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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仙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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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奋战,为其正名。
这是流传于后世的故事,听过之人不无嗟叹。可眼下这状况竟是出人意料,为何风将军不计前嫌?为何风将军要等云将军归来?
“阿临,你知道我是如何过来的吗?”风靳岑问。
云修岈想过的,他从前早就想好一切,风靳岑会驰骋沙场,会名扬天下,而他只会为他劈开前方险阻。“你可完成自己的夙愿了?”
“你曾说过只要我在沙场一天你便不得安生,我便不多待了。阿临,我与你是同一天死的。二皇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云修岈凄怆看向他,喃喃道,“不会的。”
风靳岑是个忠肝义胆的将士,一身正气,他是大皇子万俟斐邺一手提拔出来的良将。可云修岈不同,他向来明白官场上尔虞我诈,皇子间的勾心斗角他看在眼里,他很清楚万俟斐邺的手段心计不如二皇子万俟丞奕,万俟斐邺栽在万俟丞奕手上是迟早之事。
后来他主动找上万俟丞奕做交易,他帮万俟丞奕把风靳岑从将军的位子拉下来,只要他保住风靳岑的性命。而后他杀光风临村的人,因为他们贪生怕死出卖了待他如亲儿的风靳岑父母。他背下所有罪名,只为了有一天风靳岑能够无所顾忌的在沙场上戎马征战。
云修岈一拳将他打在地上,悲痛质问,“为什么?风靳岑!”他发狂揪起风靳岑的领子,“你这个傻子!”鬼魂无泪,可云修岈的悲怆却感染了众人,与活人无异。
“你把二皇子拉下水,他也设计了你,让你困入西越死局。今安他们说二皇子是骗我的,他是想连同我一起算计,可我不信。我错了,阿临,我为何后来才醒悟,当初怎会相信你背叛我,怎会让你一个人奔赴沙场。我赶到时,他们竟将你乱箭贯身!我连一句抱歉都未曾说,你就被黄沙淹没。我想带你走却倒下了,阿临,我是不是很没用?”风靳岑还记得漫天黄沙,云修岈握剑跪地,一身的箭矢,那张脸不是云修岈,他长得女气,风靳岑便为他找来面具,他戴了十几年。风靳岑想看看面具下的人,可却再无心力倒在同一片战场。
他在鹿围停留百年,为的就是在头七回魂之日等到云修岈,可是他不知道云修岈执念最深之地在风临村。他怨念太深,失去自我,而后云修岈成为召鬼,风靳岑成为怨魂,两两再无相见。
风靳岑凝望他,“阿临,对不起。”话一完,他的身体开始被柔柔的光包围,人幻化成光影。
怨魂愿结,重入轮回。
云修岈发慌的抓住他,“阿岑!阿岑!”
一滴血落到风靳岑眉心,他感激看向甘青司,按着云修岈的肩,他道,“阿临,他日再相逢,我风靳岑定护你安生,来世我们还是好兄弟!”
云修岈笑得繁花失色,“你这个傻子,为何不好好做你风大将军?为何不去完成你的戎马一生?为何连死都不放过我?”
“阿临,来世我定不负你。”风靳岑真挚的望向他。
他的手放到风靳岑眉心,哀声道,“阿岑,我已担你前世杀孽。来世莫要遇到我了,好好做你的骁将,你造的杀孽,云修岈来还。”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风靳岑急道,“阿临!”
狠心擦去他眉间血,云修岈喊道,“风靳岑!你休想再用来世绑着我!傻子!”
风靳岑在微光中散去,他动唇说了什么,可无人知晓。只有云修岈听到他的话,他说的是‘不护山河,只守卿’ 。
云修岈跪在地上,手心握着光点,“傻子,我没有来世,你去哪里守我?”
他背负两人杀孽,负有杀孽的召鬼不入轮回,偿人所愿。
甘青司握上云修岈的手,光点化作一颗金色珠子躺在他手心。
“青司,多谢。”
“前辈,先回殊途吧。”甘青司对万蝶语和应庄道,“麻烦了。”
两人神色凝重带着云修岈回程。
众人皆是伤感,席斐灵早就哭红眼,左铭在旁边哭边给他递衣袖。
甘青司蹲在地上不说话,召鬼的心情与宿主是相通的,云修岈的哀切清楚印刻在他心间。席若白上前环住他,默然。
“听欢,我想去一趟乱葬岗。”
“我陪你。”
其他人明白甘青司的意思,也不打算离开,小二哥一擦鼻涕嚷嚷着带路,大家又一齐往乱葬岗去。
正值黄昏,原本枯枝腐叶的乱葬岗染上些许旧色。
甘青司看着荒凉之地,当下惆怅,这里埋下多少尘缘未了,又葬送多少沉年旧梦,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
手指一画,符文在空中现出,“永乐六年,召。”一个亡灵出现在甘青司面前,“多有叨扰,得罪。”
来人道,“无碍。”
“请问先者哪国人士逝世于何月?”
