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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大逆不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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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作休息后,两人先入了灵堂,将风灵修的尸身搬到后山已经挖好的墓穴掩埋,而后相互搀着回到了凤鸣山。
  到了安全之所,终于可以松口气。
  殷无忧扑在地板上,再也动弹不得。魏轻尘绕过他,点灯,生火,烧水。殷无忧抬眼看他,这人明明替自己挡了一道雷,不过简单调息就恢复了行动力,相比之下自己倒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说,正宗的魔真是恐怖,恢复能力实在太强。
  羡慕,实名羡慕。
  殷无忧正闭眼休憩,突然被徒弟捡起。魏轻尘扛着他穿过摆满花盆的长廊,走到了屋后。那里有一池温泉,此刻白雾翻涌,热气迎面扑来。
  温池周围有雪竹环绕,竹子被积雪压得垂下了头,偶尔身子打颤抖落几片雪花,转瞬就消融殆尽。池边还有两座灯柱,倾泻出暖色的光辉,洒在水面,让泉水更增添了些许温热。
  殷无忧被褪去血衣,丢进了温泉中。他撩起温热的泉水浇在脸上,轻轻搓了搓自己冻僵的脸,而后游到池边倚着池壁坐着休憩。
  魏轻尘去室内拿了两套干净的衣裳回来,他蹲在岸边翻了翻师父的血衣,从里面找出了他买的话本,翻了两页发现不堪入目就直接用真焰给烧了。
  “喂!别烧!”
  殷无忧着急去抢救,却已是来不及,他气得拍打水面,狠狠瞪了徒弟两眼,怨道:“我还没看呢……”
  他买了那么多话本,就没再徒弟的眼皮子存活过。这家伙见一本烧一本,实在可恨。
  那种不和谐的东西看多了害人,魏轻尘不予回应,兀自脱了个精光也下到了水里。
  他游到了师父面前,从水下捞起他的双手,与之对掌。两人□□身子,泡在温泉中一同运功疗伤。一时间温泉里水更沸,雾更浓,白气蒸腾而起,将两人完全淹没。
  片刻之后,一切渐渐平缓,白气消减,两道俊美的身影也再度出现。
  魏轻尘欲退开些许,却被师父勾住了脖子。
  “我好像还没好,”殷无忧扶额,作虚弱状,又突然靠在了徒弟宽阔的肩上。他微凉的鼻尖在对方肩上轻轻蹭了两下,而后抬起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盯着徒弟轻抿的双唇,缓缓道:“我可能……需要再抢救一下。”
  “我已经找到黄泉花了。”魏轻尘似乎略显不自在,他身体紧绷,避开了师父湿润的眼神,目光落在池中的一片落叶上,“明日我带师父去医仙谷。”
  “那也要等到明日,”殷无忧抬头盯着他,撇撇嘴道,“你现在不给我一口魔气,我就活不到明日了。”
  魏轻尘有些无奈:“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啊,我知道啊,那东西会要命的。
  但……
  殷无忧心想,我只是找个理由亲亲你啊,傻徒弟。
  他也知道,他徒弟不傻。
  魏轻尘不过是找个借口拒绝他这个禽兽师父而已。
  可殷无忧这么久没见到他,一见面又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差点当场去世,这会儿想起来后怕不已,愈发想与之亲近。
  但,说他禽兽,他还真不敢在清醒状态下不顾徒弟意愿强硬侵犯,因此每回都被费尽心思想些办法,也就是耍赖。
  比如现在,他见徒弟不答应,便突然喊一声“啊,我死了”,而后直挺挺向后一倒。
  魏轻尘连忙伸长手臂将其捞住,搂住怀中。
  岸边融光照亮他俊朗的脸,他鼻若悬胆,目似点漆。两人在一个极为亲近的距离四目相对,相互凝视。殷无忧看着看着,发自内心认定自家徒弟是天底下最靓的仔。
  谁也比不上,谁也不能比。
  他忽然觉得,能看到宝贝徒弟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已是人生头等幸事。
  别的,不必急。
  然而,就在他要放弃之时,却见徒弟轻轻舔了一下双唇,看着自己温声道:
  “一点点哦。”
  而后魏轻尘微微侧头,向他靠近。
  殷无忧猝不及防,突然被贴住了双唇。他瞪大了双眼,视野全被徒弟的俊脸占据。他心里突然狂跳不止,还不待反应过来,又被撬开了贝齿。
