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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代-渊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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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和赵家也紧急派人查全国人民户口去了。
  高家这几日也收到通知,高老爷担心自家儿子脑子刚清明就摊上这等乱祸,怕是一个不小心就要……
  “老爷?别想多……”管家叫醒了莫名陷入回想还突然落泪的高老爷。
  高老爷擦擦眼泪,看了眼手中那份契约,心想:这生意还是要做,没有雄厚财力,怎么为国家战斗?没有了国,又何来家?家都没了,儿子也不得安生啊……思及此,也只能强打精神继续忙碌。
  管家见老爷重新振作,也松了口气,跟着老爷去见客人。
  高老爷所见之人是漂洋过海来的富商兼科学家(高老爷觉得他们和道士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是整天站在坩埚前念念叨叨【高老爷对道士和炼金术师的误解已经无法解释清楚了】),那男人一头棕发,高颧骨直鼻梁,眼窝深陷,身材高挑,骨架子很大,高老爷觉得这人像个野人,实在不符合东方人审美,不知为何还会有人说他英俊潇洒,但此人气度不凡倒是真的。
  那西洋人见了高老爷,举起右手放在左胸上,左手脱帽行礼。
  高老爷也笑着回礼,两人坐下来,高老爷一开口就要谈生意,却被西洋人打断了,告诉他先不急谈生意。
  西洋人这回带了个孩子过来,虽说才十六岁,也是长得够大个了,那孩子金发灰眸,有点勾的鼻子在高老爷看来真有些好笑。
  西洋人叽里咕噜对那孩子说了什么,那孩子解义道:“我家先生问你们,最近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要抓人?”
  这群语言不通的西洋人一下船就被官兵揪着手腕摁手印,还要描画像,个个画出来要么面露惊恐要么笑容僵硬要么痴傻呆愣,有趣得很。
  “实不相瞒,海城国近日有几批外国流匪作祟,这样做是怕外国人民趁乱混入国内。不过艾迪斯老爷,你们是我高家贵客,我能包你们平安回去。”高老爷道。
  那少年对西洋人说完,仔细听那西洋人问了问题,回过头接着问高老爷:“那些外国人做什么了?”
  “杀了人,一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光了……但你们别外传这些事。我想那群人还不至于对你们动手。”高老爷回答。
  两个外国人商量了一会儿,那少年眉头紧锁,对高老爷说道:“我家先生愿意提供帮助,高老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吧。”
  这些外商同高家接触,大多数是代表私人集团而非国家,当然也有国家资助才能走这么远。这姓艾迪斯的商人出身贵族,但不太效忠于他们皇室,至于为何不忠心,高老爷当然不会多问。
  艾迪斯先生说:“这是我儿子桑科萨迦·艾迪斯,这次来,是因为觉得海城国安全,想让这孩子在海城国避难,希望你们多多照顾。船上那些是酬劳。”
  高老爷一听就惊呆了,那一整条船都是???那得值多少钱啊!
  “我也不隐瞒你们,我的国家现在很不安全,但我必须回去,只有我的儿子,千万不能让他出事。”艾迪斯说完,对少年耳语几句,随后自己离开了。
  这次连生意都没有谈。
  这西洋人却留了一船金银器具洋油洋烟日用品就走了???
  还留下一个少年???
