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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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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烈的尸检是程夕夕一手完成的,之后就被转存在警局的停尸间,等待家属认领。
  “听说是他家里人来了,要求下葬。”
  “我见着老人家了,头发都白了,真是太苦了。”
  袁烈的遗体已经被妥善安置在了盒子里。因为只有残肢,所以根本就不需要火化。
  公安烈士墓园,11月1日,阴。
  作者有话要说:  招展:欢迎来到第一期“爱情有话说”栏目,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周王,姬宣静先生,大家掌声欢迎~
  姬宣静:我第一段失败的感情……
  招展:嗯,听完这个故事,我们知道做人不能死鸭子嘴硬,感情更是如此。最重要的是不要傲娇,也不要想太多。
  我们下次再会~


第62章 送别
  所有人都着了正装; 列队站在道路两旁。
  姬宣静没有配装的警服,而且因为一些原因; 他无法脱下山河衣; 所以他不能站在警队里; 只能远远地站在树旁边望着。
  烈士陵园里种着的都是常青的松树和高大挺立的柏树,象征着军人坚毅不屈的灵魂与品质。
  入秋了; 京市的天也跟着变了,最后的太阳也在今天消失; 接下来是阴雨连绵,嘶吼雷电的天下。乌鸦盘旋在众人头顶; 发出嘶哑的鸣叫声。
  乌鸦不详; 园里曾经驱赶过很多次,可这些乌鸦好像有灵性一样,赶也赶不走; 甚至还啄伤了好几个想要偷偷进来破坏的人; 保护着陵园中沉睡的英雄们。
  一群黑色的乌鸦落在靠近警队的一棵柏树上; 漆黑的眼睛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若是抬头起来看,这样的场景会让人毛骨悚然。
  为袁烈准备的那一方位置早已经打扫干净; 就等着主人归来。
  “迎!”张局作为警局的最高领导者,自然是成为了整个葬礼的主持者。
  “脱帽!”
  所有警员动作整齐划一,都将自己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 挎在左臂上。
  先走过来的是仪仗队,他们手持着平整毫无褶皱的巨幅国旗,面色凝重; 踏着标准的正步缓缓出现在了道路尽头,从众人面前经过。
  国旗后是两个捧着花圈的警员,他们是张虎和大冲。没有什么能为袁烈做的,只能陪他走过最后一程。
  接着是一阵巨大的嚎啕声,那哭声中饱含了痛苦与不舍,还有浓浓的悲伤。跟随者袁烈遗像一起走过来的,是他的尸骨,以及他年过八十的老母。
  杜柏手上稳稳地捧着装着袁烈遗体的盒子,目不斜视地迈着正步往前走。袁烈的母亲则是死死扒住木盒,根本没有力气站着,双腿疲软弯曲,机会要跪在地上,全靠旁边的警员搀扶着才能往前挪动。
  老人的手不停地在盒子上摸着,用力地拨着杜柏的手,想把盒子从他的手里抢过来。
  “我的儿啊!”老人的手重重拍木盒上,打在了杜柏的手背上,顿时泛起一片红。
  杜柏的手一丝颤抖都没有,仍是那样平稳,脚下迈着的步子速度依旧。
  这样的场景,很难不让人被触动。他们平常是令人敬畏,令人心安的人民警/察,不苟言笑,认真严肃是他们的代名词。谁倒下,他们都不能倒下。能流血,不流泪。
  可是就是这样一群坚毅的人,在看到那一方小小的木盒时,耳边回响着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杜柏已经行至张局的位置。他停下,仍旧目视前方。他的眼前是高大的公/安烈士碑,高耸入云,四周雕刻的是人民英雄警/察的形象,顶上是庄重的警徽,大理石全塑的洁白碑身象征着英雄的永垂不朽。
  今天之后,袁烈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这上面。
  天上下起了小雨,搀扶着老人的警员们急忙脱下自己的衣服为她挡着雨水,而杜柏依旧站在那里,不动如山。列队里的小林出列,遮挡住了滴落在盒子上的雨水。
  一些警员也自发的,沉默着来到袁烈的墓碑旁,用身体为他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屏障,阻止任何一滴雨的进入。
  这不符合规矩,可张局并没有说什么。他没有立场和理由去阻止他们,这是对英雄最后的送行。