  一点点甘甜的东西渡到了他口里。他喉结一滚,咽入腹中。那甘甜带着热度,暖过他的肺腑,蔓延向他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整个身子都暖起来了。像被春日的阳光包裹一样,极为舒适。
  但那份亲密只持续了短暂的时刻,魏轻尘说一点点就真的只给了一点点。
  唇分,他马上转过身去上了岸,很快换好衣裳进了房内。
  殷无忧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意犹未尽,又不好意思再贪。他随手抓了岸边的鹦鹉,把它摁进水里给它洗了个澡,而后独自又在水中磨蹭了片刻才进屋。
  *
  待殷无忧拖着步子走进卧房,却没看到徒弟,他在各个房间找了找,最后在屋前的雪地里看到了那人。
  雪粉飞洒,魏轻尘在寒风中拭剑。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白雪,以雪轻轻擦拭剑身。这把剑名叫“大音”,取自“大音希声”,本是通体如玉,呈半透明状,清可鉴人,剑身两面各有几道微微凸起的弦状线条。此时却乌黑一片,散发着焦味儿,还冒着热气,因此寒雪一碰上它,很快开始融化。
  殷无忧拿了件披风,提上一盏灯,走到了徒弟身旁。
  他将毛茸茸的披风给徒弟裹上,又蹲在一旁抱着灯为他照明。
  魏轻尘双手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似的,认认真真维护着爱剑。
  “之前就是它吸收了大半雷暴,”殷无忧看着剑,叹道,“多亏了它,不然咱们师徒今天就交代了。”
  魏轻尘手上动作一丝不苟,轻轻“嗯”了一声:“这把剑是我师父所赠。”
  “你师父?”殷无忧眉头一皱,发现情况不对,“不是一位绝世高人送的么?怎么变成了你师父?你之前还有过别的师父?”
  “不是……”魏轻尘见说漏了嘴,连忙解释,“这剑……这剑确实是高人所赠,我曾有意拜他为师,但他介意我魔族身份,无论我怎么哀求都不愿意收我,最后看我可怜,所以赐了剑。我感念他的恩情,所以视其为恩师,但没有行拜师礼,算不得数的。”
  “编!继续编。”殷无忧满脸不信,“这剑明明是特地铸来挡天雷,破阵法的,也就是专门给魔宗之人用的,看来你那个师父对你好得很呐。怪不得我说再替你打一把剑你不肯,嘴上说不愿我辛苦,实际上舍不得换掉这柄剑吧。”
  “我……”魏轻尘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最终却放弃了,只回了一句,“你说是就是吧。”
  语气里满是失落。
  殷无忧看他神色黯然,突然又后悔不迭。
  自己这吃的什么飞醋……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管他之前有过几个师父,现在和以后只有自己不就行了?
  闹成这样,他也不好拉下脸面跟徒弟道歉。于是干咳一声,拽了一下徒弟的衣角,对他道:“我说是就是,那……那我说,你要视那人为师父,也行吧。我做不做你师父无所谓,我是你的道侣就成了。”
  魏轻尘扑哧一笑。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殷无忧道:“那您还是做我师父吧。徒儿这辈子就认您这一个师父。”
  殷无忧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抓起白雪往自己身上一洒,开始打滚:
  “你把我埋了吧!我死了算了!”
  

  ☆、剑与道

  “去救人。”
  “去看病。”
  “去救人。”
  “去看病。”
  大清早,窗外鸟雀争鸣不已,室内师徒二人也是争执不下。
  “去——救——人。”殷无忧双手搭在徒弟肩上,盯着他的脸,认真道,“凤灵修帮我铸过剑,他死了,我们肯定要去救他女儿。”
  “不是付钱了么?”魏轻尘十分平静,“一笔生意而已,钱货两清,咱不欠他的。你魔气染身,久拖不妙,咱们先去医仙谷吧。”
  殷无忧摇摇头,沉声道:“我身体尚可,小凤现在还在那群人手里,她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孤苦无依,多么可怜,指不定现在受到了怎样恶劣的对待,说不定正泪眼汪汪等我去救她。”
  “不会,”魏轻尘认真分析道,“她是凤家最后的人了,那群人还要靠她解除剑的封印,不会残忍对待。”
  “哪还能到残忍对待的地步?”殷无忧语气急了,“她还么小!刚刚死了爹,哪怕只是被恐吓两句都足够可怜!”
