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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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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人类中也有强者。”伴随着这个无比突兀的声音,一个男人凭空出现在雪地里。左部那边包括戚良在内,竟然都没有看清他出现的过程,仿佛他就是随着飘落的大雪悄然落在这块土地上。
  再看第二眼,戚良这一边已经发现此人装扮无比突兀,零下十多度的气温,他竟然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如此特立独行的装扮,不是雷哲鸣又是谁?他歪着头打量对方,嘴里说着,“早就听闻妖委会白色部队实力强悍,能够轻易击杀妖兽,也不知实情是不是当真如此?”


第99章 第99章—冲突爆发
  只是一个照面,敌人的强弱立判,戚良暗中感慨自己怎么接了这么一个苦差事,决定来个先礼后兵,他笑眯眯的打招呼,“这位一定是亚洲分部部长,雷先生。”
  对方能够准确认出他的身份,这多少还是有些让雷哲鸣吃惊的。连同他在内的五位支部长,虽然算不得顶级机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探知的消息。据雷哲鸣所知,至少在妖委会的正式档案中,绝对没有他们五个人的资料。然而对方却一认一个准,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白衣部队的情报来源远远超前于妖委会。他们难道不是妖委会下属的一个机构吗?为何竟会出现如此反常的情况?
  不过雷哲鸣很快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应该这般惊讶,当日冈萨雷斯的惨死,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证明了他们组织相关情报的外泄。若是放在平常,雷哲鸣一定会建议楼澈对此详加调查;可是在狩猎季这个无比特殊的时期,消息是否走漏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问题,毕竟他们每个人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要说还有什么是雷哲鸣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情报泄露之后造成的影响。从种种现象来分析,白衣部队似乎独占了许多极其重要的消息,并不曾按照常理将其上报妖委会,他们的做法可以说极端不符合常理——
  这白衣部队,究竟想做什么?
  疑问翻涌,但雷哲鸣决定还是不要费那个脑筋了,这原本也不是他擅长的方面。分析敌人情况的工作,还是全盘交给楼澈吧,他有他自己的任务。
  对方既然已经认出他的身份,雷哲鸣当然也不能示弱,所谓的礼尚往来嘛,“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们不如原地返回?这样的话,你们可以减少伤亡,我也可以避免麻烦。”
  戚良摊开双手,脸上写着的都是无奈,“任务在身,要走要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过既然雷先生也怕麻烦,我倒是有个提议,不如让我们就此通过,也算是节省彼此时间。”
  事实上双方都很清楚,这番对话只是说说而已,半个字都当不得真,一方势必要攻打,一方势必要守卫,立场不同目的不同,冲突在所难免。
  雷哲鸣耸了耸肩膀,顺带着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仿佛为彼此难以达成共识而感到万分遗憾。他抬起一边胳膊,将右手亮出,随着他活动五根手指,暴涨的指甲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反射着周遭雪光。
  戚良忍不住皱了下眉。“雷先生,你这算是在吓唬我们吗?”普通人类看到此景,大概会心惊胆战,但是这一招用在左部的身上,怎么看也没有任何效果。戚良顿时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这让他万分不舒服。他也抬起右手,不过只是动了动食指,做出一个准备进攻的姿势。
  雷哲鸣并未应声。吓唬?他当然不会用如此浅薄的伎俩。
  按照戚良的思考方式,他以为一旦自己这边展开了攻击态势,雷哲鸣也应该做出相应的准备才是,可是对方只是专心致志的活动手指的关节,再也没有旁的动作。此处难道不是他们的总部吗?这群妖兽不会胆大包天到只派出一个人迎击吧?
