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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不要和尚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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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琬容面色有些绯红,她一定要找出皇帝不一样的地方,那是她的丈夫啊,在她眼里一定要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啊!
  翌日。
  齐琬容从闺阁前坐上软轿,被人抬着上了丞相府门前的马车。
  她被颠着颠着,突然想笑,觉得自己好似厨娘筛弄的黑豆。
  软轿外,还有母亲和专程赶来送别的姐姐,她们从闺中哭到了门口,齐琬容有些难过,却在离开院子的一瞬间,身心舒爽了起来。
  只是有些可惜,她回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那株桂树或许永远也等不到她的攀爬了。
  ……
  敕若正读着经书,突然皱了眉,“我总觉得近来宫中有些吵嚷,不似之前那么冷清了。”
  “错觉。”花子夭想也不想。
  “……国师真的不出来了吗?”敕若又问起这个。
  花子夭笔都没停,“封塔不过皇帝一时任性,可天下哪里容得皇帝任性?”
  敕若突然想到,“不知杜公子他们如今怎样了。”
  花子夭一顿,“有你佛心一息护着,过得一定比你好。”
  敕若小声道:“我也不差啊!”
  花子夭一哂,“这倒也是,傻人有傻福。”
  敕若不欲与他争辩,又埋头读着自己的经书。但他心里已经生起了一个念头。
  他瞟了花子夭一眼,见花子夭眉头微蹙,应是有什么大大的难事了,如今朝堂似乎有大事发生,敕若想了想开口道:“若是烦心,暂且不做了吧。”
  花子夭一怔,笑道:“不做难道它就自己解决了吗?”
  敕若淡淡道:“我是想说,至少不会让你那么烦忧。”
  花子夭挑了挑眉,朝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走吧。”
  敕若抬起头来,黑眼仁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花子夭将他拎了起来,“不就是想要我陪陪你?现在跟我到外面散散步好了。”
  敕若“咦”了几声,“我没这么说啊?”
  花子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那可怜又委屈的小眼神已经暴露你了。”
  敕若瞪大眼睛,“我想都没有想过啊!”
  “走吧。”花子夭已经懒得回答他,将他拉出了屋子。
  七月廿三是立秋,现下正值夏末,热气撩人。
  敕若心性极静,也只着了一件薄衫,屋内各处放置了冰块,倒也凉爽,一走出来,却是热气扑面。
  花子夭眯了眯眼,他身上也穿了薄薄一层红衫子,但因为质地轻薄,白日里还套了一件,以免春光外露。但这是敕若要求的,说是他这里人进人出,有伤风化。
  但到了晚上,只剩俩人时,花子夭就只单单随意套了件红衫子在敕若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对方面红耳赤了才肯放过他,施施然躺到床上,让敕若别瞎忙着吹熄蜡烛了。
  自从他在小练面前展示过,一道气过去,蜡烛就灭了的绝活,小练总是喜欢在睡前看花子夭灭蜡烛。
  但有一次,花子夭为了给小练展示更厉害的,一道气全灭时,不小心误伤了他们支撑他们床帏的木架。
  敕若正将衣服放进柜子里,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吓了一跳,跑过来一看,一大一小被盖在垮塌的床帏下,像两个小山丘。
  费了好一会儿力,才让他们从里面钻出来,花子夭向他眨眨眼,“蜡烛全灭了。”
  敕若无奈,重新点好蜡烛,开始收拾混乱的床,并且警告他们再也不准用什么内力武功之类的去做那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即便花子夭表示这样能提高小练对武学的兴趣和小练表示这样能提高他对武学的兴趣,敕若都没有同意。
  感受到外面的热气,站了不到半刻,花子夭便又回到了屋里,“不知立秋会不会下雨。”
  敕若跟着走进来,鼻尖上冒出细汗,“为什么下雨?”
