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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大逆不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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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被师弟师妹们看到可不好……”他将手揣在袖子里,率先走在了前面,“跟上。”
  魏轻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谁先前非要当着长辈的面抱自己的,这会儿却变了副面孔。
  却尘台占地颇广,后山就有很多地方能转,足够消食,殷无忧却有意无意走到了前山。这会儿夜色深了,弟子们早已睡下,外面已见不到什么人影,只偶尔能看到巡逻的队伍,但也都被殷无忧避开了。
  他探头探脑,生怕被人发现似的,明显是还紧张着。魏轻尘既不拆穿,也不笑话他,只默默陪着他。
  等把各个地方都转过一遍后,殷无忧终于肯回去睡了,魏轻尘却又要耽搁一会儿。
  “陪我去个地方。”
  不等师父答应,他就直接搂着他的腰,带着他御剑飞向了山下。
  “你要半夜开溜?”殷无忧急道,“走也要跟你师叔祖打声招呼的!免得他明日醒了发现我们不辞而别,必定会揍死我们!”
  “我哪敢?”魏轻尘笑笑,已然带着师父翩然落地。
  “这里……”
  殷无忧转了个圈,看了看周围的景象。这里是却尘台入口平台处,往下是幽幽深林,往上是百步石阶。平台两侧立着两座灯柱,里面点着长明灯。平台三丈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小木屋,里头隐隐有烛光漏出来。
  已是深夜,万籁寂静,只有风轻轻地吹着。
  殷无忧并没有问徒弟为何带自己来此处,他大概能猜到原因——这里是他们初见的地方。
  *
  多年前一个落雪的夜晚。
  拿了第七个论剑大会奖杯的殷玉衡和门派中一位长老披着浓郁的夜色从山下一路走了上来,二者边走边聊。长老困惑道:“照理说,你的修为够了,早该飞升,为何近几年一直没成呢?”
  “仍是时候未到吧。”殷玉衡应师父要求戴着帷帽,未露出面容。他声音温润,语气平和道:“定是我哪里没做好。”
  “不该啊。”长老抚了抚长髯,一样样数着,“修为够了,大妖斩了一堆,祸患也平了几件……就连培养弟子,传道解惑也做了,还有什么没到位的?”
  殷玉衡摇摇头:“不知。”
  “赶明儿让你师父或者师叔上别有洞府问问吧。”长老道,“他们有经验,或许能指点一二。”
  殷玉衡不置可否。
  虽然他觉得飞升这种事急不得,但他自幼就是被培养来成仙的,他师父急得很,因此这些事他也做不了主。
  他只能听从师父和师叔的安排行事。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听到上面传来哭泣的声音。
  只听一个少年的声音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收留我吧!我吃得少,力气大,我可以帮你们干活儿!”
  另有一个年轻的声音道:“说了不行!我们却尘台可是剑仙道四大名门之一,怎能收留一个魔族?看你可怜,我不杀你就不错了。快滚,我师父要回来了,你别在这儿碍眼!撒手,你再不走我就杀了你!”
  是宓子昂的声音。
  殷玉衡马上足尖一点,凌空跃起,瞬间飞到了入口处的石台上。
  那长老也赶紧跟了来。
  “师父!”
  宓子昂马上迎了上来,激动地喊着:“您终于回来啦?是不是又赢了?我就知道!哇!师父真是太棒啦!奖杯给我帮您拿着吧。”
  殷玉衡却是没回应徒弟的夸赞。
  他抬眼看向跪在那里的魔族少年。
  夜色弥漫,大雪纷飞。
  目光相撞的一刹那,殷玉衡身子一凛,沉声道:“我知道了,长老。”
  长老微微一愣:“什么?”
  “我尚且需要历经一劫吧。”殷玉衡抬手指着那魔族少年道,“而他,就是我的劫。”
  

  ☆、命中劫

  “玉衡,这件事万万不可。”
  已是深夜,却尘台问剑阁里仍是灯火通明,纪濯云负手而立,看着站在身前的弟子道,“他是魔族之人,和你不是一条道上的。你把子昂教好就行了,不必再收其他弟子。”
  殷玉衡低着头。
  他有心坚持,无奈向来嘴笨,不知如何才能说服师父,只能极为无力地重复道:“可是我真的很想收留他……”
  “想都别想。”纪濯云神色严肃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各家都盯着我们却尘台,就等着我们犯错,等着抓我们的把柄,好把我们挤出名门之列,你是想把我们数百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么?”
