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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鬼差勾错的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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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人怕血,一见血便晕了过去,等我被远远跟着的小厮、丫鬟唤醒时,地上只余一片血迹,莺娘便这样没了。”
  说到最后宋黎哽噎不止,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其中的深情,不似作伪。
  了悟二人越听越困惑,宋黎所说与柳媚所言相差甚远,二人也都不像是说谎,若说可信度更高的,应该算是宋黎,毕竟他是亲身经历的人,只要他没说谎,那么莺娘的死便是个意外。
  而稍早一些回到清风苑的小宝,此时正踮着脚跟在张三后面进了偏院,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响,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待走近房门,他伸手戳了戳弯着腰将耳朵贴在门缝上的丫鬟,问道:“你干嘛呢?听墙脚啊!”
  那丫鬟本来在偷听里面三人的讲话,突然被小宝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失手将托盘扔在了地上,上面的药碗摔了,熬好的汤药撒了一地。
  外面的声响惊到了里面的人,薛修杰喝道:“谁在外面?”
  丫鬟边捡东西,边赔礼道:“二少爷,都是香儿不好,奴婢不小心将药撒了,这就去熬新的来。”说罢,低着头利索的走了。
  薛修杰打开门,看着站在外面的小宝,略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宝抱起张三,道:“都是它的错,它要吃鸡蛋,我才来寻你去买鸡蛋的。”
  被迫成为跑腿小弟的薛修杰瞥了他一眼,复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渍。只见他蹲下身,动了动鼻翼,靠近药汤闻了闻,味道很淡,闻不出什么。
  正待他要起身时,小宝道:“你也觉得这药有问题啊?”他靠近薛修杰,在他耳边道:“我刚才去厨房给张三找鸡蛋,看见那个丫鬟往药里撒了点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上一刻才有怀疑,下一刻便得到证实,薛修杰赞赏的给了张三一个眼神,你值得很多个鸡蛋!
  将发现告诉屋内二人,宋黎激动道:“不可能,香儿跟了我近十年,忠心耿耿,她是不会害我的!”
  见三人不说话,宋黎平复了一下情绪,想起过往时日,全府上下只有香儿一个丫鬟伺候他,真心待他,别人说他是疯子,胡言乱语,香儿则总是劝他道:“公子,香儿相信你没有病,这是扬州城的名医开的药,你按医嘱吃,慢慢会好起来的。”
  曾经的场景立即便的可疑起来,终日陪伴也变得可笑起来,宋黎慢慢的倒在床上,望着床顶,莫不是宋府真的没人真心待他。
  这世上果然只有莺娘待他是真心的。
  看着宋黎失魂落魄的样子,了悟道:“宋施主,不知当年随你去城南的丫鬟、小厮,都有谁,可否听听他们怎么说?”
  迷茫的看了了悟一眼,宋黎道:“都七年过去了,我也落得这般境遇,那些人早已不知去向,唯有香儿一直都在。”
  薛修杰和了悟对视一眼,这个香儿果然有问题。
  小宝没有听到前情,开口问道:“是你杀了莺娘吗?”
  这句话似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宋黎赤红着双眼,道:“那都是谣言!我没有杀她,我爱她怜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杀她?”
  想问的都问过了,三人一狗便回了清风苑,不,应该说两人一狗,薛修杰心甘情愿的出去买鸡蛋了。
  才走到清风苑的门口,小宝便不走了,仰着头,嘴张的大大的,一副惊讶的样子,了悟本想唤他,待顺着小宝看的方向望去,也颇为震惊。
  见二人回来,立在竹尖上的无影飞身下来,问道:“怎么不进院子?”
  边向内走,了悟边感叹,道:“这几年你的功夫渐长,轻功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当年达摩祖师能够乘一叶芦苇过江,我还差的远。”无影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了悟将宋黎的事情告诉无影,道:“如今那丫鬟变成了重要证人,若是她能开口说出真相,想来一切便明了。”
  无影挑了挑一侧的眉,打趣道:“没想到才离开白马寺不足两个月,你竟然已经有了断案的能力。”
  闻言,了悟摇头苦笑,复又看了看旁边的人,自从遇见小宝之后,他的日子确实精彩许多。
  “你们若是觉得那丫鬟有问题,不如去问问宋夫人。”无影道。
  了悟疑惑道:“何出此言?”
