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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鸟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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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玉山只好老实坐下来,他胳膊腿都长,坐在角落里只能弓背曲腿缩成一团,看着怂了吧唧的,严楚真是恨铁不成钢,恨自己怎么看上个这么个东西。
  季玉山见他脸色不好,就向前倾身,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严楚的衣袖,小声说:“我看出来了,可我觉得他只是看上灵江的灵通特异之处,并不是灵江想要的那种。”
  他将声音压的更低,为了让严楚听清,就凑到他耳边:“我怕他将来利用灵江,这才是真的害了灵江,我想要去提醒他。”
  话音带着热气钻进严楚耳中,痒痒麻麻的挠进了他骨头里,严楚猛地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季玉山:“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进做甚么。”
  季玉山被他推了个跟头,撞在车壁上,哎哟一声,严楚红着脸斜眼睨他,又不情不愿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在握住书生带着薄茧的手时,严楚忽然想到,他就跟灵江一样,为了面前的人,做甚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不过心甘情愿被利用是一回事,收不收回报,就是另一回事了,严楚不傻,他付出什么就要得到什么,想必那只小鸟也毫不逊色。
  如严楚所料不错,灵江也绝不是会吃亏的主,就拿他在车顶上吹了三天的冷风,终于冷静下来,认为殷成澜宠还是要宠着,不过打也是不能手软的,这就跟养孩子一样,平常娇惯的是个小宝贝,犯事儿的时候,大人家长揍起来也绝不手软。
  他觉得平日里他就是待殷成澜太好了,才叫他现在都要爬到自己脑袋上去了。他在车顶上苦思冥想,于前两日想到了一个让殷成澜吃点苦头的注意。
  是夜,众人原地休息,不再赶路,夜深人静的时候,灵江把小耳朵贴着车壁,听见里面传来绵长的呼吸,便明白到时候了,就拍拍小翅膀站了起来,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自己丫样的爪爪上,然后,大刀阔斧的在车顶上面跳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还很有节奏的,将车顶踩得砰砰直响。
  藏在暗中的影卫望着在阁主大人车顶上跳大神的小鸟,遥遥对视一眼:怎么办,弄不弄下来?
  另一影卫无声的打着手势:要去你去,爷的宝贝疙瘩,我不碰。
  昏暗的马车里,月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就在灵江刚落爪的第一下,殷成澜就睁开了眼,他呼吸依旧绵长,如同睡着的人,而眸中却清明幽深,被光华照着,流转过一抹暗色的深意。
  殷成澜听着小黄鸟踩出来的响动,手指搭在身侧竟还出奇的跟上了拍子,他们一个没事找事,一个闲的蛋疼,从某方面来说,真是绝配。
  殷成澜在数着灵江约莫跳了百下之后,故意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轻哼。
  时刻关注下面动静的灵江立刻觉得此法有用,跳的更加卖力,活生生把自己从一只精明的小鸟整成了在风中跳大神的二愣子,就在他怀疑殷成澜是否又睡下时,忽然一阵风刮起马车帘子,灵江鸟眼一花,等再看清时,殷成澜已经坐到了车顶。
  殷阁主眉头紧皱,嘴唇绷成一条锋利的线,俨然一副被从好梦中吵醒的烦躁模样。
  灵江看见他,也不跳了,冷冷瞪他一眼,心里幸灾乐祸,将小翅膀收到身后,留给殷成澜一枚冷艳决绝的圆屁股,往车顶一卧,脑袋缩进翅膀里面——睡觉,不爱搭理你。
  徒留殷阁主大半夜坐的如此之高,大风越狠,他人越荡。
  在灵江转过身时,脸色阴沉的前任太子殿下像变戏法一样,忽的露出一点笑意,望着大风吹也吹不跑的一坨小鸟,很想伸手戳一戳他圆滚滚的身子。
  不过他忍住了,似乎还在冷战,不能这么没节操。
  殷成澜望着头顶璀璨的夜空,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从悬崖上义无反顾跳下来的一抹淡黄,好像火种,在那天狂卷肆意的疾风里映进他的眸中,烧进了他的心里。
  几天之前撕心裂肺的仇恨就像云烟,风一吹就散尽了,他胸腔里因为仇恨而冰凉的血被那抹如同焰心的颜色烧了起来,缥缈而温暖的聚在心口,让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小黄毛来自己身边究竟为了什么,殷成澜还不清楚,不过从里到外看起来都是个世间难寻的宝贝根子,他繁复的心思转了几回,终于尘埃落地,垂眼抚弄着衣袖,认为自己白捡了个大便宜,便恬不知耻的无声无息把灵江定下了。
  灵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却不料睡的格外的香,一觉醒来后,天都大亮了,树林里传来婉转的鸟叫,他下意识也跟着啾了几声,清清嗓子,张开小翅膀伸懒腰。
  连按歌送来了洗漱用的清水,灵江就趁机倒挂在马车车檐上,伸着短短的脖子,往里面瞅。
  殷成澜从帕子的缝隙里窥见他,心里一阵无语,虽然他是要下了,但这个走路像鸭子,展翅像鸡崽,偶尔还倒挂着跟只蝙蝠一样的玩意儿,到底算个什么好?
