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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不要和尚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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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一面镜子,却非要变成人的模样儿到处跑,你说糟心不糟心!啧!”那鬼差是这么说的,一旁的江判斜睨了他一眼。
  “都说了你不要太惯他。”
  其中诸多深意敕若倒是不懂,只是记得了远居月宫的嫦娥仙子玉兔丢了。然后知道了在凡间,人们似乎都会有那么一天来拜祭月亮。
  老汉嘿嘿一笑,“嘿!就是八月十五的中秋嘛!”
  “施主可知道居于月上的玉兔?”敕若问道。
  老汉一愣,“哦,那个嘛是嫦娥仙子带上去的兔子嘛,知道啊!”
  敕若心下一动,“最近玉兔走失了,它法力低微,我有些担心它,施主可否告知它的去处?”
  老汉脸直抽抽,这小师父看上去挺正常的啊,再看他面色恳切又不似在说笑,有些难以开口地说道:“我们这些人哪里知道神仙的去处呢,小师父你真是……”
  敕若也不气馁,“无妨,我只是一时想起问问罢了。”
  老汉点点头,面色尴尬,他这抽风还是间歇性的?
  “咕噜噜……”
  突然传来异响,老汉一愣,便见年轻的和尚捂着肚子,嘟囔了一句,“好饿。”
  老汉“嘿”了一声,“小师父没吃饭啊,来,老汉我这有饼子,你先吃着垫垫底,别不好意思!”
  “嗯,多谢施主了。”敕若接过顶厚的大饼,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坦荡荡的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饼有些干。”
  “……”
  老汉默默递上水。
  老汉坐在小板车前有一鞭没一鞭地打在牛身上,不痛不痒,牛也依旧慢腾腾走着。
  在板车里面与诸多桔子为伍的敕若盘腿而坐,鞭子啪啪响着,打在老牛身,痛在和尚心。
  敕若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施主,众生平等,这牛拉着你我二人已是极累,施主大可不必再使鞭驱使,慢些也无妨。”
  老汉:“……”
  “小师父,你出家多久了啊?”
  敕若想了想,“一直都是。”
  老汉不以为奇,想来应是被孤儿,被寺庙里的和尚给收养了,现今才下山,说话才这么没头没脑,没心没肺的。
  “我说小师父啊,”老汉准备转移话题,“你到瑞城去做啥啊?”
  “不知道,”敕若有些茫然,但也如实应答,想了想,又说道,“说起来,是施主邀我上车到瑞城的,我自己其实不知道往哪儿走呢。”
  老汉差点摔下车,自己就只是说了一句,“小师父啊看你孤身一人的,要不顺路载你一程?”
  然后这年轻的和尚来不及咽下大饼,但却手脚并用的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哽了哽才艰难开口,“那多谢施主了。”
  老汉无言,只得认罢,开始赶路。
  这一路好歹无事,连着夜路赶,总算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赶到了瑞城。
  老汉看着一下车就东张西望的和尚,睁着一双桃花眼看个不停,对什么都很好奇,又不好问的样子,但依然是很乖地跟着自己走。
  老汉暗自嗤笑,傻了吧小和尚,这花花世界哪里是你个娃娃能折腾的呀!
  敕若自然是没傻,他只是有些好奇,见到了很多平时从未见过的东西,但不至于到“傻”的地步,此般凡物于他皆为浮云,看看也就罢了。
  前面就是集市。
  老汉停下脚步,“小师父,你也跟了老汉我一路了,我俩缘尽于此了吧?”
  敕若一愣,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被人甩。
  但再转念一想,萍水相逢,这位施主能出手相帮已是大德,自己又哪里能一直跟着他。
  “好人总有福报的,”敕若呼了声佛号,“此番相助,敕若感激不尽。”
  老汉摆摆手,“这世上人心复杂得很,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间山庙里出来的,你们住持实在狠心,竟让你这么个单纯的娃娃出来化缘!”
  老汉愤愤不平,敕若双手合十,“是敕若己身修为不定,才来此体悟人世千苦。”
  老汉叹口气,从身后又拿出个大饼,“拿着,别又饿着不肯说!”老汉拍拍敕若的手,“这人世的苦啊,你体悟不尽的,挑其中最苦的那味好好尝尝便罢,回到山上好好修行!啊?”
  敕若歪头,桃花眼里一丝疑惑,“最苦的?”
