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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和哥的日常-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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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老头现下正在躺在堂外,请老爷叫人验伤。”
  “好,来人,验伤。”
  没过一会儿,仵作来呈,确实是头部受伤不治身亡。这下城主老爷有了底气,嗓音也亮了起来,“堂下之人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那是意外,人非我所杀。”龙侯嗓音清脆却冰冷毫无温度。
  “好你个歹人,杀了人还不承认,我看不大刑伺候你是不肯招认的!来人!给我先打五十大板!”城主老爷被龙侯看的差点躲到桌子下面,赶忙招呼衙役。
  几个衙役五大三粗,却懒懒散散,半拖半抬从后堂拖出来个大长凳,准备上前抓龙侯行刑。龙侯面无表情,一挥手,几个衙役纷纷倒地不起。
  这下惊呆了堂上的老爷,堂中的老妪和堂外的百姓。刚刚龙侯被扭送来公堂,是因为抓他的非老即残,此时这几个衙役一脸的不怀好意,他岂是任人宰割之辈?他拍了拍衣袖,抬腿朝外走去。
  堂上的老爷已经被吓的缩到了桌子下面,大声叫着:“哎呀妈呀!快来人啊!有人胡闹公堂!”心里却在念:“什么运气啊!多少年没有官司!一来就这么劲爆么!吓死小爷我了!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堂中跪着的老妪瞧见龙侯要走,赶忙上来拉扯龙侯的衣袖,这一走一拉之下,把龙侯彻底惹毛了。他本来一肚子的气,现在更是点火就着。他猛的回了头,狠狠的盯了老妪一眼,许是气急了,有那么一瞬间龙侯的额头白羽乍现。
  那老妪本不是什么善茬,被砸死的老头也并非她家老头,而是租住在她偏院的单身汉,本就疾病缠身没有几天活头。她是每天站在人家门口咒骂他早些死了给别人腾地方的。今日原想天气好,洗把脸要出去逛逛,没想这一个俊俏工资把那年久失修的老墙推倒了,好死不死还把那老头砸死了。这下她自然高兴,再一看龙侯穿着气度不凡,想来不是此处人,讹上一笔钱财,也未尝不是好事。这才叫人把龙侯扭送了来。此时拉着龙侯的衣袖,想说不能这么便宜让他走了,却瞧见龙侯额头绽开的白羽,一时惊的目瞪口呆,半晌惊叫起来:“妖魔!妖魔!能化形的妖魔啊!”说着吓晕了过去。
  人群里眼力好的,自然也看到了,再经老妪一叫,跟着一并叫喊了起来“快跑啊!妖魔杀人啦!”然后就见所有人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本就躲在案子下的城主老爷一听众人误送来了妖魔,还是个能化形的高阶妖魔,此时也是手脚并用向后堂爬去。一边爬一边哆哆嗦嗦的想:“我的妈呀我的妈呀,这城主高低不干了呀。”一张一表人材的脸上此时除了惊恐害怕,没有别的表情了,显的异常滑稽。
  就这一转身一回头的功夫,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跑了个一干二净。
  龙侯整个人快被气飞到天上,他仰头看看天空,忽然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然后甩了袖子走了出去。
  傍晚的残阳如血。灵官儿一出门就听说了下午大闹公堂的妖魔事件。经过一下午的发酵,事件已经逐渐传走了样,从最开始的推墙砸人,直到最后的妖魔嗜血成性见人就杀,街头巷尾人人自危。
  灵官儿猜他们说的一定是龙侯。龙侯杀人了?他带着满心的疑问来到公堂外,早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找的见龙侯?
  就在灵官儿一筹莫展之时,公堂高高的屋脊上站了一个人,一身白衣,映着夕阳微微泛红,他自嘲一般说:“怎么?在找我?”
  “龙…侯。”灵官儿温润的嗓音有半分沙哑。他迎着夕阳,看不清龙侯的脸,“你,一直在这?”
  龙侯嗤笑了一下:“是啊,我一直在这。你不是要找我么?”
  “………嗯…嗯”灵官儿嗯了两下,“你…”他欲言又止。
  “你是要问我是不是杀人了?”龙侯依旧笑着,说的轻松欢快。
  灵官儿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二人沉默着,龙侯突然淡淡的问“你觉得我会么?”
  灵官儿心里一直在说,你不会!但鬼使神差的,他轻轻地说:“你与他们无冤无仇。”
  这一句话,八个字,每一个字都狠狠的砸在龙侯的心上,你与他们无冤无仇,这就是在说,他灵官儿已然将此事认定了,认定了那是龙侯干的,认定了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嗜血妖魔,无冤无仇?这就是冤!这就是仇!
