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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怔-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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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先磊不知道是从哪里听了一些偏方,把地灵虺当成补品,从各处淘汰到用成年地灵虺体装饰而成的纸张,每每有虫子死亡,便吸食它们的灵体,甚至练成了瘾,眼下时令一到,受到曹景行的指引,纷纷化成肉身,恨不得啃破周先磊的躯体,破体而出。
  体内的虫子太多,开始因为躁动而显得狂躁起来,甚至伸出厉牙啃噬周先磊的血管,周先磊忍不住嚎叫起来,伸手按着皮肤下的虫子,却一点用都没有,他的体内开始大出血,皮肤底下渗出点点淤青,淤青越渗越大,甚至快连成一片。
  曹景行默不作声地欣赏着周先磊在地上打滚的场景,他像只发疯的野兽一样狂叫,身体被从内到外一点一点啃咬的感觉一定非常痛苦,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血丝分布得快要爆掉了一样,周先磊实在受不了了,他开始伸出指甲去挠自己的皮肤,期望皮肤破了之后这些虫子能爬出来,他开始扭曲着脸庞,咬着牙,用尽力气挠着自己的皮肤,指甲里充满血色的肉丝,殷红的血色开始布盖在这具瘦弱的躯体上,皮肤底下的凹凹凸凸仍然在继续进行着。
  强忍着疼痛,周先磊的瞳孔有点失去光亮了,他嘶哑又挣扎看着好整以暇站在他面前的曹景行,忍不住想起一个人来,问道:“周、周……我弟他还好吗?”
  “他很好,从没恨过你,十几年前就投胎去了。”曹景行冰冷的视线一移到他的身上,眸底压抑着的东西就更深一层,叹道:“周老师确实是个悲天悯人的老好人,可惜防不住自己的哥哥,谁能想到,你对我趁火打劫之后又顺手把他也给杀了呢。”
  周先磊虽然神色很痛苦,但还是冷笑了一声,“我是失手杀的。”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脸上总是挂着笑的少年仿佛又站在了他面前,他瞪着眼睛,疯狂地冲着那人嚎叫道:“可他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强忍了十余年的痛与愧,终极还是爆发了。
  昔日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兄弟二人虽然相貌相像,性格却天差地别,父母死得早,身为哥哥的周正奇早早就出入社会,认识了各种三教九流的朋友,整个人也逐渐变得暴躁又狠毒,游走在社会的边缘,只为讨两个人的饭钱,周先磊则读到大学,拿了硕士,做了一名光鲜的大学老师,家里的哥哥却还在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周先磊不止一次地希望他能改邪归正,好歹做个正常的普通人。
  弟弟周先磊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最看不惯周正奇的那些狐朋狗友,兄弟俩由于身份的悬殊,争吵越来越多,间隙也越来越大。
  某年旧历的一个新年,周先磊的学生曹景行回老家探亲,不幸迷路,转头遇到了和周先磊长得一模一样的周正奇,理所当然地认错了人,却没想到被见财起意的周正奇骗到了荒草地里,谋了财害了命。
  更没想到手脚没弄干净被周先磊发现,二人开始争吵起来,一个措手不及,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弟弟就这么命丧黄泉,从此哥哥顶替弟弟身份,大摇大摆地活到了现在,这么多年来,他心里一直刻意压抑着的秘密,此刻终究还是被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他……投胎到哪户人家了?”周正奇虚弱地问道。
  曹景行置若罔闻,连答都懒得答,转过了身,背后的周先磊已经瘫倒在地上,瞳孔发散,姿态扭曲,不少漆黑发亮的小虫子从他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里爬来爬去,嗖的一下,又钻进了鼻孔里,他全身上下都布满了紫青色的淤青,密密麻麻的,没有哪一处能避免,看起来像一具陈列了许久的尸体,惨不忍睹。
  夜色浓重,啪的一下,监狱里仅剩的那盏灯泡突然灭了,苟且的黑暗中,唯有那些浑身散发着奇香的虫子在不停的行动着。


第68章 第 68 章
  天还没亮,万物寂静,萧瑟的大街上只有路灯照出一点一点的光芒,剔透的灯光下显现出两道狭长的身影来。
  曹景行背对着身后那人,带有威严地说道:“我把你从苦海里拎出来不单单是为你报仇而已。”
  梁思月,眼下已变作一魂野鬼,面色惨白,目光呆愣地站在后边,顺从地答道:“多谢大人,大人有什么吩咐?