  “啊!”老汉点头。
  敕若摇摇头,一本正经,“大大不可!修佛之事切不可走捷径,贪占便宜,敕若当一味一味品来,再从中体悟!”
  老汉恨铁不成钢,直挥手,“去吧去吧,等你尝了看你还这么想不!”
  说完赶着老牛,拉着小车转身离开。
  敕若立在原地,手里还拿着老汉硬塞而他推拒不过“勉强”拿着的大饼,良久,看着老汉早已消失在集市的背影,轻声叹息。
  “阿弥陀佛!”
  ……
  老汉赶着老牛,小车木轮子吱吱嘎嘎地响。
  身后的目光定是平静温和的,老汉无奈,明明生得一双桃花眼,含情若秋水,却是个七情六欲都不得沾的和尚!
  讽刺!
  更讽刺的是,这么个和尚却信誓旦旦还要来世上尝这七情六欲!
  “啧!”
  老汉迈着步子,朝自己早已相中的好位置踱步而去。
  身旁两侧是肉市,一排排的肉看上去肥硕鲜美,肉市不远处就是屠宰场,走进来,就可听到那屠宰场传来的声声惨叫,一声比一声惊心。
  老汉走着走着,听着听着,竟也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发!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
(小修)

  ☆、第三章

  这会子天色已然大亮,在板车上和着桔子香美美睡了一觉的敕若精神还算不错,眨巴着眼睛,在这瑞城一月三次的盛大集会上乱逛。
  大概是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街道上一时熙熙攘攘,敕若紧紧捏着饼,看着路两旁的新奇玩意儿,听着一个比一个叫得好听有特色的吆喝声。
  “哟,这位小师父也来逛集会啊,真是难得呢!”一阵香气袭来,敕若吸了一口,头晕脑胀,默默屏住呼吸,一只柔荑便轻搭上敕若的肩膀缓缓抚着,“小师父怕是受不了山上冷清,下了山,不如姐姐陪你玩耍一番?”
  敕若不动声色退开一步,眼睛微微抬起,一点也不避讳地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女子,身披轻纱,姿态妖娆,媚眼横挑,当是风情无限。
  那女子故作姿态拢了拢身上轻纱,似遮非遮地又露出胸前那一片白花花,眼波飞来,敕若身后的男人都吸了一口气,酥了半边身子。
  敕若双手合十,“这位女施主,这般穿着打扮怕是招惹蚊虫叮咬。”
  女子愣了愣,心道怎是个二楞子,面上却盈盈笑:“哎呀,小师父唇红齿白的,又生得一双桃花眼,瞧这水汪汪的,那不就是来勾人的嘛!姐姐陪你耍耍了,小师父你食髓知味,哪里还管那清规戒律,不如随了姐姐还俗!哈哈!”
  一番话说得是极具诱惑,女子像是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一般,捂着樱唇吃吃笑,周围闲得无事驻足围观娼妓勾引和尚这一好戏的人也吃吃发笑,竟而哄笑起来。
  “和尚,还俗吧!”
  “这和尚模样可俊俏!”
  “小师父跟了红姐罢,亏是吃不了的,就怕给人吃咯!”
  众人又是一哄堂大笑。
  敕若静立,待笑声逐渐小下去,才一字一顿,极为认真地发问:“这位女施主,你真的不怕蚊虫叮咬吗?”
  “……”
  众人沉默了,红姐也沉默了。
  年轻又模样俊俏的和尚,难得遇上,红姐一时兴起,这才上前来挑逗一番,若是真能被自己哄着骗着破了戒自是更好,便只是红个脸害个羞,那她也是知足的,说明自己宝刀未老,还能亲战前线而不是被那新晋头牌花娑抢尽风头!
  但看那桃花眼里满是真诚,红姐却是哽哽说不出话来。
  这死和尚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红姐也是要脸的,“切”了一声,扭着水蛇腰,嘟着红唇离去,还不忘给周边看戏的男人们抛个媚眼。
  对着这心怀不乱的和尚,对着这起哄看热闹的围观人们,算是勉强保住脸面。
  围着的人看没有好戏再继续,对着敕若指指点点也就慢慢散去。
  只有敕若还立在原地,思考着这中秋时节,到底有没有蚊虫……
  “呆子!”
  躲在角落里的小身影摇摇头,看着还默默站在原地冥思苦想状的俊和尚长叹一声,“这么呆,都不好意思拿他东西了!”
