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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鸟儿-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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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皇宫里,皇帝握着山月禅师的绝笔信,眉眼之间风云雷动,神情似怒似喜似惊似疑,情绪错综复杂难辨,竟有几分谲诡狰狞。
  一玄站在一旁,一袭青裟,身形瘦削,他的手里握着殷红的佛珠,在皇帝诡秘莫辩的神色中一如往常的平静,像极了他那位风雨不惊淡定自若的师父。
  他年纪尚轻,胸膛单薄,时不时还会流露出单纯和懵懂,然而此时此刻,天子威压之前,他却有着不属于这份年纪的沉着。
  皇帝眼底似有血色,说不清高兴还是愠怒,用诡异的语气说:“山月的信你可曾看过?”
  一玄道:“不曾。”
  皇帝将信扔到他面前,一玄捡了起来。
  写了什么,他心知肚明,这是一封绝笔,亦是先兆之书,上书皇恩浩荡,佛法昌盛,下书九死未悔,真佛入世,真龙之子,临邸长安,奉天承命,诏以东宫,当保大荆百世太平,彪炳千古明君。
  往明白了说,便是山月临死之前,告诉皇帝如今天下海晏河清,佛门子弟众多,他以得道高僧的身份窥的天机,不得不告诉皇帝,长安寺中有皇帝的血脉,此人生有天命,需陛下诏之为太子,才可佑大荆百年太平,而后他也会以明君的身份名留青史。
  那是他们早就谋划好的,逼皇帝主动立睿思为太子,名正言顺的太子,文臣武将无人能驳,无人能反。
  一玄虽以知晓,却不故作惊讶,也无大惊失色,而是仔细看过师父的亲笔,从熟悉的字迹上品到了藏匿在字里行间的淡然,一玄借低头叠起书信的间隙,弯唇笑了一下,抬起眼,面对着皇帝,说道:“长安寺确有其人,便是赠我巾帕的师兄,我那师兄慈悲肃穆,博施济众,常有古僧活佛称其为菩萨低眉,宝相庄严,为普渡众人而生。”
  皇帝垂着眼,眼角的皱纹绷着,眼里别有深意,缓缓念道:“……普渡众生,如何渡?”
  一玄道:“惩恶劝善是渡,救苦救难是渡。”
  他仰起头,直直看着皇帝:“海晏河清应天受命也是渡,前着渡佛门子弟,后者渡天下苍生!”
  皇帝瞳仁一缩,身体震了震,指着一玄,从齿缝里逼出几个字:“大荆江山,岂是尔等胡言乱语!”
  话音落下,殿外的侍卫忽然冲了进来,数把银刀扣到一玄的肩头,将他逼跪到青石大殿上。
  他直直跪下去,清瘦的骨头撞在冷硬的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古旧的木红珠磕到宽面厚背的银刀上,雪亮的刀光一闪,佛珠顷刻之间散了一地。
  皇帝抬眼,看见滚动的红佛珠像是殷红的鲜血从那一身青裟的僧人身上流了出来,铺开如刺目的血泊。
  大殿见血,焉是不详。
  皇帝在这里断送了无数人的性命,却从未有血溅出来。
  如今这象征着慈悲清净的佛珠像鲜血一样流到了皇帝的脚边。
  龙靴碰到佛珠,蓦地收了起来。
  一玄跪在地上瞥见,心到天助他也,立刻朗声道:“陛下,顺应真佛天命则保往世太平,不然风起于青萍之末,而后烽烟四起,不详将降大荆!”