  “找个时间,和齐峥说清楚,你懂我的意思。”曹景行沉着地命令道,脸上是不容置喙的神色。
  “是。”梁思月恭敬地应道。
  此时,曹景行站着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眼圈乌黑,脸色铁青,长着两个大獠牙的小鬼,恭敬地禀报道:“崖主,阎罗王说森罗殿有请。”
  森罗殿?曹景行眉间一拢,朝梁思月抬了抬下巴,吩咐到:“你先走吧。”
  梁思月的身影慢慢地隐退在黑暗之中,曹景行瞟了一眼这个来送话的小鬼,面色有些低沉,心里的猜测,估计八九不离十。
  不慌不忙地到了地下,走过奈何桥,来到森罗殿,耸立着两根巨型大柱的殿门,巨大的匾额挂在半空中,赫然四个大字“善恶昭彰”,彼下便是阴司所在,身着红色官服的判官正焦急地在那里等着,看到曹景行到来,眼睛不由得一亮,嘴里唠叨道:“苦海崖主,您总算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曹景行问道,他到了地府虽然有十几年,但到这森罗殿的机会可不多,第一次是他任命的时候,来这拿阎罗王委派的文书和印章,其余时间基本不需要他过来,虽然占了地狱四主之一的名头,但他资历最低,来这里的机会自然不多。
  “阎王生了重病,恐怕无力再掌管地狱里的事物,所以把四位少主请来,想请各位分担一二,莲花台使者、幽冥主和司印官已经在里边了,就差您了,您还是快点进去吧。”
  曹景行眼睛一眯,对地狱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但既然已经叫他过来了,也没推脱的道理,便拂袖朝里边走去,道:“我先进去看看。”
  跟着判官的指令,直直走到了阎罗王的寝室里,曹景行这才知道,原来阎王的病变得这么重了,连正堂都到不了。
  他进去的时候,屋内整整齐齐地站着三个人,一个身披拖地玄衣,衣袍宽大,头戴玳瑁,身材瘦削,飘飘然快要随风飘走的,这是镇守地狱北门的幽冥主,邵慷;一个穿着白衣,衣帽朴素,眉眼十分安详低调的是镇守莲花台的台主,游苇;一个穿着官服,手里拿着戒尺官印,面色一丝不苟,颇有威严的是司印官,鸣英,三人都站在屋内,默不作声,可见平时相互之间也没什么往来,此刻连客套的寒暄都没有,再往里,坐在床上背靠着床沿,身材高大,身着蟒衣束着玉带,面色俊朗,却有些苍白无力的便是地府的阎王爷,此刻他正用拳头抵着唇间,拼命压抑着咳嗽,虽病着体态有些虚弱,但威严仍在。
  好半会,他才喘过气来,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屋内的几人,随即镇定地开口道:“本王最近的境况各位应该也有耳闻,今日将各位招来,是想各位能帮点什么忙。”
  冥主劭慷率先开口道:“阎王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是了,何必如此试探。”
  面色阴沉的司印官也道:“阎王吩咐吧,自当遵命。”
  “既然你们都这么开口了,那本王就不客气了,地藏王菩萨约我下去和他念经参禅,修养身子,估摸着要一个月左右,本王最近的账务,就劳烦各位互相分担了。”
  本以为只是被要求做一两件事的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料到阎罗王竟会撒手不管,顿时屋里一片寂静。
  半晌,沉吟了一会儿的劭慷先道:“那么这样,十八层地狱里,我管上边九层,可以么?”
  “那我就管下边九层。”游苇紧跟着说道。
  曹景行死的时间最短,资历最低,鸣英还没开口,他便站在一旁,没有先插嘴。
  司印官鸣英思忱了一下,他似乎是不怎么想管地府杂事,道:“那么天下地下需要打理交际的由我出面。”
  阎王眉间动了一动,想到鸣英这木头一样的性格,让他去天庭和那些神仙周旋赴宴,脑门就有点疼,但他既然先开口了,也不好回绝,况且曹景行刚上任没多久,还整天往阳间跑,让他在地下熟悉熟悉环境也不错,便把目光移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曹景行,道:“那么苦海崖主就负责升堂判案,处理鬼魂私事,可否?”