“南梁人士,永乐六年腊月廿九逝世。”
“先者可知云修岈尸骨何处?”
“云将军是和风将军一同送往南梁的,至于葬在何处,我便不知了。”
“多谢。”
“若是一同送往南梁,那便只有皇室才清楚了。”席子期道。
甘青司颔首,“到酆阳再探吧。”
入夜,甘青司坐在屋顶上照旧吹风,江溢拎了两个酒坛子坐到他身旁,“各人自有难断事,司青兄,还在难受呢?”
接过酒,甘青司闷了一口,道,“有些感触,无浪兄如何?”
“我的召鬼大多是还愿而来,他们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想来谁还没有过憾事呢。”
喝了大半,两人突地正色,眼前现出昏黄细密文字,犹如符文悬在空中。
‘吾以十世荣华换阿临轮回,望卿好生相待,不胜感激。死生同衾,勿念。’
阴书是从风靳岑处来的,那句生死同衾当真让甘青司愕然。但无论葬在何处,那两人在一起他便安心了。
第二日,小二哥精神焕发,抢着给大家上菜,和老板一个劲夸赞几人。看得一众人哭笑不得,大家整顿行李前往酆阳时,小二哥硬是把人送到城门口,才与大家依依道别。
甘青司策马到靳谌身边,问道,“可把话带给叔了?”
“嗯,王爷说他已派人去查,从四更天宣布通都为终场时,王爷便已让门生着手北楚行尸封印之事。王爷说如今有人陷害北楚,那主子必定不安全,就让我随侍。”靳谌再加上一句,“你让我回去我也不回,小主子,你不嫌累我嫌,要回去咱俩一起走。”
“我不能回去。”甘青司道,“靳谌,四更天给的锁灵盒里面是金行恶鬼行初。”
靳谌脸色一变,“行初?”
“蜀卿说他见到路北了,那金恶多半是他。”
“他可有说了什么?”靳谌着急地问。
“什么都没说,靳谌,他竟一句话都不留给我,至那次,他再也没出现过。”
靳谌叹气,伤神一阵后开口,“所以主子要参加四更天是为了路路。”
自从路北销声匿迹,甘青司再没听过靳谌唤他的名字。他和阿愿、路北、白瞳四人懂事以来便一直在一起,四人年纪相仿,总是顽皮捣蛋,靳谌是阿爹救回来的,比他们年长五岁,从来对他们照顾有加,任由他们打闹,最粘着靳谌的人便是路北。他不在后,靳谌变得少话,甘青司也就少在他面前提。
“那你就更不能赶我走了,四更天的六人,你怎么凑齐?”他知道甘青司对路北的心,他一手带大的人,他怎会不清楚,甘青司更多的还想查清十年前之事,道,“主子,你不是一人。”
“我知道。”甘青司回他。
从十年前他便知道。





第二十八章  商勋:你爹取的吧
鹿围别后,风平浪静。
湘百一到,南梁四更天气氛就更加浓郁。
一路上,席若白几人也格外显眼,来往百家子弟免不得多看上二回,甘青司就急眼了。“这德行要不得,百家这几年清规戒律不教了吗?”
“谁说不教了?教都是这个样子,不教还了得?”江溢感叹世风日下,他也想把席子期藏起来不给人瞧。
“听欢,你说要不我们买个斗篷遮?”甘青司捏着下巴,样子倒是认真。
席若白叹气,“夙冶,今日大暑,你想蒸馒头不成?”
“要你是馒头,我蒸!”
靳谌一拍甘青司脑袋,“你还是十几岁小孩不成,一天就忙着嘴上功夫,召鬼都不见你这么较真。”
“我叔肯定是嫌你才派你来治我的!靳谌,我都二十四了,你这念叨怎还这般厉害。”甘青司深觉自己有先见之明,早些日子带靳谌出来,绝对是找罪受。
“甘公子,您还记得您二四呢,我以为你才四岁!”靳谌从小就服气这人,和他爹虽然一个模样,但甘青司更不饶人。
“靳谌,你老实说吧。”甘青司抱着手臂严肃道。
靳谌瞥他眼,“说。”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我?你看上我哪点?我立马给你改还不成吗?”
“甘!青!司!”靳谌抄家伙就追,恨不得给他几剑。
“小妹?”