  皇帝雷霆大怒,将御案上的奏折一扫而落,侍卫的刀逼向一玄的脖子,紧紧贴在他细薄的肌肤上。
  皇帝撑着桌子,冷冷盯着地上的僧人,眼里尽是嘲讽,嘶声说:“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
  一玄跪在地上,肩膀伏下,额头贴着地面,他感觉到脖子一疼,一道细细的血珠从脖颈流了下来,他按在地上的手隐隐发颤,直到现在才着急起来。
  皇帝不相信这件事,他该怎么办,他如何让皇帝将睿思公子迎进宫里,立诏为太子,完成十九爷的计划……
  一玄额头终于渗出细密的汗珠来,他垂着头,目光慌乱的看了一下周围,看见那串师父留给他的佛珠,心里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他闭了闭眼,不动声色将额头的汗蹭在袖子上,想到如果是师父在这里会怎么做,他会像自己一样没出息的跪在地上惊慌吗,会害怕皇帝的怒意和骂声吗。
  师父不会的,他的心像磐石一样坚定,绝不会惊惧形势之变,他会怎么做,如果是师父的话,他会怎么说服皇帝。
  一玄慢慢静了下来,他想起来了,师父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说,如今在皇帝盛怒之下,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徒劳,于其多费唇舌,不如将此事推给皇帝,这位皇帝陛下,他生性多疑,曾亲手杀害信任自己的手足,他背叛了十九爷,信任对他而言就是风干的草,一触星火,就烧成灰烬,什么都不会剩下。
  他终日活在太子布下的噩梦里,即便将太子的寝宫书房改成礼佛殿,用金身佛像镇压,佛香日夜袅袅,都挥不散他心头晦暗的阴霾。
  他从不真心向神佛,神佛也不会真的偏向于他,即便他能欺骗天下百姓,欺骗史官,夜深梦回之时,他从太子索命的血海深渊里惊醒,是永远都欺骗不了自己的。
  一玄默默的猜测着,然后用敏锐的观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于是他撑起上身,让侍卫的大刀在脖颈边划下一道更深的血口,青裟洇出大片暗色的血渍,他迎上皇帝的目光,微微一笑。
  皇帝怒:“你笑什么,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一玄摇头,轻声说:“于其看狼烟残血,众生潦倒,不如便死在陛下刀下,早日去见山月禅师。”
  皇帝勃然大怒,盯着一玄,连着说了好几个,‘你胆敢……’却不知为何始终都没说出下面的话。
  大殿外,从三山六水杳杳而来的钟声回荡在绿瓦朱甍鎏金大殿里,皇帝怔忪的听着,脚步踉跄了一下,踢到滚落的佛珠,看着一玄的目光渐渐从愤怒变成了骇然。
  古往今来,没有高位者手不染血。骨肉相残,于帝王之家又何曾是少数,为何到了他的手里,到了现在,只有他怕,只有他日夜不得安眠,成了痛苦煎熬的心魔。
  皇帝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那些帝王杀的是异己之臣,只有他,杀的是信任他,待他如己,视他为亲兄,顾他为命的太子殿下,在那个人情冷漠,权谋相争的囚笼里,他亲手杀了他唯一推心置腹的兄弟。
  皇帝闭上眼,按住头,挥了挥手,疲倦和苍老爬上他的眼角:“你退下吧,让朕、朕想一想。”
  长刀撤下,一玄暗暗松了一口气,撩袍向皇帝行了礼,转身退出銮殿,回到了礼佛堂中。
  礼佛堂里清脆悠远的钟声还在回荡,琉璃穗垂地的侧室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一玄看见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十九爷手中握着茶盏,向他一笑:“辛苦了。”
  一玄抿唇摇摇头。
  殷成澜望向外面辽阔的天空,说道,“山月倒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了,什么时候,本王也能像他一般洒脱。”
  一玄垂着脑袋,用眼睛偷偷瞄他。
  这时,窗外突然出现一声叽喳的鸟叫,怀远王眼中一喜,仔细看去,眼里惊鸿一瞥的喜色又如云烟般消散的无声无息了。
  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麻雀。
  瘦削俊朗的脸上竟浮现出黯然之色,不是他的鸟啊。
  看来他的小鸟崽子还没孵出来。
  临走前没能亲眼看到崽崽的小嘴巴,真是此生大憾。


第78章 佛火小凤凰(七)
  长安寺里; 殷成澜心心念念的小鸟崽子休息够了; 正哼哼唧唧的在啄壳; 啄一会儿停一会儿,吧唧吧唧; 透明的液体便顺着蛋壳流了出来。
  一直守在一旁的小黄鸟看见; 嫌弃的往一边挪了挪,心里想道:“这流的是什么,蛋清吗。”
  无语了一会儿; 又想道:“要是蛋清的话; 是不是还没长好呢。”
  心里揣揣不安起来,犹豫了片刻; 小黄鸟挪了过去; 趴到蛋壳上,斜着一只眼睛往里面瞧; 想看看他家小鸟鸟是不是长残了。
  他之前见过蛋壳的坚硬,还当是那个随意乱滚; 怎么磕碰都碰不坏的鹌鹑蛋,整只鸟刚爬了上去; 扒着那枚小洞; 正要探眼去看,就听见身下发出清脆的裂开声,紧接着; 不等他反应过来; 那么小小鹌鹑蛋瞬间爬满蛛丝裂纹;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干干脆脆的碎成了好几十瓣。
  灵江噗的一下摔进了蛋壳里面,坐在满地蛋壳碎片里,满身粘腻腻的,和一只光秃秃没毛的粉嫩小鸟对上了眼。
  “不要告诉你爹是我把你压碎的。”
  秃毛小鸟:“……”
  哇——
  怎么还哭上了,也太不经说了。
  灵江拉过一边的被角,擦着身上的粘液,斜眼看着光秃秃的小鸟。
  可真丑,身上只有几缕稀疏的绒毛,还都粘成了一撮一撮,毛色也不知像谁,脑袋上的呆毛竟还泛着一点红。
  小翅膀肉肉的,就像刚被拔了毛,准备涂油抹辣椒放孜然烧烤的小鸡崽。
  灵江眼角抽了抽,小翅膀戳了一下秃毛的小鸟鸟。
  小鸟鸟才刚出生,又受此惊吓,被他一戳之下,小屁股朝上跌进了蛋壳碎片里。
  一声撕心裂肺的猫叫在灵江耳边炸开,那只肥胖的野橘猫一肉垫拍开灵江,自己蹲到破碎的蛋壳前,琥珀似的眼珠看着软绵绵的小鸟,伸出一截殷红的舌头舔了舔小东西。
  看它小心翼翼唯恐破碎的样子,真跟它亲生似的。
  灵江本以为此喵耐心孵化,是为了破壳之后饱餐一顿,照这样看来,还真当儿砸养了。
  他见野猫用肉垫试探着轻轻碰小鸟鸟,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灵江心里不舒服,啄着野猫肥嘟嘟的屁股:“我生的,哎,我生的!”