  这样一来,他估计每天都得待在地府里头,曹景行先前在心里打得噼啪响的各种小算盘一下打空了,不过幸好该吩咐的已经吩咐了,便顺从地点了点头,道:“听阎王的安排。”
  “有判官和黑白无常在一旁协助你,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问我。”阎王加了一句。
  曹景行点点头,事情已经吩咐好,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纷纷告辞了。
  曹景行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最后,低声问着身旁的判官,道:“阎王这是什么病?”
  接下来这一个月里,这人便是他的顶头上司了,听到他的问话,判官便摸了摸胡子,解释道:“其实也不能算是病,您要知道这地府是极阴之地,平时都靠阎王爷用一人之力压着,那些什么厉鬼魔刹,闹腾起来也不很费力,所以每到上边阴盛阳衰之时,阎王就不可避免地出现反噬的情况,只是以前几次虽然也体虚,但还能办案,今年不知为何,竟到了这般严重的地步,不过好在有地藏王菩萨,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曹景行若有所思,没有回话,就听到判官继续说道:“对了,阎王说过几日要开一次姑门,泄一泄地里的鬼魂,怕是阎王最近势弱,压不太住了。”
  “是正常情况么?”
  判官连连点头,道:“正常正常,往年要是遇到天灾人祸,地府阴魂猛增,数量过多,也会多开一次姑门,放鬼魂们上阳间游荡一圈,以减地府的压力,只是这姑门也不是所有的鬼魂都能过去的,得是经历清白,正常过世的鬼魂才能回得去。”
  “这事黑白无常能办的好么?”
  判官察言观色道:“那下官便去给大人传个话。”
  “不用,让他们来见一下我吧,”曹景行拒绝了,想着今后是要合作的,还是提前见一面好,又道:“我要回去一趟,有些事情还没交代好,明日再来?”
  苦海崖主喜欢阳间不喜阴间这事整个地狱都知道透了,判官自然也晓得,便打足了包票,道:“大人尽管放心,需要您时,下官再派小鬼传话便是了。”


第69章 第 69 章
  回到阳间,此时天已大亮,然而一大早,警察局里就传出一声暴喝。
  “你说什么?周先磊死了?”刘培胜皱着眉头,脸上首次出现这么严肃的神情,啪得拿过法医的尸检报告,扫了一眼后肯定地答道:“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死亡原因?”
  小个子站在刘培胜身边,道:“一块去看看尸体吧。”
  刘培胜原以为拿到了周先磊,这事会是一个契机,一切都往成功的方向走去,胜利就在不远处,却没想到,只是短短四五个小时而已,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走在前往太平间的路上,刘培胜沉着地指挥道:“把周先磊进入监狱里的监控视频全都给我调出来。”
  阿龙应了声“是”,匆匆离去。
  匆匆忙忙地到了太平间,刘培胜掀开那层盖在周先磊尸体上的白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说道:“监控录像呢,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法医站在身旁,这么多年来,她也是头次见到这种场景,有条理地和刘培胜说道:“他全身表面皮肤完好,皮下却大面积出血,解剖发现,他的全身血管平均每一厘米就有一个缺口,暂时还不清楚是受到什么损坏导致的,此外,他的心室一点血液都没有,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
  刘培胜一边看着报告一边听法医的解释,下意识地问道:“你觉得这会是人类能干出来的?”
  “正正常常一个人,没有任何疾病,五十六岁,突然在监狱里无故死亡,死亡特征还这么离奇,这说出去有人信?”
  刘培胜把报告拿在手上,又迫不及待地去赶去监控室,然而什么也没有,直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周先磊还躺在那里好好地睡着,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嘴巴大张,似乎能听到他的嚎叫,紧接着他开始打起滚来,三十分钟后,他开始用指甲挠着自己的皮肤,直到上边出现血迹,也仍然不停止,一个小时后,他开始瘫倒在那里,似乎已经没有了生气;接着直到凌晨六点,有一个警察过去,开始发行人不对劲,结果已经太晚了。
  法医在旁边看着,说道:“可能他患有一种未知的疾病,突然发病了。”
  “他的体内能找到任何病毒吗?”
  “完全没有。”法医摇了摇头。
  “真是邪门了。”刘培胜忍不住挠了挠头,他今天早上才找到关于周正奇和周先磊的资料,想继续查周正奇的失踪案呢,突然之间,人就都死光了。
  “刘队,梁思月的姨婆赵清池到了。”
  刘培胜正憋着一股气呢,便磨了磨牙,道:“审她!”
