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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的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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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阴着脸没说话。
  祝秋从枕头底下摸出块半软的巧克力,兴奋地:“喏,请你吃!”结果被拎着枕头去而复返的祝昀逮了个正着,捏着腮帮子押去刷第二遍牙。
  白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柔抚过被褥枕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祝昀的气息,然而床铺冷冰冰的,里边并没有藏着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搂着被子躺平望天。
  今夜,这座公寓里会失眠的,大概不止白一个人。
  祝昀晚饭边找到许覃谈了谈,含糊其辞地提了嘴许诺的事情,最后把蛛卵递给了他。于是,许覃今晚没有陪许诺睡客厅,独自一人搬进了徐医生值班空出的书房。
  昏黄的小台灯拧亮,映照出他眉间忧色,他举着特制“药丸”,仍在犹豫要不要服下。房门被轻轻敲了敲,片刻后,许诺的声音响起:“我能进来吗?”
  许覃将袋子飞快塞回枕头底下,扭头道:“进来。”
  许诺转开门把手,往里走了两步,垂头站在床前。他头发向来剃得很短,灯光下毛茸茸的,像一只很可爱的猕猴桃。
  许诺的长相不算传统的漂亮,却也很吸引人——眼睛不大,单眼皮,鼻梁直挺,嘴唇却有点肉,不说刻薄话的时候,很像嘟起了在撒娇。他慢慢抬起头,和坐在床边的许覃对视了,浅色瞳仁被暖黄的灯光一晃,精明算计的聪明相统统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无措。
  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两人没有拌嘴。许覃拍拍身旁,温声道:“坐。”
  许诺依言坐下,手指捏紧裤缝,看起来说不出的紧张。
  “许诺,许诺……”许覃忽地笑了一声,“其实,说没有羡慕过你,是假的。”
  许诺转头看他。
  许覃坦白道:“我羡慕你有个名字。”不像他自己,只有两个冷冰冰的姓氏,和随之而来的责任重担。
  “许诺这个名字……好听吗?”
  许覃点头:“起码我很喜欢。”
  许诺唇角微微上翘,流露出一点少年的天真:“嗯。”
  相对无言,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忽地,许诺偏过脑袋:“哥,我不想一个人睡,你能陪陪我吗?”
  许覃心里微微一动,恍惚十年前,这人也曾是这样,大半夜一身卡通睡衣,抱着枕头来敲自己的门,娇气得要命:哥,我怕黑,你陪陪我啊。
  十年前的许覃毫无异议地让出了自己的床。而现在……他顿了顿,轻声道:“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许诺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些,点点头,沉默地往外走。手搭在门板上,他突然回头,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的名字……是承诺的诺。”
  “嗯?”
  “没什么,”他摇摇头推门而出,“晚安,许覃。”
  待他走后,许覃服下蛛卵,反手熄灭了台灯。睡意很快来袭,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先是梦到了祝煜。盛夏热浪滚滚,琴房外垂下几片嫩绿的爬山虎,少年趴在窗台边,笑微微地听他练琴。
  “想听什么,巴赫还是肖邦?”
  祝煜认真想了想,慢吞吞地摸出枚硬币:“正反面?”
  “哇,懂不懂情调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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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煜挪开手指,淡定道:“你懂不就行了?正面,就巴赫吧。”
  阳光透过他秀挺的鼻尖,在侧脸上投影出漂亮的弧度,淡色的唇无意识地微张,露出瓷白的牙齿。许覃眯起眼睛,忽地很想凑过去亲一亲。
  “练完没啊?一会儿去我家吧!”
  许覃悚然回神,只见余应绶大咧咧地冲进来,往沙发上一摊,道:“王妈昨晚冰镇了甜汤呢,去喝点呗。”说着他凑到祝煜旁边,腆着脸:“大学霸,来,给我讲讲这道数学大题。”
  余学渣主动做题?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许覃被他不要脸的邀宠手段惊呆了,皱眉道:“就在这讲,我也要听。”
  余应绶嗤之以鼻:“你不艺术生么?听这有屁用。”
  许覃黑着脸:“干你屁事!”
