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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最后一战
　　“……什么？”林行舟倏一愣；　“丹阳在那边？那陈满呢？”
　　耳麦里传来七万的声音：“我们这边没动静啊，是不是地方错了？”
　　林行舟还没接话，就听到宋芸说：“他们好像下班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等等，”魏执继续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小船，“船上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哪里？”林停风又拿了一个望远镜，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可他到底肉眼凡胎，视力怎么也比不上鬼王；　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魏执推开车门下了车，耳麦里初余压低声音道：“我们要不要交换位置？秦韫明在急诊部楼顶，但是他蒙着脸；　我们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他旁边绑着个人；　应该是林丹阳。”
　　魏执提着刀往人工湖走：“让陈行准备。”
　　他话音落下没两秒，林行舟就看到地面上有一个蓝色的光圈亮了起来；　他推门下车，还没迈进去，就听耳麦里“哐”的一响，紧接着是七万气急败坏的大喊：“要不要这么缺德！居然把门给关了！”
　　林行舟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怎么回事？”
　　“我们跟着他们进了地下停车场，”宋芸语速很快地说；　“他们都下班了准备回家，现在停车场很多人，大门突然关了；　我们还没有锁定陈满在不在这里——有一辆车上绑了定时炸‘弹！”
　　陈行：“我把传送点开过去了。”
　　“看到了！”七万又嚷嚷起来，“可光我们能撤离也没用啊，普通人又进不来，我们现在没办法把大门打开——我靠，怎么突然出来这么多鬼！”
　　饿鬼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眨眼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停车场，耳麦里不断传出鞭响和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林停风把枪上了膛，从望远镜中看了一眼湖面，只见湖面上反射的月光被不停冒出的黑影阻断，船上几个男生起初还没有发现，直到那些黑影开始向他们靠拢并攻击小船，啄得船体“咄咄”地响，他们才意识到这场充满浪漫的表白已经变了味。
　　魏执穿过湖边围观的人群，也不去理会他们的惊呼，照着湖心劈去一刀，可本应势如破竹的刀气竟在劈出以后迅速衰减，同时刀柄上红灯闪烁：“警告！警告！主机正在受到攻击！主机正在受到攻击！”
　　系统发出的警报从所有人的手机里传出，竟一时间制造出了四面楚歌的气势，传送点的光一下子淡了下去，好一番闪烁才勉强稳定住了。
　　零：“警告，主机正在受到不明攻击！防御系统损坏程度5％！”
　　魏执瞳孔骤然收缩，他迅速从湖边撤了回来：“林停风！”
　　林停风应声而动，抬枪瞄准离小船最近的几只饿鬼发了一枚散弹。
　　湖边围观的学生纷纷受惊而逃，而湖里那条小船却怎么也划不到岸边来，每每要靠近了就会被湖水重新推回去，只能不停地在湖里打转，水中的饿鬼好像受船上什么东西吸引，不断地朝他们靠拢，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竟数不清有多少。
　　林停风继续开枪，魏执快步从他身边走过：“我回一趟地府，你们顶住。”
　　“你这个时候回地府！”林行舟一咬牙，终于把脚从传送点旁边撤了回来，同时扯一页速写本，给林停风递了一把弹匣。
　　这时候零的声音又响起来：“警告！防御系统损坏程度10％！”
　　“我必须回去，”魏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论如何，主机不能落到秦韫明手里。”
　　他说完不再等对方做出反应，身形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林行舟愣了一秒，还是果断拔枪加入了战斗，同时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浮起——太奇怪了。