  龙侯突然笑了,仰头看看天,夕阳下的天空艳红如血,他心头有什么东西在痛,一阵一阵的,像被什么在撕扯,他的灵官儿,今时今日,与他说:你与他们无冤无仇。只是因为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他笑的越来越苦,越来越无奈。许这就是缘分已尽吧。从灵官儿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知道,缘分已尽。
  灵官儿被龙侯笑的难过,他想飞身去他身边,龙侯却摆摆手:“是啊…他们与我无冤无仇。那你现在呢?想替他们替天行道?抓我?杀了我?”
  “龙官儿………”
  龙侯浑身一震,狠狠的说“龙官儿已经死了!在你面前的是他们口中的嗜血妖魔!龙侯!”
  “………你与我走吧?”灵官儿淡淡地说,残阳剩一丝余晖,映照出他脸上无限的悲伤。
  龙侯愣住了“与你走?”
  “嗯。”
  “………去…哪儿?”
  “浪迹天涯。”
  “………我杀了人。”
  “没关系。”
  “………”
  “你的错,让我来担。你的一切,让我来负。”
  “那梁筠寒呢?”
  “我喜欢你,与他人无关。”
  “你说…什么?”龙侯似没听清楚一般,他愣在原地,机械的问了一遍。
  灵官儿仰着头,阳光剩最后一丝余温,残红的天只剩远处一条,衙门前的的灯笼突然亮了起来,一个伛偻的老头举着火钳子点了灯,他似乎听不到,眼也并不好使,忽然看见灵官儿,挥挥手,哑着嗓子说:“回家吧!天黑了。衙门下班了。今天有妖魔。”
  灯光照亮了灵官儿的脸,俊朗坚定,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喜欢你,从始至终,只有你。与他人无关。”
  许是太久没听到过灵官儿这样对他说话,龙侯浑身都在抖,灯光照亮了灵官儿的脸,他看的清清楚楚,这张他魂牵梦萦的脸上此时带着的不是对他的愧疚,不是对他的伤感,而是坚定的信念,坚定的眼里,只有他。他突然想流泪,突然想抱住灵官儿问问他,既然一直喜欢的都是他,当初为何离开?可他不会再问了。不重要了。
  仓邈和少卿一出门也是立刻就听说了妖魔大闹公堂的事件,他们同样急忙超衙门赶去,却在路上遇到了那老妪和仵作。二人正在街边撕扯,仵作一个瘦弱的男人,一脸小人相,正抓着老妪的领子作势要打,被仓邈一掌推了出去,跌倒在地。
  爬起来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打大爷?”
  “你再不长眼大爷就继续打你!”仓邈挥起拳头又给了他一下,打的他弯腰弓背。
  “大爷饶命,饶命。”那人看仓邈穿的甚好,长的也甚好,主要是拳头真有劲,赶忙告饶。
  “说!为什么欺负人?!”仓邈作势还要打,唬的仵作抱头蹲下。
  “是她答应好的给我钱!现在她反悔!我一着急,这不才要打她”仵作赶忙摆手解释。
  “她为什么要给你钱?”少卿似乎想到了什么,刚刚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妖魔伤人,隐约听出来了告状的李婆子不是什么好人,此时瞧见仵作与她纠葛在一起,这其中必有缘故。
  “这…这…”仵作支支吾吾不肯说原因。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勾当。仓邈挥起拳头狠狠的敲了他的头,打的他眼冒金星,不敢不说。“刚刚检查那老头子,墙倒之前就死了!是李婆子说要敲那小白脸一笔!回来分我二百贝的!此时她却不给我钱!”
  那李婆子一看自己的诡计被道出,一猫腰想跑,却被少卿拦了去路。
  李婆子和仵作二人被仓邈少卿押来了公堂,但天色已黑,根本找不见龙侯和灵官儿。仓邈敲了鼓无人应答,干脆直冲衙门后堂,拎了那看似一表人材的城主老爷,勒令他明日开堂重审,方才罢休。
  仓邈和少卿又在街上找了大半夜,哪里也不见龙侯和灵官儿,因为下午的公堂事件,各家更是紧闭了门户,原本就萧条的小城如死城一般杳无声际。
  后来衙门口点灯的聋老头说:“他俩走啦。一个在屋上,一个在门前,说了什么。然后一个哭,一个笑,走啦,走啦。回家吧。”
  仓邈就叹气,他觉得,这样也好,虽然案子还没翻,误会也还在,但总算是因祸得福。虽然不知道灵官儿和龙侯以后会怎样,但事已至此,以后的路,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突然我觉得,写到一半开番外就像画手在摸鱼。就是懒了不想写正篇了罢……………


第35章 日常二十七
  “阿导,你慢点啊,你等等我。”梁筠寒的呐喊声从前面传来,这是他第多少遍呼喊已经不记得了,然后就听到前面郭导的怒吼:“梁公子请你自重!什…什么阿导!我好好的有名有姓!请叫我郭导!”