  吵吵嚷嚷的,三人一直在一起,他和余应绶都喜欢祝煜,却心照不宣地没有说破。少年的青涩暧昧,青年的隐忍暗恋,一切都很美好,直到五年前祝煜的死。
  按当地规矩,死后要守灵七天。祝家主家只剩下祝昀操持内外,各路不省心的亲戚蠢蠢欲动,纷纷想要来分一杯羹。余应绶一早就带着人马过去,大马金刀地守在了灵堂里。
  许覃本来也是要去的,却被许诺强行拦下了。追问原因,许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嗫嚅道不能去,会很危险。
  他当然不肯听他的,推开人就往外跑,结果被打晕锁回了卧室。他晕了很久,终于醒来后,却忘记了很多事情——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忘了。日记相片被烧了个精光,抹去了祝煜在他生命里的全部痕迹。
  看到这里,许覃蓦地流了一滴泪。一切都很陌生,像是别人的故事,却又很熟悉,令他止不住的难过。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是醒不过来。画面又转到了更久远的时候。他置身于旧华侨区的老宅,那里有一个早已被他遗忘的秘密——老宅后院的井,会说话。
  六七岁的许覃被母亲日复一日地关在家里,没有朋友,只有这口井。耳畔蝉鸣阵阵,他趴在井沿上,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喂,你为什么叹气?”
  声音从井底传来,十分惊悚。他却没有害怕,眨了眨眼道:“因为妈妈总是在哭。”
  “为什么呀?”
  许覃说:“因为爸爸想要个小弟弟。”
  “为什么呀?”这是一口好奇心很强的井。
  许覃到底还是小孩子,无法理解事情因果,只能说:“不知道呀。妈妈生不了孩子,所以哭了。”
  “不是已经有你了吗?”
  许覃摇摇头:“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大概不算吧。”
  夏天到秋天,会说话的井陪着他,帮他冰镇西瓜,还聊了好多好多有趣的事儿,他们甚至约定好冬天要结伴离开这里,乘着冰冻的溪水去遥远的北方。
  “喂,你怎么哭了?”
  许覃吸吸鼻子:“没有啊。”
  “妈妈又打你了吗?”
  许覃没说话。井里的声音义愤填膺:“凭什么啊!爸爸要弟弟,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因为我,妈妈才生不了弟弟。”许覃小声说,“她不是坏人。她打完又抱着我哭了,还拼命跟我道歉。她好像很难受,说有了弟弟,爸爸就不要我们了……”
  井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你弟弟就好了,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许覃笑了:“你就是一口井,怎么做我弟弟?”
  “我不是井!”井顿了顿,似乎有点害羞,“但我不太漂亮,如果我给你看,你不许笑我。”
  许覃赶忙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嘲笑它的。
  黑暗的深井里,慢慢亮起幽幽的磷光,一只蝴蝶跌跌撞撞地飞上来,最后停在许覃白皙的指节上。
  这是一只宝蓝白边的华丽闪蝶,磷粉闪出耀眼的金属光泽,薄翅鼓动间,像宝石闪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只剩下半边的翅膀,残破的,像是残疾。
  许覃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曾经拾起过一只被暴雨打湿的蝴蝶,它也是这么漂亮,却只有半边残疾的翅膀,飞起来踉踉跄跄。他有些怜悯,便把它搁在避雨的窗台下,等天晴时再去看,它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你吗?”他轻声问手中的小蝴蝶。
  蝴蝶轻轻颤了颤,很害羞地藏起触角:“是我呀。”
  许覃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好脆弱。”
  闪蝶气冲冲地扇扇单边翅膀:“总比你厉害!”它不服气地说,“我一定可以保护你的。拉钩吗?”
  许覃觉得有点好笑,伸出小拇指碰碰它的触角:“行吧,拉钩。”
  蝴蝶的心情好了一点,便道:“现在,我们之间就有那个了……”
  “哪个?”
  “就是那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承诺?”
  “原来是这个词。”闪蝶恍然,“对了,就是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祝昀:出去出去!!