  高老爷上下打量这少年,听他说得一腔蹩脚元陆官话(这块大陆为便于交流而制定的统一语言),倒也不是不能沟通。少年身材修长强壮,倒合适做些体力活。
  “你既然留下,就该按照我国规矩行事,在我家里,粗活累活都得干。但我能让你做我继子,明日我向国君汇报,向他求一张户口证明。”高老爷说。
  这少年性格腼腆内敛,但不惧社交,他点点头,大方地说听凭老爷安排。
  高老爷次日便带着桑科萨迦去见国君,国君这几日忙于朝政,只觉得头晕脑胀,见高老爷带着一外国人来说要收留这外国人当继子,不由得有些犹豫。
  “是友人之子,请国君成全……”收留一个外国孩子并非易事,这还得国家高层领导人同意,不像民间,说某个孤儿看起来好惨,想收做儿子,只要跟周家说说就行。
  但国君心大,心想一个西洋人而已,就现在的航海技术来说,这些西洋人漂洋过海地来,路上还要死掉大半海员,在异国安插暗子能有什么划算?当下也就同意了。不过国君要求高老爷看好这个小西洋人。
  高老爷很快就拿到了户口证明,桑科萨迦仍旧叫这个名字,但姓氏之后冠姓高,正式归属于高家。
  高老爷探过这孩子口风,问他父亲为何把他送到海城国,孩子看来也是老实人,他回答:祖国正闹瘟疫,他父亲见瘟疫还未蔓延到国都,急忙命人出海,寻求特效药,顺便把孩子暂时留在海城国。
  “父亲虽然不喜欢当任国王,觉得国王不贤明,太无力,但是父亲,看不下平民受苦。他必须回去,救人。父亲,早在十多年前就同义父您来往,他很喜欢海城国,所以,叫我学习这里的语言,想让我,住在这里,这里真的很安全。”萨迦笑道。
  高老爷感叹,因为海城国繁荣富强,才能被这些西洋野人视为宝地吧……若海城国灭了,还有谁能重建海城国辉煌,那真就难说了。
  “和你说实话吧,多年前国君留下祸患,那人如今带着一帮流民草寇回来复仇,那些人也多是周边东西南三国之人,因此国内才严查国人户口,就怕放进来些流氓,危害平民安全。那祸患更是想夺取当今国君之政权……孩子,现在海城国内忧外患,恐怕也不太平啊……”高老爷叹道。
  那西洋孩子笑道:“不怕,义父,我现在是海城国人,我能为国家安全,付出我的一切。这是父亲教导的。至少,海城国比我的家乡要安全。只是打仗,并不难,我们怕的,是,打不过的东西,治不好的病。”
  人尽皆知人祸永远比不上天灾可怕。
  高老爷长叹一口气,搂着孩子回家。
  年储楚眼看高老爷离开,转头问佐政王年储翘,问他自己是否应允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如今这世道,还要吸收外国人为养子,这高老爷也是十分看重此段友情了。他有个无法尽孝的儿子,膝下又只有那么一个孩子,如今能够再收一个孩子,皇兄您应允了他,也是成人之美。”年储翘自是知晓年达武真实身份,也为年达武保守着秘密。他同情年达武这遭遇,理解年达武以身报效祖国之心。
  年储翘想不明白的是,年达武这到了日间就变痴傻的人怎么能够和肖祈望一同外出?不会拖后腿么?看来肖祈望也是十分重情重义,并不嫌弃年达武累赘。
  年储翘正想着,忽闻门外有人禀报:南国回信,近日将送公主进入海城国,希望海城国派人接待。
  “若是美人便也罢,若是怪人,那还是算了……”年储楚叹口气,挥手让臣家派人接待。
  年储翘不禁有些可怜自家兄长。为国家忙得焦头烂额不说,还得……嗯,应付女人。
  女人最难应付,尤其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女子。只盼南国送来的那女人有点自知之明,少给国君添麻烦。


第17章 第十七篇、
  年英贺等官兵走了才敢回西山脚下的村子附近,他得知全国上下都在防范外国人,不禁有些愤怒。他真是小瞧了国君身边那个佐政王,没想到佐政王会防范外国人。
  当然,年英贺带着的那些流民也不都是外国人,还有些好吃懒做的本国人。杀人?杀人能够得到钱财还能得到未来国君的庇佑,有此等好事,为何不做呢?