  兴许是因为此事非同小可,他话语重了些。一旁他的师弟齐间连忙劝道:“玉衡只是心善,不忍见那魔族少年孤苦无依,你别凶他。”
  “心善也不该没有分寸。”纪濯云看着徒弟,语气稍缓,“退一万步说,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族少年,我们却尘台这么大一个门派,也不是容不下他,也不是不敢收留他。但他身负血海深仇,全家惨遭灭门,真相都尚未查清,谁知道是不是牵扯到他们魔族内部的矛盾?若收留了他,日后魔宗那边找上门来怎么办?”
  “他说了,他的家人是因为身怀绝世剑谱才遭人所害。”殷玉衡尽力争取着,“我们……我们得帮帮他。”
  “他说什么你就信了么?魔族向来阴险狡诈,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骗你?”纪濯云端起茶杯喝了口凉透的茶,又道,“大不了让他留一晚,明日我安排人帮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你就不用担心了。”
  “不行,”殷玉衡攥紧了手,急道,“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非得我亲自化解才行,师父为何不信呢?”
  “他确实是你的劫数,”纪濯云沉着脸道,“他就是上天派来毁你修行的。你若是坚持留下他,可能会招来祸患。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趁早打消念头吧。”
  “那师父要把他送到何处?”殷玉衡道,“我陪他一起去就是了。”
  “你别再见他了。”纪濯云苦口相劝道,“你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门派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盼着你得道成仙,你应当好好修行,寻求突破,而不是把心思花在一个魔族少年身上。”
  他顿了顿,又道:“为师向你保证,绝对会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保证他的温饱,你若是放心不下,可以过阵子去看他,这样总行了吧?”
  他自认为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殷玉衡却还是摇了摇头。
  纪濯云对这个徒弟虽然向来严厉,但心里也是宠着的,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看徒弟这副失落的面孔。他本不愿拒绝他的请求,但这件事却是万万不可,因此他只能做一回绝情之人。
  “师父,”殷玉衡心急如焚,突然在师父面前跪下,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道,“算我求你,让他留下好不好?”
  纪濯云低垂目光看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若求别的事,为师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件没得商量。”
  殷玉衡眸子里闪动着盈盈的光,恳切道:“弟子此生只有这一件事要求您。”
  “明明少年时候还求过我放你出去找鹦鹉。”
  “那……那时候师父不是没答应么?”
  纪濯云一时语塞,这才发现自己把自己给坑了,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不要再为难我了。”他伸手去拉徒弟,“若能答应,我岂会刁难你?不行就是不行,快起来吧。”
  殷玉衡膝盖粘在地上,不愿起身。
  “好吧,你爱跪多久是多久,”纪濯云松开他的手臂,皱眉道,“反正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说完他一甩袖子气哼哼地离开了。
  齐间去劝师侄先起来,没劝动,他又赶紧追出去找师兄。
  殷玉衡在问剑阁跪了一晚上,第二日天亮后,率先来到问剑阁的不是他师父,而是门派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他们见殷玉衡跪在此地,就询问了一番。而后众人一起等待掌门的到来。
  纪濯云到了后,瞧见这么多人等着,微微一愣。与众人问好后,他转向徒弟,通知他自己马上安排人把魏朝雨送走。
  偏生这个时候,他那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好师弟突然出了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齐间看着师兄小心翼翼道,“就听玉衡的吧……我看着也觉得那孩子是上天派来考验他的,若是你就这样把人送走了,让玉衡错过了机缘怎么办?”