  他又是一阵琢磨,认为查一查灵江的身世还是很有必要。
  不过这事可以先放放,还有更重要的消息需要操心。
  离开西南边境的五天之后,海东青携一封书信归来。
  薄薄的一张纸上用清隽的瘦金字体写了三个字:事已成。
  殷成澜笑了一下,他的笑又和之前对待灵江时不一样,是那种邪魅狠厉、不带感情的笑——千里之外的帝都王城传来消息,皇帝突发疾病,无故呕血,太医院上下无方,发皇榜求医治病。
  而未出一日,一位僧人揭下皇榜,僧衣白履入了皇宫,佛香经忏氤氲进肃穆庄严的金銮大殿,大荆国四百八十四座古刹一同鸣钟,钟声回荡在帝都绿瓦朱甍的宫殿里,几天之后,皇帝无药自愈,病好的当天,便向四洲八境七十二座边塞关卡发出三道圣旨。
  第一道封此人为大荆第一禅师,奉坛入国寺,率天下古刹为大荆国运燃长烟不绝。
  第二道筑墙屯梁,招兵买马,肃清朝廷军队尸位素餐。
  第三道下的是密旨,也最为莫名其妙,勒令三军统帅封关查城,森严戒备,捉拿逆贼。
  可如今天下清明太平,逆贼说的是谁,圣旨中却缄口不言了。
  连按歌驭马与马车同行,手里拿着细长的马鞭,甩打着马背,向前倾着身子,隔着车窗与殷成澜交谈,轻轻叹了一口气:“往后的日子有的好过喽。”
  殷成澜眉眼淡然:“怕了?”
  连按歌摇头,无不遗憾道:“要是直接被爷吓死了,该多好。”
  他没指名没道姓,却让在场的人,连灵江都听了明白。
  殷成澜没说话,又开始用他随身携带的小刻刀往木头上雕东西,眼皮都不抬一下,对连按歌的话没一丁点反应,可明明深仇大恨的是他,最沉得住气的却也是他。
  他手里刻刀翻飞如花,木头碎屑掉了一地,连按歌对他这副老神在在尤为钦佩,撇了撇唇角,重新直起身体,无意间往马车入口处扫了一眼,心里又是一阵无语。
  小黄鸟倒挂在门帘边上,随着马车的走动摇摇晃晃,两扇小翅膀随意向下耷拉着,还真跟山洞里昼伏夜出的蝙蝠一毛一样,他挂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搭理他,就决定再多挂一会儿。
  此处比车顶要好些,不至于连殷成澜的一根毛都看不见。
  他们说话不避灵江,也避不开,这叫灵江将前因后果一贯穿,明白了许多,但他不是多嘴的鸟,也不爱管事,听了就当没听见,自己心里知道,以后能用得着就行。
  灵江看着独自坐在马车里往木头上雕东西的殷成澜,男人不知道要雕什么,连描形都不需要,信马由缰的雕镂,灵江见他将手指粗细的圆木一端削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刚出了雏形,却又伸手按在上面,用了内力,将木荷花抹去了。
  殷成澜的神情平静的像驭凤阁下面徜徉的大海,风平浪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只有熟悉大海的人才知道那下面暗流湍急,汹涌彭拜的内心。
  经验老道的船夫之于大海,便如同灵江之于殷成澜,小黄鸟可笑的挂在门檐上,却有着真诚精明、无不肃穆的魂魄,能看透世间三山六水,人间险恶。
  “我明白他。”灵江心里说。


第33章 北斗石(十五)
  没有人比殷成澜更想杀了皇帝; 剥了他的皮挖开他的骨,放了他的血; 看清楚他胸膛里的良心究竟几斤几两重。
  可也没有人比殷成澜见过更多的血流成河; 荒尸野骨。是无字墓碑上刻也刻不完的名字,造就了如今边境安定的大荆王朝,是他亲自去了,亲眼看着,亲手杀戮,才能有今时今日的盛世太平。
  殷成澜的身体里流淌着仇恨的血,却泡了一把兼济天下的君子骨,此生都做不来残民害国的事。
  他的心里兵荒马乱,并不是无动于衷啊。
  殷成澜心烦意乱,无法发泄,只能靠这种精雕细琢的活儿来熄灭内心的烦躁,他第三次抹去已经成型模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耳边传来扑棱蛾子声; 他强忍着心里的烦闷睁开眼; 和倒挂着的小鸟对视上; 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拍着衣袍上的碎屑,借此遮掩刚刚险些失控的情绪; 听不出语气的说:“看什么?”
