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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装仙君-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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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抬了抬眉眼。

  “我瞅见了你,你却没有看到我。”沈约笑了笑,有几分苦涩。

  “我若不是为了不让你们家里生出龌龊,为何会来上那般一出?你却要归罪于我。”沈约恨声说道。

  面前的男子一言不发,双手放在桌下。

  沈约一朝出气,也不再瑟缩,他抓过一坛风生,满满浇灌上。

  高高举起,轻言道:“为我触怒龙君,误了龙君之意,自罚三杯。”

  “一敬龙君,起于草莽,盛誉十年,尽皆因你。”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摇晃坛子,却是空空如也。

  他伸手一抓,将龙君身旁那坛尚未开封的湖中春取过,一掌拍开封泥,也不顾溢出,满满一杯。

  “二敬水府,师长礼乐,道术通玄,不曾孤独。”

  龙君看着自己曾经的弟子,又是一口喝尽了酒水,却不为所动。

  “三敬龙二,垂髫童子,幸得佳人,一点灵犀。”

  他商磋再三,终究说了出来。

  这一口酒,他举起那只湖中春的坛子,痛饮了起来,任凭酒水打下,打湿了他的肩头,打湿了他的衣衫,打湿了他的脸庞。

  也滴滴答答,直直地打落在了他的心底。

  面前的龙君看着他一下子倒伏在了桌上,烂醉如泥。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以微不可闻地声音,轻声念叨:“若有灵犀,为何,朝夕相对,相见却不相识。”

  ……

  “骏台,沈约你们两个狗篮子,睡了一整天了,还不见醒啊!”

  沈约只觉得头痛欲裂,门外传来一阵阵的叫喊声,像是有个人鼓足丹田真气,对着这栋小屋发出震天撼地的狮子吼。

  只震得沈约头皮发麻。

  忽然,身旁一阵脚步声传来,沈约面前转过身去,只见得一个衣衫不整的紫衣男子,跌跌撞撞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那人一托柱子,打了个嗝,满屋子酒气。

  沈约不由得捏住鼻子,扇了扇风,一边埋怨道:“骏台,你要是喝不了这么多,就别喝,这弄得……啧啧啧。”

  骏台这才看到大殿之内还斜躺着一个人,连忙理了理衣冠,但架不住腿软,还是歪歪斜斜的。

  “云雨之乡禁酒,我家老爷子都被我娘看得死死的,我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来上个棋逢对手,哪里能不多喝。”

  说着,他又“呕”了一声,像是要呕吐了一般。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弯下腰来,早有人送上痰盂。

  沈约只听得耳旁一阵稀里哗啦,却是嗅到一股恶臭,忙不迭地往易水宫外冲去。

  等到他呼吸到屋外的新鲜空气,抬起眼眸,只见得不远处龙四正静静地站在那处,而她的身旁,还站了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青年浑身上下皆是白色,黑得发亮的头发束成一股,头上戴了一顶冠冕,他腰背挺得笔直,真要看来,倒是比龙君还要高上一些。

  沈约见得龙四对着他招了招手,他抬步走到两人跟前。

  笑着说道:“昨日大清早,便和骏台喝了酒,一时之间喝过了头,等会儿他来了,你可别见怪。”

  龙四却不接话,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喏,表哥,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沈约了,我哥的得意门生,听说在陆地人族里,算是能打的了。”

  说着,她用手敲了敲沈约的胸脯,力气之大,让沈约都觉得生疼。

  她又说道:“狗娃儿,这是我表哥,西海大将军,孟章君,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比你厉害得多?”

