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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攻略我-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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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选地之门,有我太上派弟子一人。这做法中规中矩,也没什么亮眼之处。两人选人之门,恰巧就是楚衍与段光远。”
  少年修士猛地一拍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好好好,不枉费我特意花心思,他们俩谁都没辜负我的期望。”
  “到底是自有背景身份不凡,和那些甘于平庸的普通人根本不一样。”
  他计谋得逞,自然开心快意的很,甚至还哼起小调来,当真是不着急也不害怕。
  “你还有后手。”李逸鸣说。
  “自然有,可我现在不能说。”尚余一晃手指,笑意狡黠又愉悦。
  他很想知道,那十三名小辈得知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困境时,脸上会是何等表情。
  大概是震惊不快害怕,还隐隐有些懊恼吧?少年修士悠悠闲闲靠在栏杆上,他食指一点,画面就放大再放大,甚至能清晰看到那十三人脸上的表情。
  事实也正如尚余所想一般,尽管十三名修士每人都被隔绝开来,可他们面上的神情却是意外地相似。
  身处天之门的修士,望着穹顶阴云密布的天空,心中本能地生出一丝惶恐与不安。
  隐约可见蓝紫赤红闪电穿梭在云层之中,黑而浓的阴云压得苍穹几欲垮塌,仿佛大地也跟着逼仄了。
  若是他们不知好歹一步踏出,雷劫闪电就会毫不留情地横劈而下,几欲摧毁世间万物。隐约预感多半为真,没有准备妥当之前,谁也不敢擅自冒险。
  已然有人猜到了真相。
  关于决赛要求为何如此古怪,还有那门上天之一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天威是雷劫是灾难,全是天道赐予修士的历练与磨难。
  地之门的修士脸色反倒平静些,他们眼前自有一条坦荡大路平铺而来,径自蜿蜒向远方。密林山川河流高峰,一眼望去,根本不见尽头。
  还能偶然间听到野兽的嚎叫声,一阵高过一阵,透过树叶悠悠而来,让人莫名寒意骤生。
  最糟糕的是,他们无法驾驭云霞,唯有如凡人般蠢笨地一步步走到路途尽头。有人想了片刻,毫不犹豫大步向前。也有人稍加犹豫,仔细思索之后,还是在原地等待。
  段光远身处人之门中,感觉最为古怪。他刚一推开那扇门,整个人就仿佛一缕青烟般,飘飘荡荡落于一处躯壳内。
  那感觉并不好受,处处别扭又不合身,就像是夏天穿了一件棉衣,笨重又难捱。神魂与躯壳并不相容,多吸一口气都觉得是累赘是负担。
  偏偏他敏锐神识并未因此削弱半点,周围话音仍能听得一清二楚,唯有动作分外笨拙迟缓。
  “这傻子居然还没死,我看还是打得轻。”有人粗暴地扯起他的头发,恶毒话音就在耳边。
  头皮生疼发麻,眼眶中都有了眼泪。段光远刚想闭眼,就被狠狠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陌生的疼痛从脸颊绵延全身,太难捱又太古怪。
  只一巴掌还不算完,又来狠辣刁钻的一拳打在肚子上,他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他茫然无措地倒在地上,仍能看到那人嚣张面孔。
  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得根本不像幻境。段光远稍一闭眼,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热辣辣的疼痛。
  “你轻点,别打死人,小心长辈们找你算账。”另外一人轻慢地说了句话,明摆着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怕什么,这傻子又不知道喊疼。”方才之人用脚踢了踢段光远,话音中却透出十成十的恶毒,“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气包,拿来练练手也好。”
  渣滓废物无能之辈,只知道欺凌弱小,没有半点骨气。段光远在心中冷笑,他恨不能一剑杀了这些无用的凡人。
  他们胆敢羞辱一个筑基修士,此等仇怨不共戴天。
  即便他念头清醒,却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他唯有木然呆愣地承受着诸多暴力,他疼痛难捱却无法张口呼痛,和木头石头也无区别。
  这算什么古怪考验,非要试试自己忍气吞声的本领?
