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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不要和尚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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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碗,机灵的小侍童进来收碗随即又离开,敕若坐在桌边,看他收拾好,又出去一直没出声。第一次这个小侍童来时,敕若便喊住他,“小施主留步。”
  哪里知道小侍童听见他的声音竟从走变成了跑,跑得碗筷叮铃哐啷地响。一次两次都这样,敕若也就不再喊了。
  因为小侍童也不是善跑的,见他摔了一次后,敕若便也不再搭话了,只是让他小心些走,这样倒还有了好的效果,至少说了两次后,小侍童也有了回应,虽然只是弱弱地一笑,但好歹也是感激的,现在更好一点,笑容越发明朗。
  花子夭来时,便是见着敕若对小侍童柔声叮嘱,“路上小心些,今日虽是昼日晴朗,但夜里风急,多加些衣裳。”
  小侍童抱着碗,对着敕若笑了笑,小声说道:“多谢小师父。”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小侍童出声,糯糯的,敕若桃花眼微微睁大。
  那小侍童飞快地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依然糯糯的声音听起来惹人怜爱,“小,小师父的眼睛真,真好看。”
  “啊,”敕若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谢谢。”
  那小侍童抿嘴一笑,抱着碗向外走。
  “啪!”
  花子夭冷冷扫视着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碗,目光逡巡到脸色瞬而苍白的小侍童身上,转过去瞟了一眼眸中还带着讶异的敕若,而后再回到小侍童身上,看他抖如筛糠。
  “阁,阁主?”小侍童抖着声音,自己方才的话一定被听到了!
  “你方才说……”花子夭拖长了声音,看着小侍童一脸汗。
  “小的,小的说敕若师父的眼睛好看,”小侍童低下头,又看见地上散裂开的碗,只觉自己的命运怕是如这些碗般真正要交待在这儿了,“小的知错,冒犯了阁主。”
  他原本也是听从阁中前辈们的叮嘱,说是不能对这竹屋子里的人多话的,可是没想到竹屋子里的这位小和尚那么温柔,一双桃花眼几乎让他觉得春天到了。
  他本就不是个沉闷的性子,第一次还被吓到,可是越到后来越想跟他说话,想听听他温柔清润的声音……哪里知道,这么一说话,竟把阁主给招来了,小侍童说不出的后悔。
  花子夭无意与这小侍童多纠缠,随口道:“下去!”
  小侍童赶紧收拾好碎碗,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敕若还坐在原位,愣愣的。花子夭走过去,“你怎么可能比本尊好看!”
  敕若看了看他,已经好几天没出现的花子夭,突然出现自己的眼前,还是那身炫目的红,或许再没有谁会比他更适合红色了,惊艳绝丽。
  “若是逼迫而言,能有几分真心。”敕若静静道。
  花子夭脸色果然一变,“只要本尊觉得顺耳的,就都是真心的!”
  敕若不作辩驳,只道:“你觉得夸小僧好看不顺耳吗?”
  花子夭点头,“当然!”
  “可是小僧的好看是顺眼才会被夸好看,顺耳不重要,好看是用看的,而不是用听的。”敕若站起身,走到书桌边,又开始拿起一本书,准备看会儿便歇下了,就如往常一样。
  “你反驳本尊!”而且说得本尊竟无言以对!
  敕若这才抬眼,“小僧没有反驳你,只是这么觉得罢了。”
  “他话太多了。”花子夭走过来,绕到敕若后面,看着他光洁的头。
  “话多?”敕若道,“那小施主是第一次跟小僧说话。”
  “可本尊一来就看到他在和你说话。”花子夭还在强词夺理。
  显然敕若已经不想再理他,随口回道:“谁让你来的?”