  “我刚才看见那丫鬟自偏院出来,偷偷摸摸的跑去了主院,进了宋夫人的房间。”无影道。
  了悟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小宝则一脸惊奇的问道:“无影,你是二娃吗?有千里眼顺风耳?”
  只是站在树上看见了人影的无影:“……”
  完全不明白小宝幼年受了什么教育的了悟:“……”
  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的张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兔作者,你写的什么鬼?连现在的东西都混进去了!
委屈的兔作者道:“我有埋伏笔,专门开了一章呢_(:зゝ∠)_需要安慰”

  ☆、第三十三章

  
  买了鸡蛋回来的薛修杰还带回了两个消息,一是扬州府来了好几个大夫给宋老爷会诊,都言道只能以药石吊着,若要全好尚不知何年何月;二是昨晚满姑与“莺娘的亡魂”交涉,对于如何解除那鬼魂的怨气,有了定论。
  满姑的意思是需要做下此孽事之人为莺娘立衣冠冢,并抄经百篇为她去寺院祈福十年。
  交代薛文去煮鸡蛋之后,薛修杰总结道:“这很明显便是宋夫人的诡计,我听人说,这满姑便是她做主请来的。若是宋黎所言是真,那么会将意外传成是杀人,必然有所图。如今用满姑之口将宋黎驱逐出宋家,她的儿子便可继承家业。”
  “宋福是他的儿子?”了悟问道。
  宋福要比宋黎大上两、三岁,若是宋福的娘是现在的宋夫人,这事还真是不好说。妾的孩子比妻的年长,如今妻死了,妾上位,为了帮自己的儿子夺得家产,设计将宋黎撵出去,也是合情合理的猜测。
  “正是,”薛修杰道:“而且,我还听说十几年前宋黎的娘曾经将宋福推下水,差点害死了十岁的大少爷,因为这事,如今的宋夫人嫉恨宋黎。”
  薛修杰出去一趟,带回来的消息不但多,而且条条有用,冲击力十足,小宝不禁感叹道:“小叔,你真厉害,出去买趟鸡蛋就能打探到这么多事情。”
  薛修杰自豪的看了看小宝,折扇打开,缓缓扇起风来,道:“自然是小叔我风流倜傥,宋家的丫鬟见了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某个个子颇高的丫鬟边扫地边打了个喷嚏,春风正暖,不知道是谁在思念她。
  这厢几人在整理思路,作出猜测,那厢宋府偏院的正房里,宋黎看着跪在地上香儿直皱眉。
  宋黎问道:“香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可有什么话想对少爷说的?”
  “香儿对少爷的忠心天地可鉴,少爷为何如此一问?”香儿道。
  “哼!”宋黎一挥手将桌上的药碗扫掉,药碗摔在地上碎裂成块,里面的药汁也撒了一地。宋黎怒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难不成非要我说出来,你才肯认?”
  本来挺直的脊背,立即弯了下来,香儿矮身摊坐在地上,道:“千错万错都是香儿的错,但香儿对少爷的心意从没变过。”
  虽然香儿的话遮遮掩掩,避重就轻,但宋黎已经明白,薛修杰的话没错,确实有人给他下药,那人便是香儿。
  从前的感激这一刻都变得可笑,宋黎也非蠢笨之人,一个丫鬟给自己的主子下药,若是没人指使,他便是死也不信。他问道:“是谁教你这么做的?许了你什么好处?”
  听闻这话,香儿只顾抽泣,不知是真的伤心,还是想借此逃避回答。
  屋内一时只余哭声,宋黎先是烦躁,后又叹了口气,道:“香儿,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今日你便走吧,我们的主仆关系也到此为止,你去寻一份别的差事吧!”
  香儿与宋黎朝夕相处十几年,早已暗生情愫,此时怎愿离开,她膝行到宋黎的面前,抱住他的腿道:“二少爷,千错万错,都是香儿的错,你要打要骂,香儿绝无半点怨言,你莫要赶香儿走!”
  香儿虽然只是个丫鬟,但也确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这些年跟着宋黎,吃苦挨累的活儿她一件没少干,又受风吹日晒,此时的她早已不复之前的美貌。
  宋黎很想一脚将她踢开,说句难听的话,会咬主人的狗留着何用?但他忍了忍,终于忍住了,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香儿,心中百味陈杂。
  讨论了半日,一切都在宋夫人这里戛然而止,了悟几人有些犯愁,毕竟去掉意外的部分,剩下的都是宋府的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几个半吊子没有官职的人呢!
