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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仙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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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余饭后,众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初衷,一致认为该出门买几件厚衣,也顺道赏赏风景。早闻长容城民族风情迥异,视为南梁一大特色。长容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喜带面纱,织工染娘心灵手巧,每张面纱各有千秋。因此走街串巷的游人也会戴起面纱,一个是为入乡随俗,一个是为留作纪念。
走出客栈,长容神秘的气息愈加浓厚,过往行人只余双目,就连街边吆喝的小贩也如此。左铭几人也跑到摊前买了面纱戴上,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打闹。
甘青司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听欢,你们一年四季都穿这同样的弟子服吗?”虽是首席与闲散弟子不同,但从他遇见席若白,他们衣服就未换过。
“冬日是另一种样式,只是我放在家没带出来。”
“你们门里有规定?”
“嗯。”
“太招摇。”甘青司实在觉得百家麻烦,整个衣柜里就清一色的白,能不把席若白爱干净的毛病惯出来才怪。“不过听欢你穿什么都招摇。”
席若白忍俊不禁道,“胡说。”
“你好看嘛!”这是事实,他自己穿什么像什么,可席若白穿什么都像仙使。
没办法,人好看。
第三十七章 席真:做下去
谈笑风生间几人来到一家衣商,店铺宽敞通亮,衣服样式更是罗列上百,左铭、纪漓拉着席斐灵就往里边钻。一名女子迎上前,“请问几位客官是定制衣服还是现买?”声音甜美,眉眼皆是笑意。
江溢微笑道,“现买。”
女子莹然道,“那客官需人介绍还是自行挑选?”
“自行便可,不劳烦姑娘了。”
“客官请好。”说完女子便施施然去招呼其他人。
闲逛之中,甘青司才发现席若白站在两件衣袍前犹豫不决,两件茶白,只是袖摆不一,看他实在困扰,甘青司直接把袖口较宽的取出,道,“去试试。”
席若白无半分考虑,接过便往里间走去。
席真本就是喜简之人只为暖和便随手拿了一件,此时墨蓝长袍递到他面前,此人戴着黑色面纱,双眼弯弯。
席真展开眉心, “你喜欢?”
“真儿穿上好看。”
席真伸手抱在怀里,转身便往试衣间去,他刚解下衣带,身后就传来明朗地声音,“真儿,我帮你。”
山鬼谣帮他换上衣服,神色极为认真,待他帮席真换好,笑道,“好看。”
席真欲伸手揭开他的面纱,却被他拦在身前。他把席真的手放到唇边隔着面纱轻吻,随即退开,拉开门帘头也不回的离去。
席真走出时,外边早已没了山鬼谣的身影,恍若他未来过。
席斐灵一见席真,兴奋道,“大师兄,你穿这个真好看。”
左铭和纪漓也凑过来一个劲的称赞。
墨蓝长袍衬得席真肤色胜雪,既文雅又贵气,活脱脱的美仙人儿。
几人换上新衣便打算回客栈休息,席真一路仍是有些心不在焉。
江溢送他回房间后,开口道,“师兄,今日便在长容住下,你也好生休养,有事直接通灵唤我。”
“嗯。”
席真缓步走到床前,手刚碰到床柱,一人扶住他胳膊以便他转身,席真坐在床沿看着面前的人出神。山鬼谣单膝跪在踏凳,回望他的眼。
“为何不让我看看你?”
山鬼谣一愣,“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何灭丹生满门。”
“南歌子说过原因。”
“若我说我没有灭丹生满门你可信?”
“我信。”席真答道,认真之色毫不敷衍。
山鬼谣以笑回应。
“如今百家都在追杀你,你如何躲过?”席真很怕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好的坏的他都宁愿不知,这样便表示这个人还活着。
“能躲多久躲多久。该还的债始终要还,我不惧。”山鬼谣说这话时,深深的看着席真,“真儿,我就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席真气怒问,“山鬼谣,你为何来招惹我?”
“席岚琴,是你先招惹我的,怪不得我。”山鬼谣说完便扯下面纱吻住面前的人,没给席真机会开口,他急切侵入对方的唇,灵蛇般挑动他的舌用力吻着席真,末了,山鬼谣在他唇瓣厮磨半刻慢慢退开。
席真这才看清山鬼谣憔悴至极的盈盈笑脸,“你受伤了?”