  “送!鸣枪!”雨越下越大,顺着张局的前额留下。他不顾面上淅沥的雨水,口中苦涩的味道,大喊着,继续进行着流程。
  杜柏再次踏起步子,冲着那一方小小的坟墓走去。
  “我的儿!我的儿!把他还给我!”老太太看着杜柏的背影,突然发了狂。挣扎着就要冲破周围警员的搀扶。
  木盒放进去,填上了土,就断了她最后一丝的念想和自欺欺人。自己的儿子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方冰冷冷的坟墓。
  周围的警员忍着泪水抿着嘴,手下一直绷着力量不让老太太跌倒在地上,但也拦着她不让她冲过去。
  杜柏浑身都湿透了。他跨上台阶,单膝跪在地上,弯下腰,将手中的木盒郑重地捧进了大理石打底的墓坑中。
  树上的乌鸦突然飞起,也不顾雨的浸湿,不断在雨中盘旋着,直至全身羽毛都湿透了,再也没有力气飞起来后,旋转着坠落在地上,嘴里吐出殷红的血液,奄奄一息。寒意和冰凉的雨水直透过他们的羽毛侵入脏腑,它们在冰冷中永眠。
  老人目眦尽裂,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了木盒入土,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周围的警员急忙联系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救护人员,将老人送上了急救车赶往医院。
  三声枪响,振聋发聩,而后又逐渐消逝在风中。
  接下来是演讲阶段。张局首先上去,捏着手里已经湿透的发言稿低声读着。
  轮到杜柏了。他是袁烈的直属上司,理应上来说些什么。
  可杜柏手上没有拿任何纸类的东西,就这么直直地走上去了。张局以为他是背下来脱稿,或者打算不用稿子,真情流露。
  杜柏是最守规矩的那一个,最严苛不苟的那一个。最后的环节交给他来结尾,张局是很放心的。
  可没想到杜柏站在上面,一言不发,就这么沉默着。
  半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张局之前就注意到,杜柏上衣的口袋似乎装着什么东西,鼓囊囊的。现在看他拿出来,不禁心里一紧。
  杜柏打开小瓶子,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杜柏没有说话,而是唱了出来。
  “杜柏!”张局站在旁边低声呵斥道,让他停下来。
  声音被雨点落地的噼啪盖过,杜柏依旧我行我素地唱着。
  突然,从警员列队的方阵中又传出了另一个声音,应和着杜柏,唱了起来。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杜柏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用高亢洪亮的声音唱着,手下把那个小瓶子的盖子扭开。
  是酒!张局震惊了。酒精的味道不停地从瓶中飘出,混在雨中清新泥土的味道里,让人无法忽视。那么浓郁又那么让人沉醉。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他缓缓地将手中的瓶子倾倒,醇香的酒液和着雨水,顺着台阶不断向下奔腾着,最后在袁烈的墓碑前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汪。
  方阵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应和杜柏的声音,逐渐组成了声势浩大的歌唱队伍,声音响彻整个陵园的上空,连乌鸦都不再鸣叫。天地间,只有他们发出的声音,只有他们送别战友的歌声。
  张局已经无力再阻止,只能退到一边,默默地跟着大部队一起唱着。
  杜柏的声音突然加大,唱出了最后一句。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悲切,坚强,别离,怀念。全部都包裹在了这一句词中,爆发了出来。
  兄弟,这是对你最后的送别。从今以后,阴阳相隔,再无见面。
  礼毕,大家沉默着并行离开,张局也没有再提起杜柏违规的事。
  陵园又变成了空荡荡的世界,烈士沉睡在地下,唯有宁静与他们做伴。
  姬宣静也欲离开,周身却突然被乌鸦团团围住。
  姬宣静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尸气和鬼气,立刻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可乌鸦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几百双翅膀呼扇呼扇地围在他的周围,遮住了本来就没有几分的光线。
