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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代-渊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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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士猜测此地不同寻常,果然如此。他攥紧拳头,将那女子小心藏好后放心变了装,转身走出树林。
  与此同时,肖祈望与高惜晨这边也开始行动。高惜晨一袭黑衣,潜入村中,随意挑了一户人家查看。
  这会儿应是平民睡下之时,有些平房里却亮着烛火。许是有人睡不着起来寻些乐子,可如今一看,整个村中竟有三四户人家亮着灯。
  高惜晨走近一间亮着灯的平房,躲在屋外认真听里边动静。
  不一会儿便从屋里传来男子声音:“十六,换班。”
  之后屋内传出一阵走动声,很快便再次陷入沉寂。
  高惜晨心生警惕,自怀中拿出一卷钢线,悄悄攀着墙壁翻入窗户,躲在屋内。
  高惜晨另有一名,唤作“年达武”,自幼跟随佐政王年储翘,保护他安全。自此众人也该明了,这高惜晨意识分裂为二个人,一是只生存于白日的傻子“高惜晨”,另一人便是只生存于夜间的黑衣护卫“年达武”。所以高惜晨恢复理智后见到日轮才那么激动。
  按照肖祈望所说,此地村民早就惨遭杀害,故村子里血雾弥漫。高惜晨相信肖将军之言,认为肖将军常年征战沙场定然不陌生这血腥之气。果不其然,如今一看,这村子半夜里却戒备森严,定是为了防范甚么。
  高惜晨下手快准狠,还未等屋内人反应过来,便用钢线将人勒断了脖子。
  高惜晨既杀一人,也不会再畏惧杀第二人,他走近正堂中那放哨之人,故技重施将人勒毙,而后开始在屋内寻找村民遗留物。
  当高惜晨打开床边储物箱,眼前场景令他倒吸一口气。
  储物箱内蜷着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均一身布衣平民装扮,看起来是一家三口,高惜晨伸手触摸几人身体,只觉触感冰冷,尸体也已经僵硬……
  高惜晨闭眼咬牙,盖上储物箱,留下一句抱歉便转身离开。
  “此等匪徒心狠手辣!休怪我不留情!”高惜晨暗暗发誓,要将全村匪徒在今晚杀个干净,半个不留!
  肖祈望等了许久才见高惜晨回来,他从高惜晨身上闻到隐隐血腥味,忙问他做了什么去。
  “这村子的人恐怕如肖大哥所说,全部……遇难……”高惜晨咬着牙回道,攥紧拳头直至关节发白。
  “啧,别冲动,晨弟,我已经汇报上面了,万一马匹被拦截,我那乌子(遥鹰)还能给佐政王通风报信。先走吧,等他们来了再说……”一向冲动的肖祈望却反过来劝高惜晨不要轻举妄动。
  高惜晨觉得稀奇,苦笑着问:“肖大哥您这是另有甚么想法?”
  肖祈望撇撇嘴道:“什么想法?没什么想法!要是单靠我一个人能够解决,我当然自己一人就解决了。但你想想佐政王那聪明人,准是要留点把柄牵制西国,肯定不能让这窝匪徒一夜间死透,那帮人全死了,可就无对证了。”
  高惜晨想想也是,不由得朝肖祈望竖起拇指。
  这将军看似粗枝大叶,关键时刻脑子倒是很灵光。
  二人又等了一会儿,见有人从树林里钻出,高惜晨看出来那人身形像极了墨书居士,忙追上去。
  要不是高惜晨未走近先发声,这墨书居士当下就给他来一堆暗器了。
  几人这才算是相逢,商量先向上面汇报,但留居士一人在村中观察这些人情况。
  高惜晨和肖祈望找到那名女子,肖祈望背起女子赶路,高惜晨跟在后边指路。两人一路往就近哨站跑去,亮出令牌要了一匹马,三人骑了马往官府方向去。
  且说这枣红,虽跑得快,可也要歇息,那遥鹰乌子莫名通人性,它将枣红留在驿站便独自飞走,直到了国都,飞进皇宫、飞向阅书殿,落在殿内金架子上,将足上书信解下,丢在桌上又独自飞走。
  年储楚一大早伸着懒腰走进阅书殿,见桌上放着一个小卷轴,知道是肖祈望那边有了回应,拿起小卷轴展开一看,顿时面色凝重起来。
  “皇兄,早好。”年储翘一进殿便发觉年储楚神色异常,忙凑过去看。只见年储楚手中抓着一张纸,其上笔迹竟是阿达所留!