他摇头道,“未曾,只是少了点鬼气,有些乏而已。”他手指挑开席真衣带,“这种事还是能做的。”敞开的衣袍露出席真的胸膛,墨蓝衣袍衬托着雪肌,更是一派好光景,“我果然没错看。”他轻笑出声,吻上席真纤细的颈项。
席真双手环紧山鬼谣不敢面对,低低地喘息声出,面色嫣红喊出他的名字。
席真轻叫出声,换来山鬼谣抚慰似的轻咬,他实在觉得羞耻,抬手咬紧自己的手腕。山鬼谣已是忍到临界点喘气得快当,起身双手撑在席真耳边,他却是喉咙一动,没再动作。
席真泪迷茫地看向山鬼谣,他立马伸手遮住席真的眼,“真儿,别这么看我。”
似是察觉什么,席真抓紧他手,“你是不是要走?”
“嗯。”他如今是三国中的罪人,要是让百家发现席真和他有瓜葛,他定会被牵连。只不过他这次离开,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席真的眼泪从他手缝流出,“做下去。”
“真儿?”
“山鬼谣,我要你。”
山鬼谣没再回他,低下身紧覆他身体,在他脖子边喘着粗气。
席真笑道,“既然我躲不过,你也别想逃。”
听完话,手爱怜的划过他脸颊,山鬼谣道,“如君所愿。”
许是秋思泛滥,这场情事带着无尽悲切。
血与泪也止不住两人疯狂,蚀骨销魂的痛楚与愉悦交杂,在山鬼谣无尽的索要下,是席真无由的交付。那一刻席真才明白,自己不是正在深陷,而是早已沉沦。扎根在名为山鬼谣的情毒中,深入骨血。
两人压在褶皱的衣服上,山鬼谣紧紧贴着他后背,“真儿,转过来,我想看看你。”
忍着全身钝痛,席真翻转身子抬脸看向山鬼谣。他心中仍有疑虑便开口问,“你说我先招惹你是何意?”
因情盛哭喊他嗓音略微沙哑,山鬼谣心喜吻了吻他鼻翼,“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在新台山你救的那个小黑?”
十三年前新台山试炼,席真为了救同门迷路山中,当时路边躺着个孩子,面黄肌瘦,脸上全是鬼气冲脉的黑纹,席真记得那孩子足足矮他一个头。
“那是你?”
“是我。”
山鬼谣八岁连同全村人秘密送到丹生与碧华的试炼场新台山,他眼睁睁看着父母成为行尸,他父亲临死前告诉他,定要活下来,他便活下来了,靠着亲朋好友的尸体活下来,只为报仇雪恨。山鬼谣凝鬼气比旁人多出一倍,两门几乎将他视为天才,他也躲过换骨一劫,只是成日的学习提尸气,炼活尸。他的所有试验品从山家村人逐渐到陌生人,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十岁开眼,被挑出来的孩子他是最早的一个,他被带到丹生本门培养,可丹生根本不通控鬼气之术,一个十岁的孩子要强忍生剥抽离之苦痛,凭一己之力压制鬼气的暴动。生不如死时,他学过母亲祈求上苍,可一样并未得到眷顾,他开始恨,恨不会救赎的神,恨寄托希望给虚妄的世人。他学会忍耐,学会对自己残忍,开眼过后,他目及无数死相凄惨的亡灵游魂,可都再无恐惧之感,因为他认为自己与他们没什么区别。
丹生见他成就极高,更盼着他能早日召鬼,既然要召鬼必定需要鬼气,他们便不顾一切地让他提炼,也不管他是否承受得住。对于丹生而言,山鬼谣始终是个试验品,没了他还有别人,所以他们只想看到结果,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超负荷的鬼气入体,山鬼谣身上开始出现与爆体之人相似的鬼纹,大多时候鬼气在他身体内膨胀,他痛苦求死却又拼命求生。
丹生见三年期将满,而山鬼谣除了爆体迹象并未召出一鬼,便派人把他送回新台山为他人提炼所用。到新台山后,山鬼谣的身体诡异地浮肿,四肢几乎扭曲不成形,送行人生怕遭殃便甩下他仓皇而逃。
山鬼谣躺在地上一天一夜,他看着无数亡灵走过,似乎都在等他同行。
——你醒了吗?你到底多久才会醒过来?
一个声音把他从地狱拉了回来,那人背着他道我叫席岚琴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没有名字。
席真说那我叫你小黑好了。那时他不认识鬼纹,却知道山鬼谣是修鬼气之人,但他仍是救下了山鬼谣。
因山鬼谣的身份席真并不急着去找师兄弟,而是留下来找了处洞穴照顾山鬼谣。
席真是首席大弟子,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下过厨房。山中可食的野菜也分不清,全靠山鬼谣辨认。席真虽是依瓢画葫芦煮出了东西,但那味道出奇糟糕,席真辟谷惯了,可山鬼谣却是餐餐食下。
半月时间,山鬼谣已经能够动弹,席真也忙着赶回昭溪。
——你非要走吗?