  “……”
  花子夭不欲再在此事上作过多纠缠,想来刚开始敕若的茫然和无知只不过是因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换了个新环境。
  不过几日打坐,他反应了过来。
  花子夭伸手,用指尖捏起敕若正在看的书,然后在敕若有些困惑的眼神中,将书甩到了一旁,“本尊来是要告诉你那白玉簪的进展的。”
  敕若一听原是此事,将书捡回来,“施主请说。”
  花子夭想了想,手轻轻搭上敕若的肩膀,又旋身坐到了桌上,动作利落,衣袂翻飞,敕若只觉一缕冷香从鼻间晃过,花子夭就已经从他身后晃到了身前,坐在桌上笑盈盈地望着他。
  “不过,”花子夭语气微慢,“情况有些复杂,今夜月色可好,不如到庭中,既有月色相伴,又……”有本尊陪你,简直是上天入地难得的好事!花子夭笑笑,“又可将此事慢慢与你道来。”
  敕若不知花子夭百般复杂的心理活动,垂眸道:“施主,现已弦月,哪里来的月色相伴?”夜风拔凉差不多。
  花子夭转身向外走。
  敕若站起来,“施主等等,夜里风急,小心受寒,多加件衣裳罢!”
  说着就从柜子里取出两件僧袍,都一样的款式,一件青色,一件白色,想了想,敕若将白色递给了花子夭,“没有红色,还请多担待了。”
  花子夭默默接过僧袍,这些衣物都是敕若住进来的那天,十分有眼力的下人们置办的,自己也没有多过问,现在看来,倒还比较走心,置物也比较齐全。
  “也不是非得红色不可,”花子夭拿着僧袍也不穿,看着已经穿好,正在系带子的敕若,说道,“本尊着红衣不过是为了杀人的时候血溅出来,落在衣上也看不出来。”
  听见杀人,敕若皱了皱眉,花子夭见他这反应,讥讽的心致又起,“是不是想普度本尊啊,傻和尚?”
  敕若摇摇头,“施主无药可救,无人可度。”
  一直躲在阴影里的大七都觉得此话有些直击要害的样子,说得真是吓人,不过看自家阁主浴血而归,眼中红意满甚几如修罗的样子更是吓人。
  或许自家阁主真是无药可救,无人可度。
  “本尊不需要,说什么普度,本尊自己就是苦海!无岸无船!”花子夭阴阴一笑,将僧袍递给敕若,“过来。”
  敕若接过衣服,还愣了一下,见花子夭已经很是自觉地伸开手了,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自己帮他穿上。
  不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不自己做,反而要让他来,敕若任劳任怨地帮他穿上。
  火红的锦衣掩在素白的僧袍之后,只有衣摆和袖口露了一截出来,敕若比花子夭要矮,僧袍不合适是自然的,花子夭也没说什么,穿好僧袍便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要出去走,自然不只是局限于竹林。
  敕若这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竹林之外还有一道篱笆,自己居住的小竹屋就隐在竹林深处,被层层密密的竹子给围裹起来,看不清真实面貌。
  “这里是哪里?”敕若问道。
  花子夭看了眼密密的翠竹,“你住的地方,你自己想呗。”
  敕若想了想,“竹生居?”
  花子夭看了他一眼,敕若解释道:“竹子生长的地方是小僧的居所。”
  花子夭:“……”
  两人走了一会儿,今夜月色果然不好,阴阴暗暗的,风还有些急。
  “施主,白玉簪怎么了?”走了一会儿,见花子夭还不开口,敕若只好出声问道。
  花子夭想了想说道:“白玉簪的事还在查,本尊已经派了两名寻故者去了,不日内应该能够得到有用的消息。”
  “寻故者?”
  “就是负责搜集探听消息的人,如果有危险就会派影卫去。”花子夭解释道,“寻故者的能力很强,两名已经绰绰有余。”
  “……”
  沉默了一会儿,敕若试探道:“没了?”
  花子夭以为他没懂,想要解释得详细一些,“本尊阁下所有人……”
  敕若忍不住打断他,“白玉簪的事没了?”
  花子夭:“……没了。”
  敕若:“……风真大,施主,我们还是回去罢!”
  花子夭:“……”
  最终,由于花子夭的僵持,两人还是没有回去,坐在比较避风的亭子里一起看着空空荡荡的夜空,朦朦胧胧的月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敕若想起个问题,“没有找到东西前,小僧要一直住在这里?”
  花子夭回道:“直到本尊找到如何取出佛心,而佛心无事之前。”
  “难道故人阁的规矩就是这样?”
  当然不是,花子夭想了想,“依情况而定。”
  敕若想了想,“小僧还是先不要住在这里,小僧想去找找阿赖。”
  花子夭一听,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你身怀佛心,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待在这里是最好的。”
  “可是阿赖……”
  花子夭不屑,“他可比你过得好,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施主怎么知道?”