  “雷先生,如果你安排了伏兵,最好赶紧出动吧,再拖下去我怕你会后悔。”戚良的提醒当然并非出自好意,他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不安。刀剑在未出鞘时最可怕,同样的道理,伏兵在未出动的时候也最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座雪山对楼澈的组织而言太过重要,而且根据情报,楼澈本人此刻也在山中镇守,甚至连那个火炼都在。光是为了保护这两个人的性命,妖兽便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怎么也不该只留下雷哲鸣一人守卫。当然了,雷哲鸣既然能当上支部长,其力量必定远远超过寻常妖兽,可白衣部队也不是吃素的,哪怕有十个雷哲鸣守在此地,也挡不住戚良的部队。
  所以戚良料定了这山中布下了数不尽的埋伏,再弄清对方部署之前,他无论采取怎样的行动,都只是无的放矢。不能掌控全局,这一点着实让戚良心慌。
  对于敌人的挑衅,雷哲鸣给出这样的答复,“到了需要伏兵出动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动。不劳阁下操心。”
  这句话相当有技巧性,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伏兵的存在。雷哲鸣当然看出对方面对未知战况时的不安,可那又怎么样,以自身的立场来看当然是巴不得对方的不安再浓烈一些。雷哲鸣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当然毫不客气的火上浇油。
  先不说雷哲鸣的实战能力如何,但其嘴皮子功夫则是远超戚良的想象。可不要认为嘴上功夫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特别是在当前这种一触即发的战局面前,能够利落的唇枪舌战,背后需要的可是超强的心理素质,绝非人人都能够做到的。
  既然嘴巴上讨不到便宜,戚良也就放弃了这招,他的面容伴着声线齐齐一沉,“我提醒过的,雷先生不听劝只怕真要后悔。今天可是下雪天,请留神了!”
  “下雪天又怎么了?”多多少少还算是有那么一点儿好奇吧,是以雷哲鸣随口一问。
  戚良阴恻恻的一笑,这个表情完全迥异于他平常的吊儿郎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对方话音刚落,整个人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潜伏在雪地中的白衣部队成员。如果说雷哲鸣的出场方式万分诡异,那么戚良以及其手下消失的方式,则更是诡异百倍。
  雷哲鸣心头一凛,陡然明白对方为何会选了纯白作为军服的颜色。
  ————
  室内,茶香弥漫。
  或许一开始楼澈摆出这套茶具只是为了做做样子,可如今既然开始了无比漫长的故事,在讲述的同时,倒是有了无数空暇的时间来做这种附庸风雅的闲事。
  只不过,故事才刚刚开了一个头,楼澈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那一瞬间,他的心脏没有由来的重重一跳,仿佛预示了什么正在发生。手中还提着茶壶,然而斟茶的动作却停滞在半空,楼澈本能的转过头,目光穿透窗户,远远的递了出去。
  从某个角度来看,今天真的不是谈话的好时节,无论是火炼,还是楼澈,轮番着走神,他们两个简直就像是在比赛谁更加心不在焉似的。
  清媚的面孔上写满了忧心,即使火炼再不懂察言观色,也能够看出楼澈的一颗心根本不在眼前。
  雪地的战斗开始了吧?作为计划中极其重要的一环,雷哲鸣当真能够顺利完成他的任务吗?火炼自诩目前还只是一个局外人,连他都忍不住担心那边的状况,更何况是楼澈?
  可是火炼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只是提醒对方,“我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是灏湮,然后呢?记得你曾经说过他是整个妖兽一族的罪人。”
  当重要之人深陷生死未卜的战斗,除了草木山石,谁能做到无动于衷。火炼此刻的做法无疑又几分残酷,他甚至剥夺了楼澈为雷哲鸣担心的权利。然而,对于自己的行为,火炼仿佛丝毫也不在乎。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火炼不得不意识到自己与白昕玥“对着干”的结果将是什么。如果老老实实去了白昕玥安排的避难场所,待到一切风平浪静,白昕玥肯定会去寻找他,只要那个眼镜男还留了一条命在,料想他也不敢将他弃之不顾。可惜的是,火炼自己拒绝了这种顺理成章的未来。
  他的理由甚至都是欠抽的,说穿了只有两个字,不爽。那个该死的眼镜男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他火炼偏偏不耐烦当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再一次前来寻找楼澈,火炼为自己选了最残酷的一条路。他对自己都可以如此决绝了,更不要说是对别人。
  由于火炼的提醒,楼澈仿佛这才想起屋子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他将脸转了回来,不知是否刚才眺望窗外的姿态过于望眼欲穿,他的脖颈居然有几分僵硬,带了几许不肯配合的凝滞。但是以楼澈的性格,既然他已经答允要给对方“讲故事”,那么一定会让火炼满意。
  “你应该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关于契约的事吧?”