  ……
  敕若漫无目的,慢慢又逛到另一条街,不同于方才竟是卖小吃的街道,这条街两旁卖的便多是珠宝首饰和奇工巧物之类的有趣玩意儿,看得敕若目不转睛,什么都要拿起来把玩一番。
  把玩之后,又不管摊位后的老板眼巴巴盼着他买的表情,径自离去。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人见多了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儿,很不屑地“切”了一下,“这秃子,长得人模狗样的,比我还赖!”
  走到近街尾,一家摊位上也是卖首饰,敕若走过去,老板一愣,和尚?
  但好歹是主顾,许是小和尚思春,要买来送给哪家姑娘的也不定,这么想着,老板也就脸上堆笑,“小师父,这都是当下时兴的,你选选!”
  敕若拿起其中一支玉簪,桃花眼有些晃神儿。
  老板赶紧道:“小师父好眼力,这白玉簪仿玉兰花样式,是宫中流出来的宫坊图纸呢!那些个娘娘也是喜欢得很!”
  都是娘娘喜欢的,这支白玉簪花间却没有了那一颗红豆。
  敕若抬眼,“施主这簪子比我那支要轻许多呢!”
  他是实话实说,周边路过的人都斜眼发笑,老板神情尴尬,将白玉簪一把夺过来,话中带刺,“和尚买这玩意儿,怕又不晓得是哪家姑娘要遭罪!不买就走,别碍着你大爷!”
  敕若知他赶人,双手合十略一躬身,便是要离开。
  老板见他要走,心下也松口气,却见那和尚突然又停下来,盯着自己挂起来的镜子,摸着自己的眉间,不知在找什么,顿时又来气,“小师父,我说你啊,貌美如花比女人还漂亮,这会儿子还又看簪子又照镜子的,要不你就还了俗,跟着那天音坊的红姐去了罢!”
  这一席话又引得好事人一阵哄笑。
  敕若却仿若未闻,微微一叹,缓步拐过街角。
  眉间朱砂痣没有了,那是自己佛心所在,自己如今一介凡人,自是不会出现,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敕若将饼放进自己怀里,又拿出另一物,那支扣嵌着红豆的白玉簪,在白色的花心里好似一滴血。
  敕若看了一会儿,抬头望天,和西天永远金光灿灿的天际不同,人间的天澄碧如洗,白云偶过,低低的似乎触手可及。
  “是一团呢!”敕若眉目温柔,那朵白云是一团……
  “呆子!”
  处于变声期显得沙哑但依然有些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耳际响起,一阵风紧跟着旋过来。
  敕若一惊,低头,手上已经空无一物,还维持着拿玉簪的姿势,玉簪却已经被抢走了!
  前方一个小孩儿的身影正飞快拐进小巷中,敕若提起裤脚追了上去。
  小巷里传遍了气喘吁吁的声音,满头大汗的敕若捂着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艰难追着,眼看脚下虚浮无力,而那前面也是一直跑着的小孩儿虽然也是累,但脚步却依然拐来拐去,比起敕若越发沉重的脚步倒是轻盈得多了。
  “啧,怎么还没甩掉?”一个拐角,小孩儿拐个弯,眼角余光瞥到后面,那白衣已经变成灰衣的和尚还不屈不饶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因为你是猪啊!”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小孩儿前方响起,听声稚嫩,闻言成熟,“这么个蠢秃子,你都要去抢,抢了不说,还甩不掉他!”
  那小孩儿闻声,顿时瞪大了眼睛,凶狠地看着前方歪歪倚墙而站,好似没骨头的小乞儿。
  同他一样是乞丐,身形却是比他小了很多,他已经在变声,而眼前这个没骨头的还是个青屁股!
  虽说是个青屁股,但是……小孩儿咬咬牙,将白玉簪藏于身后,那小乞儿见他这般谨慎,有些好笑,“你说你是不是比他还蠢!”
  身后脚步声接近,敕若也追了上来,拐个弯,突然见到多了一人,而且这气势看起来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他停下来,那小孩儿衣衫褴褛,脏兮兮的手还紧紧握着白玉簪,见他追上来,亦回过头狠狠瞪着他。
  敕若垂眸,心生悲悯,若不是这白玉簪是他此劫因果成处,这簪子给了他也无妨,这么想着,他从怀里掏出大饼,温声道:“若是饿了,便吃这个罢!那簪子……”
  敕若面色为难。
  那神色凶狠的小孩儿还没说话,只听得那靠着墙的小乞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倒还蛮有精神,捂着肚子,笑得连眼泪也飞了出来。
  抢了簪子的小孩儿转过头,恶狠狠道:“癞皮狗你笑个锤!”