  花子夭耐心道:“立秋下雨,会凉快许多。”
  敕若点点头,以前他不会有这样的感受,觉得这很奇妙,西天之上从来都是金光灿烂,不会热不会冷,太阳高挂在空中时不会期盼着下雨,阴云密布时不会想着是晴天就好了……
  也不会在天气转变时觉得开心,更不会觉得有人陪着自己在树下在院中乘凉或者在廊前在檐下看雨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若是一切都像天气转变般这么简单,不需要人去强加干预就好了,敕若想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让花子夭救国师,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法子可不可行。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花子夭说他愈发像个人了,他自己倒还少觉得,只是有时突然想起,会觉得一瞬间心头浮现的回忆多了许多,夹杂着一些自己到现在都还难以说清的情绪。
  就像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甘愿待在皇宫,明明花子夭已经放开了他。他想云游天下的心愿里多了一个花子夭,他希望他无论走到哪儿,那一抹红总在他身旁。
  他言讷,时时看着花子夭这样想,但与他说话时,却不好再开口谈及自己的想法,总觉得还是不让他知道为好。
  花子夭席地而坐,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敕若乖乖走过去,坐下来,“不用写了?”
  花子夭知他在问自己写不写小纸条来助阵小皇帝,他摇摇头,“皇帝一心想要做出成绩来给国师看,不用担心。再说,过几日便是他立后了,现下烦心着,甚少来叨扰我。”
  “那你每日都在写些什么?”敕若皱眉,每天花子夭总能送出许多小纸条,时而沉吟一下,便又是好几张,“莫不是故人阁真有经商?”他想起那日,花子夭给太后说的话。
  花子夭失笑,“那是我诓太后的,她查不出来亦不会知情。我每日写的不过是要了解朝中形势,这些墙头草每一瞬间都会变化,根本信不得,掌握了他们的动态和把柄,才有胜利的可能。”
  “你在他们中间插了人?”
  花子夭点头,“自然。”
  “谁?”
  花子夭摸摸他的脸,“皇帝没有自己的势力,如今虽说在培养,但并不成熟,只能依赖故人阁。”
  “我当初想要这皇位,”花子夭收回手,看着他,“进京,自然就是有了万全把握,只是我没想到……”
  花子夭话没说完,便不再说了。
  敕若垂眸,他知道花子夭的意思,他没想到他身边会多了一个敕若,而国师利用了敕若来威胁他,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被威胁到了。
  花子夭半眯着眼,屋内凉意舒爽,他靠敕若近了些,轻声道:“和尚,你欠我。”
  敕若抬眼,不知缘由。
  再看花子夭,已经起身向伏案走去。
  敕若跪坐在原地,微微皱着眉,神色有些苦恼,不知道为什么欠了花子夭,更不知欠了花子夭什么。
  花子夭嘴角微勾,对和尚的反应十分满意。
  不过,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齐家小女的后位已经定了下来,册封大典的布置按部就班地进行。
  花子夭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近来朝中戚王爷的活动颇为频繁了些,或许同皇帝一样,在为朝堂之上那些始终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感到头痛罢。
  不过可喜的是,齐木石这棵大树终于要倾向皇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实在太懒了,我也觉得太不好_(:зゝ∠)_。但今天爬上来发现居然有一条新评论,好开心,比过年外面挂满了红灯笼还开心!谢谢啾咪的评论!

  ☆、第六十五章

  
  礼乐奏响,夏晏归一袭盛服,沉稳走向前殿。
  众朝臣躬身下跪行礼,齐呼大喊:“恭贺吾王。”
  夏晏归依照着本应有的礼制在堂前站定,他的皇后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她比他更为辛苦,凤冠霞帔沉甸甸地压在她娇小影子之上,螓首微垂,温顺的眉眼隐在喜帕的红丝绦之后,显得隐约朦胧。
  夏晏归一时恍然,总觉今天阳光过于明媚了些,走在长长的白玉石阶上时,晃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
  他的妻子,就从这阳光中而来,走到他身旁时,似乎还带着太阳的温暖,他和她,隔着喜帕对望,彼此都看不真切。
  国师塔被封,司礼大臣是垂垂老矣的甘尚老太傅,他从高高的祭台上走下来,微微喘气,却因激动而显得脸色发红,目光炯炯聚着光。
  他不得已停顿了一会儿,将气息调匀,随即有些因苍老而颤颤巍巍的声音传遍大殿。
  “礼贵夫妇,易叙乾坤,配阳成化,比月居尊,河洲降淑,天曜垂轩……”
  冗长而拖慢的祝辞让夏晏归有些分神,他开始在这苍老的声音里思考他和引鹤何以致此走到今天这无可奈何的一步。
  在昭告天下国君将立齐琬容为后之后,齐木石进了一次宫,秘密与他见了面。
  夏晏归抿抿唇,或许在此次见面之前,他还并不是真正理解为何一定要让齐木石倾向皇家,毕竟朝中新晋力量的涌入已经大大削弱了戚王爷的势力。
  但齐木石很坦然地告诉他,若能保齐琬容地位,进而助齐家不衰,戚王爷在朝中地位将一落千丈。
  夏晏归已经不能再去责怪齐木石在此之前的不帮不助,冷眼旁观,只能默默接受。齐木石在朝野混了如斯年许,如今他和皇上被迫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为皇帝谋划,就是在为自己打算。
  夏晏归突然明白国师之良苦用心,齐木石为人之狡猾谨慎,是目前的他难以望其项背的,而齐家为相,势力盘根错杂,虽比不得近些年猛增势力的戚王爷,但说到底,还是要齐相的底盘硬而结实。
  那现在他在做什么呢?
