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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假装人类的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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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把人吓出心脏病直接死了怎么办，太过分了。不知道那个颜明骗了多少人了。有真本事能乱用吗，还是国家机关的人，不为人民服务却坑骗人民财产。他要举报！
李子规完美地脑补了整个骗局的始末，并对颜明进行了一番批判。
然后他思考了一下有没有别的可能。
当然有，比如这个鬼是卢依依或叶道派来的。颜明只是发觉不对，为防意外给了他个提醒，又给他提供了寻求帮助的渠道而已。
……怀疑认识了三年的同学还不如怀疑陌生人呢。
于是李子规不讲道理地又批判了一通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社会现状。
正在李子规保持着愣怔的样子在心里自娱娱乐的时候，女鬼突然露出了纠结与痛苦的表情。她用力闭上浑浊的眼，脸部肌肉扭曲着，似乎在拼命克制着什么。紧接着，她双手颤抖着抓住了自己脖子上绕着的雪白长丝巾，用力往外扯，像是要让自己窒息而死。
姑娘别自虐了……你已经死了……
李子规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只鬼是陷入了狂暴的状态。这是无法化出实体的鬼非常容易陷入的状态，因为它们只有视觉、听觉，无法触摸，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当它们长期处于与世界隔绝的既生又死的消极情绪下，就容易失去理智，做出难以预知的事——就像某些人类精神病发病时一样。
紧接着，那个女鬼把头狠狠地磕上了窗玻璃。
李子规猜测她想把自己撞晕。
可惜她直接穿过了玻璃，飘进了室内。
李子规模模糊糊地听见女鬼咬牙说了句“快点”。然后，她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狂暴状态可不应该是这么好脱离的。
不知不觉，雷雨的幻境已经消失了。
女鬼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然后面向李子规，露出了她那苍白又美丽的脸。她见到李子规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知所措地向后飘了飘，深深地低下头，语气饱含歉意：“对不起……”
李子规缓慢地往后挪了挪，偷偷瞟了眼书包。那里面有颜明的名片。
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也要力求表情和动作到位。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女鬼一副要哭的表情，“我刚刚……刚刚有点失控……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李子规尴尬道：“我不认识你啊……”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的人设和心理活动，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能逐渐恢复淡定，并且对女鬼产生好奇了。
“你今天认识了那个颜明吧？那个吸血鬼案件的负责人……我想拜托你告诉他那个吸血鬼的具体位置……”
“那个名片在我的书包里。”李子规谨慎地说，“我现在就打电话？”
女鬼愣了下：“现在打会不会打扰到他睡觉？”
李子规：“……”打扰我睡觉就不算打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半夜吓唬你的！”女鬼再度道歉。
“现在不打，说不定今天晚上那个吸血鬼还要杀人……”李子规十分违心地继续建议打电话。
颜明那些人在他看来就是环卫工人，把妖魔鬼怪当垃圾，一天到晚扫扫扫扫扫。他作为一个大垃圾，虽然没挨过扫帚，但也不乐意闲着没事上赶着在他们面前乱晃。
“那、那好吧。”女鬼退到墙角，默默盯着李子规，以表达她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让李子规放心去拿书包。