  魏轻尘依旧不为所动:“青雀派和白鹤、鸿鹄两派结盟,势力不容小觑,咱们和凤家非亲非故,没必要惹祸上身。”
  这话一出,殷无忧瞬间变了脸色。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徒弟,严肃发问:“那你说说,你跟我学剑,是为了什么?”
  “打发时间。”
  “混账!”殷无忧如玉般的脸染上怒意,随即低喝一声,“跪下。”
  瞧见两人情况不妙,阿花马上在一旁劝道:“别吵架!快抱抱!”刚说完就收到了一个大瞪眼,吓得它赶紧嘴上嘴,安静如鸡。
  魏轻尘看了师父一眼,很快后退一步,顺从地跪在了他面前。
  他低头,目光落在师父的衣摆。
  他师父明明励志做一个大剑魔,却总爱穿白衣,素来不染纤尘,白如云雪,清新脱俗。
  而自己,一身黑衣,晦如泥潭。
  一柄长剑悬在了两人之间,剑身气流涌动,似散发着主人的怒气,吹得两人发丝飞扬,衣衫微动。
  “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
  殷无忧看着徒弟的头顶,狭长的凤眸里再也没有暖意,只有无边的肃然和威严。
  “以手中长剑,平天下不平。”
  魏轻尘字正腔圆,声音铿锵有力。
  殷无忧目光更沉:“那凤家的惨案,算不上不平之事吗?”
  “算。”
  “遇不平之事,该当如何?”
  “以剑平之。”
  殷无忧一阵痛心:“既然你都记得,为何要让我失望?”
  “师父高洁傲岸,心怀天下,徒儿望尘莫及。”魏轻尘低着头,殷无忧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见他腰背挺直,声音不卑不亢,“徒儿胸无大志,麻木不仁。天下谁死谁活,与我无关,我只在乎自己亲近之人。”
  他在意的亲近之人,自然就是指自己了。
  徒弟把自己放在这样看重的位置,殷无忧本该欢喜,他却高兴不起来。
  但到底还是有一点高兴的,因而他的怒火削减了大半,也卸下了威严,改为耐心教导。
  他绕着徒弟缓缓走动,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声音也变得十分明朗。“若恶行当道,人人独善其身,这人间就会变成一片炼狱。只有不畏邪恶,以剑证道,让侠气长存,涤荡万里,这世间才会更加美好,你我也能有一片清净之地安心修道。”
  见徒弟不说话,他缓了缓又道:“以剑修行,不该是为了打发时间,更不该是为了作恶。我们和凤家虽然关系浅薄,但天下不平之事对于任何一个剑修而言,都不该算作闲事。再者,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遇不平的会不会是自己。我相信,修侠道者,也会被侠道庇护。因此,我们不是在帮小凤,而是在帮自己。”
  “没有。”
  魏轻尘终于出声了。
  他双手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声音低沉:“我父母一心向善,助人为乐。我全家被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我十多岁,到处求人学武,想为家人报仇,各大宗门皆因我是魔族不予收留。我父母虽出身魔宗,却从未与人为恶。他们死了,没有人觉得可怜,没有人再讲道义,怎么魔宗的人……就……算不得人了?”
  他抬起头来,年轻的脸庞带着历经沧桑的苦涩笑容,那双星眸光芒尽灭,沉如一潭死水。
  “师父,我早已经对这个世道失望透顶。早已……”
  殷无忧站在那里,低垂目光看着自己的徒弟,他明明心疼不已,他明明眼圈泛红,嘴上却还是说着冷酷无情的话。
  “为师不允许你对这个世道失望透顶。绝对不许。”
  他挥手拂开长剑,屈膝跪在徒弟身前,伸手将他拥入怀里,轻轻扣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而后在其耳畔温声语:
  “往后余生,为师愿以剑证道,永远护着你。”
  他眨了眨眼,敛去了眸中泪光,用坚定的声音道:“我决不会让你失望。”
  末了,又略显紧张地问:“给我个机会,好么,尘儿?”