  纸上书:日间查看山脚小村未有异常,夜间再探,有事再报。
  不用说再不再报,阿达这样说肯定出事了。
  年储翘马上让人给予回应,一边与年储楚商量如何应对这次事件。
  西国肯定会派人过来找茬儿,到时如何巧妙应付,这两人肯定要口风一致。年储楚负责装傻,年储翘负责周旋,争取暂时与西国结成同盟。
  年储楚叹口气道:“有时候我是真恨,做人为何要那么善良?”
  年储翘闻言,轻笑着为年储楚泡上一壶茶,才回道:“与人为善并无不可,先王也是贯彻了这观念,才使得海城国百姓安居乐业。但总有人欺人太甚,也是当时人们不曾考虑的。”
  是啊,谁知道先王会看上一个风尘女子?谁想到一个风尘女子会是敌国暗子?谁想到放过那仆人和女子的孩子之后他们会回来复仇?谁又想到如今……
  诸多事,并不是能够在当时就想到的。
  “当皇帝真累……要是能够投胎转世,老子不当皇帝了……”年储楚笑道。
  “真有投胎转世这一说?”年储翘为皇兄满上一杯茶,笑问。
  年储楚扁扁嘴,摇摇头。他不知,如果有,他希望下辈子能够当一棵树,长大了,为人遮风挡雨便知足。
  忙碌一上午,罗公公为两人送来午间饭菜和口信:封辽来访。
  二人知道此段时间导师必然要频繁与他们谈论治国之道,年储楚虽然是不大情愿,也只能洗耳恭听。
  封辽一来便开门见山道:“攀傀就在国都中!”
  二人闻言大惊,但年储楚其实知道,便很快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问导师如何得知,封辽回答自己也是无意中走过街头小巷听到附近居民谈论两个外国孩子才得知攀傀和那对双生子仍在城中。
  并且两个孩子,还被一相貌清秀男子带走了。
  “管他是不是相貌清秀,长什么样才重要!”年储楚急道。
  年储翘笑问:“这世间还有何人知晓攀傀这邪物?”
  年储楚摇头,至少在遇到那两个孩子之前,他也是不知。封辽猜测与皇室亲近之人倒是有可能知道。
  年储翘问是否有办法应付攀傀。
  封辽点头道:“传说这世上还有一人能够降服攀傀。”这句话给了兄弟俩极大希望,他俩齐齐看向封辽,眼神中充满疑惑与期待。
  “那人是……?”年储楚迫不及待问。
  封辽摇摇头:“无人知晓其模样相貌,但每逢乱世,他便会出现。此事不如问问墨书居士,他会更加清楚。”
  年储楚对那谪仙般的居士还有些怀疑,于是问道:“老师,墨书居士到底是何人?”
  封辽摸摸鼻头,回道:“人只道这居士非肉体凡胎,可能已位列仙班。”
  年储翘觉得这种说法有些荒谬,便不应答,只是笑着听完,问封辽如何找到那救世之人。
  封辽也不清楚,只是说先告知二人即使攀傀作乱,世间仍存在希望,让他们勿担心罢了。话说至此,两人就算再遗憾,也无话可说了。
  二人送走导师后坐下来,沉默半晌,年储翘主动开口打破沉寂:“皇兄,我们到底在怕甚么?”
  年储楚愣怔一下,想了想说:“我们大概,怕的是攀傀控制人心之能。”
  “然后呢?它为何控制人心?”年储翘追问。
  “为了保护自己和两个孩子?所以要制造属于自己的傀儡?大概是这样……”年储楚猜道。
  “既然如此,我们不伤害它,他便也与我们无冤无仇了,便不会将我们控制。是这个理么?”年储翘笑问。
  年储楚没想到皇弟会提出如此猜想,不由得沉下心来想这个推测是否可能。若攀傀心地善良,倒是可能。但无人清楚攀傀内心怎么想。重要的是如今两个孩子落入他人之手,就怕那人心术不正,要利用攀傀去制造傀儡,危害海城国安全。
  但,攀傀即便制造出傀儡,也是为攀傀和两个孩子服务,最终可能并不会因落到恶人手上便受恶人掌控。年储楚只盼两个孩子能够维持自己想法,不要被恶人带跑偏了。


第8章 第八篇、
  赵淙荣返回赵氏寝院,忙完日常事务后便捧起书本来看。他自幼爱好读书,性格儒雅,虽身有残疾却自强自立,也经得住别人闲言碎语。但海城国内还真没人会对赵淙荣闲言碎语的,人们都是对他敬重有加,当得知此人又聋又哑还不能走路,更是对他如此身残志坚而充满敬意。
  一本杂记才看到一半,赵淙荣便收到家丁来报:东边齐皿山赵氏房产被匪徒强占,人没事,大家宅却被抢了。也多亏老爷当机立断说保命要紧,命令人赶紧跑,家丁仆人才能够尽数撤出。
  赵淙荣抓着卷轴的手不禁紧了紧,抬头看向家丁面部,用手比划道:“是被何人强占?”