李子规想了想，觉得这女鬼这么漂亮，现在看起来还挺无害的，又没有对他造成过什么真正的伤害，他的恐惧心理也应该散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慢慢挪到书包旁翻找名片，开始更进一步的提问：“我跟他不熟啊……你为什么不自己找他？”
女鬼犹豫了一下：“因为我不想被他消灭。”
李子规知道那些人对鬼魂的态度一向是毁灭为主感化为辅。鬼魂本来就是不该留存于世的存在，反正最终的目的都是让鬼魂消失，前者比后者方便快捷多了。其实毁灭的方式不太人道，是靠特殊器具打散鬼魂的能量组织，对鬼来说过程还是很痛苦的。
他觉得颜明一定是个灭鬼不眨眼的行家。
“对哦，他好像兼职灭鬼。那你冲他远远喊一声就跑呗。”李子规找到了名片，“你飘，他跑，应该是你比较快吧？”
“我打听过了……他的追捕没有失败过，无论是妖、魔、鬼、怪，哪怕是上百年道行……”女鬼十分害怕，“如果被他知道了我的存在，我一定完了。”
李子规正准备按号码，听到这话，他顿了顿：“……那我要怎么说？”
女鬼陷入了沉默。
李子规：“……不是吧，还要我帮你想招？”
“我不知道……我本来没想就这么找人帮忙的……”被自己的狂暴状态微妙地坑了的女鬼十分忧虑。
嗯，其实你不是找人帮忙，是找鬼帮忙……
李子规本来不想多事，但他非常感兴趣陈响晴是怎么做到瞬间抑制自己的狂暴状态的。这个要是能普遍化，可是鬼魂们的一大福音啊。
他问女鬼：“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女鬼愣了愣：“陈响晴，我叫陈响晴。”
“那我叫你阿晴咯？”李子规笑了一下，“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帮助你，我们好好谈谈？”
陈响晴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愿意帮助我？”
李子规点了点头：“我对你们的世界很好奇。反正我是人类，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被怎么样吧？”
“应该吧……”陈响晴不确定道。
“那就行啦。”李子规把手机放到一边，坐到书桌边上，找了本崭新的练习簿，翻开第一页，从笔筒里拿了一只笔。
他转了转笔：“你好像跟那个吸血鬼很熟。能向我介绍一下他吗？”
陈响晴反应了一下：“我是在B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他的，那时我因为没钱，就从事了一份古老而传统的职业。我误入了……”
“等等，”李子规追根到底，“你为什么会没钱？为什么没钱就……嗯……”出来卖？
陈响晴看到了李子规的眼神：“你在想什么啊！我是去当保姆！”
李子规：“……”那你说这么隐晦干什么！
第4章 第四章
在李子规的连哄带骗之下，陈响晴把她和那个吸血鬼的故事和盘托出。
那个吸血鬼的全名叫阿诺特·肯·沃利·萨米·盖伦。
李子规把名字记在练习薄上后，思考了半秒，然后划掉了后面所有的单词，就留下个阿诺特。
作为一个合格的路盲，陈响晴应保姆公司安排前往一户人家工作时，很不幸地敲错了门。当时阿诺特看了她一眼，就放她进来了。她问阿诺特有什么要求，阿诺特说随便。于是她勤勤恳恳地、认认真真地打扫完了那所公寓的每个角落，并为阿诺特烧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中饭，却在讨要工钱时遭到了拒绝。
阿诺特说他自己并没有要求什么服务，是陈响晴自愿来的。
陈响晴十分生气，单方面进行了争吵，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咬了。
虽然被吸血的时候并不疼，相反还挺舒服，但她对于被感染狂犬病的恐慌让她的心情十分糟糕。
……她还得自己破费去打疫苗。
不过那顿中饭最后全进了她的肚子。
阿诺特十分喜欢她的血，纠缠了她一番后，她纠结了一下，同意了阿诺特的提议——阿诺特出钱养她，她定期给阿诺特吸血。她只有一个要求——阿诺特得在咬她之前用酒精棉球把自己的牙擦擦。
她本来觉得这个生意稳赚不赔，自己可以专心学习，都不用去当保姆了，挺好的。万万没想到，阿诺特竟然说自己爱上了她，想把她变成吸血鬼。
这怎么可以！她是热爱阳光的姑娘！
她奋力挣扎，终于在阿诺特给她初拥的过程中莫名其妙重伤了他并灵魂离体，于是立刻逃之夭夭。
然后阿诺特就远渡重洋来到了她的家乡，大概是想找到她亲人。可惜她是孤儿。于是他就每天午夜杀一个人借此威胁她，顺便吸血恢复力量。