甘青司被人一拦,再加上这称呼,转脸哭相,“靳谌,有人叫我小妹!打他!”
后边一行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靳谌剑挡面前中年男子,把甘青司拖到自己背后,“有事?”
“那位小兄弟可是姓甘?”
江溢摇脑袋,“诶,这哪是小兄弟,这是大妹子!”
甘青司一个手刀,换来他得意的笑。
靳谌看了眼甘青司,道,“不姓甘,姓司。”
中年人见几人欲走,慌忙喊道,“小兄弟可认识商曲?”
甘青司嬉闹之色全无,转过身问,“你认识我阿娘?”
他激动抓住甘青司双肩,“小曲儿在哪?”
甘青司还未答话,靳谌伸手就把他拉回,“这位大哥家门未报上来就问,别吓着我家孩子。”
男人突地反应自己有失仪态,歉意道,“孩子,我是商曲的三哥商雀,你阿娘她也来了吗?”
甘青司眼光黯淡,“阿娘她过世了。”
商雀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小曲儿不在了?”
甘青司点头。
“雀儿,你怎么在这半天没过来,我……,雀儿,你怎么了?”男人转身厉色道,“你们做了甚?”在目及甘青司时,他得一愣,“甘无良的孩子?”
“大哥,小妹她不在了。”商雀说完眼眶红尽。
“甘无良呢?”
“我爹唤甘良,莫叫错了名字。”
男人立眉,道,“脾气倒是像极那臭小子,名字。”
“甘青司。”
商勋轻哼,“你爹取的吧?”
甘青司对他实在没好感,淡淡答道,“是。”
“跟我回府。”
甘青司皱眉,“有事?”
“有事。”
碍于是长辈,甘青司还是应下来。
了解事态后,大家便先去寻落脚处,留甘青司一人前去。
甘青司本以为到的是商家府邸,却没料想到是凤箫吟门庭。
长阶过百,直通云霄之势。凤箫吟甘青司略有耳闻,百家的远古名门,可他从未听阿娘提过,他只知道他阿娘是三国中人,没想到是这般有名的家世。
南梁之人酷爱梅花,这七月天在凤箫吟顶竟是盛开山头,甘青司心觉遗憾,早知道他就带席若白来溜达。
“青司,你过来。”商雀对他招手。
甘青司对着商雀是客气的,闻言便进入殿内。
老人坐在高堂之上,脸色哀戚, “曲儿怎生出的事?”
甘青司将十年前的事述了遍,堂内四人皆是大怒。
“青司,我记得你还有一弟弟。”老人问。
“阿愿。”甘青司轻唤,甘愿出现在他身侧。
“可恨!”老人在他召出那刻便明白,他们家只剩下甘青司,“可查清是何人所为?”
“不知。”
商勋、商雀和另一男子却是把目光停在甘愿身上,他还是十四年岁的模样,五官未长开,和商曲七分像,他们难免愁思一番。
“青司、小愿,勋哥和雀儿你认识了,我是你们二舅,名唤商隐,你们面前是我父,也是你们外公商远卿。”商隐书生气十足,说话也是文雅非凡。
两人唤了声外公二舅。
商隐把他们带到膳堂,他知晓甘青司从西越赶路而来后,连忙吩咐人做了一桌好吃的。
甘青司也不多言,拿起筷子便吃。
“你和小曲一样爱吃辣,我们南梁饭食清淡,我们三弟兄也不沾,可小曲却很喜欢。”商隐把辣食换到他面前。“你们受苦了。”
甘青司顿道,“都过来了。”
没一会儿,两人聚来膳堂,一人是商隐之妻君含晴,她唤了二人名字便坐在甘愿身旁,同行的还有商勋之妻柳意深。两人又把人叫了个遍。
全程商勋都板着脸,甘青司也不给他好脸色。
 “大哥,你莫要和小孩子置气。”商隐劝道。
商勋脸一沉站起身,柳意深拍桌,“商勋你给我走试试看!”
商勋愣住,又默默坐回椅子。
“他们两个小孩你一个大人还得脸了?”柳意深瞪他一眼。
“夫人,我就是去书房看看帖子,近日四更天事多,我总不能闲着可对?”柳意深一抬下巴,商勋快步出了膳堂。
旁边的君含晴笑道,“大哥还是听大嫂的话。”
商隐揽上她的腰,“晴儿这话可是说为夫的不是?”
