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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成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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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被训得无言以对,只能含泪瞪着他,沈德楷道:“蔡公向来喜欢心无旁骛的年轻人,他当着蔡公的面与五六个姑娘调情,你说蔡公能喜欢他吗?”
  沈溪:“?????”
  沈德楷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指着他的脑门道:“你不要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蔡公与你素未谋面,总不至于在别人面前诋毁你,人家能有什么好处?”
  沈溪心想,蔡公是没有好处,可赵扬有好处啊。
  沈德楷又连珠炮似的骂了一通,忽然外面奔进来一人高喊道:“老爷,大少爷回来啦!”
  一时间整个宅子里都此起彼伏着“大少爷安”,沈德楷面色稍霁,抬眼见一银甲魁梧的青年大步流星而入,宛如一阵风刮进祠堂。
  顿时所有人的全神贯注的看向他,他单膝跪地,拱手拜礼,那挺括的架势与蔫头耷脑的沈溪截然不同:“爹,孩儿回来了。”
  “征儿,我的好征儿。”沈德楷终于露出了笑意,将他扶起:“来。”
  管家适时递上三炷香,沈征接过朝朝云神君拜了三拜,这才与沈德楷说起话来。
  沈溪见没人注意他了,跪姿歪斜,后来干脆改抱膝坐在地上,仰着头听他大哥聊军功聊做官,聊得沈德楷春风满面乐不可支。
  门外又传来女人高亢的呼声,大娘王氏由人搀扶着,挥着绢子走进来道:“征儿啊!听说你今天在街上为了救一个被欺凌的贫家女和那商家二世祖大打出手,可有伤着吗?”
  沈溪:“?????”
  他出手的话本都不敢这么胡写。
  沈征用拳头抵着嘴咳了一声道:“都是人胡说的,娘不要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呀!”王氏泣涕涟涟:“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也不能时时看着你,就怕你有个好歹。。。。。。。”
  “你这妇人,就知道哭。”沈德楷板着脸道:“把征儿的志气都哭没了。”
  无论他们是哭是笑,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其乐融融的和谐,冯氏早就无知无觉的退下了,沈溪觉得这是个十分明智的决定,但奈何他被沈德楷攥着个小辫子,还不能选择消失,他百般聊赖的东张西望,最后绕过他们紧贴的身形去观赏那座朝云神君像。
  沈征在外威名赫赫,再加上人们喜欢添油加醋,就像今天发生的事,使他的形象更加神秘耀眼,常有人神乎其神的拍马屁道沈大公子也许是朝云神君的□□转世。
  沈溪歪了歪头,饶有兴趣的想,这么一看大哥跟这虎头虎脑的朝云神君还真挺像的。
  与沈溪恰恰相反,沈征的长相随了沈德楷,粗眉虎目,方脸浓须,因此十分得沈德楷的喜欢,约莫是越看越像自己,沈德楷常常夸沈征耐看,有阳刚气魄。这就可怜了沈溪,平白无故总是被骂娘们儿唧唧的。
  这也不怪他,有人前来串门聊到一事无成的沈二公子,绞尽脑汁的想到一句夸赞:沈二公子的长相是数一数二的俊俏。女子被夸美貌可以是锦上添花,男子被夸美貌,那就真的是无处可夸了。
  那漆黑的神像上折射出白光斑驳,上下游滑至头顶,竟像是有了眸光一般,沈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听大哥道:“二弟怎么坐在地上?”
  “我罚的,成日鬼混不务正业,把蔡公相给得罪了。”沈德楷哼道:“跪也没个跪相,着实烂泥扶不上墙。”
  沈溪撇撇嘴不语,被沈征从地上拽起来,听沈征道:“爹莫要动怒,我能有今日功勋也非一朝一夕,二弟自小缺乏管教,自由散漫,如今树苗生根,要成才更得花点时间,急不来。”
  王氏道:“是啊,我们征儿天赋聪慧尚且十八岁才被点将,沈溪这孩子唔。。。。。。。你等到他二十七八岁的时候再看,肯定也能有所建树。”
  沈溪:“。。。。。。。”
  大哥的说话风格简直是整合了沈德楷和大娘的精髓,沈溪对大娘擅自给他定的“十年之契”很是无语,好在沈德楷还被哄开心了,挥挥手让他退下。
  沈溪慢吞吞走到门外,在角落里倚着墙看天,听里面热热闹闹的叙旧,将今日“英雄救美”之事翻来覆去的说,啼笑皆非,过了好一会儿沈德楷和王氏都走了,沈征又拜了拜朝云神君才出来,沈溪喊道:“大哥。”
  沈征显然没料到沈溪没走,诧异的驻足,浓眉蹙起:“二弟这么晚不睡,还有何事?”