“你年纪轻轻胆子也挺大的，”李子规啧啧，“敢独自去陌生男性家里。”
“你别看我这样，我学过几手的，对付普通人不成问题。”陈响晴一脸崩溃，“但是谁知道会碰见吸血鬼啊！吸血鬼不都住城堡的吗？为什么还有住公寓的啊！”
“而且，我明明没做什么啊。莫名其妙他就爱我了，莫名其妙那些人命都要我背锅了，我怎么总是这么惨啊……”
“不是说，吸血鬼对人类的感情，应该像人类对牛排的感情吗？”李子规依然觉得十分神奇。
“他可能是想我无限供应牛排吧……”陈响晴沉痛道，“毕竟吸血鬼寿命比人类长多了……不对，我才不是牛！”
听完了陈响晴的故事，李子规又装模做样地问了她几个关于鬼的常识，发现她基本算一个弱渣鬼，就连那个毫无创意的吓人幻术都是狂暴状态下的超常发挥。
……好吧好吧，那就用人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李子规仔细问了下阿诺特的样貌和服装，思考了半晌，从自己的笔袋里翻出了一只红色激光笔，拆开来，剪断了激光发射器和控制器之间的导线。他又把自己的耳机线剪下来，剪开外面的橡胶，抽出一根导线，去掉两段绝缘层，缠绕着连接到了激光发射器和控制器的导线上。他比量了一下长度，最后用胶带把铜丝缠绕处缠了起来。
他按了一下控制器，看到激光成功亮起，于是满意地点点头，打开衣柜，把激光笔和废料都放到一件大衣的内衬口袋里，然后撕下练习薄上写了字的那一页，撕碎了扔进自己书桌上盛着一半凉白开的杯子里。
最后，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重置了扫雷的记录，又随便玩了两局高级扫雷留下记录，然后合上了电脑。
陈响晴愣愣地看完了全程。
“先睡觉，”李子规懒得解释，他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早上六点叫醒我。”
“我不知道时间啊。”陈响晴一只化不了形的鬼并不能使用李子规的手机。
“客厅有钟。”李子规指了指自己卧室门外，打了个哈欠，躺回床上，埋头就睡。
陈响晴犹豫了一下，默默飘到了客厅，盯着时钟发呆。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
天从暗沉的灰蓝逐渐转亮，临近六点的时候还笼罩着最后一丝朦胧的黯淡。
陈响晴打起精神，专注地看着指针移动。
三秒，两秒，一秒。
陈响晴迅速飘进李子规的卧室，然后听到了床头柜上手机的闹钟声。
陈响晴：“？？！”
李子规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会儿，伸手拿过手机，点掉了闹钟，迷迷瞪瞪地起来，脸上还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陈响晴：“……你不是有闹钟吗？”
“嗯——？”李子规慢悠悠地晃出房门，刷完牙才回答道，“双重保障。”
一直到李子规翻完冰箱和厨房里的柜子后，他才显得清醒了。
“阿晴，我希望你今天一天都呆在我家里。我晚上八点左右回来，然后我们偷偷出门。”李子规把杯子里的纸片捞出来捏成了一团放进口袋，把水倒掉，然后背上书包，揣上手机，微笑着对陈响晴说，“运气好的话今天晚上一切都能搞定。”
“我、我要做什么？”陈响晴突然感觉压力很大。
“我到时候会告诉你的。”李子规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啊？如果……”
“不会的，放心。”李子规冲陈响晴摆了摆手，轻轻关上门，离开了家。
如果今天晚上失败……那就要多拖几天，多死几个人了。
陈响晴眼睁睁看着李子规就这么走了，心里的不安和焦虑渐渐涌了上来，然后突然的开门声把她吓了一跳。
李子规的奶奶慢腾腾地挪出房门，去洗漱了。
陈响晴：“……”
李子规在路上买了俩包子一袋豆浆，边吃边去学校，吃完了就把装着包子的塑料袋和豆浆袋都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顺手也就把口袋里的湿纸团一起混着扔掉了。
到学校的时候六点半刚过一点。李子规照常跟校门口的保安叔叔打了个招呼，就去了西乐社的活动室。
B校的西乐社和A校的民乐社都十分有名，在国家级的比赛中也拿过很多奖。这次B校文化节的文艺汇演上，两大社团准备联合起来表演节目。基本的曲谱都已经定下了，高二的现任社长想请曾经的社长李子规把关，再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校草，不懂点音乐怎么好意思呢？再说，爱因斯坦还会拉小提琴呢，物竞狗当然要向物理界大佬学习了。