  梁筠寒又喊,话语里充满了愉悦,“诶~叫阿导多好啊,我叫了你那么多年郭兄,你叫了我那么多年筠寒,叫叫名字不好么~再叫郭兄显得多生分啊。”
  郭导似乎被说的很无语,看动作一甩手,大概嘟囔了一句“不可理喻不知羞耻”一类的话。然后迅速御剑离开,没多远又停下来,似乎怕仓邈和少卿离的太远跟不上,然后又被紧追在其身后的梁筠寒追上,一阵拌嘴后再迅速飞离。
  上面这样的情形从早上持续到晌午,仓邈和少卿一路慢悠悠的跟着,沁洲的大地处处都是秀丽的,走到哪里都不缺风景看,所以他俩就一个御剑,一个搂腰,悠哉悠哉的御剑跟着,时不时的猜一下郭导没有吼出来的话是什么。
  郭导自被灵官儿救起来,在床上一睡就是两天,梁筠寒便寸步不离的守了两天,期间听说灵官儿和龙侯离开了,他却一点也不惊讶,他说:“他俩之间,要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由误会开始,再由误会结束,这样不是挺好么。”他还说:“可惜了啊,灵官儿可是我的摇钱树,龙侯也不错啊。”
  仓邈就白他,说他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梁家人!说的就好像“梁家人”是骂人的话一样。梁筠寒笑笑,说:“无所谓,要是天下都是我梁家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那说明天下人都有钱,我就有更多的钱赚。”
  郭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撵梁筠寒出去。因为他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梁筠寒贴的近到咫尺的大脸,再就是感觉到被握的热乎乎的双手。这让他好一阵脸红,话说不出来直接拔剑就砍。
  梁筠寒倒是似早就预备好了被砍一样,左闪右避就是不出门。二人又在屋里打了一阵,能摔的都摔了,能砍的也都砍了。闻声而来的掌柜的抱着地上的一堆破瓷器片子就是一顿号啕大哭,说什么我这是三百年的宛瓷;又拿起来一面破铜镜,说什么我这是六百年的古物;紧接着还想去拿那碎了一地的帐幔。不过还不等他开口,梁筠寒就把金灿灿的金子举到了他眼前。
  果然生意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一句“我九百年的纱帐啊”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转而满脸堆笑:“砸,随便砸,您二位最好把我这小店都砸了,我好盖新的啊!”
  仓邈就撇嘴,什么啊,土豪就是土豪,打个情骂个俏都这么铺张浪费。郭导一听,红了脸,收了剑,结结巴巴说:“什…什么打情骂俏!不,不知羞耻!”
  仓邈揶揄他,“是,我不知羞耻,在这看你们打情骂俏。真是不知羞耻啊。”郭导脸就更红,想关门,梁筠寒还在屋内,无奈一甩手,倒头又躺了下去,蒙了被子再不肯出来。直到早上说要走,被梁筠寒暴力拖出来,又暴力喂了饭,才算可以启程。这一路就这样磕磕绊绊,打打闹闹。似也乐在其中。
  两天左右时间,从沁洲到宛洲,再走半日大概就能到天墉城,能到梁家的地盘上。可是郭导说:“谁要去你那地方,把我打走一次不够,难道我要再把脸送上去给人打吗?”梁筠寒也只能讪讪地笑,各种赔笑脸。他梁家怕与郭家结下梁子才把郭导赶走。现如今郭家的梁子没结下,却把郭导得罪个底朝天。他心下想着:这以后…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然后继续赔笑脸。
  仓邈原也想去天墉城看看那土豪的梁筠寒的土豪的家。结果因为郭导不去,梁筠寒当然陪着郭导不回去,没了领路的,想去梁家看看也是断没有门路的。这就撇撇嘴,随着郭导从天墉城上一飞而过,也是粗略的看到了天墉城不同于其他各城的繁华和鼎盛。半路上笑梁筠寒过家门而不入,这是什么?娶了媳妇忘了娘!梁筠寒就笑,郭导又是脸红又是结巴,一路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不知羞耻!”才肯罢休。