  段光远心中不耐烦,怒气从三分变为七分。可他还是呆愣如木石的一个凡人,无法反抗只能承受。
  那个凡人越发变本加厉,竟扯着他的后襟,将段光远整个人浸在冰冷湖水之中。先向下压低片刻,等他快要断气时再拉出来,如此反复再三,缓慢地折磨他取乐。
  段光远呼吸受阻处处窒碍,不只是疼痛难忍,更是怒火燃烧几欲焚天。
  谁愿坐以待毙,哪怕是身处幻境,段光远也不愿死在一个无用凡人手上。
  若他经脉之中尚有一丝灵气,他就能逆转颓势。先杀了那个冷眼旁观的凡人,而后再将那欺辱自己的凡人戳上成百上千剑……
  杀意在少年木然瞳孔中跳动,瞬间荡漾开来,似是暴风来临前的大海。
  终于,那下手狠辣的凡人发现不对了。他刚要说话,就被千百片剑光直直戳中身体,还没张口就已死去。
  剩下那人惊讶地哆嗦片刻,一声疾呼就引来旁人围观。
  段光远顾不上那么多,他越杀越凶越杀越解气,仿佛一双眼睛都是赤红的。
  淋漓血迹像蛇般蜿蜒开来,顷刻染红了整片地面。
  世间哪有那么多忍气吞声之事,他有了能为,就要将过去的屈辱一一讨回,代价再大都再所不惜。
  山巅的尚殿主瞧见这种情形,立时感兴趣地分出一缕神识将段光远的那面光幕扩大,啧啧叹息又似幸灾乐祸,“你徒弟不成器,心魔太重啊。”
  “这才哪到哪,他真是脾气耿直一点都不能忍。等他一缕灵气耗尽之后,又该如何是好?”
  李逸鸣简短评价道:“他天资虽好,心性却不成文,因而难成大器。”
  “正因为他难成大器,你才选择他。”尚余静默一刹,又笑了,“果然是你一贯的风范,我自愧不如。”
  “比不上你,不必谦虚。”白衣修士虽然话少却字字尖锐,寸步不让也不愿妥协。
  “不要这么幼稚,我们又不是尚未筑基的小修士,一味斗嘴又有什么意思?”尚余反倒宽宏大量起来,他瞥了一眼光幕,又是啧啧叹息。
  就在这两人交谈的一瞬间,段光远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天大变化。
  他身边就是处处尸骸血红满地,不知疲倦的少年还在奋力厮杀,非要以一己之力面对千军万马。
  这样愣头愣脑一味厮杀的情况,着实让尚余看得腻歪。
  他见多了天才人物,个个生性高傲从未吃过苦头,遇到挫折就一蹶不振。
  现在看来,段光远亦是此等情形,这小辈就败在他的高傲二字上,看来是没什么指望。
  果然,尚余再一眨眼,就是段光远被剿灭于千军万马之中。少年不甘心地倒向地面,瞳孔中还是光芒锐利,是死不瞑目的固执。
  段光远不甘心,又怎能甘心?
  虽然是幻境,他却死在了几千个凡人手上。这等仇怨,他根本无法遗忘。
  可等段光远意识模糊之后,那种古怪的不适感又来了。他头皮疼痛,又被人狠狠删了一巴掌。
  恍如时光倒流,一切又重新回到起点。
  “真是无趣,只第一重幻境,你徒弟就无法勘破怨气滋生。他非要一股脑杀死所有仇人,才能心愿了却。”尚余一咋舌,“真是固执又可怜。”
  少年修士悲悯地一摇头,不再去看段光远,转而去关心楚衍。他有些好奇,自己这位小徒孙,会怎样处理此等棘手问题。
  人之门中足有十重幻境,环环相扣关联紧密。稍有疏忽走错一步,就得重头再来,最是考验一个人的耐性。
  段光远一味厮杀的办法自然不可取,幻境唯有一种解决之道,都是尚余精心设计而出,他自己想来都有些骄傲。
  等尚余一看楚衍那边的情况,他自己都愣住了。
  楚衍化身之人被扇了两巴掌,他不气。被人羞辱唾骂,他还是不气。
  那人木木愣愣任由他人打骂,仿佛真成了傻子呆子一般,全然看不出身为修士的高傲与脾气。
  等到楚衍适应躯壳终于能动之后,他只是望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两人,平静了然地说:“我不是他,因而不气。明知身处幻境还要动怒,徒劳无益并无用处,我不干。”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两人被他遥遥抛在身后,不一会就化为泡影即刻消失。
  “不对啊,这根本不对。”
  尚余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觉得有些牙疼,“按照我的预计,楚衍一有灵气之后,应当狠狠报复之前羞辱他的那人,一举从废物变成天才,让整个家族都刮目相看。”