——哪有谁能陪着谁一辈子?
——没有吗?
席真见他伤心,又道有的,夫妻之间就可以。
山鬼谣想起自己的父母,问道,那你可愿嫁我?
席真当作小孩玩笑便答应下来,道,好啊,那我等你来娶我。
山鬼谣记住了,长大后他要这个人陪他一辈子。
席真离开,山鬼谣召了第一个鬼,那一天他恰好十三岁。而后他在山中觅食却又碰上丹生长老,见他未死又把他捉回丹生。原本打算潜心修行之人又回了地狱,回来的便是如今的山鬼谣。
席真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孩子会是山鬼谣,他此后再去寻,可是山洞早已杂草成群。
“重莲轩的石窟可像我们住的洞穴?”山鬼谣笑问。
“哪里像?”明明石窟里什么都有,当时的洞穴却只有山鬼谣和席真。
山鬼谣抱紧他,“我把它当作是那个山洞,你不知道你来时我有多开心,就好像回到了十三年前。”
“我当时以为你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山鬼谣恶劣将他往自己身上一按,邪笑问道,“孩子?嗯?”
席真红脸,缩在他怀里。
敲门声响,席真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山鬼谣拦下,“都已亥时,他们早知道我来了。你身子不便,躺好。”山鬼谣外袍一披,便打开门。
江溢板着脸,“我要进去。”
山鬼谣拦住他道,“不便。”
江溢一把揪起他领子,“你别得寸进尺!”
席子期连忙上前拉住他,“无浪!住手!会引人过来的!”
“溢儿……,”
听见席真虚弱的声音,江溢怒火冲天,推开山鬼谣便大步走进房。看到一床狼藉,江溢心下哀叹,转出房门他停在门外道,“我去叫小二送热水过来。”
山鬼谣道了声多谢。
给席真清理完身子,又将床铺收拾干净,山鬼谣才把靠在软榻之人抱回床上。
通灵而过,席真眼角湿润。
‘师兄,可有受伤?’
席真回道,‘未曾。’
‘好生休息。’
‘你也是。’
山鬼谣亲了下他的眼,“怎么了?”
“溢儿问你可有欺负我?”
山鬼谣故作沉思,又道,“我可是把娘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哪里敢欺负?”
席真哑然失笑。
山鬼谣挪动身子窝在席真怀里,“你总算成我娘子了。”
下巴在他发顶磨蹭,席真嘴倔,“夫妻是要拜堂成亲的,莫乱唤我。”
抚摸席真的背脊,吻在他心口,道,“我们都已行夫妻之实,真儿莫想抵赖。”
“你真是……,”
“真儿,我想你。”说完他掩去眼中疲惫,任意识飘远。
思君。是席真求的情缘。
他紧紧环抱住山鬼谣,道,“我也是。”
他听到山鬼谣迷糊应了一声,随即安心睡下。
第三十八章 左思蔺:你就莫拆穿我了
江溢嘱托甘青司买伤药,等他回客栈江溢和席子期却没了踪影,他又兜兜转转去找席若白。
“夙冶,怎么了?”
“你可知无浪兄去了何处?”
“方才有信号弹,二师兄去寻通信弟子,五师兄就陪着过去了。”
甘青司见他偏着头,又道,“听欢,你还在闹别扭?”
席若白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小孩。”
他这一转脸甘青司才见这人面庞微红,突地想起山鬼谣和席真的动静。他们三人房间相邻,再加上耳力本就灵敏,这倒怪不着他,“听欢,你偷听墙角了?”
“甘夙冶!”
没顾着这人害臊,甘青司还若有其事道,“也怪那人不知道开个结界,把我们听欢闹腾成这样。”席若白转身回房,他也负着个手大摇大摆跟进去,“听欢,小事小事,莫放在心上。”
“我——,”
“春心萌动,我明白。”甘青司溜个圈坐在榻上,“你这么大年纪,也是时候了。”
“若我没错记,甘公子比我还大上一岁,可是经验了得?”甘青司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席若白却当他是默认,冷哼道,“甘公子好本事。”
“惭愧惭愧。”甘青司忽觉情况不对,刚想解释,瞬时一道仙索严严实实把他捆在软榻。
“听欢。”
席若白擦剑没理他。
“席大公子?”
继续擦剑。
“席儿?”