  敕若赶紧道:“这位小施主怎么能这么诋毁别人呢?”
  “关你屁事!闭嘴,呆子!”小孩儿又转过来,深感此刻自己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一只小老鼠!
  敕若微叹,“小施主,与人为善,莫不乐焉?你如此恶言……咦?”
  小孩儿只觉一阵风过,待反应过来,先还倚着墙没骨头样子的青屁股已经站在那和尚身后,得意地朝他晃了晃手上晶润的白玉簪,随后骨头又像消失了一样,懒懒靠在了敕若身上。
  敕若也是反应不怎么快的,直到感觉身后莫名多了几分重量了,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转过头,竟是那个方才还站在另一边的小乞儿。
  突然手上一凉,敕若转头,手上那饼竟也没了,那恶狠狠的小孩儿见玉簪捞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抢走了饼。
  敕若:“……”
  饼倒是无所谓,拿走便拿走罢!
  “切!”身后一声不屑传来,敕若转过头,见那没骨头的小乞儿白了他一眼,“蠢和尚,还你!”
  白玉簪又回到敕若手中,那小乞儿站起来,歪歪扭扭地朝前走。
  敕若还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那小乞儿转过身,“你这秃子,说你蠢你还真蠢,还不快点跟上来,不出一刻,你那宝贝簪子又没了!”
  那小乞儿摆摆手,又靠在了一边墙上,懒洋洋道:“老子要罩你,还不跟紧点儿!”
  敕若赶紧将白玉簪收好,跟上去,那小乞儿看他走近了,睁着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老子不想走路。”
  小乞儿衣衫褴褛,穿着的单衣一边有袖,一边没袖,勉强能遮到膝盖,也就没有了裤子,衣摆下面当然是光溜溜的,好在是个小孩儿,还是个没人管的小乞儿,也就不伤风化,无人理会了。
  但敕若皱眉,不仅穿着这样,而且还赤着脚,脚也黑漆漆的,有很多泛青的疖疤,他脱下自己的僧袍将惊讶的小乞儿一把裹住,背了起来。
  小乞儿趴在敕若背上,虽然他的本意也是这个,只是没想到这蠢和尚能够这么快就能领悟,并能付之于行动而且做得更好。
  刚脱下来的僧袍还是带着和尚的暖意,小乞儿甩甩脚,在敕若背上扭了扭,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指挥着敕若往哪里走。
  “别看老子一身脏兮兮的,”小乞儿在敕若背上辩解道,“老子可是很爱干净的,其他人三个月才洗一次澡,老子一个月一次!”
  “我不嫌小施主脏,污尘垢泥是凡人肉躯不可避免的,但终究不过是身外脏污,净身洗浴便足够了,不必如此介怀。”敕若温声道。
  小乞儿眨眨眼,“哟,和尚!”
  敕若:“?”
  “到了,放老子下来!”
  小乞儿拍拍手,一只猫突然窜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

  ☆、第四章

  
  敕若站在屋中间,左右环顾。
  床、桌、柜子……一户小小人家的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只是都蒙了些灰,看上去已经久无人居。
  “这是我家啦,有什么好看的!”小乞儿已经躺在床上,肚子上蹲着一只小黑猫,眯着眼睛很享受小乞儿的抚摸。
  敕若转过身,“可是小施主没有住在这儿。”
  “啧,”小乞儿白了敕若一眼,“你能不能别老是‘小施主’‘小施主’的叫,老子有名儿!”
  敕若静静看着他。
  小乞儿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敕若,小黑猫从肚皮上滚到床上,“咪”了一声,“老子叫阿赖,别叫施主了,老子又不上香!”
  敕若点点头,“阿赖,我叫敕若,敕是敕令的……”
  “老子管你哪个敕,哪个若,不就个蠢和尚嘛!”阿赖转过来,举起小黑猫,“它叫阿花,老子的宝贝儿子!”
  映入敕若眼帘的却是被扔在一旁的僧袍,和抱着小黑猫滚来滚去让猫叫自己爹的小孩儿,以及这小孩儿破衣底下从屁股一直延伸到腰际的青黑。
  “阿赖。”敕若轻轻喊道。
  阿赖停下动作,小黑猫又“咪”了一下。
  敕若轻声道:“你多大了?”
  阿赖的身形在敕若眼中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声音稚嫩清脆,这么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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