  “现今人类用来束缚妖兽的契约共有九种,其中五种是灏湮传授给人类的。”火炼都没想到自己既然记得如此清楚,包括契约的数量在内,都记得分毫不差。不过,关于这件事却存在着一个疑点,“关于这件事,到底有没有详细的记载?难道只是一个传说?”
  在一开始楼澈便知道火炼真正想听的不光只是“故事”而已,他曾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如今只好用这些旁敲侧击的手段来探寻妖兽的历史。“灏湮传授契约的事,并没有笔墨记载。不过确实族人代代传下的历史,想必还是可信的。”
  火炼对此不置可否。
  不过火炼意识到应该找一个恰当的机会询问一下楼澈的年龄,在这一点上,妖兽的实在不像人类一般只用看外表就能够分辨出来。妖兽的寿命普遍极为漫长,而且一旦长大成人,妖兽的外表状态就会停留在最为巅峰的状态,所以外表实在不能当成有效的参考。如果说有什么判断妖兽是年轻还是年老的标准,应该唯有力量一项了。只是楼澈从来没有真正在火炼面前动过手,他用过的只是火炼不甚了解的惑术而已,这让他着实难以辨别。
  当然了,妖兽的鼎盛时期早已是数千年前的远古往事,即便妖兽生命力顽强,但要跨过如此漫长的光阴,似乎也太过违背常理,寿命再长也不至于长到这种程度。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楼澈就是一个异类的可能性,这个有着一张惑人面孔的狐狸精,说不定真是活了好几千年的老妖怪。
  “除了教会人类契约,灏湮还做过什么?难道仅仅因为这一个理由,她便成了一族的罪人?”火炼还清晰的记得当时在屏风上见到的画面,承担罪名的灏湮被铁链捆绑于海中的巨石上,狂风巨浪加身,伤上加伤,永无止境的痛苦折磨。用如斯酷刑对待一个壮汉都已是叫人发指的恶性,况且还是对待那么一个纤细柔弱的女子?
  即使与灏湮素不相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更何况不知为什么,火炼对那个女子,竟然有着难以名状的熟悉感。
  在乐园岛秘境中看到她的幻影,她向他递过了那个盒子,她张口说着“给你”两个字,尽管无声,但火炼的脑子里却清晰的浮现出对方低柔幽婉的声线。
  “对了,你曾经说过的,还有诅咒。”经过好一番费神思量,火炼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比起契约来,将诅咒当成灭族的理由似乎更加说不过去,也难怪他没能记得太清楚。
  不管火炼想起这个细节的过程是不是堪称艰难,但他的确将曾经的对话都清晰的刻在脑子里了。楼澈越来越坚定的认为自己并没有选错主人——不管火炼说过什么,他到底还是真真正正的将族人放在心中。那一次不过是他们两个人初次见面,加了“绑架”的因素在内,甚至都谈不上愉快,可火炼依然认真的听了他说的每一句话,若非因为同族之谊,还能因为什么?
  之前未能讲明的部分,楼澈认为这一次已经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了,“诅咒的说法只是一种遮掩,而这也正是灏湮犯下的最严重的一桩罪孽——她在覆亡之战中,背叛了我们全族,投靠了敌方统帅。
  火炼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覆亡之战?敌方统帅又是谁?”