  乌鸦想要去啄他的衣服,可它们的喙只要一碰到山河衣,就会被立刻灼伤。
  看到这种情况,姬宣静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些乌鸦不是什么普通的动物。他本以为这里浓郁的尸气和鬼气是来自于地下的尸骨,可没想到来源竟然是这些其貌不扬的乌鸦。
  如果换算成恶鬼的年岁,这些乌鸦每个都有至少十年的功力。
  乌鸦群并不打算伤害姬宣静,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乌鸦群只是簇拥着他,一个个轮流来,啄住他的衣角,似乎想要把他带去什么地方。
  姬宣静将信将疑,看鸦群的确没有恶意,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往前走。
  纪念碑后的一棵大柏树上,密密麻麻地停着黑色的乌鸦,数量多到姬宣静甚至分不清每一只的边界。
  乌鸦群在这里散开,露出了另一团黑色的鸦群。
  姬宣静走进,这些乌鸦就像通人性有灵性一般一只只散开,直到姬宣静看清包围里的东西。
  那是一直已经死了的乌鸦和它羽翅下的隐隐金光。
  那只乌鸦身躯十分健壮,比一般的还要大上那么一圈,恐怕就是陵园乌鸦的领头。可它现在嘴角还在不住地往外溢出鲜血,眼睛无神地睁着,已经是死透了。
  姬宣静小心翼翼地靠近,翻开他的翅膀。旁边围着的乌鸦对姬宣静的动作并没有反应,倒像是在保护他一样。
  一小团金光从乌鸦的翅膀下露了出来,姬宣静却双手颤抖。
  这是他一直找不到的,袁烈的一缕残魂。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比较压抑,可以配合黄xxx唱的《送别》一起看,想象成杜柏的声音。
  袁烈的戏份基本到此告一段落,之后的番外会给他一个好归宿的。
  这篇文是甜文,我是甜文选手。只是剧情需要,辛苦袁烈了。我们番外再见。
  刚刚报名参加了征文,求地雷求营养液~


第63章 残魂
  在爆炸的现场; 姬宣静一直没能找到那些死去的人和袁烈的魂魄,一点踪迹也没有; 地府的鬼差也没有来锁魂。可鼎上却又显示这些人的确是已经死了。
  姬宣静之前因为被迷住了心智; 所以没有太过注意到这件事; 没想到这里竟然能碰到袁烈的一魂。
  姬宣静小心翼翼地把袁烈这一魂收回了鼎中。周围的乌鸦四散而起,围在头领的尸体旁; 用嘴拽住它飞走了。
  乌鸦食腐,姬宣静不知道鸦群是把这只头鸦衔到了哪里去; 又是否把它的啄食殆尽。
  这只头鸦救了袁烈的一魂,用自己的尸气与生气滋养着袁烈已经很弱的一魂直至死亡; 随后被他发现。
  爆炸案发生的广场离陵园有几十公里; 袁烈的魂魄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这里,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姬宣静轻笑一声,将功德注入鼎中; 是杜柏无心的举动唤到了袁烈。人有三魂七魄; 只一魂是没有任何思想的; 根本不会自己行动,只会漫无目的游荡在死去的地方。
  杜柏还是那么温柔。他带领着众人表达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思念汇成了河流,为这一魂指引了道路。可能他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打破规则的行动; 居然能换来袁烈的新生。
  姬宣静眼尖地注意到,袁烈这一魂上有许多烙印和伤痕,还有被炼化的痕迹; 这绝对不是地府留下的,更不是因为他生前的爆炸。
  有人在拿魂魄炼制什么东西!姬宣静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严峻的问题。消失的魂魄,医院里的活死人。
  对了!那个女人,和杜柏有一丝亲缘的女人,她的魂魄也被带走了!
  时间紧迫,姬宣静收好鼎,确认袁烈已经和鼎内的功德融合在一起后就把鼎妥善收好,给杜柏打了个电话。
  杜柏靠在警局专车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
  真的要放下了,袁烈已经安心地走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去做。
  “杜柏,杜柏,杜柏……”车里突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还很熟悉,好像是姬宣静的?