　　他确定秦韫明可能出现的地点也不过是猜测，自己都没有几成的把握能猜对，可偏偏秦韫明就真的那么干了，将人质分散在三个地方，甚至确确实实是他猜的地点，只不过换了一下顺序，没有彻底按照他的“心意”走，好像是故意捣了一下乱。
　　他对秦韫明并不能算知根知底，与其让他相信是自己太牛逼，盲狙都能猜中，他倒宁可相信是这其中另有什么别的猫腻。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细想，只能继续跟林停风清理着湖中的饿鬼，耳麦里传来宋芸的声音：“我们找到陈满了！她被关在一辆车里，就是那辆绑着定时炸‘弹的车！现在饿鬼太多我们难以靠近，而且车附近有屏障，我们暂时攻不破！”
　　初余喊道：“七万跟我交换！”
　　两人同时踏过传送点，一进一出，三秒钟之内已经彼此互换了位置。陈行潦草地朝他点了一下头，继续通过望远镜向医院楼顶张望，只看见有个人影坐在天台边缘，看上去是被绑着双手，而另外一个人影则在她身边不断晃动。
　　因为之前发生的那起交通事故，有大批伤员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加上警察与围观群众，现场几乎人满为患，红蓝灯光不断闪烁，场面一片混乱。
　　“我有种预感，”陈行摘下眼镜揉了下眼睛，又重新戴回去，“这边可能也有炸‘弹。”
　　“先别管炸‘弹不炸‘弹了，”七万说着伸手一指，“你看看那是什么？”
　　陈行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只见从医院楼顶飞下无数黑影，朝着楼下的人群靠拢过来，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惊慌失措的人们抱头鼠窜，本就混乱的场面更是乱上加乱。
　　七万架起枪：“今天这一仗真是好打，我就纳闷了，姓秦的都有能耐攻进地府，直接去抢主机不就好了，还说什么拿人质换，而且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卷这么多人进来吗？”
　　“他需要灵魂。”陈行又冲耳麦里说，“初余，你们那边如果能应付得来，把大姐的屏障借我用用。”
　　“没问题，我们让他们都躲进车里了，暂时还能撑住！”初余说着跟宋芸击了一下掌，手心白光一闪，她再将手在伞柄上一摸，“接稳了！”
　　陈行的电脑里立刻跳出来一个窗口，他迅速按下确认，以他为中心撑起一道屏障，将现场的人尽可能多地笼罩在内，阻隔开饿鬼的攻击。
　　“可以嘛，”七万扛着枪往天上突突，“你跟你媳妇儿配合得这么默契，居然还能远程交接？”
　　陈行没接这茬，而这时候他电脑上一个进度条终于走到满格：“比对结果出来了！阴气相似程度……50％？这人到底是不是秦韫明？”
　　“管他是不是，”七万朝着楼顶开了一枪，不出意外被对方的屏障拦截住，“先打死再说！”
　　零的声音又从所有人的手机中响起来：“防御系统损坏程度50％！”
　　“老魏到底能不能行！”林停风追着小船的屁股连开数枪，“关键时候掉链子，要这破系统到底有什么用——哥！”
　　“来了！”
　　林行舟“唰”地撕下一页速写纸，实化了一把造型奇怪的枪，林停风立刻架起这把枪瞄准船体，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开了枪。
　　“子弹”瞬间射向船头，那是一个锚状的钩，命中的瞬间已经牢牢勾住船体，而倒钩后面连接着绳索，林停风立刻把绳索的这一头捆在树上，船上几个快要吓尿裤子的男生终于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扒着绳索把船往岸边靠近。
　　林行舟拿着望远镜，看到湖里的黑影跃出水面要咬绳子，失声叫道：“小心！”
　　“做梦！”林停风已经换回自己的枪，照准那些鬼的脑袋把它们打开了花，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无一偏差。
　　零：“防御系统损坏程度70％！”
　　“吵死了！”初余将手里的伞用力飞出，撞在屏障上，伞高速旋转，切割机一样在屏障上蹭出火花来，很快便削出了一道白痕。
　　宋芸一鞭子卷飞两人周身的鬼，将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全部抽成黑雾，又看准时机一鞭打在摇摇欲坠的屏障上，屏障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破碎开来，初余立刻收回伞冲到近前：“炸‘弹还有35分钟爆炸！这是……水平炸‘弹，不能碰它！”
　　她本来要抡向车窗的伞被迫停了下来，车窗上没有贴防晒膜，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女孩，也许是在车里困得太久，她已经不怎么挣扎了。初余焦急地在原地跺脚：“不行！再不救出来要窒息了！”