  “回少爷,那群人身份尚未明了。”家丁说。
  赵淙荣怕那群人与西山匪乱有关,便想命人偷偷准备马匹盘缠,让自己好去齐皿山看看。
  家丁大惊,劝道:“少爷!您腿脚不便又不能发声,万一有个好歹……”
  是,万一有个好歹,但他赵淙荣不信这个万一!老天爷留他一条贱命至今,从他三岁一场大病开始,先是失聪,而后失声,再是鼻子失灵,最后双腿落下残疾,他这一辈子经历过不少磨难,每一次都被诊断命不久矣,每一次却都没被疾病要了命,只是每次活下来,他都会被老天爷夺走一项功能。
  赵淙荣伸手抚上自己双眼,他不知下一次磨难会何时到来,下一次老天爷大概会收走他这双眼了吧?
  直到这世界之声、之味、之光全被夺走时,他也不想再活下去了。现在他就倦了,厌倦了日渐乏味的生活。
  “成全我,求你……”赵淙荣张嘴,却无声发出,仅仅是嘴唇动了动。
  家丁看出少爷在求他,他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少爷……若是非要冒这个险,您带阿才去吧!阿才愿意侍奉您一辈子!”
  赵淙荣不愿牵连别人,却不得已,答应了这位忠心耿耿的家丁阿才。
  平时去轮椅不便去之地,都是阿才背着赵淙荣走路,如今也是,阿才帮赵淙荣收拾了衣物和钱财,便小心翼翼将少爷抱起,背在背上,用布带固定好,让少爷安心趴着。当然还不忘在背上垫上棉垫子,免得脊骨硌到少爷。
  赵淙荣很轻,他身材小,瘦,一双腿因为常年不活动而只剩下皮包骨,肉早已化了,所以他连正常人体重的一半都差点达不到。
  阿才十分心疼他这主子,发誓要好好带着主子去齐皿山,更要好好带主子回来。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主子早就不怀生存意念了。
  赵淙荣留下书信后,让阿才带着自己往东边赶去。
  阿才原本是臣氏外家人(无法继承官爵),因为天生下来刚好与赵淙荣八字相对,封辽给阿才算了一卦,算到阿才是赵淙荣救星,是赵淙荣命里最大的贵人。臣家为表示对赵家友谊之深厚,便将阿才抹去姓氏,送到赵家,在赵淙荣小时候便作为陪读陪着这位残疾小少爷。
  所幸阿才忠厚老实,他暗中已经知晓自己身世,他不怨臣氏家人将他作为下人送给赵家,他反而觉得,只有作为下人,才能无牵无挂地照顾赵家这位少爷,认为臣家人的决断是正确的。阿才一直帮着隐瞒自己的身世,真将自己当作下人,婉拒臣氏家人对他的补偿,安安心心地当赵淙荣的守护。而赵家也对他非常好,赵淙荣更是表示阿才可算他知己之交。
  所以阿才才这般任劳任怨。
  话说回西边,墨书居士在林中守了一夜,终于等到天亮时,看到一个穿玄色长衫男子带着一个银色长发金色眼眸的孩子进了村。
  众黑衣人已经换上村民的粗布衣走出来假装劳作,但有人神色慌张跑出屋子,汇报昨晚村子里死了几个同伴。
  男子面露愠色,对那几人说了什么,那几人面色慌张跪下求情,被那男子一脚踹开。
  被男子抱在怀里的孩子回头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抿了抿唇,将头埋进男子颈窝,轻轻蹭了蹭。
  墨书居士暗道不妙,那孩子恐怕是听信了歹人谎言,现在被歹人控制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孩子是谁,说起攀傀,没有人比墨书居士的师父更清楚!攀傀放过他师父后,墨书居士见师父也陷入半昏迷,抱着师父坐着,却最终失手将师父……这也是居士不愿回想的记忆,他宁可失忆,忘记他那时所经历的一切。
  是的,如今墨书居士已有百多年岁数,师父说他并非凡人,他自然是信的。
  居士偷偷跟随那一大一小两人上了山,只见男子将孩子放进一个山洞,嘱咐孩子千万别出来,之后转身离开,只唤来两名侍卫守着山洞口。
  那两人当然不是墨书居士的对手,居士等人离开,将那两人弄晕之后才转进山洞内。
  若不是居士为人机敏,这会儿恐怕就踩上机关了。他小心翼翼避开地上丝线,绕过淬毒箭阵,刚走进山洞,便听到那孩子呼唤他。
  “知道你来啦!”伊笑嘻嘻笑道。
  墨书居士朝那孩子作揖道:“请跟我走吧,这男人不是好人。”
  伊盘腿坐在石床上,笑问:“不是好人,那是什么?可以吃么?”