  花子夭撇撇嘴,他怎么知道?他都是瞎编的,但是他会继续编下去,“本尊做事从不留余地,一直派人跟着。”
  敕若自然是信的,只是说了一句,“你的人真闲。”
  花子夭:“……怎么说什么,你都能接上两句?”
作者有话要说:  (修)此章为放弃野桃梗之章节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两人往回走时,同来时一样无话可说,俱是沉默。
  回到竹屋,竹林涛声急,花子夭止步,敕若走到竹门前,竹屋里烛光摇曳,素白的布帘透出一片光,暖暖笼罩着敕若有些清冷的背影。
  他转过头,花子夭素白僧袍,衣摆艳红,黑丝如瀑,凤眸微挑,盈盈看着他,就如往常无甚差别。
  敕若垂眸,轻声道:“施主方才说普度,说苦海……”
  “是,”花子夭抬眼,“如何?”
  敕若看向他,“即便施主是苦海,小僧若是想,必定能让此海消亡!”
  平日里水润含情但却始终淡然冷情的桃花眼突然迸发出一阵精光,灼灼有力,傲然而高卓。
  花子夭眼中兴致浓然,从未想过一向淡然无求的和尚竟也会有如此的神情,他的确有些惊讶,本就有的几分兴趣如此更加浓厚。
  “哦?”他带着些挑衅的意思,一笑,“那本尊必定等着,还望,不要失言。”
  敕若亦是淡淡一笑,弯弯的桃花眼显出几分俏人,“可是小僧现在还不想,施主也不愿。”
  花子夭:“……”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敕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花子夭好整以暇,“那你什么时候想?反正本尊什么时候都不愿。”
  “本尊总觉得你似乎忘了你是个和尚。”花子夭道。
  敕若垂眸,“初心不改,方有可成。”
  说罢,他转身进屋,也不管屋外还站在风里的阁主还想说些什么。
  还站在风里的阁主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初心,但约摸是时日过久,他早已忘了。
  花子夭笑笑,“这和尚真是傻得开始胡诌起来。”花子夭摇摇头,转身离开竹生居。
  敕若在房中静坐了一会儿,现在他依然不知道,依然不知道为什么众生云云,尽管有人参透却不愿脱离这凡尘轮回之苦,尽管有人还未曾参悟,但心性聪颖,却不肯去参悟。
  在他看来,前者就如花子夭,后者就如阿赖。
  若是如此,尽管苦海无边,若是他们并不愿回头,那秉持着佛法的普度又如何伸手,或者说伸手亦不过是被忽视,没有人愿意回头是岸。
  因为越是走得远,得到的东西就越多,而期待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抑或前路并无期待,只是因为回头也没有期待罢了,只好将就着走下去。
  敕若如是想。
  ……
  花子夭本想着脱掉僧袍,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夜里的风实在是很急啊,于是又穿在身上,漫步走着。
  大七跟在后面,默不出声。
  良久,花子夭突然问道:“大七,本尊有多久未出去了?”
  大七回道:“三年。”
  “三年?”花子夭突然失笑,“本尊倒是忘了。”
  “上一次出去是为了什么?”花子夭问道。
  大七回道:“三年前,皇帝薨。”
  花子夭眯了眯眼,“你倒是记得清楚。”
  大七不答。
  “罢了,回去吧。”花子夭转身,没有往常潇洒的衣袂翻飞,素白的僧袍挡住了艳红锦衣的幅度,只是幅度小小的飘了一下,没有了往日的潇洒恣肆。
  花子夭常常晚起,不到日上三竿根本不会睁眼,冬天更甚,能一直赖在床上不起来。
  花子夭坐在床头,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玲珑铛,丝毫没有睡意。
  让大七去竹生居看敕若在做什么,大七很快就回来了,带来的答复也是没有新意。
  虽说那和尚没有在打坐了,但大七说他已经歇下了,朝天平躺,被子盖得严实,睡相当然也很老实,也更不会有什么打呼噜之类的出现。
  良久,花子夭手中的玲珑铛发出“叮”的一声,花子夭问道:“大七,竹生居的名字如何?”
  大七也是个朴实的人,“很好,很贴切。”
  花子夭点头,“本尊也觉得不错。”
  大七的身影隐在黑暗里,花子夭抬眼,眼角那点红痣在烛光之下好如鲜血,他轻声问道:“大七,本尊是不是有些薄情?”