现任社长叫裴雅思，顶着个还算高冷的名字，却是个又萌又温柔的男孩子。虽然约的时间是七点，但李子规进活动室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他把谱子递给李子规，看到李子规的脸色，关切地问：“社长，你昨天没睡好吗？”
“你现在才是社长，”李子规揉揉太阳穴，开始看这五线谱和简谱混杂的乐谱，“叫我前任。”
裴雅思：“……啊？”
“啊好像有歧义，”李子规反应过来，“算了无所谓了随便你怎么叫，我现在脑子有点不清楚。昨天不小心点开了扫雷，然后打了一晚上。”
“……哦……那你要睡一会儿吗？谱子的事不着急。”
“没事，不影响。”李子规翻到下一页，“你知道我高级局的记录刷到多少吗？93秒！我刷到凌晨才刷出来的。”
并不了解93秒是个什么水平的裴雅思：“……哇，好厉害。”
李子规扫完一遍谱子后，想了想，说：“整体挺好的。但是我不了解小高一的水平，最好A校的人也能拉过来，大家一起聚聚，我都看一看，然后我们跟对面学校的社长商量一下，可能要调整些细节。”
“好的，我一会儿就去联系。”
“不过你的主奏和独奏部分现在就可以修改。”李子规拉了个椅子坐下来，指了指活动室里的练习钢琴，“就这个钢琴，试着弹两下我听听。”
于是请了一上午假的李子规就和裴雅思开始磨起了谱子。一个多小时后，八点钟来上班的社团老师也来了活动室，一起讨论。
等李子规和两人告辞，回14班准备和同学们联络联络感情的时候，他在自己的位子旁边原来空着的地方新放了一套桌椅，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颜明。
李子规：“……？？？”
他站在教室门口，默默盯了颜明一会儿，问靠在教室外的墙上和女友发消息的同学：“莲儿，那个……什么情况？”
被叫做“莲儿”的范连天吓得一哆嗦，立刻收起了手机不让李子规看，然后才反应过来李子规的话：“哦，那个啊，新来的转校生。”
“……这个时间点？我们班？”李子规抽了抽眼角。
“谁知道要干什么。”范连天对此不感兴趣。他往边上走了几步，拿出手机继续发消息。
李子规见颜明已经注意到他了，只好走到自己座位边上，放下书包坐下来，然后试探着问颜明：“……你不是……？”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个高三生，不能落下学习啊。”颜明明显早就胡诌好了说辞，“反正白天他也不出没嘛。”
李子规：“……”
你看着挺聪明的不会智障到看不出我只是个幌子吧？真正值得注意的人在隔壁13班啊！你转错班了吧！
颜明冲李子规笑了笑。
将计就计，让那两个人以为自己的注意力在李子规身上，从而降低警惕。反正就在隔壁班级，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多的是。
第5章 第五章
李子规其实已经办了休学的手续，但他还是会来上课刷存在感，有事不能来上课也会请假。
作为公认的校草，李子规常常被各科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他也会很给面子地认真回答。
但今天李子规不太在状态，连刷物理题都挽救不回他的昏昏欲睡，以致于数学老师叫他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才站起来，看了眼黑板上的题目，答：“强算。”
静默。
数学老师年纪大，没听清，愣愣地问：“什么？”
然后全班开始笑起来。
范连天笑得瘫在座位上，悄悄对李子规说：“你是不是跟人约了什么‘每日一装逼’之类的任务挑战啊？”
有人给数学老师重复了一遍李子规的回答。
数学老师：“……知道你计算能力强，给普通人留条活路好吗？”
李子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昨晚上没怎么睡。这题用数形结合解吧。”
解完题，李子规没再强撑，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他默默想，自己真是太敬业了，装困装得自己都信了。
下课铃响后，班级里一帮人立刻奔去食堂。
李子规被行动迅猛的同学们的声音吵醒。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裴雅思给他发了微信，说A校民乐社社长说今天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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