  居士苦笑摇头:“攀傀,怎甚么都想着尝一嘴?不能吃,也不能留。留他一个人,祸害千万平民。”
  伊将手放在胸前,轻轻合掌,歪着头疑惑问:“贺答应我,将来要给我好吃好玩的,他说谎了吗?”
  居士呵呵笑道:“那倒不一定是说谎,但肯定不是好事。如今海城国已经太平,你想吃,想玩,都不愁。”
  伊放下手,睁着金色大眼睛看着居士。
  “你道这山这水美么?”
  “嗯,美!”伊笑着应道。
  “你道这果子山笋甜么?”
  “嗯,甜!”伊再次点头。
  “可若是……”居士皱眉,缓缓道:“若是掀起战争,此时生灵涂炭,田间无人耕种,山上火光燎原,河水被血污染红,鱼儿被毒液杀死……这还美么?”
  伊噘着嘴,想了半晌,蹙眉摇摇头回道:“不美了……”
  居士点点头,似是很满意伊的回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不会歌舞升平么?”伊疑惑问:“贺说,若他当了皇帝,将会使黄金遍地、歌舞升平、人们都有吃食住房,还不愁娶不到媳妇……”
  居士听闻此般幻想,冷笑道:“这是虚幻之景,根本不存在。”
  “为什么?”伊伸出双臂,似是迎接居士怀抱。居士也会意,朝伊走去,将他圈在怀里。
  “笋埋在土里,你要怎么才能吃到?”居士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伊靠在居士怀中,圈着他的腰,想了想回道:“要刨土……”
  “不刨土呢?”居士追问。
  “就吃不到了……”伊回答,语气中带着些沮丧。
  “同理,人不努力去刨土,他们就没有笋子吃。总有些人不愿意动手去刨土,你说他们没吃的,是不是很正常?”墨书居士轻抚伊柔顺长发,反问道。
  “是,要努力,才有吃的东西……”伊靠着墨书居士,打了个哈欠。“你暖暖的……伊想睡了……”
  唉,孩子毕竟是孩子,居士怜爱地看着怀中只有十岁孩童大小的少年,将他抱紧了,轻轻拍他的背。道理讲了一半,这孩子就睡着了,但至少让孩子明白,不动手,就没有收获,那些好吃懒做之人,不应得到生存资源。而追求人人平等人人享福时,这些人也被包括在内,他们有何资格获得财产和食物还有家庭?这些便让伊以后再思考罢。
  居士正打算将孩子背在背上带出山洞,便感觉有人靠近。
  山洞里没有掩体,居士躲都无处躲,只能抱紧孩子,眼睁睁看着那玄色长衫男子带人进来。
  “呵,何时变成了一大一小?”男子调侃声随着人影进了山洞。
  只见那带头男子面貌清秀,但眉眼间似乎有些风尘气质。居士透过此人衣服,知道男子并不像表面看着这般柔弱可欺。
  “鄙人墨书,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墨书居士面带微笑客气地应付这人,尽管他已经猜出这人身份,且憋了一肚子火气。
  “在下英贺。”男子倒也知礼节,拱手抱拳,刚进来时那抹嘲笑转眼间便被温柔笑意取代。“墨公子为何在此?是迷路了么?”英贺说着话,漫不经心瞥过脚下陷阱。
  “鄙人说假话恐怕是瞒不住公子。”墨书居士笑道。
  “那不如开门见山?”男子自然垂下手臂,将手缩入衣袖,看着十分放松,笑道:“墨公子一进门便放倒我两名手下,也真不客气了。”
  居士不愿再废话,低头抿唇,笑了一声,接道:“英公子,除去这银发孩子,还有一金发孩子,请您交出来。”
  “墨公子如此自信,在下甚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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