  橘猫一甩尾巴,将他挡开了。
  见它有意呵护小鸟崽子,灵江百无聊赖,将自己在被子上蹭干净,飞出了房间,打算去寻点吃的喂小东西。
  灵江在灶房里找到了一些洗干净的青菜叶子,就撕了布包起来一片,看见蒸笼里的馒头,也啄下来一块,又去找了谷子磨成的面,都包进布里,搅拌搅拌,研磨成糊状,基本就能喂幼鸟吃了。
  反正他一出生就很皮实,只要是能吃的,他都吃,饿不死,也吃不坏。
  振翅高飞,长安寺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灵江抓着小布包往屋里回,打算待小东西吃饱了饭,就带他一闯皇宫,去见亲爹。
  古朴的寺院里一人推开山门走了进来,灵江飞在半空瞥了一眼,看见是殷十九的那位义子。
  灵江一顿,翅膀打个旋,跟着睿思落到了他的房间屋檐上,爪子拨开一片瓦砾,蹲了下来。
  房间里,睿思的娘亲坐在桌旁,手边放着一个包袱。
  睿思道:“皇帝已经知道了我在这里,来抓我的人应该就在路上了。”
  司慕诗攥着包袱的一角,美艳的眼睛里流露担忧:“如果他不相信,该怎么办,如果皇上要杀了你……”
  睿思按住她的手:“娘亲不必担心,若是皇帝不肯相信,不过就是彻底撕破脸,动起刀枪,流些血,多死几个人而已。”
  他说这话时,身上依旧是青裟僧袍,眉目浅淡,然而那一瞬间,灵江从他身上看到了与生俱来,他身体里流淌着的、天生属于深宫内院的冷清和漠然。
  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存在,他既向往清净无争的大梵世界,而又天生一副位高权位者冷硬心肠,好像他本就是为了成为某种人,才降生在这里。
  灵江心想,殷成澜遇见他,不知是谁成全了谁。
  睿思接过他娘亲手里的包袱,打开之后,是一件金线暗绣滚边红袈裟。
  “这是十九爷送你的。”
  睿思摸着裟衣,意识到从此刻起,他在也不是黎州寺院里的小和尚,而是披着袈裟,手握权杖,心里一片血流成河的权谋者。
  当天夜里,下过雨的夜空如水洗般澄净,墨蓝的星子在风中颤动,光线暗淡的宫殿里几条黑影一闪而过,连廊檐上挂的宫灯都未惊动。
  影子跃上琉璃瓦殿顶,碰头过后,飞快的散进了玉楼金殿的皇宫里。
  一条影子落在一处皇子的宫殿,几乎和殿门外的禁军擦肩而过,无声无息。
  雕花繁复的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黑影朝门外背对着他的禁军飞出一吻,扭着劲瘦的腰胯闪了进去,没多会儿,又飘了出来,反手将殿门合上,身形如一尾灵活的鱼,翻身跃上了屋檐。
  他在屋檐上坐了下来,翘着腿,等人来。
  人没来,一双手却忽然从身后掐住了他的腰,低低的声音说到:“好了?”