  “既然那一战是在妖兽与人类之间展开的,敌方不管是统帅还是士兵,都是‘白子’。”楼澈并没有回避问题,回答的很迅速。
  但火炼还是本能发现对方的回答有不尽不实之处,“白子”不过是妖兽对于人类的统称,带有几分轻蔑鄙夷在内。所以,楼澈看似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实际上根本没有说到点子上。也有可能,楼澈自身了解的部分也仅限于此。
  那么,这些真相又该找谁问清楚呢?火炼思绪电转,想起了一个一直以来被他所忽略的人选——
  未希。


第100章 第100章—贬低的尊严
  尽管配套的紫砂杯并不大,但是耐不住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那圆肚茶壶里的货很快就见了底。
  楼澈起身,将茶壶续满之后才再一次落座。
  他们的对话虽然是以“讲故事”作为开头,但实际上却更加类似于一种对话。没办法,毕竟火炼已经并非爱听故事的三岁孩童了,他真正想知道的也不是那些难辨真假的传说。通过你来我往的对话,倒是利于他将一些明显虚假的部分剔除掉,剩下的部分再辨析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
  趁着楼澈去倒水的空隙,火炼将自己的思绪稍作整理,当即发现了一个破绽。不过,他却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直接询问对方。
  在火炼看来,论起对族人的感情和责任心,楼澈远远强过他这个所谓的“妖兽真正的王者”,有些事情他虽然能够用十分冷静的态度来加以思考,但放在楼澈身上,无疑有些伤人。
  火炼略微做了一下思想斗争,但也很快做出了抉择,他选在这个要命的时间节点坐在楼澈的对面,其实已经给对方造成了无形的伤害。有句话不是“债多了不愁”吗,尽管形容如今的状态不是那么贴切,但火炼对于伤口上撒盐这种恶毒的行为,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所以,火炼以一种平静冰冷的,完全旁观的态度问道,“仅仅只是一场战争就让鼎盛一时的妖兽全族覆灭,倘若真是如此,这一族着实也算不得什么。力量不够强大,灭亡了也是活该。”
  楼澈正在斟茶,闻言手当即抖了起来,冒着热气的茶水统统浇在桌面上,很快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但他对自己的失态浑然不觉。他抬眼盯着对方,似乎想要评估方才火炼所说是否只是一个玩笑?可就算他真的说者无意,这个玩笑也十足的恶劣,着实叫人喜欢不起来。
  然而火炼不为所动,坐姿不变,神色也不变。在得到他期望的“动机”之前,火炼似乎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贬低自己与全族的尊严。
  “喀拉”、“喀拉”,一连串轻微却细密的声响,有器皿碎裂了。楼澈并没有失手打碎茶壶,而是他陡然之间没能控制好力度,圆肚紫砂壶在被他的手劲硬生生的捏成碎片。滚烫的茶水浇的他满手都是,事实证明,即使强悍如妖兽者也依然只是血肉之躯,楼澈的皮肉顿时被烫伤了一大片。
  楼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以为意。但是疼痛却有着一个莫大的好处,这种不怎么舒服的滋味能够强迫人清醒。楼澈从方才的痛心之间找回理智,开始思索火炼方才那段评论背后的深意。
  讲故事若换做旁人,怕是在火炼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已经暴跳如雷,省却中间所有步骤直接扑上去掐死他了。
  但楼澈不会这么做,狐族天性作祟,凡事他们都一定会问一个为什么?无论好与坏,落在狐族中人眼里,都会留最后一线。
  举一个极端一点的例子,楼澈对待雷哲鸣的方式就极其符合狐族特性。他明明满怀不舍,明明知道这么做是将雷哲鸣放在了一个九死一生的险境之上,可他出于对全盘的考虑,哪怕再让他选择一次,依然还是会将这个任务交给雷哲鸣来担负。
  楼澈眯起眼睛,表情的变化对他面孔有着十分大的影响力,清媚陡然消散,越发像是真正的狐狸。与其用聪明来形容,还不容说更加接近于狡诈。“你故意激怒我,想要套出更多的东西。”楼澈一直以为火炼性格简单,即使不能用“单纯”来一言蔽之,事实上也差不了太多。可是如今为了久远前的故事,他这样的人竟然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真相,对火炼来说竟是如此重要。
  楼澈的心顿时软了一软,毕竟火炼不同于别人,即使从理智出发,楼澈也很难拒绝他的要求。“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不,更准确的说,我曾经试图向你讲述这些,最终是被你拒绝了。”
  “……”火炼意识到对方说的都对,他完全无法为自己辩驳。
  “你当真决定要听吗?”楼澈郑重其事的问了一遍。
  不过楼澈很快发现这个问题完全是多余的,火炼的眼神就是最好的回答。还是那样艳丽的一双金瞳,只是再也不见曾经的跳脱。凝固的金色成了一块结晶,干净透彻,乍一看会以为什么都看透了,但仔细观察之后就会发现火炼眼中存放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更多更深邃的感情,只怕已经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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