“少来。”君含晴笑盈盈回他。
气氛缓和些许,柳意深看向甘青司,“青司,别怪你大舅,他最疼的便是曲儿,曲儿这一走就是数十年,他心里过不去这坎。”
甘青司颔首。
商隐道,“我爹共三儿一女,他做梦都想要女儿,我们做梦也想要个妹妹。好不容易曲儿出生,我们几个宝贝得不得了,大哥更是捧在手心里疼。当年送曲儿出嫁时,他赌气没有出现,到如今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柳意深长叹,“青司,其实你大舅偷偷去过一次北楚,那年阿良给家里来信,说曲儿生了对双生子,他拉不下面子就偷跑着去。你也知道南梁不通术法,他得见一眼受了不小的伤。回家后死活不肯告诉我,好长一段时间他才说。他说曲儿当娘了,还是那般小孩模样。他那人总是死要面子,人前要强得要命,青司,还请你多包涵。”
甘青司淡笑,“舅妗,是青司欠考虑了。”
商隐道,“北楚封城后,我们便再无联系,就算报上你爹娘姓名,鬼兵也不让通行。你可愿和他说说,他一定很想知道曲儿的事。”
甘青司应道,“劳烦二舅了。”
说是去书房,商勋实则是在梅树下饮酒,甘青司过去唤声大舅,他应后递了只杯子过去。
“凤箫吟的梅花酿,曲儿最爱的酒,以前我总是从爹的地窖偷给她喝。等我会酿,她却不陪我了。”
“舅舅,方才抱歉。”
商勋摆首道,“对你失言是我的错,青司,我向来就唤他甘无良,那小子皮厚,无衣太雅不适合他。”
甘青司当即一笑,“阿爹向来如此。”
“他啊,年纪轻轻就十分出色,初闻之时,我便觉这人是风雅奇才,等到他上门提亲时我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他嘴皮子厉害得很,人也滑头,每次都能把我气个半死。”他仰首饮酒,道,“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我知道他会对曲儿很好,可想到曲儿要远嫁北楚我就放心不下。甘无良好出息赢了四更天,当着百家给曲儿求亲,你外公欣然同意婚事。可我舍不得,曲儿也是第一次和我怄气,这不,一怄气就怄了几十年,我竟连她的面都没见上。”
甘青司看到商勋的泪珠往下滑,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带着悔恨在人前落泪,他,必定是十分疼爱自己的妹妹。
他用衣袖擦了擦脸,道,“青司,甘无良是个好父亲。”
甘青司双眼一红,“他是。”
“曲儿她过得如何?”
甘青司开始说起他们一家子的从前,商勋听得入神,酒杯再没拿起。
他听完后又道,“臭小子也是个好丈夫。”
“嗯。”
甘良宠商曲是通都家喻户晓的事,北楚与三国理政之法不同,外人虽封给甘良鬼帝这威慑人心的名号,其实他平凡到走哪都被人拽进屋闲聊一阵,就连街边活尸都能和他瞎扯几句。北楚人稀,共五个大城,没有别国的早朝奏折,只有成天到晚的御尸封印。商曲作为他的夫人也是称职,短短几年就掌握不少绝学陪着他到处跑。大家都知道,凡是有商曲的地方定少不了甘无衣。
甘良虽经常逗弄两兄弟给他们添个弟弟妹妹,可却只有他们两个孩子,后来又带回家两个。他说,女人生孩子太辛苦,他不想商曲受累,也忍不得她痛,所以从小甘良就教导他们要心疼女儿家。
北楚没有所谓的皇宫,只有他家的大院子。饭食甘良煮,商曲打下手,商曲的衣物是甘良洗,她只管晒。两人的小日子过得让人艳羡。甘良对商远卿和她几位哥哥的承诺一个不落,把商曲放在心尖疼。
“今日可会在此住下?”商勋问。
“我同友人说后再回来。”甘青司答。
“如此甚好。”
甘青司出凤箫吟时,见绿荫处白衣一人。
他加快脚步,问道,“多久了?”
“不久。”席若白张开手,甘青司笑着几步走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席若白知道他与家人相见会想起往事,怕甘青司撑不住,怕他一个人找不到路便顾自寻来,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听欢,谢谢你。”甘青司记得江溢说他是席若白肚子里的虫,其实,席若白才是那个明了他的人。
“如何谢?”
没想到席若白把自己本事偷了去,甘青司道,“席大公子越发狡猾了。”
“多亏甘先生教得好。”
“听欢,凤箫吟上有成片的梅花,我想着什么时候带你去一趟。还有,我大舅酿的酒也好喝,以后定带你去喝个够!”
“好。”






第二十九章  靳谌:他定喜欢
两人在街上闲逛碰巧遇见李弄影几人,他们彬彬有礼问候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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