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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连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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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层也正如杜昱山预料的那样问了一句:“如果秋伶子是一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那林宗良到底能有什么办法能让秋伶子同意?”
  “因为秋伶子爱上了林宗良。”杜昱山说。
  说实话这个原因让林层有点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想起了在梦中见到的唱戏的男人,或许那个人就是秋伶子。
  林层试探地问了一句:“秋伶子是男人?”
  杜昱山点了点头,接着说:“秋伶子跟林宗良回到了杜泽村,演出很顺利,林耀德为了感谢秋伶子,留他在杜泽村过完春节。秋伶子和林宗良也已经约定好过完春节就一起搬去上海。可是没过几天,他们俩的事情就被林耀德知道了。”
  讲着讲着,杜昱山的语气似乎蒙上了一丝哀愁:“林耀德当然不会同意,即使秋伶子是个女人,那他也只是个戏子。秋伶子和林宗良约定月半晚上在祠堂会合然后连夜离开杜泽村。可是那天秋伶子一直等到半夜林宗良才来,他们前脚刚踏出祠堂大门,林耀德后脚就带人来堵住了出口。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个阿婆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林宗良在那一晚死了。”
  “林宗良就这样死了。”林层难以置信,他想不到林宗良的死因,因为林耀德和秋伶子是不可能杀他的,那他究竟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杜昱山抬起了头,好像又变回那个不正经的样子:“不过我听说后来因为林宗良的死,林耀德把所有过错都怪罪于秋伶子。他把秋伶子囚禁在祠堂里,想处理完林宗良的后事再来处置秋伶子。可是林氏宗族的那群老顽固可不会就这么放过秋伶子,他们不容许林家出现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林宗良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认定林宗良会做出这种事都是受秋伶子的蛊惑。你也知道,那些旧式家族总有些见不得人的私刑,他们折磨了秋伶子两天,等林耀德回到祠堂时,秋伶子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听完这些林层说不出话来,很可悲。林宗良活在别人安排好的人生里,唯一一次反抗却不得善终;秋伶子放下名利追逐爱情但为人不齿。他们两个人的爱情太脆弱了。
  杜昱山也注意到了林层表露出来的那种惋惜,他停顿了半分钟,又说了下去,“秋伶子死在了祠堂,他临终前留下了一句话,即使他变成厉鬼也要所有加害于他和林宗良的人,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林耀德以为这只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没有当回事。”
  “三个月后,林家很多人离奇惨死,短短几周,一个人丁兴旺的家族就只剩下了十几人,那时林耀德才回想起到秋伶子的遗言。旧社会的人对于鬼神之说非常相信,林耀德请了整个城里最厉害的道士来驱鬼辟邪。那个道士一眼就看出了祠堂有问题,并命人用镇魔锁封住了祠堂的大门。从那以后林家不再有人继续惨死,但他们也没有再用过林氏宗祠,所有活下来的林家人都对那个祠堂避而远之绝口不提。”
  听完整个故事,林层沉默了一会儿,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些疑点。如果秋伶子无故死在了杜泽村,那以他在上海的名望,会无人知晓吗?从这个故事听来秋伶子绝非普通人,他的死亡怎么可能会那样的无声无息。


第4章 破门
  “秋伶子死在了杜泽村,难道没人发现吗,林家再怎么有钱也不能掩盖这个事实吧。”林层说。
  杜昱山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了手中的族谱,靠坐在一旁的办公桌上,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从民国35年以后,秋伶子这个人就消失了,可能当时变成悬案了吧。”片刻,杜昱山轻才描淡写的说了几句。
  但林层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一些内情,可他并不想告诉自己。
  其实杜昱山说不说也没什么,林层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整个故事。这是一个惨痛悲剧,林宗良和秋伶子都是可怜之人,可七十多年过去了,有谁还会记得泯灭在祠堂的那两个亡灵。