  他一开嘴,几位也纷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几人表示反对,有几人表示赞同他的想法。
  太河长老道:“先前无论是遇到谁,玉衡都没有那种感觉。现在见着那魔族少年,却突然有了想法,未尝不是机缘到了。还机缘可遇不可求,请掌门三思啊。”
  “就算是考验,怎会扔一个魔族少年来考验他?”纪濯云摆摆手,“我看不对,你们别跟着瞎起哄。”
  “机缘是什么,这可说不准。掌门又怎么断言不是呢?”另有一位长老道,“人家剑仙书院的天青道长在路上救了只大白鹅就飞升了,我们玉衡照顾好一个魔族少年说不定也能成仙。既然他久久不能突破,不如就遵从内心的感觉姑且试试这个法子。”
  “如若不是呢?”纪濯云沉声道,“这少年毕竟是魔族的,他还让玉衡替他报仇,麻烦得很。”
  “仇恨是可以化解的嘛。”太河长老喝了一口热茶,慢条斯理道,“若他真的有冤屈,咱们理应帮他主持公道,若查出来是他父母作恶多端,就让玉衡好生照顾他,努力化解他心中的愁怨,让他一心向善,好好做人。这样也不失功德一件。”
  这个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个二八年纪的少年,是殷玉衡的徒弟宓子昂。
  宓子昂先是很有礼貌地向众人问好,而后走到了自家师父侧后方的位置。天底下没有师父跪着徒弟站着的道理,他便在师父身后跪下,又朝着掌门做了拱手礼。
  “子昂斗胆进言,还望掌门见谅。”他极为冷静道,“依子昂之见,还是该留下那魏朝雨。原因在于,他出身魔族,身份特殊。正是因为他特殊,或许他就可能是师父缺少的那一份机缘。”
  他这般说,殷玉衡倒是有些惊讶,前一天宓子昂要死要活不让他收二弟子。现在却帮他说话,也不知这孩子是如何想通的。
  太河长老也打趣道:“你不怕他抢了你师父的宠爱么,子昂?”
  宓子昂似乎早就想过这一点,马上小大人似的宽厚道:“凡事以师父飞升为重。再者,我聪明伶俐,天资卓越,向来最敬重师父,我不信他能抢走师父的宠爱。最重要的是,我相信师父一定会一视同仁的。”
  “嗯,”齐间跟着道,“我也赞同子昂的说法,数百年来从来没有魔族之人走上我们却尘台,那孩子是第一个,还刚好遇到了玉衡,这绝对预示着什么。”
  “能预示什么?”另一位长老冷冷道,“不过是巧合罢了。甚至有可能是他早知道玉衡要晚归,所以特地等在了那里,就抓准玉衡心善,所以死皮赖脸。他啊,说不定是其他三个名门派来的奸细!”
  他话音落,又有人表示反对,众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殷玉衡插不上话,只希望师叔能赢。眼看着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愈发紧张起来。再看看他师父,从众人争论起来他就没再说话,而是绷着一张脸静静看着大家争吵。
  许久之后,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光齐齐落在纪濯云身上。
  “你拿主意吧,掌门。”太河长老吧。
  室内一时静悄悄的,纪濯云看向跪在地上的殷玉衡,眉间拧起,沉声道:“就……让他留下吧。”
  那一刻,殷玉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多谢师父!”他眉开眼笑,又急问,“他人呢?”