  白一脸纯洁:你也可以帮我拉拉链啊!听说隔壁陈墨晨帮徐医生,都是用牙……
  祝昀:……
  蟹蟹安逍遥的营养液X2~
  蟹蟹离莫的营养液~


第四十六章 病娇化
  房内一片漆黑; 许覃睁开眼眨了眨; 才意识到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
  干涩的眼角沾染了微凉的湿意; 很快,黑暗里伸来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擦去了那点几不可查的泪。
  借着暗淡月光; 他看清了床边半跪着的青年。
  许诺轻声说:“你哭了。”
  许覃没说话,心里却想; 这滴泪; 已经晚了整整五年。他理应痛哭失声; 可偏偏清醒后,与祝煜相关的记忆又再度离他远去; 恍若雾里观花,大梦一场。
  许诺像只不安的小兽似的,埋头拱进他怀中,哑声唤道:“哥——”
  许覃隔着被子搂上他的脊背; 睁着眼望向天花板上明暗分割的几何图案。半晌,他说:“原来,你不是我弟弟。”
  手下温暖的肩背瞬间僵硬了,许诺猛地抬起头; 黑暗也遮掩不住他苍白的面容。
  “不是的。”许诺嗓音微微发颤; “不是这样。你不需要有别人,只要有我就够了; 只要有我……”他喃喃重复,摸索着贴上许覃的掌心; “你不需要弟弟,也不需要父母。只有我不会背叛你,我会一直保护你。”
  摸着手中扎手的短发,许覃忽地有些想笑,明明是他欺骗了自己,却闹得好像自己才是负心汉一样。他半撑起身,拧亮台灯。
  许覃半靠在床头,柔黑的头发垂下几绺,搭在锁骨处,发丝微乱,平添几分放荡不羁的美感。许诺跪在床沿下,扬起脑袋看他,心跳如雷,像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许覃抬手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慢慢开口:“五年前,祝煜的事,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许诺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垂下视线:“我……”他挣扎着,最后小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难过。”
  许覃端详了他一阵,松开手站起身。
  “哥——”许诺慌忙追了两步。
  “你知道吗,从小时候起,你撒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看我,”许覃语气稀松平常,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许诺轻咬着下唇,站在原地,目送他推门离开,到底是没有出言阻拦。
  客厅与餐厅都熄了灯,许覃摸黑走进洗手间,掬一捧凉水抹了脸。盥洗池里的清水漾出波纹,他双手撑着台面,俯首望向圈圈涟漪,脑中忽地回想起很久之前的画面。
  有一天,父亲回家时,牵着个面无表情的男孩,说是他的弟弟。
  妈妈歇斯底里地崩溃了,优雅雍容的气度土崩瓦解,泼妇似的冲上去,对着父亲又抓又挠。父亲沉默着,主动将小臂递了出去。
  她毫不犹豫,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呜呜流泪。父亲轻拍她颤抖的后背,半晌,将痴傻的妻子打横抱起,上了楼。
  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只留下了许覃和新来的男孩。
  许覃并不讨厌这个弟弟,相反,他有些好奇,慢慢从藏身之处爬出来,走到男孩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
  “诺。”男孩的发音有些古怪,像是长期不曾说话的人,艰难地适应声带发音的技巧。
  “许诺?”
  他点点头,补充道:“承诺的诺。”说着,他疏离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微光,期盼地看向许覃:“你知道怎么写吗?”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许覃将半湿的头发往后拢去,面向镜子里的自己,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年幼的他牵过弟弟的手,展开对方紧握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诺”字。
  “一诺千金的诺,记住了吗?”
  许诺捏紧拳头,第一次冲他笑了:“嗯。”
  原来,是我给你起的名字啊……许覃抬手挡着脸,一时心乱如麻。
  ——他们不是兄弟,却比兄弟更加血肉难离。即使事到如今,他还是没法对着许诺生气,甚至无法去质问他。
  然而,有些事,并不能因为两人关系亲密,或是单凭一句“我是为了你好”,就可以轻易原谅。他可以原谅欺骗自己的许诺,却没办法原谅轻易忘记了祝煜的自己。
  玄关处发出轻响,许覃走进客厅一看,果然,被窝里空荡荡的,许诺已经没了踪影。
  “他走了。”身后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
  许覃轻按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愣了一愣。黑暗里,漂亮得不像真人的青年懒懒靠在墙边,映着微光的蓝眼睛,看起来竟有些妖异。
  “走了也好。”许覃垂眸:“这是他的选择。”
  白看上去随和,却并非多话的人。长期相处之下,许覃早就注意到,对于除祝昀之外的所有人事,白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冷漠。
  可是,白居然没有立刻离开。他顿了顿,轻声说了句:“世事无常,不要等错过了,再……”
  许覃微怔:“什么?”