  林层把桌上的族谱和村史整理了一下,挑了基本出来,准备拿回去仔细翻阅一下。收拾完,林层突然想诉说一些事情:“杜昱山,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他看向窗外,恍惚间他好似看到杜泽村曾经的景象,楼下的街道上村民人来人往,他甚至能望到远处林家祖宅镶金的门头,雕工精细,色彩明艳,有人正从那个大门里走出来,但林层却看得不真切了。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等林层再次看清后,眼前又是一片死气沉沉,没有村民,林家的门头也已经被腐蚀的看不出原样了。
  林层转过身,背向窗口,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这个祠堂这么执着吗?来杜泽村的前一晚我做过一个梦,我梦见我进了祠堂,然后在戏台上看见了一个唱戏的人,现在想想原来这一切或许都是有因果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秋伶子的亡魂。”林层没有告诉杜昱山他和秋伶子长得一模一样,一个梦而已,谁知道秋伶子究竟长什么样。
  杜昱山听完神色未变,“是吗。”他突然慢慢靠近了林层,附在林层耳边说:“想知道祠堂里到底有没有鬼,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反正马上就要拆了。”
  林层没有立刻回应杜昱山,他拿上整理出来的几本书和杜昱山一起离开了书房。对于祠堂的事,但他不想深究了。死者已矣,过了这么多年林家人都散了,还来管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回到村长的办公室,林层在拆迁同意书上签了字,“村长我想再留几天,等到祠堂拆完再走。”
  村长没有意见,这毕竟是林家的祖产,林层有权留下来。
  签完林层就出了办公室,杜昱山也跟着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站在走廊里,杜昱山上前撞了一下林层的肩膀,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还是想去祠堂的,刚刚还装深沉,想看就直说。”
  林层自认为他已经足够有教养了,在杜昱山面前还是瞬间都碎成渣了。他平静了一会儿才说:“首先谢谢你告诉我的事情,其次去不去祠堂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杜昱山,少管点闲事。”
  说完林层转头就走了,再也没看杜昱山一眼。杜昱山站在原地看着林层的背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
  晚上林层坐在床上,翻出白天找到的族谱和村史准备再看一下。但他发现这些书并没有什么用处,村史中对于祠堂的描述不多,只讲了祠堂建造年代,落地面积和建造材料等。他看了几页族谱,倒是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林宗良的母亲早亡,林耀德在他六岁的时候续了弦,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林宗呈。本来林宗良死后该由林宗呈继承林家,可是林宗呈在林宗良死后两个月后也死了,他是第一个离奇死亡的林家人。书里说林宗呈死像极其惨烈,这让林层想到秋伶子的诅咒,林宗良的死跟林宗呈有关?
  杜昱山坐在村长家的客厅里,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我今天告诉他了,等拆了祠堂我就可以离开了。”
  “您要离开?”村长站在一边问道。
  杜昱山说:“我本就不是这个村里的人,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村长,这些年多谢你了,以后就忘记这里发生过的所有事吧。”
  “不敢当,没有您我也当不了这个村长。一切福祸都有其缘由,先生,你说我这样做会遭报应吗?”村长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微微的颤抖。
  杜昱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的说道:“该遭报应的人都已经死光了,村长,你并没有什么错。”
  村长问:“那林层以后会这么样?”
  “他,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了。”杜昱山的嘴角弯了弯,然后逐渐消失了。
  林家的祖坟不在杜泽村的范围里,而是在镇子的后山上。林层的爷爷当年带他来杜泽村的时候把他们家这一支长辈的坟都迁去城里的公墓了。林层小时候去过,但现在已经记不清位置了。
  林层想去祖坟找林宗良的墓。他正思考着要不要再去麻烦村长,结果一开门就看见杜昱山堵在自己面前。
  林层有点想笑,这人真是阴魂不散,“你还有什么事吗?”
  “抱歉林层,昨天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杜昱山皱了皱眉,说道:“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可能言行有点不当,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请多见谅。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我可以带你去村里逛逛。”
  杜昱山的态度还算可以,正好林层也想去祖坟,他就问了一句:“你可以带我去林家祖坟吗?”
