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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魔_除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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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仙云堕的原因呢?是他骨子里的血脉有异呢?乘此机会确认一下,不好么?”沈寄傲倒是没生气,把药包往顾流怀里一丢,“快去。”
  顾流捏紧药包,僵立片刻,还是转身走了。
  他刚离开没多久,洛生尘就冲了进来,她的衣裳和手上都沾满血,狠狠瞪着沈寄傲,将一团被血染红的布砸到他脑袋上,怒斥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与白鸢一起的那个人是司空骞!阿容差一点儿又死了!她好歹为你效力数年,我与你也同门数载,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沈寄傲拈起那脏兮兮的布扔开,笑了笑,“不觉得那样的场景很有意思么?要不是我跟你说让你把你就孟容光的事跟白鸢提一提,他最后会舍命救她?司空骞宝贝着他呢,”沈寄傲抬起下巴示意那旁的温灵隽,“白鸢,本名是温灵隽,渡星门的小少爷,于公于私,司空骞都不会下狠手伤他。”
  “他对阿容下的手可挺狠的。”
  “还能活一口气,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洛生尘看着沈寄傲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气得大叫道:“你真是疯了!沈霂野要是知道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闭嘴!你也配直呼他的名字?”沈寄傲拍案而起,暴怒道:“是他不管不顾丢下我去死了,管我变成了什么样!”
  洛生尘呸了一声,“狼心狗肺!”
  沈寄傲冷笑,“要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你以为你在我面前这心性能活到今天?”
  两人沉默对峙片刻,洛生尘甩袖转身走了。
  温灵隽从他们的对话中察觉出了一点儿什么,抿了抿唇,见沈寄傲神色阴郁,终究没有开口多问。
  天慢慢亮了,远方是灰白的云。往露浮山上走了一段,就没有雨了。司空骞登上了山顶,他就是在这儿杀了林锦秋。他把那柄刀拄在地上,回身看乌云笼罩的含清城。那儿风雨交加,而这座山上,阳光破开密云,泻下一丝光,照得刀上的血迹发亮。
  司空骞在露浮山顶待了三天。没有人追上来,日月轮转,一滴雨也没有下过。他坐在悬崖边,低头看下面的山谷,一面是海般的绿,一面是苍茫的惨白顽石。他的唇燥得起皮,脑袋被大好的阳光晒得眩晕。借着锃亮刀身的反照,他看到那许久未见的暗红正缓慢爬上脖颈。青黎没什么混沌之气,天魔残卷的反噬也不得已缓下步子,凌迟一样一点一点爬着。司空骞闭上眼睛,脑中闪过诸多景象。最多的是温灵隽。和温灵隽在一起的时光。小时候,重逢后。他的身段,他的笑容,他冲他撒娇、生气、流泪。他的……血。司空骞舔了舔发干的唇,提起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肉,稍稍用力就会划破皮肤,涌出血来。他的胸腔与脑海同时鼓噪着不甘心。当然不甘心,不知道简嵘有没有接到温灵隽,不知道折枝教未来会如何……而他还没杀沈寄傲。
  他想,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复仇者不应建立如此之多的牵绊,这些牵绊最终会成为束手束脚的网。温灵隽不就成功阻止了他杀孟容光吗?且那些牵绊,又让他迟迟无法狠下心用刀抹了脖子。他是绝对没有时间去杀沈寄傲了,过不了多久,他也会神智尽失。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刎,葬身群木。露浮山风景不错,倒也算个好归宿。只是……真想再见他一眼啊。
  可司空骞知道,如若自己再回到他面前,只会伤害他。他握刀的手紧了紧,正要用力,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唳!他认得这声音,是渡星门的天鸢。司空骞猛然睁开眼,看到一抹红棕从天空闪瞬间划过,落到露浮山谷中。他放下刀,低头,看到窄窄的刀身映出他的脸,红线已爬到他的下颌,整张脸形容骇人。渡星门为什么会到……露浮山谷?薄薄的雾霭遮挡了司空骞的视线,他只觉得心慌。华景盟的人若是发现了山谷里的人……续竹山庄三日没追上露浮山,或许不是他踪迹隐匿得好,而是他们本就计划用这样的方式引他出来。不论如何,他不能不管折枝教。
  司空骞转身寻小径下山,越往下阳光越淡,林子湿漉漉的,土地泥泞不堪。