  肩上的脑袋轻轻晃了晃,殷无忧一阵高兴。
  他双手紧紧抱着徒弟,对方也抬起双臂抱住了他。洁简的剑室里,师徒二人静静相拥片刻,殷无忧轻抚徒弟背部,试图为他拂去一身的凄苦,为他抚平内心的伤痛。
  那些事,他即使早已探问过,再听一次仍是心痛不已。
  他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道:“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那时候我还没受伤,肯定很能打,我二话不说就帮你把仇报了。谁敢欺负你,我咔咔打死他!我一早把你捡回去,好生护着,谁敢动你我就跟谁拼命。”
  “晚点遇到更好,我不愿师父卷入黑暗之中。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魏轻尘手臂用力,将师父抱得更紧,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温声道,“认识师父我就知道世间尚有道义存在。往后不用师父舍命护我,我只要师父平平安安的,让我每日都能见到就好。”
  “嗯嗯。”殷无忧点点头,“我肯定留在你身边,免得有人欺负你。”
  魏轻尘松开他,看着他道:“我知道师父正义凛然,仁慈善良,让你对恶行坐视不理你定会过意不去,我也不愿让师父难受。就照师父的意思,我们先去救小凤,然后再去医仙谷。之后师父可要听我的,不准再乱跑。”
  “好好好,”殷无忧拉着徒弟起身,又捏了捏他的脸,用宠溺的语气道,“都听你的,全听你的。”
  他转身取了两人的剑,将大音抛给徒弟。
  魏轻尘抬手接住。
  殷无忧朝他招招手,眸光熠熠,神采飞扬:“走了。”
  

  ☆、话江湖

  云州剑修遍地走,这里有诸多练剑的门派。
  此地山清水秀,鸟雀繁多,故而这里的人、事、物大多名中带鸟儿,连那些个剑修门派也爱以鸟名作门派名,诸如青雀、白鹤、鸿鹄、夜莺等。这些门派再往门派服饰上绣标志性的鸟儿,从此便成了云州剑道一大特色。
  但特色也仅仅是特色,对提高门派威望与地位没有任何帮助。
  剑仙道上如今最顶级的宗门当属绣剑阁、云雾里、别有洞天,它们并称为“三大宗”。往下是四大名门,分别是:位于风都的却尘台,名震西沢的元氏,还有琼州往生涯处的悬天门,以及北陆燕氏。
  这七个门派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往下的十大家族就不一定能让普通人记全了。
  云州虽然有那么多的剑修门派,却没有一家能排入剑仙道宗门前列。不消说最顶端的三大宗和下面的四大名门,就算是十大家之中也不见云州的剑门。
  故此,这一带各个门派各代掌门都肩负着振兴门派,提升门派名望,跻身剑仙道前列的重任。
  然,到目前为止,仍是大业未竟。
  那什么三大宗、四大名门、十大家都是墨河的剑仙书院评定的,道上也都认可。他们评判的详细标准虽未曾公布于世,但也能大致看出一二,首先门中定是要有一两个牛逼轰轰的高手,能打进论剑大会前十的那种,比如风都却尘台便是靠他们家玉衡真人连拿十二次论剑大会的冠军从而不断提升名望,一举跻身四大名门之列。
  除此之外,纵观榜上有名的门派,除了别有洞天和北陆燕氏,其余无不是门庭若市,弟子繁多。
  因而,云州的剑门都卯足了力气争强斗胜,更有甚者靠侵吞弱小门派壮大己身。
  对于这种现状,别说魏轻尘,就是殷无忧也感到失望。
  师徒二人下了山之后便直奔青雀派。
  青雀派在云州孤鸣镇,和羿城隔了老远。其建在闹市之中,规模颇大。师徒俩行至附近后,躲在暗处一番观察,见青雀派门口张灯结彩,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像是在办喜事。
  打听过后得知,原来今日是青雀、鸿鹄、白鹤三派正式结盟的大日子。他们早就广发请帖,邀请了云州各地的门派来吃宴席。
  殷无忧想着既然是这么热闹的场合,不如两人直接进入揭露他们的恶行,拉拢来宾向其发难,逼迫他们交出小凤。
  魏轻尘却觉得不妥,首先他对那些人来宾没什么信心,不敢相信他们会站在正义的一方。其次他二人身份特殊,是正道眼中的异类。若来宾都与三个门派有交情,说不定宴席会变成了除魔大会。
  他俩身上都有魔气,青雀派又有人擅长封魔之法,故而不能贸然闯入漫无目的四处搜寻,只得派阿花先进去一探究竟。
  阿花双爪抓着殷无忧的手臂,低声叫着:“怕,怕!”
  “怕什么?被发现了你就假装自己是一只鸟,不对……你本来就是一只鸟儿。”殷无忧伸手戳它柔软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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