  除了一路打闹,并无特别,几个人开开心心的越过了岭宛海峡,来到了岭洲大陆之上。
  岭洲盛产矿石,那必是各种奇峰深脉数不胜数,大一点的炼器世家都会拒守一处矿脉,小一点的多会依附于他。炼器,一讲材料二讲容器三讲功力四讲天时。若说材料差了,锻炼的容器好点,锻炼的人功力高点,也许会出个奇货。要是容器差了,锻炼的人功力高了,一样会出奇货。若是前三样都好了,唯有这天时不作美,那就是再费力,也是炼不出好东西的。
  那何为天时?抑如世人谣传的“天青过雨”,烟雨是她的生命力一样。想要炼出绝好的器,四者缺一不可。所以极好的炼器师,除了会挑材料,会挑容器,功力强劲之外,还需要会挑时间。这也是一件神器有时百年难遇的原因。
  要说仓邈最喜欢这五方大陆的哪一方,那非属岭洲不可。他曾多次离家出走越过岭宛海峡来到岭洲,最初不过是因为岭洲近,来的多了,就发现岭洲人不同于宛洲人的精明,也不同于沁洲人的温婉,那是一种为求极致的豪放,那是一种自小上山下河,集采原料时锻炼的一种坚韧的执着。
  所以岭洲人多豪迈粗犷不拘一格,像郭导那样的动不动就脸红,所有感情放在脸上的人大有人在,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打完之后继续喝酒畅谈的更是大有人在。仓邈喜欢这些直来直去的人,跟他们打交道,不用拐弯抹角,不用弯弯绕绕,想要什么直接说,给就给,不给就不给,有能耐你来抢。
  仓邈自过了岭宛海峡,就轻车熟路了起来。靠近海峡最近的一座城“岭湾城”便是他常来的地方。
  刚落到城门口,城门处一个小城门官儿段全瞧见仓邈,嘿嘿一笑凑了上来,“哎呀,我们黎公子好久不见了。还有梅公子,真是好久不见了。”说着给少卿拱了拱手。少卿笑着还了礼。
  仓邈也是嘿嘿一笑:“这不是想你了,特地来看看你。”
  段全也是笑:“别,您可别想我。您来了我得敲警钟,让大家把宝贝都收一收,宝贝偷儿黎仓邈又来了。”
  仓邈伸手给了他脑袋一个栗子,“你才是宝贝偷儿,大爷我是宝贝抢手,那都是我光明正大抢来的!”
  段全嘿嘿一笑,“行,晚上有空到我家喝酒。今次非把你喝趴下不可”
  仓邈笑着说:“这次不啦,路过。下回的。下回继续把你喝趴在桌子底下。”说着拱了拱手,跟着郭导几人入了城。一路上跟这家打个招呼,跟那家说句粗话。有看见仓邈的赶紧收拾东西跑路的,更多的是跟他熟络的开着玩笑。
  梁筠寒和郭导看着仓邈甚是熟络的样子,都微微震惊。仓邈看着他们奇怪的眼神,挑挑眉毛,说“谁还没有几个朋友?岭湾城里,你们想要啥直说,只要报我的大名,没人不给你们的。”
  郭导撇撇嘴:“那跟地痞无赖有啥区别。”
  仓邈白他一眼:“你懂个屁,什么叫不打不相识?这里所有人我可都是一个一个打相识的!”
  郭导不说啥,腹诽道:“还不是地痞流氓?”
  仓邈一路打着招呼,带着几人来到一家客栈“岭湾客栈”。小二一瞧来人,赶忙回声高叫掌柜的,宝贝偷儿来了!那掌柜的连跑带颠儿的迎出来,一下把仓邈堵在了门口。
  “我的小祖宗,您咋又来了?这样,我出钱,您到对面去住?豪华套房,样样精美!”
  仓邈扬头嘿嘿一笑:“我就觉得你这好。”
  “掌柜为何如此怕他?”梁筠寒瞧见掌柜的直把人往外拦,心道奇怪,问了一句。
  那掌柜的还待给仓邈讲条件,好让他去祸害别人,这边转头一瞧,眼里放了光。脸上堆了笑“呀!少东家!您来了啊!这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仓邈一听,少东家?赶情儿这家店是梁家的啊?遂看了梁筠寒一眼。
  梁筠寒眨眨眼,说:“不才,各个城名的客栈,都是我家的。”
  仓邈一阵汗颜,心道:“早知道多拆他几次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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