  大七一愣,这个问题,那本秘籍上没有,看来要由自己执笔来将这个突然而来的问题记载上去了。
  花子夭不管他的小心思,兀自道:“本尊连他的地方也这么给了别人,就连名字也给换了……。”
  故人阁阁主声音低沉,屋中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慢慢小去,大七沉默地隐于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
  花子夭躺上床,手轻轻一挥。
  满室烛光尽灭,一片漆黑,只听得窗外风越来越急,呼啸而过,好似妖魔来袭。
  花子夭闭上眼,想着这一觉一定能睡得很安心。
  ……
  大七轻轻闭上眼,想起以前竹生居的主人,言笑晏晏,牙尖嘴利得几句话便能将人说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花青,总喜欢折下一细竹条,笑着说这人蠢,那人呆的花青。
  他若是回来,此番也应该接受花青真的不在了。
  风急天黑,中秋已过,深秋至,再过不久,便是冬天了。
  冬天有什么?
  冬天有数不尽的饥饿的动物,数不尽的因饥饿和寒冷而死的尸体,有漫山遍野的冻死的草木,枝桠凌乱。
  但冬天还有那瑞雪之上傲然而立的腊梅,和那瑞雪之下等待萌动的春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大七那本视若珍宝的秘籍名字是《阁主淘气三千问》。
(大修修修修!!)我连内容提要(野桃树的秘密?!)都给改了!字数直接少了一千多!O__O 〃…
此章现为野桃树哭晕在厕所之章节_(:зゝ∠)_。

  ☆、第十三章

  
  满园冬色,竹生居的竹林除了竹叶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外,没有多大变化,倒是时不时的一阵风会掉落些竹叶,无人打扫,也就落在林间,敕若时常会到林中去赏竹,在竹林之外,无论怎么看,总觉得不如身临其境那般来得自在安闲。
  今日也是如此,竹林间的石榻刚刚好,敕若起初也不习惯,看着花子夭躺得那么舒服,自己试了下,反而觉得很好,也就逐渐习惯。
  敕若正躺着,竹叶轻飘飘落下,落在石榻周围,敕若放松下来,刚闭上眼,鼻间突然一股冷风袭来。
  敕若有些无奈地睁开眼,淡定地对上花子夭微长的凤眸,眸中有淡淡笑意,有些戏谑有些俏皮更多的却是勾人心魄的光,奈何对上的是敕若。
  两人对持了一会儿,见敕若始终淡定,花子夭便也就罢了,有些悻悻道:“真是越来越没趣!”
  敕若坐起来,他已经在此待了两月余,早已习惯故人阁阁主难以捉摸的想法和突然兴起。
  当阁中众人发现阁主时不时在一个和尚面前晃来晃去时,花子夭已经乐在其中。大家只是私下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好,但阁主行事本就我行我素让人猜测不透,招惹清心寡欲的和尚说不定只是他一时的乐子。
  “有趣也好无趣也罢,”敕若站起来,“施主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无事便不能来?”敕若一起来,花子夭便躺下了,“你看本尊什么时候也需要有事才能来?”
  敕若往外走了几步,却被人眼疾手快拉住了衣角。
  今日天色阴冷,敕若在僧袍外还加了件厚衣,有些宽大,是小侍童前几天送来的,说是天冷得快,还是多加些衣服好,阁中专人为他置办了些,今日做成便就送来了。
  现在宽大的衣袍被人拉着,敕若转过身,花子夭一脸无辜,好如白瓷的手正死死拉着自己的衣角,见敕若看他,他也无辜一笑,“本尊想赏赏你这竹生居的竹,客来主去算什么?”
  “不算什么,”花子夭用的不是蛮力,敕若立在原地走也走不掉,只得回过身,“什么主什么客,这整个故人阁不都是施主的,归根结底,小僧是客罢。”
  “嗯,就如你说,”花子夭使力,将敕若稍稍拉近了些,说道,“那主在客却走又算什么?”
  “不算什么!”敕若禁不住受力,又往花子夭靠近了几步,声音也微微提高了些。
  话音刚落,敕若便觉眼前绿景一晃,回过神来,已经重又坐在了石榻之上,花子夭向边儿上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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