  杜柏咳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开,连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通键:“怎么了?你在家吗?是饿了么?微波炉里有热好的晚饭。”
  是我,在家?吃了吗?十分标准的直男三连。
  队员们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们平常冰山一样的老大居然拿姬宣静的语音做来电铃声,太闷骚了。
  杜柏并不知道姬宣静偷跑出来。因为上午姬宣静虽然跟着自己来了警局,但是突然收到为袁烈举行葬礼的消息,姬宣静又不是编制内人员,也没有警服,昨天晚上还没怎么睡,杜柏就先把姬宣静送回了家,然后再前往烈士陵园。
  此时的杜柏还以为他才刚刚睡醒,见自己不在家里就害怕得不行,连忙要打电话过来确认。
  脑补是病得治。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噼啪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声音自然也全都通过听筒传进了杜柏的耳朵里。
  “为什么有雨声,你现在在哪里?”杜柏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体。
  “我在烈士墓园,找到了袁烈的一魂。先不说这些,我们要赶快去医院,乌欧梅可能会有危险。”姬宣静急匆匆地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踏雨开着灵识往医院赶去。
  “喂,喂?喂!”杜柏还没来得及出声再问些什么,对面就已经挂断了。
  好,很好,都学会挂他电话了。杜柏气得牙痒痒,上次答应得好好的不再乱跑,这还有没有一个星期,孩子就野欢了。
  “掉头,送我去中心医院。”杜柏跟开车的司机说道。
  “嗯,啊?”司机是警局里的老人了,一直在专心开车,听到杜柏的声音也只是应和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
  队员们也是不解,只有姜睺说话了:“是乌女士出什么问题了吗?”
  “嗯。”杜柏长吁一口气靠回了椅背上,右手不停地揉着眉心。
  姬宣静说找到了袁烈的一魂,这是什么意思?袁烈还有救?还有乌姨,为什么姬宣静突然这么急躁要赶往医院。危险,是什么危险?
  无论怎么样,他都要去中心医院看一眼,还要确认姬宣静的安全。这皮小子,回去一定要扒了裤子好好打一顿才能让他记住。
  下这么大雨还在外面乱跑,也不知道淋雨了没有,会不会感冒发烧……
  想到这里杜柏就更烦躁了,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去中心医院?”司机见队员和杜柏都没有反应,又问出了声。毕竟这只是杜柏一个人的决定,车上还有这么多警员,还是要询问他们的意思。
  “老赵,去中心医院。”张虎跟这个司机比较熟悉,因为经常在外面跑外勤,遇到不便开车的情况,老赵总是承担起运送的任务。
  “好嘞。”老赵一脚油门就变了道,从直行变成了左转,掉头前往中心医院。
  姬宣静先杜柏一步到达,凭借着灵识直接来到了乌欧梅的病房。现在不算晚,房间里亮着灯,乌欧梅仍是昏迷躺在床上,她的床边还站着一个人。
  姬宣静正打算推门进去,可门先从里面被打开了。
  赵洲手上拿着一个不锈钢的铁盆,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姬宣静。
  “你是,你是小杜身边的那个警官?”赵洲努力回忆起了姬宣静的身份。
  身边没了杜柏,不会和人交流,姬宣静也只能板起脸摆出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冲赵洲点了点头。
  赵洲往楼道里张望了一下,没发现杜柏的身影:“杜柏没跟着一起过来吗?只有警官你一个人?”
  这个问题姬宣静会答:“他马上就过来,我跟他不是一起出发的。”
  “哦,那……”很显然赵洲并不是很信任姬宣静,一双眼睛怀疑地在姬宣静的身上扫来扫去。
  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可这个警官身上却没有任何雨湿的痕迹,在他的手边也没有发现雨伞或者雨衣这一类的雨具,他真的是从外面过来的吗?
  又或者是收了卢亨钱来办事的走狗。赵洲的眼神一下暗了。
  他平常看起来老实憨厚,但不代表他真就是个傻的,什么都不关注。赵家现任的当家,从来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他知道这些年小梅受过的苦,也知道卢亨私底下干的那些勾当,甚至还从中推波助澜,收集证据,就盼着有一天卢亨能翻船,让小梅早日脱离苦海回到他身边。
  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也不好让人一直站在门口,赵洲只能让姬宣静进来。不过他本来是打算给乌欧梅打一盆新的热水来擦脸,现在这种情况他不能放任小梅跟这个警官独处一室。
  姬宣静进门之后就用灵识将整个房间死死缠住,只有他同意,外人才能进入。
  “还不知道警官你叫什么。”赵洲笑眯眯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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