两者合意,那么便继续吹弹,奏乐弹唱,请神婆做媒,下聘一应俱全,将两人合葬一墓;如果两者不合意,便将仪式作废,另则佳缘。
  假如是第二种和第三种,涉及到生灵了,那么一阴一阳都要兼顾。此类阴亲婚聘已下,只差拜堂。拜堂仪式上,要有两个媒人,一个是人间的媒婆,另一个则是草扎的稻草人,阴间媒,拜堂的时间要挑在午夜子时,至阴之时,新娘子身穿黑衣黑鞋,夫死,妻过门便要抛头露面,所以不需要蒙头帕,禁哭嫁和送亲。拜堂时,堂前堂后都是丧喜事合并,红白花都得挂着,妻子手抱着大公鸡,拜天地父母,仪式完毕后,门外开始放鞭炮,烧纸钱,唢呐、笙、钹、锣、碰钟、箫、埙齐齐演奏,更有木鱼、小鼓夹着和尚的唱经时时不时涌来。
  媒人一声“礼成!”新娘子开始大哭,而后便是乐器弹唱,办阴亲一般都不设酒席,只有亲近的家里人参与,新娘一哭,公婆也跟着嚎啕哭起来,哭了三刻,再让丈夫的妹妹出来相劝,众人停止哭声,回去歇息,婚礼便到此结束。
  阴婚都是在午夜时候进行,举办者大底也高兴不起来,婚礼上大多是愁眉苦脸,寂静无声的,连新人都要将脸抹得煞白,好哭得出来。
  黑漆漆的深夜,阴惨惨的野外,一家正在举办阴婚的人,这边看着只有三十岁出头的夫妇手里牵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那孩子目光迷茫,细小的手紧紧地牵着母亲的手上,身上穿的一身黑,头上带着一道白布,露出的手掌冻得红彤彤的,微微发抖,冬天的夜晚确实很冷。母亲的两只眼睛哭得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却时不时轻声安抚着身边的小孩,发出轻微的声音。
  旁边也站着一对夫妇,看着四十多岁的模样,都穿着得体的丧服,面色忧郁却又带着些紧张地紧盯着前边不远的墓地。那墓地占地得有100平方米,墓碑有三十米高,用顶好的石料雕刻,看起来十分阔气。
  不远处,一位神神道道的道士手一扬,坟前的烛火顿时亮了起来,道士旁边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桶,沿着墓地周围撒着盐、黑豆和大米,直到圈出一个范围,避免其他孤魂野鬼误入。
  站在正中间的道士便伸手扔出一些捣碎的龟壳和一个用红纸剪成的小人儿,接着拂尘一收,闭上眼睛,喃喃念着道法,不一会儿,纸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飘,贴到了站在旁边的小孩头上。
  周围人都被这纸人的动作吓了一跳,小孩的母亲甚至再次红了眼眶,伸出手,想将纸人拂走。
  “禧娟。”忽的一个衰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的老太太就站在她旁边,轻声提醒,母亲只好又将手收了回来,眼里忍不住又涌出一些泪花。
  站在另外一边的夫妇本来也很忧伤,看到这副场景,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女人迈开腿,走到那家人面前,带着歉意地说道:“齐太太,这一切都是我们的责任,事情发展到这步,我们也只能说尽力去补偿小齐,以后你们家里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们说。”
  “不用了。”这边的母亲忍下悲伤,缓缓道:“你们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儿子的命,我是打死都不可能同意这件事的,所以你们可以收收你们的善心了,我家不需要。”
  旁边的男人,则沉着脸色一言不发地抽着烟,连抬眼看这衣着端庄的女人一眼都没有。
  “曹太太,”一直站在旁边的老太太忽然开口了,沧桑的声音在午夜里听着更是带了些黄土的味道,道:“这件事过后,还希望我们两家能互不打扰,彼此就当做不认识的。”
  “可是景行他……”女人忍不住开口,想说点什么,又被那边的男人开口唤住了,那人道:“金枝,你还是回来吧。”
  万事都准备妥当,纸人立起,证明鬼魂已到,招魂幡不断扬起,说明当事人意愿强烈,道士掐指一算,吉时已到,手一扬,一阵火光顿时炸开,接着唢呐、大钹、碰钟、锣鼓齐齐敲了起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好不吵闹。
  道士徒弟递过一只童子鸡,地上放着即将要结成阴亲的两人的生辰八字,割开鸡脖,一注鲜血流了出来,落到地上的红纸上,渐渐浸湿了,接着将鸡一放,手拿符纸,一声“爆!”,纸落在地上的字帖上,一并爆开。
  做完这一切,他便起身,站到一旁,地上的火苗熊熊烧着,似有魂灵陷在其中。
  这边的一家三口,有人递了只大公鸡过去,母亲缓缓地接过,面露谨慎地递给旁边的小孩,道:“来,你抱着这只大公鸡,直直地走到那边。”