  薛修杰道:“总不能当面去质问宋夫人‘是不是你想害宋黎?’我看啊,这事到这里便算了吧,咱们就将意外之事说与柳媚。”
  “也只能如此了。”了悟道:“一会儿你与我去看望宋老爷,在府上住了这么些日子,也应当谢谢他,你且为他诊脉,若是能医自然好,若是医不了,也算我们尽了心。”
  待过了午饭时辰,去主院的人由两人变成三人,薛修杰纳闷道:“你既不会说话,又不会诊病,你跟着去干嘛?”
  小宝道:“了悟不会诊病能去,小叔你不会说话也能去,我怎么就不能去?”
  薛修杰忽然觉得他讲的有那么一点道理,道:“你去了不要乱说话,听见没?”
  小宝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
  房顶的无影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小白狗,问道:“张三你怎么不去凑热闹?”
  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诊病,更不会用人言辩解的张三白了无影一眼。见它活灵活现的表情,无影抿嘴无声的笑了。
  三人进了主院的小厅,没见到宋老爷、宋夫人,却先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宋黎。双方微微点头示意,都未说话。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宋夫人便出现了。
  虽然宋老爷病倒了,但宋夫人脸上依旧带着笑,显然没有因为宋老爷的事过分伤心。
  她道:“今日也不知吹了什么风,竟然有这么多人来,”坐在主位上之后,她又道:“不知各位今日来所为何事?”
  宋黎见了悟几人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道:“我房里的丫鬟香儿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托夫人给她寻一户好人家。”
  宋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转头问了悟道:“高僧来,可是来告别的?”
  了悟回道:“贫僧今日前来是来探望宋老爷的,”说着他又介绍道:“我旁边这位乃是一位大夫,感念宋老爷招待我们这些时日,想来给宋老爷瞧病。”
  说罢,了悟望着宋夫人,等着她的答复。
  宋夫人眼睛在厅内扫了一圈,用帕子捂住嘴角轻笑起来,道:“我做这宋夫人也有五、六年了,宋府内的事十之八、九都瞒不过我,大家何必如此遮遮掩掩,敞开了说话,不好吗?”
  听她如此说,小宝便似得了允诺般,忽然站了起来,问道:“是不是你想害宋黎?”
  一石惊起千层浪,便是浪花退了,这屋内也安静得很,落针可闻。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小宝,宋黎眼中是震惊。薛修杰眼中是不能言语的痛,千防万防小宝难防啊!了悟则眼中染上温柔,便是如此不合时宜的话,自小宝嘴里说出来,却也多了三分可爱。
  本以为应当尴尬或者愤怒的宋夫人,在片刻之后,又恢复了笑颜如花,她道:“少年人总是天真烂漫,直爽可爱,吝得惹人疼爱。”
  说罢,她又擦了擦嘴角,道:“既然你都问出来,我也不能避重就轻,咱们先了了你们的心事,再说其他。”说完,她唤了个丫鬟,道:“唤香儿来见我。”
  遂又领着几人进了卧房,去见中了风的宋老爷。
  待这厢薛修杰给宋老爷诊了脉,那厢香儿也来了。
  回到小厅,宋夫人问道:“这位大夫,老爷的病如何?”
  薛修杰皱了皱眉头,他虽然自诩神医,但毕竟只跟着白马寺的和尚学了几年的医,还是因为在白马寺呆着实在无趣,才想学些医理给了悟调理身子。
  当然这病症也难不住他,他思索了一会儿,道:“宋老爷的中风是由气血逆乱、脑脉痹阻引起的,不好医治,便是药石吊着也恐难有好转。”
  薛修杰的话与之前的大夫所说无异,宋夫人点了点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香儿,道:“香儿,你家少爷欲将你许个人家,想来是主意已定,你若还有什么想说的,便在此时说罢,过了今日便没机会了。”
  有缘无分,大体说的便是她与宋黎吧。未语泪先流,香儿看着宋黎,缓缓跪了下去,道:“二少爷,是我害死了莺娘。”
  “你说什么?”