  夏晏归身形依旧一动未动,眉眼有些沉郁,心道:“无论在做什么,可都不是要在为我祈福就好。”
  他还没有忘记得知引鹤在给他写祝辞,一心一意想要祝福他立后生子时,那种愤怒又委屈的心情。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孩,拿了最好吃连自己也舍不得动的糖去献给引鹤,却被连糖带人一起掀翻在地……
  连“为什么”都没办法问出口,大家都清楚的理由就像一根尖细的铜簪插在喉咙口,呼上来的血沫儿含了一嘴,将牙齿染得触目惊心。
  拜列祖列宗,跪皇天后土,夏晏归宛若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地跟着做,身旁的齐琬容被人搀扶着,沉重头饰让她有些微摇晃。
  夫妻对拜时,齐琬容身形一晃,夏晏归下意识伸手扶住,一旁的嬷嬷连声贺道:“皇上细致如斯,娘娘有福。”
  夏晏归隐约看见齐琬容微微勾起的嘴角,此刻若是揭开喜帕,应是一副温柔模样,贤妻之德,面相可看。
  他不由想起德恭昭皇后,父皇的皇后,如今与之同寝皇陵,他记得宫人常说皇后贤德,与世公道无争,他知道他们说的不是现在居于后宫的太后。
  引鹤或许再一次选对了人。
  夏晏归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引鹤为皇朝选取一位又一位贤德皆尚的母仪天下之人,他也不能逃脱,引鹤只是在顺应天意行事,而他对引鹤无法自拔的爱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差错。
  而如今国师塔长封,他立后册妃,接着稳定朝野上下,然后会有子嗣……他却再见不到引鹤。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引鹤在纠正那一点小差错,如今看似已经步入正轨了。
  夏晏归咬紧牙,他不甘心。
  在嬷嬷的提醒下,夏晏归才猛然回过神伸手牵扶着他的皇后,一旁的大公公高声宣布:“礼成——”
  长长的尾音像是一根蜂尾的毒蛰穿透了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冷,但他深知,这样的毒蛰在以后的日子还会有更多,甚至更为尖细阴毒,将他刺透,千疮百孔,所有的伤口都求合而不能,腐肉愈挖愈烂。
  就在一旁司礼宣布“洞房”之时,夏晏归抬手制止了他,转过身,走出殿门,面对着百官,说道:“朕今日大婚,国师未能于祭台之上为朕司礼祈福,于天不敬,朕当亲入国师塔,与天同在。”
  百官唰唰齐跪,“此乃顺天之德,吾皇万岁!”