  连按歌斜他一眼,扭腰躲开齐英的桎梏:“嗯,我还顺便点了他的睡穴,夜里好好睡一觉,明日就该几位殿下表演了。”
  月色照着他的脸,肌肤如玉般莹润,齐英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几日不见,更俊了,腰好像也窄了不少。”
  连按歌笑骂道:“没事老盯着大爷的腰做什么,炒腰花啊。”
  齐英低笑:“嗯,味道兴许不错。”
  随意扯淡几句,其余的影子也都汇合过来,见无人失手,齐英手一挥,带人消失在了月色中。
  其余人排班就位重新藏入暗处,齐英与连按歌去礼佛殿见十九爷。
  礼佛殿中的禁军暗地里早就被换了芯,顶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地方占据了一座宫殿。
  二人身披淡黄色的月光,踩着绿瓦朱甍的屋脊,正欲钻进大殿里,忽然,齐英往下面看了一眼,站住了脚:“他来了。”
  “谁?”连按歌问,往下一扫,就看见禁军统领冯敬带了一列士兵向礼佛殿里来。
  他们同时伏低身子,连按歌道:“他现在来是什么意思?怀疑小禅师?”
  齐英摇头:“看看再说。”
  殿里,两盏落地油灯照出一室朦胧的暖色。
  一玄与殷成澜对坐,两杯清茶氲着淡淡茶香,小和尚正在念禅,殷成澜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天亮。
  脚步声方才隐约出现,殷成澜就出手止住了一玄,道:“有人来了,不要慌,以不变应万变。”说罢,操纵轮椅隐进了侧殿里。
  随即,冯敬带人冲了进来,围住了榻上的人。
  一玄眼都不抬,握着佛珠,淡然说:“统领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冯敬向他拜了拜:“陛下夜里睡不着,想让禅师去静心殿里讲禅,属下特意来请您。”他说着,目光落到榻上小几的两盏清茶上,瞳仁缩了一下,漆黑的眼珠在烛光的照耀下闪过一道暗光。
  他漫不经心坐到一玄对面,殷成澜刚刚坐的地方,端起那杯茶,仔细看着,好像一下子被茶盏上的花纹吸引了:“禅师有客人?”
  一玄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咬住嘴唇,无意间撞上冯凭锋利的视线,他握着佛珠的手一紧,指甲嵌进肉里,疼痛刺了一下他,就这一下,一玄已经清醒过来。
  他暗中松了手,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紧张,将佛珠放到桌上,扭头道:“有。”
  冯敬锐利盯着他:“谁?”
  一玄道:“佛,一盏苦茶敬我佛慈悲,不可吗?”
  冯敬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将茶盏放了下来,没什么表情道:“禅师不知道吧,今日您刚走,陛下就让禁军暗中出宫去了,好像是要抓什么人,禅师觉得今夜陛下诏您前去,会和此事有关系吗?”
  一玄微微拧眉看着他。这个人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知道了他们借国运发挥,逼皇帝改立太子之事?还是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一玄在心底飞快分析着,额上无意间生了些汗。
  伏在屋檐上一动不动的连按歌用唇语道:怎么解决?
  齐英压下他的头:等,爷还未下令。
  须臾的功夫,一玄已经想明白了,这个人是来套他的话的,皇帝不可能会将此等惊愕朝野的事轻易告诉一个禁军统领,改立太子牵扯诸多势力,宫里有多少双眼都眼睁睁的盯着,这点风声一旦走漏,皇宫不会如今还这般安静,他们一开始拿捏的不正是皇帝猜忌恐惧忧怖虚荣的心思。
  一玄道:“贫僧不知,还请冯统领带路。”
  冯敬碰了个软钉子,没得到有用的消息,只好脸色发沉,当着一玄的面,向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入侧殿搜查。
  一玄知晓殷成澜身手卓绝,并不担心,没一会儿,果然就见四五个禁军空手从侧殿出来,向冯敬附耳说了什么话,冯敬沉重脸,挥了挥手,带着一玄赶去了静心殿。
  夜深露重,一玄到了静心殿,发现大殿外竟跪了一个老头,看穿着,应当是掌管天象的钦天监。
  钦天监跪在地上,身体抖似筛糠,听见脚步声,老头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一玄清楚的看见他脸上惊惧的神色。
  什么让他害怕成这副模样?
  冯敬推开殿门,让一玄走了进去。
  大殿里昏暗无光,隐隐能嗅到血的味道,暗沉沉的深处站着一人,月光照在惨白的雕花门窗上,映出他起伏的背影,一玄听见压抑的喘气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皇帝道:“山月禅师……真的不在了?”
  一玄一惊,还未说话,听见皇帝又道:“朕又梦见太子了,山月说太子重伤,活不了久的,太子的人是流亡匪徒,成不了气候,可朕现在却觉得他就在朕身边,时时刻刻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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