  一个不大不小的凶杀案:段蔻芝…梁思月…周先磊,三个人看起来似乎毫无关系,却偏偏牵扯到了一起,最关键是,特么的一点头绪都没找着,一点都没有,涉及到的相关人员就都接二连三的死去了,难道这是某一集团的清场行动?
  刘培胜不得不这么想,然而,明明一个即将看到曙光的案子,就快能将犯人绳之以法的时候,突然之间,人死了?这算什么?还得去跟上边那些解释一大堆人突然死亡的事情,真是操蛋!
  “我靠!”刘培胜忍不住骂道。
  阿龙、张奇庑┤艘簿醯檬植煌纯欤趿苏饷葱┨欤茫窭捍蛩怀】眨郧宄匾晃嗜恢褪歉鲎砸晕鞯拇览咸搅核荚率ё倭四敲炊嗵斓氖虑楹螅磐蝗淮罂奁鹄矗馐兜秸饧碌难现匦浴�
  然而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用呢。
  刘培胜站在中间,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堆,嘴角扯了扯,道:“这一大清早的可真是鸡飞狗跳。”
  “刘队,你消消火。”阿龙递了一杯水过去。
  刘培胜接了仰头一口喝光了,道:“检验中心那边有情况了记得赶紧通知我,行了,我去副局那一趟,这案子,可真是玄了。”
  有的人一大早就鸡飞狗跳,有的人一大早却也是苦不堪言。
  懒洋洋地伸出右手放在脑门上,齐峥皱着眉头,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醉酒了就是这个德行,整个脑袋痛的像被人拿着棒槌敲过一样,晕晕沉沉,痛不欲生。
  “头痛吗?要不要喝点茶?”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曹景行笑着坐在床头,递了杯泛着淡淡香气的茶水过来,白皙又细长的手指在茶杯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珠圆玉润。
  齐峥皱着眉头,头发乱糟糟地盯着他看,脑子一时没回过神来,莫名从眼前这人的脸上看出一抹柔情的意味出来。
  “难道还要我喂你不成?”曹景行的嘴角弯了起来,眼里露出笑意,轻声调侃道。
  “不用。”齐峥愣了愣,回过神来,神色绷紧,拒绝道,声音因为宿醉而显得十分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了一样,刮得人耳膜疼。
  他不作声地从曹景行手纸接过茶杯,脑子里转悠的却是对方昨天晚上那个足以令人尴尬的举动,室内无人说话,一时有些沉闷,有些尴尬。
  向来敏锐的曹景行这次倒是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来,估计是以为齐峥还沉浸在梁思月逝去的愁闷当中,此时也很识时务地没有多加说些什么。
  喝了茶,润了嗓,齐峥刨了刨因为一夜睡眠而乱七八糟的头发,坐起身来,拿着毛巾、脸盆,拖沓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冷水的刺激下,齐峥的脑门开始冷静起来,并迅速地运作起来,觉得眼下这情况实在是又头疼又棘手。
  兄弟爱上自己这事实在是太超脱他的认知了,他压根就没想过曹景行会喜欢男人的情况,但是昨晚那个举动,齐峥觉得强行把他归成误会,那才是自欺欺人的事情,总不能是曹景行也喝醉了吧,那他后边还出去了呢。
  齐峥站在浴室里,抱着手臂,十分苦恼,心里盘算着怎样的做法才能是既避免让曹景行跟关遐一样,到时候逼得急了也跳下去了,又能劝他基海无涯,回头是岸,凭他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别让两人落入尴尬的境地。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男的都争着去爱男的了?”齐峥无语地想到,现在这第一步只能是先远离曹景行,离得远了,应该感情也会慢慢退去吧,再接着,能不能继续做朋友就只能看缘分了,希望是能吧,齐峥叹了口气想到,已经失去一个女朋友了,他并不希望接着失去一个关系还不错并且还挺投缘的朋友。
  打定主意,齐峥回到了屋里,刚想和曹景行说他要开始打假期兼职,要搬出宿舍的消息时,曹景行先和齐峥说道:“我要参加一个活动,估计有一个月都要在外地,所以,明天会开始搬出宿舍。”
  “啊,”齐峥想说的话被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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