  沈约眼底一紧,还未来得及说话。

  那人已是开口笑道:“龙四表妹说的,小友不必在意,道门首徒,斗战第一,沈清为之名,哪怕是在我西海,也是闻名遐迩,曾遇上几位客座散仙,俱是说起,说小友,假以时日,可登仙途。”

  他说话不卑不亢,更有一种天然而生的傲气,这是久居上位的人独有的气场。

  沈约不禁多打量了这位西海贵胄一眼,却发觉,孟章也在看他。

  沈约说道:“孟章神君抵御外族,立下赫赫战功,才是当代男儿本色,我这闲云野鹤,哪里能入神君法眼。”

  孟章大笑道:“蕊儿表妹,这位小友可委实不一般,龙君看重于他,端的是应该。”

  龙四说道:“可某人好不领情,昨天还闹了一通,我瞧见二哥昨日从易水宫出来,脸色都差,头也不回便回了玉珠宫。”

  孟章说道:“哦?不过少年气盛,应如是也,几千年前,我也顶嘴我师父,白虎神君罚我在西海崖上,面壁了数十年呢。无怪,无怪。”

  他看了一眼沈约,对龙四说道:“你们故人相逢,我便不甚打扰了,我与你大哥还有要紧事,便先走了,若是要去西海玩闹,随时找我便是了,不过你二哥才嘱托于我,叫我莫要误了你学神舞,可别叫他知道了这事儿。哈哈哈。”

  说着,他一挥大氅,已是大步离去。

  “来去都好生潇洒,难怪。”沈约喃喃道。

  “你个榆木脑袋,冥顽不灵。”龙四却开腔说道,语气之中,倒是有几分不满。

  这时,远远地便传来了骏台的喊声:“龙四!”

  龙四却听得便张口就骂:“你个蠢货,叫你不来,你便不来了?活该七百岁了还形单影只,没点出息!”

  沈约摸了摸鼻子,忽然怀里被人塞了个东西。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你先拿着,若当真想不明白了,便拿出来探看!”

  远处,跌跌撞撞的骏台终于走到了两人身旁,沈约将那东西往怀中一塞,儿时伙伴再聚首,竟是有些感慨万千。

  骏台一抬头,抓了抓头,龙四白了他一眼,“抓耳挠腮,像个小猴子似的。”

  骏台却嘿嘿一笑,竟是不气不恼,说道:“你这话,我娘也说过。往日觉得你泼辣,如今,觉得,你这言谈举止,倒是有点像我娘了。”

  他傻笑,龙四却被他这一顿话,堵了回去,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沈约,看着这一对活宝,叹了口气,拦住正像是斗鸡一般的龙四,轻言道:“两位,静一静,且听我一言。”

  龙四与骏台松弛了下来,只是面露疑惑地看着他。

  沈约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要去北地了。”

  龙四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她叹了口气,说道:“昨日我哥与你说了那般多,你还是如此执意吗?”

  骏台也皱了皱眉,“修道乃是上体天心,沈约你如此难免本末倒置,人间消长,天地逞凶又是如何?”

  沈约却摇了摇头,说道:“太平道之祸,祸及百姓,早已酝酿成灾,譬如顽疾,我本是乡民,看不得此事,何况太平道与我的关系,千丝万缕,不扫除其中干系,我寝食不安。”

  ……

  甘州城外,一处小茅屋。

  一个白衣公子懒洋洋地伸了伸手,他的头上尚有几根稻草,他拿手拨了拨,发觉除之不尽,便不去理会了。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脏兮兮的下摆。

  推开茅屋的破门,走了出去。

  “地作床来,天做被。”他刚念了两句。

  却看到残照夕阳里,青州河畔,正静静地站着一个黑衣黑发的道人。

  他似乎在看什么,见得少年款步而出,便将两张信纸一揉,又塞回了怀里,他的脸色被夕照圈在其中,看不出个大概。

  反倒是白衣的公子有些兴奋地走上前来,想要说些什么。

  那黑衣道人却开口道:“我要去往北地,至于株洲,你只能自行回去了。”

  白衣公子摇了摇头,说道:“道长莫要赶我走,你去北地,我也去北地,家中险恶,比之那些处心积虑,想要谋害于我的人,

  什么妖魔鬼怪,在我看来,反倒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几分凄苦。

  沈约却将脸转向远方,有些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随后却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当时,残阳如血,甚是浓烈。

  