  灵江爪子一松; 从门檐上掉下来; 顺势滚到车里铺着的云被上; 爬起来抖抖毛,仰起头认真道:“看你好看。”
  殷成澜用了大量的精力来刻意压制情绪,以至于他现在反应有些慢,垂着眸愣了一下,才漫不经心的敷衍道:“嗯,你也好看。”
  灵江就张开小翅膀,低头瞅了瞅自己:“我哪里好看?”
  殷成澜:“。。。。。。”
  情绪被强行打断,殷成澜不得已将注意力放到了小黄鸟身上,小黄鸟毛黄爪黄肚肚黄,除了黄黄嫩嫩的之外,还真说不上好看,只能算是可爱。
  殷成澜除了偶尔耍流氓之外,其他时候都比较积德,便客气道:“可爱的很好看。”
  灵江十分满意,转眼化成人形,盘腿坐在他面前,冲殷成澜一抬下巴:“那我这样哪好看?”
  殷成澜:“。。。。。。”
  臭不要脸。
  只好端详起灵江的人形来。
  这是他第二次亲眼见到它幻形,依旧难以接受这般视觉上的震撼,殷成澜喉结滚动,艰难的维持着淡定的姿态。
  幸好灵江的人形甚是养眼,不至于让他震惊之后又要瞎了狗眼,早在那三张画像送到他手上时,殷成澜便知晓此人丰神俊朗,风华潇逸,如今灵江坐在马车中,年轻勃发,浑身都好像会发光似的,张扬肆意,那是殷成澜多年未曾见过的,唯有年轻人才有的意气风发。
  他眼睛生的也极为出彩,像两团上等的墨,黑的浓烈,有光落在上面时,会有光影折射,好像倒映着山川云空和星辰大海,璀璨壮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灵江见殷成澜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就得意起来,他这幅尊容自己倒是瞧不出好歹,可若能帅殷成澜一脸,也算没白长。
  可他长得好看是好看,又不是姑娘家家的,长这么好看做甚么,殷成澜见他还等着自己评赏,便勉为其难道:“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灵江眼底露出精光,像阳光照在清澈的河水上,涟漪一片细碎银光。
  “你听得懂?”殷成澜挑起眉,摩挲着手里的一截圆木,又拾起了刻刀。
  灵江摇头:“夸我的就行。”
  殷成澜很想白他一眼,但看在不雅,忍住了,他慢条斯理的将小木棍削细,又不知道准备要琢什么。
  灵江安安静静的盘腿坐在他面前,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脸,歪着脑袋。
  殷成澜不知道他小鸟用的脑袋里能想点什么,闲着没事随口扯起淡来:“那你来说说,我哪里好看?”