席若白额头青筋一跳。
甘青司像个虫茧在软榻挪动半天,滚过来滚过去的叫唤席若白,然而对方不为所动。他突然停住,道,“听欢,你绑着我我如何去给你师兄送药,你不心疼我不打紧,你师兄耽误不得可对?”
席若白放下剑,关切道,“师兄受伤了?”
“你还真不心疼我。”甘青司猛地坐起,眼神哀怨。
席若白上前跪在软榻对着他,“师兄怎会受伤?”
甘青司挑眉往他下身一瞟,惹得席若白火气升腾,“甘夙冶!”
身体前倾,甘青司咬住席若白上唇,他心思瞬间混乱,仙索自动脱落。本该退开的甘青司却魔怔加深了吻,伸手按住他后腰,将席若白抵在矮桌上辗转吮吸,勾得唇齿间墨香倾泻。
沉醉其中的席若白逐渐迎合他,只要是甘青司,他就无法自持,更无法拒绝。
药瓶滚落在地,声响震得甘青司惊醒,意乱的他脸上一丝错乱而过,再目及席若白时,那湿润的红唇有些微肿,甘青司看得喉咙滚动,艰难撤离视线,“听欢。”
席若白嗯了声,俯身去捡药,“我去送药。”说完快步走出房间。
走到一半,席若白倚着栏杆才得以支撑发软的身子,他也不知自己花了多大力气才从房里逃出来。望着来向,席若白低笑,握紧手中药瓶。
他竟然吻了自己,手指在唇上摩挲,低唤一声,“夙冶……,”
房内甘青司仍是坐在榻上,他开始反省,最终脑海里又是席若白的模样,这一室仿佛都是他的味道,甘青司单手扶额,闷闷道,“原来不一样啊。”十年前那次纯属玩闹,偶尔想起来也只觉有趣,可如今了怎生了得,他竟想要更多。
席若白把药递给山鬼谣后便转身离去,一路上还是发懵。等他回到房间就见甘青司盘个腿在软榻上深思。
“夙冶?”
甘青司抬眉,“嗯。”
“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的赌注到底谁赢了。”甘青司想自行了断,他总不能说我在想你,只能把话扔得越远越好。
席若白从容笑道,“你必输无疑。”
凡是打赌之事,甘青司从来不缺霉运。
他望着席若白,喃喃道,“是啊,总是输给你。”
席若白还未回话,江溢进房三两步走到桌旁,“梦岭来命,让门人留意山鬼谣动向。”
留哪门子意啊,人大老爷们似的躺你梦岭大师兄床上呢!
“并且下令,格杀勿论。”
好的,请先杀了他们吧。
第二日晨,甘青司就听得外边哄闹声四起。他随意洗漱后便出门而去,靳谌也从房顶飞落,“怎么了?”
“不知。”甘青司见不少人疯了似的飞奔,看方向是从城门而来。
江溢、席子期和席若白也随后赶到。
“这是发生了何事?”江溢见路人实在逃窜得快当,也不好拦人问情况。
甘青司突地冷眼看着行人来向道,“行尸。”
席子期问,“难道地界结界破了?”
南梁是四国中行尸最少出现之地,两国征战上百年的鹿围是唯一特例。临近东吴和西越的地方也有历代南梁咒术师所布千年结界,除非是在南梁内成尸,否则根本无法从外带入。
江溢道,“过去看看,此事恐怕与东吴人有关。”长容是东吴南梁两国交界处,若是出现行尸,还真不敢往南梁人身上想,没事害自个儿人作甚。
甘青司点足,飞身上瓦,几人也是极快尾随。
城墙上驻守官兵吓得屁滚尿流,刀都抖落在地。甘青司身影落下,更吓得他们跪在地上求神拜佛地念叨。而后四个人也轻站在他身旁,官兵面色铁青,生怕来的是和城下一样的怪物。
“拿起你们的刀!护卫城中百姓!”另一头女子身着兵服,对吓坏官兵喝声不止。
“姑奶奶,我们哪是那些怪物的对手!”
“求你放过我吧!结界破了谁都逃不走!”
女子面布冷意,失望道, “你们走吧。”说完她看了一眼甘青司几人,“你们也赶紧逃难去吧。”她踩上城墙,决绝地挥刀而下。
从她身后冲出三道身影,银光起落间,周围倒下一片行尸。
席若白和席子期两人剑阵立下,剑光横扫而过。靳谌双掌灵气遍布,隔着厚重灵墙拍落一个个行尸。
此时对面两道闪光曲折绕行,连斩数十个行尸。
站在高处的甘青司注意到小路上之人,双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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