  他极力稳定着呼吸和心跳,然而真正顺着那条溪流走到阵法结界口时,脑中的弦还是绷断了。
  那是上次裘霜质带他们走的口子,但此刻,整个阵法应当都崩溃了。溪南有人混战,地上起码躺着有十数具尸体,最近的那一具是……司空骞闭了闭眼,感觉喉咙梗住了。是魏子桐。他的血水流了一地,染红了那条溪。溪北是华景盟的人,司空骞一眼望去,看到渡星门、续竹山庄、山白夜晏四家门派……他一现身,诸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其中一位少年最为激动,拿着剑几乎就要冲过来,大喊,“司空骞,你还有胆来!”他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看衣着,是续竹山庄的人,看年纪,大约是林道初的二儿子,林淳夏。被他这么一喊,溪南混战的态势也静了下来,有人悲切地叫他:“教主——”司空骞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两步,忽而看到渡星门那边,有人推开站在最前方的女子,朝他遥遥望了过来。是温灵隽。他心中一痛,别开了目光。
  他冲到溪南,大开杀戒。耳边嗡嗡作响,有尖叫,有哭喊,有痛骂。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等华景盟的人几乎都连滚带爬地撤去溪北,他才听清他们喊的是什么,他们在喊:“他成魔了!他成魔了!”司空骞禁不住哈哈大笑,觉得甚是痛快。
  当个彻头彻尾的好人,或是随心所欲的坏人,都好,都比夹在两边饱受煎熬好。
  他吐出一口血,回头跟折枝教剩余的人说:“快跑,离开这里,先找个地方躲过这一阵风头。”
  如他所料,华景盟的人没有追。
  他将刀立在身前,傲然看着华景盟众,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浅浅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脸上的红色已逼近眼角。司空骞嘴角噙着抹笑意,浑然不惧。在华景盟众人的眼里,此刻他是天底下最可怖的魔。而他们来,就是为了除魔。
  寡不敌众。更何况他们一个个都想要他死。被人反剪双手踢折膝盖跪在地上时,他残余的理智感到一丝轻松。有人捏着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恶狠狠地在他耳边说:“魔头,你杀我父兄,今日我便要亲手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报仇。司空骞咂摸着这个词,忍不住失笑。天道轮回啊。
  他本不欲挣扎,却听到温灵隽嗓音沉着地说:“等一等。”司空骞呼吸一窒,忍不住握紧了拳,他想,千万别做傻事,小隽。
  温灵隽走到林淳夏身边,嗓音哑了两分,“我曾被这……魔头,折辱,心中也欲除之而后快。让我来吧。”
  林淳夏沉默不应,温灵隽便接着说:“你手上这柄剑是你父亲亲手打造,我又没有趁手的武器,用它杀了这魔头,岂不是你我心头都畅快?我……我,实话说,我被他……奸污,实在是日思夜想地想杀了他……”
  “好了!”渡星门那女子听不下去,帮腔道:“淳夏,让他试试吧。”她走近一些,轻声对林淳夏说:“小隽从未杀过人,未必下得了手,他或许只是想泄愤罢了。”
  林淳夏犹豫了一会儿,轻轻一点头,把剑递给了温灵隽。
  温灵隽能猜到他姐在说什么,她想错了。
  他双手拿剑,指在司空骞的胸膛,不可自抑地颤抖着,剑也跟着抖,几乎指不准心脏处。他勉强朝林淳夏笑了笑,“抱歉,头一次杀人,有些紧张。”林淳夏不置可否地看着。温灵隽闭上眼,缓缓地深呼吸,尽力使自己的平静、双手稳定。
  等双手和剑都不再颤抖时,他睁开了眼,轻移剑尖位置,对准司空骞的心口——
  一剑穿心。
  司空骞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因为极致的痛苦,额角青筋抽动着。那几乎要钻进眼睛里的暗红停住了,像两道血泪停留在司空骞的脸上。温灵隽松开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他面上还是镇定的,只是嘴唇发白,完全可以解释成头一次杀人的缘故。林淳夏在他身旁嗤笑了一声,反手拔出司空骞胸口的那柄剑。温灵隽朝他笑了笑,正要道谢,便睚眦欲裂地看见林淳夏猛地又将剑捅进司空骞的心脏,然后狠狠抽出。鲜血四溅,温灵隽整个人一颤,想扑到司空骞身上看他的伤势,又深知此时绝不能这样做。林淳夏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缓缓将剑擦干净,然后面无表情地朝温灵隽道:“算我们俩一起杀的。”
  抓着司空骞的人松开了手,没人支撑,司空骞便一头栽倒。胸腔的血不要命地涌出来,染红碎石,汩汩洇进石缝,汇成细流,淌进那条溪里。细小的雨滴砸下来,漾开红色的涟漪。
  当今最大的魔头,像是就这样死了。
  华景盟来这儿最大的目的达到了。之后他们进了溪南折枝教安寨扎营的地方,再往里有山洞,里面关着真魔,啃食着灵兽。年纪小些的既不忍又愤愤,最终商量一番,将此处烧毁了。