  香儿口中的故事又换了一个模样。
  七年前,经过宋黎的软磨硬泡,宋老爷终于答应让他纳莺娘为妾,宋黎出游的前一日,宋老爷单独找过香儿。
  宋老爷给了香儿一个香囊,言道香囊里装的香料乃是海外传来的,具有香飘百日而不散的奇效,他想缓和与宋黎的父子关系,便让香儿劝说宋黎戴上这个香囊。
  若是宋黎喜欢上香囊,她再告诉宋黎那是宋老爷给的,到时父子关系便能和软些。宋老爷还许诺香儿,若是她能助二人关系进展,便将她许给宋黎做妾。
  香儿本就倾心宋黎,又得了老爷的令,便在给宋黎配衣裳时,将宋老爷给的香囊吊在了他的腰间。
  谁知第二日宋黎与莺娘出游,便被熊袭击了。
  香儿哭着道:“少爷,我不该收了老爷的香囊,更不该给你下药,可这一切却是因为我爱你,”她来起头来,望着宋黎道:“少爷,我是真的爱你啊!”
  言罢,不待众人反应,香儿便一头撞向了旁边的柱子,两眼一翻便不知是死是活。
  小宝被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他瞪着瘫在地上的香儿,捂着嘴,将惊讶之声咽回了腹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宋黎也在震惊之中回不过神,他不明白一个香囊怎么就害死了莺娘,迷茫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丫鬟,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作者有话要说:  (正在剔牙)兔作者:你们想的没错,上个故事是亲情,这个故事是爱情,我真是一个故事多多的作者。

  ☆、第三十四章

  
  还是薛修杰反应过来,赶紧去探香儿的呼吸,得到结果,他手一僵,回头看了了悟一眼,又扫了小宝一眼,对着宋夫人道:“还有气。”
  “来人!”宋夫人赶紧唤人将香儿带下去救治。薛修杰也跟在后面出去了。
  这些年宋黎对香儿多少有些感情,只是不知是亲情还是爱情,他思索片刻,终于还是追了出去。
  见人都走光,宋夫人道:“高僧可知这个小小的香囊有何不妥?”
  了悟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小宝,见他看着柱子上的血迹有些害怕,心中便不好受起来,很想去安慰他,却碍于场合连问都不好开口。
  听到问话,了悟定了定心神道:“我幼时曾读过一本书,那书上道:熊居林中,在人没有侵入它的狩猎范围时,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但熊易受有异香之物吸引。”
  宋夫人点了点头,道:“高僧果然是高僧,不但见多识广,而且知恩图报,与其他早早溜掉的僧人一比,更值得敬佩。”
  “多谢夫人美誉,贫僧愧不敢当。”了悟道。
  今日的宋夫人与初见时大不同,少了小女人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气质。
  她望了望半开的窗,似乎是想看看外面人的身影,不知不觉便愣了,过了一会儿,她道:“今日既然有机会,我也想将心中之事说一说,否则总是憋在心里,恐日久生病。”
  她又看了看两人,轻轻的笑了,道:“要劳烦高僧和这位小公子听些怨言怨语。”
  宋夫人的意思是要将他们不知道的内情道出,也正是了悟几人迷惑之处,了悟稍一思索便应了,道:“愿闻其详。”
  宋夫人望着地上的一处,缓缓开口,道:“事情还要从二十六年前说起,那一年我十四岁,宋清秋二十四岁,他才只是个小店铺的管事。
  “宋清秋有个癖好,喜爱岁数小的姑娘,我便是被他骗着失了身,还未成亲便有了他的骨肉。
  “正是那一年他被店铺的东家相中,要将女儿许配给他,也就是宋黎的娘陈氏。
  “陈氏自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被宋清秋藏在个村子里,给他生了儿子宋福。
  “陈家当年在扬州城也是大户,陈氏是陈家的庶女,虽然地位上不敌嫡女,但陈家许的嫁妆丰厚,宋清秋稍一犹豫便同意了。
  “陈氏是真的喜欢宋清秋,要不以她的条件,也犯不着下嫁一个小管事。
  “二人成亲头一年,宋清秋便将陈氏的嫁妆铺子管了起来,生意越做越红火,俨然扬州城的新贵。
  “可惜这一年陈氏的肚子都没什么动静,宋清秋又有了做生意的功劳,便将我接进了门。
  “这里我不得不说一句,宋黎与陈氏都太过心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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