  此时山洞已经被打开,年英贺怎的也想不明白伊和墨书居士是如何打开山洞的。
  “公子,乎喇麦那边还未有音讯。”年英贺正思索着,便听得下属汇报道。
  “他们那帮人马不是守着驿站么?怎么会没有音讯?那二人从山上下去难道不会经过驿站么!”年英贺愤怒质问。
  属下见年英贺生气,忙劝道:“公子莫急,许是他们遇到了些麻烦。相信乎喇麦他们能够解决。”
  “最好如此。”年英贺挥手,带人下山,往就近驿站赶去。
  乎喇麦原是西国大将,因为人粗野狂躁,不甘退居二线,上书抗议,言辞过激,被西国国君当成叛徒关在牢里。乎喇麦见西国国君沉迷长生之道,于是不愿再为愚蠢之人效力,买通狱卒,连夜逃出牢笼,躲在西国边境,当起了匪首。
  之后年英贺偶然遇到乎喇麦,一番劝说,招安了他。
  但这乎喇麦为人粗暴,手下一帮兄弟也没一个有点同情心的,这帮人原本就是军士,骁勇善战,杀起人来不眨眼。这西山山脚下小村村民,便是被乎喇麦指挥手下所屠。
  说乎喇麦做事不经大脑也罢,年英贺自然能够化解他这番鲁莽行动,命人使出一招暗度陈仓,吸引海城国朝廷注意。
  可他没想到的是,乎喇麦那群不听话的手下,被分派去东边驻扎时又嫌弃居住条件不好,上山抢了一座私宅。他们原以为这地方藏在深山里,抢了之后顺便将这一家人屠杀殆尽便不会被人知道,谁知那家人鬼得很,见一拨人气势汹汹过来,家主竟然招呼宅子里的人马上撤退,一个人头都没留给这拨匪徒,让这拨人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年英贺无法,只能任这群人抢了房子,无奈含恨又一番劝说,让乎喇麦将手下调到别处,只留年英贺心腹之一的英久看守那宅子。
  年英贺心知:天上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大馅饼背后往往都是陷阱,这不,那拨不长眼的匪徒抢了的正是赵家宅,直接欺负到了海城国大官头上,气得国君封锁全城还严查户口,坚决要将这拨流民抓个干净。
  所幸攀傀那边并没有出大问题,攀傀和那自称菱的小孩似乎非常听话。
  年英贺带人到达驿站,只见满地血污,却只有那孤寡老板一人的尸体坐在柜台边上,腹部豁开一个口子。
  年英贺命人查看,得到回复是老板已经死去数日,致命伤在腹部,还留下隐蔽痕迹证实人是乎喇麦手下所杀。
  但地上那些血迹是何人留下的?
  下属又蹲下查看那些血迹,却感觉地上那些暗色痕迹不止是液体,还混了些块状物。
  下属捻起那些散落物,捏了捏,道:“这不可能……公子,那群人所用武器均为长刀,但为何会有肉块散落在此?肉块形状也毫无规则,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年英贺见身经百战的下属也判断不出这些血肉的来历,心中暗想莫不是那一大一小两个银发人伤了乎喇麦手下?
  可为何这里只有老板的尸体?其他人呢?都活着么?这出血量可不像是没死过其他人。
  “公子,这是……”下属用手帕捻起一枚银针,不知是谁遗留在桌上的。
  这枚银针与普通暗器不同,针孔上多了一横杠,将小孔一分为二。
  “元真道?”年英贺与元真道有联系,正是元真道门人告诉年英贺应当如何抓住攀傀。
  “公子,针上淬了剧毒。这下恐怕,乎喇麦死了不止一两个手下。”下属说道。
  年英贺冷笑,暗想那大男子主义该是怕自己惨败,说出来辱了自个儿名声,才隐瞒不报。
  这也就说明了,为何这驿站里是如此惨状却只留下老板那一具尸体,其他人恐怕早就被乎喇麦派人收了尸。
  年英贺带人回乎喇麦藏身处,打算同乎喇麦好好聊聊。
  乎喇麦其人长得虎背熊腰,性格粗犷,桀骜不驯,一生谁都不服,连老子(他爸)都不服,现在却服了攀傀。
  确实,他败了,而且是惨败,八个弟兄,死了七个,留一个逃回来,却吓傻了,他只能狠心听完那弟兄说完发生了何事之后,一刀了结那可怜人性命。
  此事必须守口如瓶。
  但他怎能瞒过年英贺?
  乎喇麦有料到年英贺会来找他,他闯祸次数可多着呢,年英贺却一次次告诉他闯祸之后对他坦白也无妨、自己会帮着他兜着。乎喇麦虽是粗犷残暴之人,却也是个重情义之人,见年英贺一次次帮他摆平遗留的祸事,心想也该为年英贺做些什么。
  此次他想立功,才派了些武功较高的手下去迎接墨书居士和伊,应该说,主要是准备迎接年英贺的。
  乎喇麦的藏身处在郊外破庙,供奉着断了臂的天显神像,神像双头四臂,一双眼睁着一双眼闭合,四手分别拿法槌、砍刀、神壶和毛笔,是海城国建立之前建造的异国神庙,如今已经破败,无人愿意供奉这丧权辱国之遗留。这群人在这里可以说很安全,但居住条件不好,蚊虫很多,而且远离人烟。
  年英贺轻车熟路找到乎喇麦藏身处,乎喇麦见他面色铁青却强装笑颜,不由得感觉有些愧对于他。
  年英贺坐下,对乎喇麦笑道:“克捷兄节哀。”
  乎喇麦听年英贺反而回过头来安慰他,不由有些惊讶。他连忙招呼年英贺坐下,让手下退到外面,关起门来说话。
  “不瞒贤弟,这银发金眸小子实在诡异得很!还有那银发白衣美人儿,也……”乎喇麦吞了口唾沫,他虽然未亲历现场,却知道手下那胆子不会轻易被吓坏,肯定是见到了常人所不能理解之事才会变成那样。此时乎喇麦再提这事,心中也有些忐忑恐惧。
  年英贺摇头无奈道:“见识了吧?那便是攀傀之威力!”