　　“我来！”宋芸一把将她拽开，鞭子一甩，将力度全部凝聚在鞭稍，仅仅用那一个微小的点击中车窗一角，瞬间将车窗击碎了。
　　随即她又将鞭子甩进车中，轻轻卷住女孩的腰将她带了出来，递到初余怀里，后者立刻抱着孩子跑向几十米外的一辆车：“麻烦帮我照顾她一下！”
　　车门应声打开了，车里不是别人，正是陆捷和田倩，前者赶紧接过孩子：“没问题！”


第80章　最后的底牌
　　初余救回陈满的时候；　林行舟他们也刚好把船上几个男生救上岸。
　　林停风一把抄过那支封着叶之的蜡烛，说也奇怪，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别的蜡烛都熄灭了，唯独这一支没有。他赶紧把蜡烛底下的透明容器拆下来，发现蜡烛已经快要烧到头，如果再过一会儿，容器里的灵魂恐怕就要被点着了。
　　林行舟把那几个腿都吓软了的男生扶上岸，让他们赶紧滚蛋；　同时冲着耳麦里说：“魏执！你到底好了没有！”
　　或许是地府离他们太远，耳麦那边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许久没有开口的魏执终于说话了：“我已经到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主机存放室；　周围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只鬼；　一截刀身还好端端地放在刀架上，刀身暗槽内时不时有绿光流过；　示意一切正常。
　　而他手中的刀柄却依然在报警：“防御系统损坏程度90％！”
　　“你到了怎么还在响？”林行舟冲着耳麦里吼，“主机到底怎么样了，002已经渗透进去了吗？”
　　“没有，”魏执定定地看着那截刀身，目光变得格外深；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回荡：“我们都被零骗了，或者说，我们都被秦韫明骗了；　现在的系统根本不是零，而是被秦韫明置换过的‘零二号’。”
　　“……什么？”
　　随着他的话音，众人的手机里同时响起那个平板无波的电子音，可即便改变了声调，也依然能听出那就是秦韫明：“你们终于发现了，可是魏执，你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怎么样，我的系统，跟你的系统一模一样，甚至连你自己都区分不出来，是不是很有趣？”
　　他边说边笑：“还有啊，林行舟，你真的很聪明，我都没有决定好把地点选择在哪里，你倒是帮我把一切都设计好了，我还真的得谢谢你——你这么出色，还是别跟着魏执那个废物了，要不要考虑跳槽，来我这里干？”
　　林行舟瞳孔骤然收缩——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22号子机会被他这么轻易地损毁，为什么他严格加密的信息也会被窃取走，为什么系统屡次不发出警报却找不到原因，为什么最终地点就是他猜测的那几个……全都是因为这个以假乱真的“零二号”。
　　“什么时候，”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什么时候……替换了零？”
　　“这还需要问吗？”秦韫明笑说，“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
　　林行舟浑身都开始发抖——是他们对付数十万针口饿鬼的那一天，魏执将系统阈值降到最低，一定是那个时候出现了系统漏洞，给了秦韫明可乘之机。
　　所以在林停风出事的时候，判断他位置在营业厅的那一个“零”，就已经不是真正的零了。
　　这才是秦韫明最后的底牌。
　　林行舟心里突然升起极大的恐慌——仔细想来，引导魏执做出“调整阈值”这个判断的人是他，帮秦韫明选择“人流密集”地点的人是他，所以归根结底，害了林停风、害了目前所有被困在现场的人，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你……”
　　他浑身抖得不像话，连发音都咬不准了，半天没能把这句话说下去，而秦韫明那边又笑起来：“魏执，放弃挣扎吧，如果不是我想多陪你们玩一会儿，你的这些小朋友们已经‘boom’了。给你个机会，现在拿主机来换，我可以保证把林丹阳完完整整地还回去，还有地下停车场里的……陆捷和田倩也在是吧？以及医院这些人，啧啧，多可怜，谁能想到从车祸中捡了一条命，居然会死在医院里呢？”
　　魏执咬着牙说：“你做梦。”
　　“唉，那可就真的没意思了。”秦韫明倚在栏杆边上往外眺望，他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箱子，箱子里面装着足以炸飞整栋医院大楼的炸‘药，而箱子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一旦按下去，炸‘药就会爆炸。