  可让林层没想到的是,杜昱山听完他的话面色立刻沉了下来,“那里我不能带你去,你自己去吧。”说完就走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林层。
  这人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不是他说想带自己出去玩的吗,怎么他反倒不高兴了,林层想想也是无话可说。林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喜怒哀乐毫无预兆。
  杜昱山不帮忙,林层问村长借了车,自己导航去后山。
  这座山的名字就叫后山,并不是因为它是后面的山。后山本来是林家单独的坟山,后来被政府征收了,由于上面的墓冢太多了,并没有被开发。
  后山荒废已久,早就变成了荒山,想找林宗良墓碑还真是有点不容易。林层爬上爬下转了好久,才在半山腰里找到林宗良的墓。周围一圈的墓都是林家的族人,其中当然也有林耀德的墓。
  这块墓地很寻常,可谁又能从坟墓中看到这个家族的过往呢。林层走到林宗良墓前,蹲下来拔干净了墓碑前的杂草,这也是他仅此能做的事情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来这个地方,也再不会有人知道那些恩怨,林层感觉很悲哀。
  接下来几天林层都呆在村里,没有再去镇上。杜昱山倒是挺热情的拉他着去把杜泽村逛了个遍。他也没有再出现前几天那样的状况了,情绪很稳定。杜昱山还告诉了林层一些事,原来他并不是住在杜泽村的,只是正好休假来这里帮村长忙,拆迁完他也要离开村子。
  终于等到了拆迁动工的那天,林层一早就和杜昱山去了祠堂。当他们俩到时,拆迁队已经准备就绪了。林层有点紧张,所有梦中的场景他都一一验证了,唯独眼前的这个祠堂。不过应该也不会有很大的变数。
  “砰”的一声,只见拆迁队已经推倒了祠堂的门。林层都没做出反应,一旁的杜昱山已经走了进去,他只好也跟了上去。祠堂内的景象果然不出林层所料,格局与梦中完全相同。林层正陷在回忆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来罂,你看到了吗,你永远战胜不了时间。”


第5章 离村
  林层主动和杜昱山保持了一些距离,他不想拆迁队也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进到了前厅,粗略地逛了一圈。林层发现整个祠堂全是木构架的,但由于年份久了很多木桩都出现了严重的腐蚀现象。穿过戏台,他看到了摆满排位的后堂,大部分的排位已经被蛀得看不出形状了,上面的字也无从辨认。
  其实乍一看,这个祠堂非常普通,但是林层仍旧在大堂的地面上看出了些许异样。大堂中间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明显深于周围的其他地方。林层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块区域的颜色已经发黑渗入地面了,但他心里已有了猜测。
  “那块是秋伶子干涸的血。”林层抬头一看,只见杜昱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旁边。
  林层直直地看向杜昱山,“你说秋伶子的亡魂还留在这里吗?”
  “那就要看他的执念有多深了。”杜昱山说话的时候眼眸很暗,不显一丝反光,只是林层刚一转身,什么都没有看见。
  林层和杜昱山一起目睹了祠堂变成废墟的整个过程。从祠堂下来后,林层直接回了村长家,收拾完行李,跟村长道了别,准备离开杜泽村。可刚走出大门,他就看见杜昱山也跟了过来。
  “一起走?”杜昱山朝林层招了招手。
  “我去北京,好像跟你不顺路吧。”林层没有直接回绝,他不讨厌杜昱山,但他不想再继续跟杜昱山保持联系。
  可杜昱山好像并不想合了林层的意,“我都没说我去哪儿,你怎么知道不顺路,不过还真是巧了,我也去北京。”
  “你家不是在上海么,去北京干嘛?”林层记得杜昱山上回跟自己说过他是上海人。
  “出差,运气好的话我们可能还会在一个区。”杜昱山向林层挑了挑眉。
  别,我可不想,林层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但杜昱山可不知道,自作主张地拉着林层去打车了。
  可这一路上杜昱山却异常兴奋,看起来跟真的没见过世面一样,还在林层耳边大呼小叫。对于他这种不稳定的状态林层有点难以置信,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非要表现得像个智障。
  在林层就快没有耐心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机场。杜昱山真该谢谢司机师傅开得够快,不然他可能会直接把杜昱山丢在机场高速上。
  不过在领登机牌过安检时,杜昱山倒没做什么妖,他们俩顺利进入了候机厅。但是林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怀疑地看向杜昱山,“你不会连航班也跟我一样吧?”