  “再之后,找茬的人层出不穷,楚衍的修为也随之一并提升。从凡间再到仙界,不断崛起最终破界飞升,有背叛有艰险亦有磨难,由此才符合我设幻境考验他们的本意……”
  少年殿主越说越沮丧,他无奈地拍了拍栏杆,觉得自己一腔心血全被浪费了。
  亏得楚衍还是自己的徒孙,他居然如此没脾气又不倨傲,木讷无趣地像是一个木头人。
  若他之前有了一丝怒气怨气,就是入局,不得不间照拆好。
  谁能想到这小辈竟有这等心性修为,用那种取巧方法解决事端,着实让人觉得丧气。
  “等他破界飞升后,你设下的第一重幻境才结束。”李逸鸣淡淡补充了一句,明显是不屑。
  尚余当真诚恳地一点头,全然不觉得自己卑鄙,“是啊,这才是第一关。第一关是磨炼心性,第二关就让他窥破情念。什么生死离别啦,可望而不可即啦,还有身份悬殊只能默然无语,各类滋味全都让他品尝一遍,由此才算打磨心性。”
  “选了人之门,就要窥破世间各类诱惑。十关下来,足够他心神宁静不起杂念,我都觉得是天大的机缘。”
  说完话后,尚余又是一叹息。他既是替楚衍怜悯,又觉得他不知好歹辜负自己一片心意。
  要是楚衍当真乖乖照做毫不反抗,他又能得到何等历练?他的一生都被他人注定,不得自由亦无法挣脱,大概只学会了顺从不抗命。
  就如凡人驯化野兽一般,耐心又缓慢地将其收服。
  想来尚余也是怀着这等心思设下关卡。能够窥破其中奥妙之人,才是真正的英才俊杰,窥不破想不透之人,怕是道心蒙尘修为倒退。
  固然这历练过程安全又未出人命,其中凶险之处,并不比三道天劫加身来得轻松。
  李逸鸣缓缓睁开眼睛,他和尚余一起观看楚衍破关的过程。
  再娇美动人的女子对他表白心迹,楚衍都是轻缓地一点头。哪怕与爱人遥遥相隔生死离别之时,少年的眼神还是冷然沉默,不动心亦无有念头。
  激怒无用情念无用,富贵无用名望无用。他们每次注视着楚衍转身离去,少年都不惊慌也不留恋,诸多是非只如过眼云烟瞬间消散。
  楚衍势如破竹一路解决事端,没遇上阻碍也无艰难险阻。事情顺利到楚衍也觉得惊异,他想了想,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这种考验心性修为的幻境,换成其他人可能还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楚衍经历太多早已麻木,因而波澜不生心静如水。
  早在筑基之时,楚衍就已了却前世的心魔与仇怨。
  他连自己的死亡都能看开放下,无怨怼也没仇恨。更何况楚衍明知自己身处幻境之中,万事皆虚并无真实,还有什么忍耐不得?
  少年唇角微扬,笑意浅淡。他伸手拂去幻影,未来仍是一片苍茫无所依从,但他不害怕也不畏惧,
  静静注视楚衍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静默得紧绷,看似平静却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我没想到,楚衍竟有此等心性修为。”尚余感慨万千,“如此平静了然心魔不生,怕是楚衍一直修炼到元婴,都是顺顺当当并无磨难。”
  “若非真有把握,我都不愿相信楚衍与那人有关联。在我看来,还是段光远杀伐果决绝不忍耐的性格更像那人。楚衍不像他,反倒有点像你。”
  兜兜转转铺垫那么久,还是为了说出最后一句话。
  白衣修士不抬头,都能猜出尚余此时的模样,他必定是眯细了那双猫一般的眼睛,狡黠又机敏地紧盯着自己看。自己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全被那人看在眼中。
  李逸鸣没有闭眼,他目光没有落到实处,而是恍恍惚惚出了神。
  楚衍究竟经历过多大的磨难,才能看穿一切毫不留恋。明明他只是筑基修士,却有这样无欲无求的性格,看起来分外可疑。
  “所以我一早就说,楚衍与你性格相似,合该与你走一样的路数。可惜阴差阳错之下,他却成了我的徒孙,真是世事难料啊。”尚余还跟着感慨一阵,仿佛他当真十分遗憾。
  如此虚伪又令人厌恶的话语,成功让李逸鸣眨了眨眼。他缓缓地说:“我不修无情道,唯有你才是如此。”
  “你也不必试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字字说得刻板又无趣,没波澜又无起伏,活像是说与己无关的事情。
  尚余没试探出真实情况,稍有遗憾,还觉得不以为意,“我随口一说,你也随意一答,何必说得那么认真?”