　　林丹阳嘴巴上被封着胶带无法说话，她趁着秦韫明暂时没看自己，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艰难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手指长的折叠刀，开始割手上的绳索，然而因为看不见，锋利的刀片屡次割破皮肤，她也只能忍着，不敢叫出声来。
　　“这样吧，我跟你们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虽然我早知道你们会早到，可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我说十二点，那就不会早一分钟动手，也不会晚一分钟。”他看着不断从楼下朝自己飞来的子弹，无一例外被屏障拦截，又低头看了一眼表，“现在马上到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在半小时内把主机拿来给我，我保证所有人安然无恙，从此我们恩怨两清，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们。”
　　魏执干脆连理都没理，直接用主机权限把他那边的信号给封了，并说：“我现在要重启系统零并进行数据重置，你们将有半个小时时间无法使用天赋，撑到我回去。”
　　“你开什么玩笑！”七万嚷嚷起来，“这他妈这么多鬼，没有天赋你让我们拿胸口堵枪眼吗！”
　　魏执并没有理会他的抗议，直接坐到主机边上的电脑旁，把刀柄接在插口上，强制执行了重启程序。
　　零：“系统将于十秒后关闭，倒计时十，九，八，七……”
　　魏执抢在系统关闭之前最后说：“主机所使用的数据源来自地府，如果我交出主机，就等于交出了整个地府的核心，抱歉林行舟，我不能这么做。”
　　零：“……二，一，系统关闭。”
　　她的声音落下的同时，陈行的电脑黑屏了，撑起的屏障也消失了，通讯系统全部切断，他们一下子跟魏执失去了联系，所有人的手机都自动关机，再打开的时候，“今夜有鬼”app已经不能启动了。
　　几个人第一时间打开备用联络软件，耳麦里重新有声音响起，七万说：“怎么办？初余大姐你俩过来一个啊，我们这边我不能嚎了，陈行又没有攻击力，我这子弹马上用完，这是要人命啊！”
　　初余一伞击飞一只靠近的饿鬼：“我也想！传送点关了！”
　　“等等，”林行舟强行让一切杂念从脑子里退出，他握着手机难以置信地说，“我的子机还没有关闭。”
　　灵38号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来：“指令：关闭子机。检测指令源：分机‘零’，匹配度99。99％，匹配度未达到100％，指令来源不明，拒绝执行，拒绝执行……”
　　“什么情况？”林停风凑过来看了一眼，还能一心二用继续朝剩下的鬼开枪，“哥你子机要造反？”
　　灵：“子机038号保持开启，因遭受不明指令攻击，系统启动自保程序，拒绝执行除鬼猎038号以外的任何指令，天赋系统正常，通讯系统已切断。”
　　“什么意思？”林行舟自己也愣了，“所以我的天赋还能使用？”
　　七万一听说还能用，连忙冲他大喊：“装备库还能用？快点给我子弹！真的要撑不住了！”
　　“白痴，传送点都关了怎么给你子弹！”陈行低头躲掉一只饿鬼的攻击，看着那些四处乱窜的人们头都要大了，就算警察在也没法维持秩序，他用力推了一把眼镜，把电脑重新开机，“林行舟！把你子机的权限开给我，至少把传送点打开！”
　　林行舟手机里跳出来一个请求，他立刻按下确定，就听灵说：“权限已开放，目标：鬼猎006号。”
　　灵：“天赋正在加载，进度10％……”
　　七万终于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只能拿枪去砸那些乱飞乱撞的鬼，忍不住踹了一脚陈行：“能不能快点！”
　　“你行你来！”陈行怒道，“我也是第一次往别的子机上装天赋！”
　　灵：“进度50％，请耐心等待……”
　　这一句“耐心等待”简直是火上浇油，差点让七万直接把陈行的电脑踹了，他肩膀上已经被鬼叮了一口，疼得直钻心，那些鬼不光袭击楼外的人，甚至飞进楼里面去，好几个医生护士都中了招。
　　灵：“进度100％，天赋加载成功。”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林行舟只感觉自己像被撞了一下，身体里仿佛被硬塞进了什么东西。
　　灵：“警告！目前装备天赋数量超过2，会造成身体不适，是否关闭其一？”
　　林行舟：“关闭‘画龙点睛’。”
　　陈行通过权限重新开启传送点，蓝色的光圈又亮了起来，但毕竟不是在自己子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