  白没说完后半句,转身将他独自留在了黑暗的客厅里。
  即使许诺悄悄趁夜离开,公寓里的合宿生活也没有发生改变,只是恢复了先前的节奏。
  倒是祝秋天天念叨着诺哥,吃饭的时候吸着口水想他,练琴的时候流着泪水想他——没了许诺之后,许覃的鬼畜第二人格变本加厉,每日押着他练习,恨不得让他一天连弹八小时。
  魔鬼训练带来的效果十分显著。祝秋现在看见钢琴就想吐,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千秋王子,还有其他钢琴电影电视剧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祝昀原本还很欣慰,觉得小朋友戒掉电视剧算是好事,结果有一天下班回家,就发现祝秋摊在沙发里,翘着脚看玩具开箱直播,乐得咯咯直笑。
  这些开箱视频内容还特别丰富,从变形金刚到过家家,应有尽有。祝秋小朋友果断沉迷了,简直像猫咪扎进了猫薄荷园,无法自拔。几位二代少爷统统震惊,并对此束手无策——毕竟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看别人玩玩具的爽点在哪儿。
  眼看着祝秋就要变成沉迷直播的肥宅少年,祝昀不得不艰难地做出决定,等过年后,必须将这熊孩子送去上学。
  可到底送去哪里,又是另一个叫人头痛的大问题——凭祝秋的身高长相,送去小学肯定不行,但如果上中学,小蜥蜴文化课知识背景一片空白,只怕药丸。
  中学不比小学,对文化课基础要求挺高。好学校难进,差学校他又看不上眼,担心带坏了孩子。
  初为人父的祝昀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跑遍S市关系,最后勉强定下了一间私立国际学校。打算把这倒霉孩子拾掇拾掇,包装成歪果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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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太差?都怪歪果仁不重视数学教育啊。
  科学一窍不通?算了,好歹他会弹琴,可以算是艺术生嘛……
  祝秋绿眼睛小翘鼻,说是混血儿,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托关系吹彩虹屁塞钱,学校终于松口答应,让祝秋去做个学力测验。
  于是小蜥蜴的噩梦正式开始了。白天祝昀上班,便由许覃监督练琴,晚上等祝昀回家,他还得恶补刷题。语数外政史地理化生轮流对他施暴,祝秋瞪着两只蚊香眼,恨不得从通风管道溜走,扒火车逃回大山里去。
  当然,他也只能想想。每逢他打算作妖,白就会主动接替祝昀的位置。他面无表情地倚在窗边玩贪吃蛇,但祝秋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交白卷,这人当场就能把自己吞进肚子里,嚼吧嚼把变成贪吃蛇的一部分。
  作孽啊——小蜥蜴含着宽面泪,委委屈屈继续背字母表。
  国际学校圣诞放假,故而测验安排在节前两周,由白亲自押送他去参加。
  白最近一直在家,闲得发慌。上次的电视剧戏份已经杀青,他也正式转到了祝氏名下。新任经纪人钱优正在梳理资源,又忙于组建公司,干脆给他放了长达几个月的假期。
  而另一边,“毒牙”高调复出后,雷声大雨点小,好像再度销声匿迹了。与此事相关的陆光尘,倒是借着了解情况的名义,连续给祝昀打了好几通骚扰电话。祝昀不胜其扰,跟白抱怨。白思忖着,直接把陆警官的私人联系方式转交给了林科长。
  林科长一直念叨着想搭上官方关系,拿到电话后,简直如获至宝。于是,天天受到骚扰的对象掉了个个儿。也不知林科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查到了陆光尘的详细就职信息。在对方拒接电话后,干脆真人跑去人家分局单位,每天准时报到喝茶。
  与白相反,年末公司结算,祝昀忙得马不停蹄,于是,拎着小蜥蜴去做测验的重担,理所当然地落在了白的肩膀上。
  祝秋含泪扒着门板:“呜呜呜能不去吗!”他挖空心思想找借口,最后灵机一动,“我我我今天琴还没练!”
  许覃端着精致的茶杯转出厨房,闻言奇道:“平时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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