  沈溪从墙角斜斜一片竹影里走出来,挠了挠头笑道:“还没来得及恭喜大哥升官。”
  “自家人,客套话不用说。”沈征肃然道:“蔡公相的事我听父亲细说了,的确是你的疏漏,赵扬虽说人招摇刻薄,但待人接物比你强了不止一两点,你若想通过我的关系去通融蔡公,那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人不上进没人帮得了你。”
  沈溪一脑门官司,只想扶额。
  “不是,你会错意了。”他无奈道:“我不是想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
  “今天你在街上教训了商子罗。”沈溪说:“他跟赵扬很是交好,所以——”
  “你怕我被他们报复?”沈征反问。
  “我。。。。。。。只是希望大哥注意一些。”
  “呵。”沈征抱起手臂,冷冷笑了一声:“我堂堂骠骑将军,朝廷命官,会怕他们?他们两个加在一起我都不会放在眼里。”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惦记?惦记又怎么样?邪不压正,我乃正义。”沈征说:“反倒二弟你,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你了。”
  沈溪微微一愣。
  “视而不见掉头就走,像个懦夫。”沈征终于流露出了鄙夷:“二弟你成日过的畏畏缩缩庸庸碌碌,不觉得羞愧吗?”
  沈溪眨了眨眼,心想没觉得呀?他也不是不打算管,只是打算曲线救国罢了,那商子罗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尖嘴的禽类,买两筐鸡鸭鹅放在他面前保管他厥过去,醒来什么也不记得,既不用他自己出面,也不会惹一身是非。
  不过他也不会再继续自讨没趣的说什么了,听沈征转身道:“看你这副怂包样子,难怪爹会生气,我沈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儿。”

  ☆、第四章

  类似的话沈溪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他总想说沈家怎么就不能有这样的人了,他这样的人不也活的好好的么?难道非要像戏文里的主角一样成日上蹿下跳,惊心动魄才算不怂包?
  阿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道:“二少爷?”
  “哎。”沈溪道:“我娘呢?”
  “回去歇着了,但这会儿肯定没睡,估计要找您谈心。”
  沈溪扶额,阿蛮又道:“大少爷也真是的,老爷训您也就算了,他有什么立场训您啊?说句难听的话,又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您怎么样也碍不着他呀!”
  沈溪摇摇头:“走吧,去看看我娘。”
  冯氏屋子里灯一直亮着,沈溪推门进去,看见冯氏正伏在案上哭泣,听到人进来以后迅速坐直了身体,慌忙背着他用袖子拭泪,沉着嗓音道:“一点规矩也不懂,进门前不知道敲门吗?”
  她犹带鼻音,强撑的样子令人十分心疼,沈溪叹了口气道:“娘,别生气了。”
  “不生气?我怎么能不生气!”冯氏红着眼睛转过脸来,拍案道:“同样是爹生娘教,我比别人少教了你什么?为什么你如此不成器!”
  沈溪垂首道:“孩儿的错。”
  冯氏道:“我不要你认错,你认错认的比谁都勤快,说动听些叫好脾气,说难听了叫毫无血性!”说着说着她又落下泪来:“我苦了多少年将你抚养大,你爹不管你时都是我在操劳,在这个家里我受的白眼还少吗?你就不能替我争一口气吗?非要看着我被数落嘲讽才甘心?”
  沈溪修眉轩起,霍的抬起头来道:“娘,你觉得究竟什么才算成器?”
  冯氏道:“建功立业,报效国家。”
  沈溪道:“可这世上成龙成凤者能有多少?难道旁人都不活了吗?”
  冯氏气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旁人自甘堕落难道你也要自甘堕落?”
  沈溪耐住性子道:“娘,你摸着良心说,孩儿现在既没有坐吃山空,还能侍奉双亲在侧,到底有什么不好?若把大哥送给你做儿子你要么?”
  冯氏犹豫了一会儿,神情恍惚道:“可,可凭什么他们能平步青云,受人爱戴,咱们却不能?”
  沈溪蓦地蹲下,伏在她膝头道:“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得了蔡公的赏识,打败了赵扬,赵扬记恨在心来日报复于我,半途派人将我用麻袋捆了丢到护城河里淹死了,那你要怎么办?”
  冯氏惶然瞪大了眼,一把捂住他的嘴尖叫道:“腊月黄天你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快呸掉!”