作者有话要说:
龙君:我的疯狂暗示全都喂了狗。狗娃儿:师傅喊我小名啦。





第32章 发聩(一)
  三秦之地,一条大川,横跨两岸,蔚为壮观。

  这条长河名曰“北玻”,乃是自江南贯通北地的一条最为广阔的运河。

  其起于吴地,被拒于上京长安之外。

  往日,只要冰不封道,其上船只,往来不绝。

  而这时的北玻河上,正有一条不起眼的商船,正缓缓得靠向邺城城外的一处码头。

  从商船上一下子跳下来个少年人,少年头上戴了一顶斗笠,身着一袭鸦青色的道袍,这道袍看着宽大,却和少年意外合身。

  他脖子上像是系了只青鸟玉佩,腰间随意地缀着一把蟒皮长剑。

  船家笑着招呼道:“道长,啷个小心些哟。”

  那少年道人扯了扯有点歪斜的斗笠,扭过身子,笑着说道:“船家,多谢咯,我回江南,也乘你的船。”

  这时,从船舱里走出一个衣衫楚楚的白衣少年公子,他看着有些宽阔的河面,咽了口口水。

  船家笑着说道:“俊哥儿,别怕,你越怕,过不去咯。”

  白衣公子远远地往外看了一眼,那个黑衣道士,他扯着嗓子说道:“你就不接我一把?”

  道人只是干笑。

  那白衣公子看他反应,心中凉了半截,一咬牙,两眼一闭,往前一扑。

  身子已是落在了码头上,只是姿态颇为不雅。

  道士对着远处的船家挥了挥手,眼瞧着那般船往前方缓缓航行而去。

  “这是要去上京了罢?”道人喃喃自语道。

  “沈约!”道士忽然听到身前传来男子的呼喊声,他低头看去,白衣公子已经是拍着两腿之上的尘土,站直了身子。

  “李公子。”沈约对着他平平淡淡地行了个稽首,而后似笑非笑地说道:“北地风光如何?”

  他看着船上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呕吐不止的翩翩公子,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快意。

  李流儿没好气地望了他一眼。

  沈约却已是不管不顾,已是大步往县城走去。

  李流儿留在原地,轻声骂了一句:“薄情儿。”想了又想,还是一跺脚,追了上去。

  ……

  邺城是北地一座大城,曾有一朝定都于此,也就奠定了此地长达两百余年的丰饶。

  沈约一入城,便觉得有些许诡异,有许许多多带着道力波动的人穿梭在了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提刀佩剑的江湖客,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商量着什么事儿。

  他交了路费,领着李流儿便往城中最大的一座客栈走去。

  他曾几次到过北地,故而对此也算是熟门熟路。

  “老掌柜,两间房,两壶酒,切上两斤上好牛肉,还有什么下酒菜没?”沈约搭在柜台上,笑着说道。

  对面的客栈老板一抬眼,嘿嘿一笑,说道:“哟,稀客,常道长有两年没见了罢?”

  他曾化名常春子,行走于北地。

  只因梁氏家族善妒,他自然知道自己树大招风,故而不准备出这么个风头。

  沈约并不答话,只是望着掌柜的。

  那人叩了叩桌面,说道:“北玻河上的杂鱼儿,后厨的李掌勺拿来做了些‘黄金苗儿’,我给你来点?”

  沈约说道:“好嘞,”他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掌柜的,怎么这么多江湖人,这是要开什么‘武林大会’选什么武林盟主吗?”

  那掌柜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常道长,你不知道?北省十三家,由道门盟主梁天师牵了头,说要联合一气,举办诛杀道门弃徒沈清为的道门誓师大会,

  如今这些道门人士,和江湖刀客都是为此而来的,常道长你?”

  掌柜话音刚落,不远处站着的白衣公子一口呕吐了出来,伏在不远处的桌上,根本停不下来,站在他周围的人纷纷让出道来,捂着自己的口鼻,对着他指指点点了起来。

  沈约面皮有些发疼,但还是干笑道:“贫道不问世事许久,如今出来,也是为了看看人间是否又有大妖大灾出没。”

  掌柜点点头,说道:“常道长几次到我邺城降妖伏魔,道法高深,定是清修百年之人,这些都是有功天地的大事,道长此次可以去看看,也算是一件上好的功德了,

  不过,听说那个邪魔外道的沈清为身边还随身带了个妖气冲天的半妖,常道长要是遇到了千万要小心,

  切莫落了单去,在邺城地界,只需要振臂一呼,定会一呼百应,到时候,就算那个沈清为是道门斗战第一,也足以叫他有去无回。”