  不出五日,折枝教被华景盟一举捣毁的消息将会散播开。没了教主司空骞,折枝教其余的人本就是乌合之众,境界低微,贪生怕死。倒是有些充满野心抱负的人曾在折枝教最辉煌时加入,但大半年前司空骞失踪,这样的人便跑了大半,剩余的能在华景盟密不透风的追堵中藏好不被抓到就不错了。
  烟火滚滚,不知道的还以为烧了半面露浮山。华景盟众撤出露浮山,续竹山庄做东,邀请他们前往含清城,他们在含清城最好的酒楼预订了宴席,今日如此痛快,当不醉不归。
  一出山,雨又下大了。
  温灵妙能察觉到一路上自己的弟弟都心不在焉。她从白垣得到消息后没日没夜地乘天鸢赶来,在这座城的医馆接到了温灵隽。温灵隽见到她以后,愣了一下,倏忽泪如雨下。她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她的弟弟低头靠在她的肩上,哭得异常委屈。他什么都没跟她说。以至于方才在司空骞面前他断断续续说出那几句话,让她震惊又心疼。
  温灵妙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温灵隽的后脖子,小声安慰他:“没事了啊,明天我们就回家。”
  她的弟弟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轻轻“嗯”了一声。
  当晚,所有人酒酣耳热之际,温灵隽跟温灵妙说自己不舒服,要先回房休息。温灵妙点了头,要他好好睡一觉,明天启程回家,爹爹在家盼着他呢。温灵隽眼睛一酸,差点又要落泪。他抿紧了唇,扭头走了。
  翌日清早,温灵妙才发现温灵隽根本不在房里。
  夜色浓重,雨没完没了得下。
  溪水涨了起来,司空骞的半个身子已浸在了水里。露浮山谷弥漫着水汽、烟灰气、血腥气。溪南没有活物,更是一片死气沉沉。突然间,司空骞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他从漫长的沉寂与黑暗中苏醒,世界重回他的感知里。最先感受到的是冰凉雨,慢慢的,是浑身上下皮开肉绽骨折的疼痛。他艰难地、长长地一呼一吸,同时错觉听到风声灌进胸腔破开的那个洞的哀号。沉重的呼吸就在耳畔,疼得发抖的呼吸声,提醒他还活着。
  司空骞微微屈起膝盖,抵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可以支撑起这个动作。他勉强撑起一点儿身子,又猝然倒了下去,石头磕到胸膛,他猛地咳嗽起来,呛出一口又一口鲜血。他缓了一会儿,慢慢伸手去触碰胸前的伤口,确认那里的确被前后贯穿,他的手指甚至触碰到了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心脏旁,好像还有别的什么,膨胀着,跳动着,柔软又黏腻。司空骞沾了一手的血,茫然地想:都这样了,他怎么还活着?
  他没法起身,只能缓慢爬着。爬到魏子桐身边时,发现他还睁着眼,神色扭曲僵硬着,顿时心脏狠狠一抽。他控制不住自己因疼痛而抽搐的肌肉,只能特别狼狈地颤抖着伸手帮魏子桐合上眼。他又往前爬了一段路,身后留下蜿蜒的血迹,而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这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了。生劫境以下,心脏仍是人体至关重要的位置,被这样洞穿,不论挣扎多久,都逃不过死亡。
  他停下了,艰难地翻过身,仰面看着阴沉沉下着雨的天。雨水落在他的面颊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十七岁那场昏天黑地的恸哭之后,他就没再流过泪。流泪不能解决任何事,不是哭两声就可以报仇的。司空骞闭上眼睛,想,他现在哭,也只是因为太疼了。
  这场雨似乎没有尽头。
  司空骞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是有人拼命喊他,喊他骞哥哥,司空骞,赵骞哥哥。那个人不停地叫他坚持一下,不要死,很快就到了。
  赵骞。他其实是记在母亲那边的族谱里的,自然就随了母姓,按道理大名应该是叫司空骞的。平时在家,父母喊他并不拘泥,亲昵高兴时就骞儿小骞得喊,生气时必然连名带姓地喊司空骞或赵骞,出门在外,则多叫他赵骞,有时候连母亲都自称为赵影,好像司空是个多么见不得人的姓一样。后来听了封春衣的话,他才意识到,可能是因为“怀璧其罪”。
  背他的人似乎在哭,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仍在不停喊他。雨很大,他们都湿透了。远远的能看到烟雨中的城池,他们正在朝那儿走去。
  司空骞混沌的思绪花了好长时间清醒,才意识到背着自己的人是谁。那些密密麻麻的疼也再度涌上来。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件大袍子,胸口被布层层包裹,简单止了血。温灵隽感觉到他的动静,惊喜道:“骞哥哥!你醒了吗!我们就快到了。洛大夫……洛生尘有办法可以救你,你坚持一下!”