  沈溪失笑,轻呸了两声道:“算了不说这个,您之前不是说替我结了一门亲事吗?”
  冯氏迷惑道:“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蔺姑娘还小呢,蔺家想多留几年,怎么?你倒先等不及了?”
  这话题转的很成功,沈溪便和冯氏聊那子虚乌有的未婚妻聊了足有一个时辰,又陪着冯氏用了一顿夜宵,这才离去。
  阿蛮随着他回书舍,路上口不择言道:“二少爷您怎么突然恨嫁了?”
  “什么玩意儿?”沈溪扭头道。
  “啊不是,恨娶恨娶。”阿蛮将腮帮子拍的呱呱响。
  “这不是哄她嘛!”沈溪摇头:“为人父母不就想看子女成家立业,立业不行那成个家总还可以吧。”
  阿蛮点点头,将手里的灯笼提高了些,照亮夜路,一阵风吹过,那防风的灯笼居然扑闪了一下。
  “奇怪了,今天这灯不行啊。”阿蛮道:“不够亮啊!”
  沈溪道:“不亮就不亮吧,反正就这么一条路走了几百遍了,总不至于掉沟里去。”
  他催促了几句,阿蛮还在原地磨磨蹭蹭的摆弄那灯,沈溪耐心告罄,推搡着他一路小跑。
  “二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急!”阿蛮道。
  “我尿急。”沈溪胡扯,他边跑边回首,看见苍青色的磷火飘过那片路段,行经处灯火齐灭,陷入无穷尽的黑暗。
  ***
  饮冰居是一间雅正的书舍,在宛霜城里有着不大不小的名气,人人都爱光顾,只因古本戏文样样都有,老少皆宜。
  这世上好像就没有沈溪淘不到的本子,尤其是一些几百年前的孤本,而且他博闻强识,对于上下百年的人文历史信手拈来,常有人来买书,逛着逛着就坐下来听沈溪讲故事了,也有人开玩笑说沈二公子你干脆去茶楼说书得了,肯定座无虚席。
  回到饮冰居已经是二更天,伙计们扎了吊床拼了桌子,四仰八叉的睡在堂里,这随心所欲的作息明显就是跟沈溪学的,沈溪也不加以置喙,他甫一进来,那群夜猫子接二连三的醒了。
  “二少爷。”
  “先前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呢?”沈溪朝里望了望道。
  “你说他呀?可勤快着呢!”孙厨子说:“柴也劈了锅碗瓢盆也刷了,现在估计正在磨盘那儿磨豆子呢,拦都拦不住,咱们不给他发工钱真的好吗?”
  沈溪想了想,不好。
  但问题在于,他这书舍毕竟不是大买卖,就像他爹说的,许多人并不屑于光顾,养了这几个伙计也是刚刚好收支平衡,多一张嘴不好养,你要真多挤出一份工钱来发给他,更难。
  “要么。。。。。。我回去问我爹要点零花钱先对付着?”沈溪坐到桌边撑着下巴道。
  “哎哟我的二少爷,你可别回去找骂了吧!”刘账房说:“你想再多个‘啃老’的头衔吗?”
  沈溪:“。。。。。。”
  “那要么你们每个人就都少领点钱,凑出一份来。”阿蛮说。
  “凭什么?我拒绝!”孙厨子将一张四方的桌子拍的“轰轰”响:“我家那娘们儿已经嫌我的工钱少了,再少我可不干啊!二少爷你辞了我得了。”
  一呼百应,人人都觉得是,阿蛮道:“二少爷,要我说你就不应该收留他,你又不是什么大财主,还有那闲钱做善事。”
  沈溪道:“留都留了,总不能赶走吧!而且他爹。。。。。。。是因为那根钉子才死的,总归与我大哥有些关系,不好袖手旁观。”
  众人长吁短叹,最后沈溪拍板道:“算了,走一步算一步,都回去睡觉吧,这里的吊床别收了,给那孩子睡,哎对了。”他一拍脑袋道:“我到现在连那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叫秦戈。”
  沈溪寻声看去,那十一二岁的孩童正站在门口,通红的手掌扶着门框,眼眶也是红的。
  “秦戈。”沈溪说:“是个清爽的好名字,你就在我这儿做工,我会给按时发工钱,不会赶你走的。” 
  “谢谢哥哥。”秦戈抹了抹眼角。
  “叫什么哥哥,叫二少爷!”刘账房在一旁斥道:“有没有点礼貌!”