  他看到了齐木石复杂的神色,但一闪而过,齐木石将情绪掩藏得很好,夏晏归垂眸,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在齐木石一个下马威,以免让他真的觉得皇帝还得无条件地依靠着他才能稳定这个位子。
  他回到殿内,牵起齐琬容柔嫩的手,在他的手中显得很小,将她送到大殿之后他们本该洞房的景泰宫。
  两人站在宫门前,却不进去,夏晏归透过喜帕,能够隐约看见她的面容,却读不懂她的表情,良久,他才憋出一句:“抱歉。”
  夏晏归感觉到他的手被轻轻捏了一下,齐琬容的声音从喜帕之后传过来,温柔娇羞,“夫君是皇帝,自然要为天下着想,臣妾等着你便是。”
  夏晏归感觉心脏像是被那只反握住自己的小手给狠狠掐住了般,涂着大红蔻丹的指甲此刻显得妖而戾。
  夏晏归缩回手,匆匆扔下一句“皇后高德”,让一旁的大公公重赏之后便离开了。
  没有人跟着他来,夏晏归松了口气,再不去想在新婚之夜丢下新娘一人独守空房时对方的感受如何。
  国师塔久未开启的门重又打开,夏晏归走了进去,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身后大门复又合上,塔内只余两盏烛台悠悠晃晃地燃着。
  唯一的光亮大概就是在那重重纱幔之后,夏晏归紧走过去几步,又猛然停下,原地跪了下来。
  纱幔之后的人不发一语,夏晏归沉默着长跪不起。
  烛火明明灭灭,好似心绪跳动般,两人的僵持持续到了半夜,塔外传来烟火绽开的声音,应是宫内循照礼制,此刻宫内外皆可以烟火助兴,恭贺皇帝的大婚。
  夏晏归垂着头,感觉到引鹤在向他一步步走来,不多时,一双着白丝缎软鞋的脚立在他眼前,没有脚步声,夏晏归只凭感觉,也知道他在向自己靠近。
  他刚抬起头,“啪”一声脆响,恰时塔外烟火绽放,夏晏归愣了一下,感受到了脸上传来的火辣感受,才反应过来,的确是一记耳光的声音。
  引鹤用力之大,打得夏晏归偏过了头,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引鹤,发现有足够勇气扇他耳光之人此刻正全身发抖,久不出塔,使之身体更加孱弱,脸色苍白如鬼魅。
  夏晏归心中隐隐的怒气登时转为无以复加的心疼,他依旧跪在地上,一把抓住引鹤抖得不成样的手,凉意沁骨,他皱眉,“怎的如此凉?”
  见引鹤脸色不好,他讪讪道:“鹤叔,我错了,原谅我。”
  引鹤闭了闭眼,声音有些虚弱,“你每次犯错都是这么说,难道我就应该都原谅你?”
  夏晏归心下一沉,“鹤叔,不用。只是今晚,就今天一晚,让我待在这儿罢!”让我待在你身边……
  引鹤看着他,目光悲痛而哀伤,那句“我若死了,你又如何?”始终在喉咙口翻腾而说不出口,最后他只道:“你在新婚之夜入塔,你让你的妻子作何感想?你让齐木石作何感想?你让满朝文武百官如何想?你让天下如何想?”
  “几时,你才能真正长大不再做出如此蠢事?”引鹤看着他,悲痛转为沉静,“难道你还妄想我们之间有任何可能吗?”
  夏晏归沉默不语,只是死抓住引鹤的手不肯放。引鹤想要挣脱,却险被拉倒在地。
  “你要跪,好生跪着便是,”引鹤终于怒道,“如何要带上我?”
  夏晏归抬起头,笑得惨淡,“鹤叔,我无论做什么去哪儿都想带着你,可你却不肯跟着我。”
  引鹤哼道:“你能做什么,去到哪儿?”
  夏晏归眼神一黯,点点头,无比认同,“嗯,因为我是皇帝,什么也不能做,哪儿也不能去,即便我做尽寻常百姓一生都做不到的事,去到他们一生都去不到的地方。”
  “我唯一的痛苦,”夏晏归抬起眼,看到引鹤的桃花眼微微泛着光,“就是我恨极自己生在天家,却又无比庆幸自己还好生在天家,后者让我遇见你,前者又让我终其一生求而不得——”
  夏晏归一顿,眼中突然带了点希冀,“鹤叔,你疼我,你看我这般痛苦,你是先知,你说我会不会真的一生都为求不得所苦所累?”
  引鹤心头一痛,避开了那带着点乞求的可怜眼神,转眼看着他身上的大红喜服,有些丧气,“皇后好女,君自珍惜。”
  说罢,引鹤便感觉已经被抓到发麻的手被松开了,他赶紧朝后退了几步,塔内烛火不明,他却也看清了夏晏归脸上的红印。
  他下意识又向前一步,像以前一样抚慰走路抑或跑跳不稳而摔了跤,大哭不停的夏晏归。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不是以前,那尽管暗,但红得触目惊心的印子,是他,亲手打的。
  他当时怒极恨极夏晏归做事竟如此冲动不计后果,一想到夏晏归丝毫无长进,而自己又活不长久就又怒又气。
  而夏晏归居然跪到了半夜,还不肯回寝宫,他心头火起,放下从一开始就未在翻动过一页的书,走了出来,看见人跪在那儿。
  等他回过神来,手心生疼,那脆生生地“啪”好似在他耳畔炸开,炸了他个面目全非,心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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