  “若非那白衣男子出招歹毒,加上我队伍里其中一人掉头倒戈,我也不至于八个弟兄当场死了七个!”乎喇麦捶胸顿足,似乎非常痛心。
  “那白衣男是元真道道人,也怪我有眼无珠,竟不识得这尊大神……若知他身份,咱们倒是可以好言劝他帮助咱们,也不至于大水冲了龙王庙,闹得两败俱伤……”年英贺摇头叹息。其实他这番话都是虚谎,元真道道人藏得极深,不会轻易暴露身份,就算直面,也认不出来。年英贺之前与墨书居士对话,见他似乎执意要带走伊,并且不像是能被他招服之人。与其说墨书居士是想利用攀傀,不如说他根本是只想将攀傀之秘隐藏起来。
  “贤弟说那攀傀之威力,是指……”乎喇麦后知后觉,这才想起年英贺前一句话还说了什么。
  “攀傀拥有控制人心之力,甚至可以使尸体复活。但这攀傀身边两个孩子机灵聪明,如今恐怕越来越难以对付。”年英贺道。
  乎喇麦忽觉自己似乎得罪了那大神,不由得捶头懊恼道:“唉!是我……是我啊!是我莽撞啊!此人间利器却被我……”
  年英贺安慰道:“克捷兄勿自责,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您手下人会得罪那居士呢?是我之过,不该让那居士同伊在一起关上三日……”他本想挫挫墨书锐气,却……
  他哪里知道自己会成就墨书和伊一段姻缘?
  乎喇麦也听出年英贺话中有话,他抬头坚定道:“贤弟,此事是愚兄考虑不周!愚兄往后一定管好手下人!莫让他们再闯祸!”
  年英贺松口气,暗道你这蠢货终于知道自己手下多不听话了。
  “克捷兄且听我安排再行事,这攀傀,你我都得罪不起。可别再惹上事儿了……”年英贺心里嘲讽面上却满溢关怀,让乎喇麦很是感动,连连点头应下。
  年英贺告别了乎喇麦,接下来便是去找元真道道人们问问清楚这墨书的来历。
  联系元真道门人并不难,年英贺通过密令传书,很快约到一位元真道门人。
  那人自称青以,夜间便可在附近茶楼约见年英贺。
  年英贺为了不让人认出,在脸颊边贴两块肉色黏土,贴上两撇小胡子,穿上宽松民间富商服饰,看起来就像个中年发福商人,他还特意往后仰,挺着肚子走路。
  两人约在一个包厢见面。青以特别要求,不能带侍卫。
  年英贺一进包厢,就见一身着青衫身材瘦长的中年男子坐在那,见人来了,也站起来,两人客套几句便坐下来。
  “鄙人青以,正二阶道人。”男子自我介绍道。
  年英贺心想,这人级别并不算高,元真道据说只分五阶,除去长祖,往下便是一阶,分正、侧,正阶是当师父的,侧阶都是徒弟。不过想来他们正一阶人数也不多,能够来个正二阶道人接待他,元真道也是很给他面子了。
  “道长,咱们直接切入正题。在下只问,这墨书……是你们元真道门人?”年英贺知道这些人不喜欢废话,索性直接问了。
  青以面色一僵,反问:“墨书?银发,面若谪仙,身着白衣?是么?”
  年英贺点头:“攀傀带的两个孩子之一现在落入他手上,若不是乎喇麦手下找他麻烦,还试不出他身份来……”
  青以面色铁青,咬着牙,不知在想什么。
  年英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安静等待青以开口。
  “那是苍铸之徒,按辈分,我还得尊称他一声师伯。”青以说到此,仍是面色铁青,不过一会儿,他便说出自己面色铁青的理由:“墨书是个叛徒。他携攀傀原身从本部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为何独自携带攀傀出走?他不愿将攀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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