  小孩听话地伸开母亲的手,懵懂又艰难地抱着那只估计比他还大个的大公鸡,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走吧,走到那边就可以了。”母亲在一边鼓励。
  小孩抬头看了她一眼,抱着大公鸡走到坟前牌位正立着的地方。
  忽然一个道士出来,继续念着术法,原处的天空似乎渐渐露出亮光,然而一脸迷茫的小孩其实什么都不懂,他脑中所记住的只有那吵得震天响的唢呐声,吹着喜庆的调子,听起来却莫名的悲鸣……
  “死人和活人的婚礼,更何况这边还是个小孩,只能找个会做法的道士来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哭得凄凄惨惨的女声……
  “他儿从小阴气就重,被鬼占了一魄了能怎么办,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死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总之,先熬过一劫再说。”又一个老妇人的音调。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莫名充斥在齐峥的脑海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紧闭着的眼睛动了一动,却睁不开,忽的,他又听到了那声悠悠地喟叹,“齐峥,我们是天生一对。”
  “放你妈的狗屁。”梦里的齐峥冷静地拒绝道。
  须臾,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和声音全都消失了,耳边能听到一阵急促的鸟叫声,齐峥缓缓地睁开眼睛,晨光微至,周围一片灰色。
  昨天夜里他就抱着棉被勉强窝身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有点小,他只能曲着腿,别扭地盘在上面,此时他睡醒,才发现自己睡着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下沙发了,棉被都裹在身下,虽然屋里又暖气,但冻了一整个晚上,也不见得好受。
  不过,齐峥把被子抱着坐在沙发上,脸上带了些深沉,他做的梦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梦里的人全看着都有点熟悉,却又实在记不起是什么人?
  落地窗外边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滴落到光滑的玻璃墙上流下一道又一道的水痕,落地窗上布满凌乱的水珠。时间还很早,凌晨七点多,周围一片昏暗的光线,原处一座高楼在萧瑟的细雨中显得有点难以分辨,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拍打在窗上,碎了一身后,化为一道痕迹的声音,稍纵即逝,却总是前赴后继。
  下雨了为什么还会有鸟叫声?
  昏暗的空间里,齐峥驮着身,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细雨,右手夹着一只点着的烟,红色的烟头不停闪烁着,升腾而起的烟气晃晃悠悠地缭绕在整个客厅里,若隐若现。
  忽的,他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正是许久没有见到儿子的齐母打来的,悠悠地问道:“阿峥,你什么时候回家?”
  “三天后,火车票已经买了。”齐峥听着母亲这话语里头难掩不去的疲惫,忍不住喉咙有点发紧,问道:“你在干嘛呢?”
  “我要去给你爸送饭啊,你爸也说挺久没见到你的,想你了。”齐母笑着说道,“过几天就能见到你了。”
  “爸的病怎么样了?”齐峥问。
  齐母在那边安静了半会,没有回话,电话里尴尬的寂静总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危险,过了好一会儿,齐母才说道:“医生没明说,但暗示了。你爸这一个月来,每天吃的少,拉的也少,睁开眼的时间更少,上周开始一直在叫你,说想看看你,可能他自己也有感觉了。”
  齐峥听得眉头顿时一立,道:“爸呢,我想和他说说话。”
  “他现在估计还睡着,待会陪他说会吧,妈就是想问问你几时回家,这次回来多陪陪他。”齐母叹了口气。
  齐峥应了一声,心里的忧虑浮上心头,他一直在外,家里的事情,那么大的压力都压在母亲那边,真不知道这些年来她是怎么度过的,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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