  沈约点了点头,他觉得言多必失,走上前,扶着李流儿往楼上走去。

  “邪魔外道。”

  “妖气冲天。”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句,最后反倒是把自己逗笑了起来。

  “不知道道长是何感想?”刚才还呕吐不止的贵公子,一把抓过放在桌上的酒壶,先行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我能有什么感想?”沈约心中平静,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是这么个下场。

  “北省十三家早有先例,年年喊着杀鸡给猴儿看,痛打落水狗的事情,从没少做,好大喜功,如今还是这般乌合之众,犹如茅坑里的臭石头。”沈约念叨道。

  “如今,你便是那只鸡?”李流儿歪了歪脑袋。

  “若是我没记错,我也算是七十年来,最是肥硕的一只鸡了。”沈约叹了口气。

  “北地一向重血统,道门之中,各世家林立,自从几十年前,据说一场密不可闻的浩劫,改朝换代之后,梁家把持了北方一代的道统,

  从此之后,便再无退让,道门之天下,成了一家之天下。反倒是南边,以各大门派为首,兼容并蓄,反倒是欣欣向荣,

  是故,一盛一衰,两者已有不少差距了。”沈约凭着回忆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流儿说道:“那这般是否会影响到你的计划?”

  沈约摇了摇头,“阵眼位置未知,梁家虽是目中无人,但因此更不会与太平道合作。”

  忽然,沈约听到窗外一阵唢呐响。

  他心中一动,已是走到了窗边,刚才还清朗的大道之上,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迷蒙的黄雾。

  沙尘漫天,两面长幡已是从沙尘之中,穿插而出。

  一面写着:“道法乾坤”

  另一面写着:“梁族世尊”

  随后,是两人一组扛着巨大号角的红衣大汉,光裸着上身,头上扎了条红头巾。

  乃是一对道门的力士。

  又有一张巨大的长幡。

  以铁画银钩写着:“法覆天下”。

  沈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李流儿也走到他的身边,微微皱眉。“好大的排场。”

  沈约说道:“梁家执掌北方道门之后,铺张奢华,又以他们家长为最,这应当是梁家当代掌教出行了。”

  言语之间,已经有十四对童男童女,手提花篮,撒花而来。

  这便是散花童子。

  “真是什么人都能做道门魁首了。”李流儿说道。

  沈约摇了摇头,“梁家如此,多行不义,只不过传闻之中,他们与北地的六仙有关,所以哪怕南方势大,也不敢轻易进犯。”

  李流儿:“六仙?”

  沈约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也不甚清楚。”

  此时,童男童女已是去了前方,显出衣衫各异,但神色趾高气昂的一伙道士来。

  “这些是梁家豢养的野道人,梁家号称万仙来朝,便是说的这些个仙人。”沈约看着这些人,不由得摇了摇头。

  “哪里有什么仙气可言。”李流儿撇撇嘴。

  沈约并没有理他,他看了一眼下首,从客栈之中,忽然涌出了一帮刀客,拦在了车驾之前。

  “这帮子刀客不要命了?”李流儿嘟囔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只见得这些刀口舔血的武林人士,对着车驾齐齐下拜。

  口中颂念道:“恭迎,梁家世尊,梁盟主!”

  这时,不远处的黄雾次第散开,显露出一定巨大的由十六人抬起的大轿。

  这顶大轿子上,有土黄色呈现祥云模样的巨大家徽。

  “自导自演。”沈约不由得笑了笑。

  道门有力士,散花童子,万仙,护法之别,沈约一眼便看出其中把戏,只是觉得无趣得很。

  人生不过百年,如此铺张,当真能做得了神仙吗?

  各有手持金杆的少女,从两侧缓缓拉开了轿帘,露出里头的人来。

  只见是一个年岁三十的文士,他手中持了一柄法戒扇,双膝盘坐,一旁放了只金玉制成的架子,正有一柄短刀安然摆放。

  他一手指地,扇子则微微朝上。

  面白无须,他“啪”地一声,将折扇一收,笑着说道:“免礼,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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