  “屋后的荷塘边,”纪濯云摆摆手,“去吧。”
  殷玉衡对众人行了礼,而后转过身急匆匆跑了出去。
  到了屋后他定睛一看,只见少年坐在池边,阿花正站在他肩上给他唱歌。
  “小雨——”
  殷玉衡轻唤了他一声,而后他踏着轻快的步伐跑向他,跑向他命中注定的劫数。
  *
  “师兄一定很后悔当年替我说话吧。”
  风吹散过完云烟,回到多年后的此夜,魏轻尘看向通往高处的百步台阶,感慨道:“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从上面踹下来。”
  踹都是轻的,宓子昂很可能会直接把他斩杀在剑下。
  只可惜他当年没动手,现在却是杀不了了。
  提到师兄,魏轻尘突然想到已许久没有师兄的消息了。殷无忧提醒他,那小子多半还在受罚。
  “时间也够久了。”魏轻尘道,“说起来,师兄恨我也不是没道理,明日我们去纪掌门那里给他说说情吧。”
  “说什么说,不说。”殷无忧道,“他差点把你害死,肯定要重罚才行,先别管他,免得他出来后又瞎折腾。”
  想想也对,魏轻尘便没有继续坚持。他打算过几日再去找掌门。
  次日两人闲来无事,于午后去了藏书楼找书看。却尘台有好几栋藏书楼,只有问剑阁旁边这座是专供掌门用的,普通弟子不得入内。殷无忧怕遇到其他人,就来到了这里。
  因为有禁令在,弟子们都不敢靠近,所以此地平日里也从未上锁。殷无忧从前还和纪掌门师徒相称时,掌门就发了话让他随便来,还允许他带上自己两个徒弟。因此他无所顾忌,直接带着魏轻尘进入,料想纪掌门也不会介意。
  二人入内后,在一楼随便转了转就上了二楼。
  他俩各自挑了一本书,而后在书桌边坐下,各看各的。魏轻尘看的一本武功秘籍,殷无忧翻着一本志怪集。前者看得极为认真,后者却是一目十行。
  把薄薄一本志怪集草草看完后,殷无忧就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徒弟看书。
  魏轻尘感应到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殷无忧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后竖起书挡住自己的脸,魏轻尘就收回视线自己看秘籍,顺便脑内练着。
  见他的注意力回到书本中,殷无忧又极为不安分地骚扰他,先是用两根手指在他手臂上走路,又摊开他的手掌轻轻在他掌心画圈。
  魏轻尘配合他装作没感觉似的,继续盯着秘籍,目光不移开半寸。
  后来殷无忧开始在他手中写字,他写得很慢,魏轻尘分了神努力去分辨他写的什么,而后突然攥紧了他的手指。
  紧接着,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殷无忧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说话,却已是心意相通。
  片刻之后殷无忧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拿起了桌上一支狼毫,开始在书里乱写乱画。
  他写“纪掌门真是修真界第一男神!”“纪掌门怎么这么帅?”“纪掌门真乃神人也”……之后又在空白处画了几个猪头和大脸猫,画上瘾了还精心画了一只阿花。
  画完后,他一边转动着笔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转着转着那笔飞了出去,摔在了桌上,又滚到了地上。
  他连忙钻到桌子下去捡,捡到后转过头正好对着徒弟的腿,他就忍不住捏了捏他结实的小腿。
  魏轻尘当他还想玩游戏,就还是装作没感觉似的,不理他,兀自端坐着看书。
  然后,他的双膝突然被分开了。
  他琢磨不透师父要做什么,继续不予理会。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一只手掩着嘴巴,另一只手紧紧捏着书页。生怕把秘籍毁坏,他又赶紧把书合上,放到一边,而后那只手摸起了桌上的折扇。
  这也不能弄坏。
  他赶紧把折扇放了回去。
  看来看去也不知道能捏个什么缓解那只手的空虚和焦虑,他只好把手伸到了桌下。
  他快要疯了。
  然而就在他疯掉前,书桌对面的木门突然被打开。
  “魏轻尘?”宓子昂打着哈欠,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子昂orz

  ☆、下山去

  “魏轻尘?”宓子昂打着哈欠,“你怎么来了?”
  魏轻尘脸上有一丝慌乱:“我……我来看书。”
  宓子昂紧接着就想吼一句“这是你能来的地方么?”又想到对方都来了却尘台,想来是掌门应允的,因此不好再质问。
  魏轻尘努力保持镇定,又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看书的样子,赶紧拿回先前那本秘籍放到自己面前,将其翻到某页。
  顺便,另一只手在桌下用力推阻,但却被扣住了十指,使不上劲。
  宓子昂瞧见魏轻尘从脖子到脸红了一大片,神色有些异常,下意识地问:“你没事吧?”
  有事。
  事大着呢。
  但不能说。
  魏轻尘正要感谢师兄突然的关心,宓子昂似乎后悔自己这般友好,马上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怎么没死在祭剑台呢!”
  “我若死了,师兄恐怕也没命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吧。”魏轻尘上下打量对方几眼,威胁道,“看来罚的太轻了……回头我找掌门再说说。”
  “喂!”宓子昂带着怒火往这边冲了两步,又停下来指着魏轻尘道,“你别给我多嘴!我被几位长老抽得半死,还被收了佩剑和玉牌,一年内只能在这藏书楼做扫地僧,每日还要抄写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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