  “是,二少爷。”秦戈抽噎道:“二少爷大恩大德,我就算再过几辈子也忘不掉。”
  沈溪笑了笑便自顾自的上了阁楼,他听见楼下秦戈小步跑了来似乎想跟着他,被刘账房拦住了打发去睡觉。
  他走到楼上撩开竹帘,里面是一个小居室,书案躺椅盆栽一应俱全,闲适优雅,唯独西北角有香炉供台,摆了个简易的神龛,墙上则挂着一幅彩绘的画,供的不是武神不是文神,而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阎罗王。

  ☆、第五章

  若叫人来看,文人骚客沈二公子的私人居室里供着个阎罗王,怕是要毛骨悚然了,然而沈溪浑然不觉格格不入,就着躺椅坐下,来回摇了摇,闭着眼睛转动着青色的戒指,像是要睡着了。忽的银光一闪,有黑色的影子自那阎王画像里脱出,飘然落地,是个年轻的男人。
  那男人样貌清隽,却一身漆黑,领口袖口编了细细的银白色,看起来既是一丝不苟又是死气沉沉,腰间配了一把刀,又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冥”字,乍一看像是个捕快。
  沈溪慌忙撑着躺椅扶手站起来,看清了来人的长相,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是你啊荆尧。”他语气松快,一伸手邀请道:“坐坐坐。”
  “不坐了,说完就走。”荆尧摆手拒绝了他:“独孤大人命你——”
  “我看到了看到了。”沈溪道:“有小鬼溜出来了嘛!就在前面那条街,应该还没走远,你现在去还追的上。”
  荆尧:“。。。。。。”
  沈溪双手作揖给他深深鞠躬道:“神通广大的荆尧大人,麻烦您替我驱除邪祟!事成之后小人一定给您上香,要多少功德有多少功德。”
  荆尧无语了半晌道:“沈溪,你好歹也是个独孤大人钦点的冥司,什么都不做真的好么?”
  沈溪道:“我也没有什么都不做,你看,我给你们宣扬事迹,增加了多少信徒啊!”
  的确,沈溪的话本里关于三界鬼神的故事甚多,凡人需要这些故事塑造信仰,鬼神则需要凡人们的信奉扩大势力。
  荆尧想了想没毛病,但仍旧蹙眉道:“你其实不用怕那些小鬼,他们于你而言不过是足下蝼蚁。”
  沈溪哀叹道:“没办法,我上有老下有小。。。。。。。虽然下还没有小,但是我不能出事儿,不能冒这个险。”
  荆尧对着这个每次有任务都往后缩缩缩把事推卸给自己然后事后再给自己供香火的同行,无语凝噎。
  荆尧是个不触犯原则就没什么脾气的人,而阎罗主独孤大人则是忙的顾不上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溪就这么成功的混了若干年的日子。
  “你真的是。。。。。。。”他努力的想作出评价:“变的太多了。”
  沈溪的神色微动,却始终微笑道:“时过境迁嘛。”
  荆尧不再和他多说,一按刀柄魅影般闪出窗户,沈溪扒在窗户前眺望了一刻,长舒一口气。
  他躺在躺椅上眯了一会儿,睡得昏昏沉沉,忽然感觉到大地一阵颤动。
  地震了?!
  沈溪猛地惊醒,“蹭蹭蹭”跑下楼,却发现整个饮冰居安静如鸡,不,也不是安静如鸡,孙厨子的鼾声隔了两堵墙还能听见,他小心翼翼的张望着四周,跨出门去,仰面眺望着夜空。
  天空中有一团尚未散去的浓云,在深蓝色的苍穹下泛着瑰丽的暗紫色,中间凹陷进去,像个巨大的酥油饼,沈溪看了许久,本以为那团云里会有雷鸣闪电,可谁料那云却兀自散去了。
  整个宛霜城都尚沉浸在安眠之中,无人察觉到异样,沈溪扶了扶额,觉得自己恐怕是做梦了,正要回去,忽的,他闻到了一阵冲天的鬼气。
  鬼气凡人是闻不见的,可他是独孤野钦点的执事冥司,对此十分敏感,如何能坐视不理?沈溪循着那鬼气狂奔,来到了白日里的那条繁华街道,此时宽阔平坦的街面上空无一人,两边参差的建筑里漆黑一片,幽静无声,街道中央有十几条黑影,带着团团黑气匍匐在地,那是一个个骨瘦如柴的人,四肢着地,像一个个大蜘蛛,枯槁的头发成结,随着他们的动作来回甩动,又像人又不似人,可怕极了。
  他们围成一个圈,蠢蠢欲动,喉咙里古怪的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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