  看起来是不在意,可他闲扯别的不扯,专扯这一句,好像在说,谁还不能臭个美了。
  灵江撑着腮帮子,眼睛在殷成澜脸上贪婪的转了一圈,被打量的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目光碰撞,好像还有点期待。
  “你哪里都好看。”
  灵江端详着他的脸。
  殷成澜从他清澈的近乎直勾勾的眸中觅出了一丝好似深情的踪迹,他微微怔忪,心跳漏了一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殷成澜率先移开了视线,抿唇笑了一下,长长的睫羽将他的眼角描摹的细长漆黑,他垂下眸子,锋利的刻刀在小木棍上划下一道细长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拂去碎屑:“你啊,这不挺会说话的吗,没事老气人做甚么。”
  灵江理所应当道:“有时候你也老气鸟啊。”
  殷成澜:“……”
  他要收回上一句话,坚决的收回。
  路行一半,严楚与季玉山与他们分到扬鞭,回了神医谷,几人里面一个比一个没良心,只有季玉山看着他们依依不舍,恨不得挥舞起小手绢,和他们‘儿女共沾巾’。
  然而不舍的阁主虚虚假假客客套套,不舍的小鸟冷清冷性,一心全扑在了虚假的阁主身上,矜持的赏了他一眼,就屁颠屁颠跟着人跑了。
  严楚只好垫起脚,拖住季玉山的脖子,将他强行拽回了马车。临走前,却又下了马车走到殷成澜身前低声说了几句。
  “……此人心狠手辣,狂妄自大,如果知晓你在试图破他的毒,定然会出手阻拦,你的人如若遇见,能避则避,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毒。”
  殷成澜颔首,幽幽说:“能找到这个人,我那皇兄还真是好本事。”
  严楚嗤笑:“八中味天材异宝只剩下两味,你本事也不小。”
  笑完又想起他的身份,憋出了一脸吃屎一样的表情,然而告辞时却仍旧行了周全的礼数。
  半个月,灵江他们终于回到了驭凤阁。
  阁里积压了许多的案子,殷成澜看见,连打开都不打开,将手收在袖子里,准备游手好闲,毫无诚意的说:“那这便有劳大总管了。”
  小黄鸟趾高气扬的站在殷成澜一侧肩膀上,也跟着点点头:“有劳。”
  连按歌顿时眼角抽搐,很想用满桌的案册将一人一鸟拍飞,有多远拍多远的好,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算是看明白了。
  舟车劳顿,各回各屋,这一夜,所有人睡的无比安稳。
  灵江在自己的窝中哼哼唧唧拱了一遍,这才撅着小屁股趴在鸟窝里念叨着‘殷成澜’,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不亮,他心心念念的人就拎着一根竹竿将他从舒服的鸟窝里戳了出来。
  顶着黑眼圈醒来的那一刻,灵江觉得殷成澜哪哪都不好看了。
  “……”
  “出去晨飞,我不喊停,不得落地。”殷成澜换了锉刀,打磨着在路上没雕刻成的东西,细细磨去棱角,将走刀边缘的棱角擦除后,一只细窄的模样便浮了出来。
  灵江小模小样蹲在窗户边上打哈欠,用小翅膀在地上画圈圈:“你不困吗?”
  殷成澜勾唇一笑,山风吹开他泼墨般的青丝,俊美的容颜在黯淡的天光里显得触目惊心的好看:“并不。”
  灵江撩起半圆的眼皮,瞅了他一眼,状似忧心忡忡道:“我听说上了年纪的人才觉少,你,你自己反省一下吧。”
  最后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蹿了出去,灵江在半空中扭头看见能装会演的阁主大人一秒破功,咬着一口雪白的牙齿,露出狰狞的笑容。
  灵江摆摆尾巴,十分得意,能撕破殷成澜的脸皮,看见他内里鲜活的真情实感,这才会发现,原来他也是个笑的时候眼角会弯起来,生气的时候会咬牙切齿的活人来。
  然而,灵江这么做的后果导致了殷成澜牙根发痒,午膳时啃了三个洒了辣椒面的大骨头才勉强止住了他将这货拔毛过水下锅煎炸的冲动。
  就在灵江单方面认为自己和殷成澜一团和睦时,他无意间发现殷成澜至今仍旧在调查他。
  日夜穿梭在殷成澜卧房的信鸟,灵江从没去窥视过,可他想不到,其中的一只飞越千山万水查的竟是他。
  他坐在殷成澜的书房里,看着那张晾晒在桌子上力透纸背的墨迹,下人还未来得及收起入筒送出去,便叫不该在这个时辰出现的灵江瞧了个正着。
  他今日出门行信意外回来早了,没想到一回来,便遇见殷成澜背着他在干这种事。虽然他让他自己去调查他,可那明明说的就是气话,殷成澜怎么还能真怀疑他呢,灵江愤怒的想着,难不成殷成澜连自己的气话都听不出来吗,是他还不够气?
  灵江的心里一时沟壑万千,每一道都都翻滚着湍急的河。
  书房的门被推开,连按歌推着殷成澜进来,走近看到桌子上站着的一言不发的小黄毛,殷成澜微微一讶:“你今日回来的倒早。”
  灵江冷冷的盯着他,一双小圆眼里满是怒气。
  看他不说话,殷成澜往他身后扫了一眼,便明白了,低声轻咳一声:“按歌,你先出去。”
  连按歌在一人一鸟身上转过,见小黄鸟怒不可遏,气的呆毛都竖了起来,又见他家阁主虽表情淡然,可却隐隐透露着一丝丝的心虚,连按歌的脑子便一瞬间跑偏了,奇思妙想的想到:“难不成爷给小黄毛戴了绿帽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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