  不管怎样,都是这人自有借口。李逸鸣嘴角一扬,难得显露出一丝情绪,“你的十重幻境,半个时辰就被楚衍解开了,都不费什么力气。”
  几千名修士都在山脚下静观事态发展呢,若是灵山大典如此轻易结束,怕是谁都不会答应。
  尚余算是弄巧成拙,他总想着给小辈们找点麻烦,谁知结果如此出乎意料。
  “你也别幸灾乐祸,我是那种头脑简单的人么?”尚余一眨眼,还是不慌不忙。


第72章 
  “我下一步棋,就早已看清全局走势如何,和你大大咧咧全凭直觉可不一样。”少年殿主一摊手,满是自豪与骄傲。
  李逸鸣不理他,又重新合上眼睛,还是之前波澜不惊万事不挂心的表情。
  随着尚余话音落下,处于幻境中的十三人,也体会到那种突兀又奇异的感觉。仿佛他们身处的天地只是一方狭窄盒子,轻而易举就被人挪动堆放,蛮横又暴力地堆叠在一起。
  层层相叠井然有序,亦是界限分明不容混淆。忽然间,隔膜与界限都消失了,他们头顶逼仄的天空也骤然一清。
  世界还是眼前的世界,沉闷黑云翻滚不休,雷霆电蛇穿梭其中。一条平坦宽阔的大路坦荡地蜿蜒向远方,有树木有山峰有湖泊。
  似乎一切与之前并无区别,然而修士敏锐的神识却能觉察到不对。那是陌生的气息是同类的气息,除了自己之外,此地还有其余人。
  究竟几人并不清楚,但其中一缕气息却太过显眼,犹如黑夜的烛火般摇动晃荡,明亮得招摇。
  很有些修士不由自主眯细了眼睛。对于这缕突然出现的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
  恰巧就是那运气好得让人嫉恨的楚衍,一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就走到现在。他们早有了默契与协议,谁若碰上楚衍,都会抢先出手将他淘汰出局。
  楚衍不配进入灵山大典决赛,若让他侥幸夺得头筹,任是谁都会羞愤致死。他们先不着急互相厮杀,等解决楚衍之后,再细细盘算。
  微不可查的凛然杀意蔓延在心间,气息交汇融合,很快他们就交流结束达成协议。
  于是几个人轻快地一点头,小心谨慎地挪动位置,一圈圈一寸寸地锁紧,合拢成密闭透风的包围。
  以楚衍为圆心,周遭数里都是杀机耸动。没有风声也没有迹象,这场不易察觉的危险已然迫在眉睫。
  偏偏迟钝的楚衍并未发现蹊跷,他刚一走出幻境就停下脚步,直直看向远方碧色起伏的湖面,一张脸上满是赞赏与欣喜。
  不需信号也自有默契,约定好的三人同时出手了。
  一人蹂身而上拳风凛凛,亦有人剑意纵横凝聚成芒,还有人嘴唇翕动念动咒文,灵气激荡暴虐聚拢,一望即知的可怕威力。
  三个方向三处攻击,有快有慢威力不同,却是同样棘手。
  三人形成的圆心骤然收拢了,恶狠狠地搅碎剿灭一切生机,而楚衍就是其中心,柔弱伶仃无从抵抗。
  少年头发与衣袖被风吹起,一双眼睛还是澄澈无波,没有惊慌也没有意外。
  他甚至还对抢先攻到最前方的人笑了笑,颊边梨涡闪现,笑容纯善又无辜,真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并无区别。
  一拳轰向楚衍的修士忽然觉得不妙,他本能地疑心这是陷阱。他早已经过多场厮杀,见过血也杀过人,可并无一人如楚衍这样镇定自若。
  这短暂错觉简直让修士想笑了,他疑心自己想得太多。他是体修,一身筋骨淬炼得刚硬无比,寻常修士飞剑砍上来,都未必能在他皮肤上留下印痕。
  反倒是那些法修身单力薄,若无法器抑或符咒防御,一旦被他近身就无力反抗,直接成了沙包。
  再凌厉的术法,再充沛的灵气,若是修士无法施展出来,都是徒劳无用。
  若是楚衍早就发现他被围堵,就不该任由自己抢先靠近占得先机。只此一点,就是他天大的疏忽与失误。
  体修没有回避也没有退缩。他一拳轰出之后,已然能见到地面树叶卷起尘土飞扬,一道清晰可见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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