  杜昱山往林层旁边挪了挪说:“我也想啊,可惜你那个班次没位子了。”
  “那真是太好了。”林层一激动直接脱口而出。
  哪知道这个杜昱山的戏说来就来,马上一脸委屈地看着林层,“你很讨厌我吗?”
  “。。。 。。。”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林层看了看表,快到登机时间了,他站起来跟杜昱山打了个招呼,“那我们后会有期,我先走了。”
  这时林层以为的告别就是永远,但他不知道他已经走向了别人为他计划好的下一次重逢。
  一回到了家,林层行李也没拆,直接就铺到了那个他淘来的懒人沙发里。他闭上眼睛,过去的一个礼拜恍若隔世。再也没有林家,他还是回归了原来的生活,可是他想不到他的人生会有怎么样的的改变。
  林层现在在读研究生,他本科是汉语语言文学专业,但是研究生他却考了本校的中国古文化研究。因为从小学习的是西方文化,林层反而对中国古文化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热爱。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林层不顾爷爷的反对硬要来中国读大学的原因之一。
  这学期林层的导师要他们做一个古建筑和中国文化影响相关的课题。这是一个小组作业,除了林层还有其他三个同学一起参与。前几天林层小组的组长已经找好他们的研究对象,是在北京城郊的一栋清代四合院。
  林层窝在宿舍里度过了一个周末,礼拜一一早直接去了他们小组的会议室,林层刚推门进去就有人和他打招呼了。
  “好久不见啊林层,前几周你去哪儿玩了?”说话的是林层的学姐韩沁。他们这个课题研究组合是不分年级的,韩沁主动找上了林层,想跟他一起合作。林层在读本科的时候就认识韩沁了。韩沁应该算是他在这个学校最熟的人了,所以林层立刻就应了她的邀请,尽管他们组只有林层一个男的。
  “我回了一趟老家。”林层说着找了个位子坐下。
  韩沁略微知道一些林层以前的事,也清楚他和家里的矛盾,“你不是六年没回美国了吗?”
  林层摇了摇头,“不是回美国,是回祖籍所在地。”
  “哦,这样啊。”他们正聊着,最后一个组员也来了。
  她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这个女生叫来川,是林层的本科同班同学,但是林层跟她并不熟,这次合作也是韩沁邀请的她。
  林层一直觉得来川是个很神秘的人,平时在班里独来独往,也不见她跟谁有很多的交流。如果不是这次做课题,林层不会知道原来韩沁跟来川关系这么好。
  来川坐在了林层的对面,但是她坐下以后,就一直盯着林层,林层被她盯得有点发毛,都没法集中精力讨论问题。
  在来川的注视下,林层终于熬到讨论结束了,他们约好了下周二去实地考察一下。
  在离开会议室前,来川突然走到了林层身后,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身上有很奇怪的味道。”
  林层感到非常莫名其妙,被来川盯了那么久不说,还平白无故的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还想叫住来川问问,可是来川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平时在班里林层跟来川完全没有交集,他想不通为何来川会突然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
  不过来川让林层想到了杜昱山,同样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最近是走了什么运,让这两个人来了个男女混合双击。
  从会议室出来,林层就回了宿舍,他觉得自己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为好,省得再遇到一些奇怪的牌友。
  林层刚打开家门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他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进贼了。但这种情况林层还是第一次遇到,按理说他住的留学生公寓安保应该是不错的,不知道这个小偷是怎么溜进来的。林层手抖着拿起了玄关处的扫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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