  司空骞的脑袋靠在温灵隽脑袋,喘息还在微微发抖,热的,仓促紊乱地打在温灵隽耳边,他沉默着,很久很久,才气若游丝地说了句:“小隽,我好疼啊。”
  温灵隽微微一僵,忍住了嚎啕,咬牙带着哭腔道:“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很快。”
  “小隽……”
  “我在这儿。”
  发现温灵隽不在房里之后,一瞬间,温灵妙设想了无数种不好的可能。她调集渡星门弟子,开始在城中搜寻。华景盟众人得知消息,也义不容辞提出帮忙,顿时,含清城的每条街道上都奔走着寻找温灵隽的人。今天天气很好,连日大雨后,含清城出了抹火红的太阳。正午时分,烈日炎炎,蒸得路上一股潮湿闷热。有人终于找到了温灵隽。温灵妙赶到素灵馆门口,这间含清城颇有名的医馆门上挂了一块木板,说主人远游,归期不定。温灵隽就呆呆地坐在门口,抱着脑袋。
  温灵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柔声问他:“怎么了?”
  温灵隽抬头看着姐姐,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笑了笑,“没事,跟朋友告了个别。”
  “你的朋友……还好吗?”
  他点了点头,忽然扑上前抱住了温灵妙,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他活下来了。”
  温灵妙拍着他的背,安抚着啜泣的温灵隽,嘴里说着:“好,好,活下来了就好。别哭了,没事了,我们回家。”
  入夜,华景盟的人离开得差不多了,素灵馆的一扇小小的后门才吱呀一声打开。驾马车的人已在这里候了两刻钟。他瞧见两个姑娘半抱半抬着一个人,其中一个姑娘是这座城每个人几乎都认识的洛大夫。他多嘴问了一句,洛大夫语调清冷冷的,有些沙哑道:“疑难杂症,去找我师父请教。”他问,还回来吗?洛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说:“会回来的。”另一个姑娘脸色白得也像个病人,出口却冷然带刀,“别废话了,快走。”
  他们刚走没多久,穿藏蓝衣衫的女子就到了素灵馆门口,她提起手里的灯笼看清了上面的字,神色一怔,旋即翻墙入院,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
  客栈的一间房里像是关了个什么,锁链与低吼声不绝。住隔壁的白衣公子哥吩咐小二不要管,说是练功走火入魔了,若不小心进去了会被伤到,再晚些若还闹,会请人去打晕他。
  青莎回来禀告,说素灵馆没人了,与此同时,绪风也回来了,说露浮山谷没有看到司空骞的尸体。
  沈寄傲了然。他问:“仙云堕有消息了吗?”
  “有了。王乔去接赤松了,最多一个月,就能赶回来。”
  沈寄傲点了点头,“确认温灵隽跟着渡星门的人回惊鸿城了?”
  “是。”
  “让暗地里的人看紧他。青莎,你去鹿郡接沈占过来,我们南下,去白垣。”沈寄傲转头看向绪风,“我们走后,你回鹿郡,写信通知白垣靠港口的,和去惊鸿城一路的沈府随时待命。”
  “是。”
  “现在,你们俩,想办法把顾流弄晕,然后就可以休息了。”
  惊鸿城靠着一片群山密林,其中走兽飞禽无数,且都颇具灵气。这夜,山林中传来雷鸣般的轰响,像是有什么层层倒塌。惊鸿城被震得抖了抖,渡星门豢养的灵兽都受了惊。温行舟有条不紊地命人安抚灵兽和城中百姓。他记挂着还未回家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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