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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鸟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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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玉山见他模样,受宠若惊的望着他,立刻做好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打算。
  灵江拧眉思虑片刻,抬起眼看向官道外的崇山峻岭,将目光放远,好一会儿,才淡然道:“你能见到殷成澜?”
  殷成澜这三个字,灵江再熟悉不过了。
  驭凤阁便是他一手建起的,阁中三万只信鸟犹如训练有素的暗探,昼伏夜出,不动声色被送入江湖,潜埋在每一个江湖人的身侧,织构成一张驭凤阁独有的、囊括五湖四海的严密的情报网。
  情报网将无数江湖人士的身家性命、生平、过往辛秘牵在一起,而收网的另一端就握在殷成澜的手上,但凡他想知道,便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灵江所谓的熟悉,只是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听了不知多少遍,然而对这个人却连一面都不曾见过。
  万海峰千丈万仞,驭凤阁临峰而起,环峰而建,鸟舍与房屋星罗棋布多不胜数,再加上它又是鸟中老末,无论是鸟还是训鸟人都地位低下,一年到头根本接不到重要的情报,更别提能见到神出鬼没万鸟之上的阁主殷成澜。
  所以乍一听见有人要去见他,灵江就忍不住有些诧异,心里隐隐攒动,对这个在驭凤阁中无处不在又根本见不到的人起了三分念想。
  季玉山道:“能啊。”
  灵江冷冷清清的脸庞有了人的情绪波动,忍不住问:“他长什么样?”
  季玉山从包袱中取出一封信:“没见过,仅书信来往过,看字迹游云惊龙、骨气洞达,笔酣墨饱,颇为疏朗萧散,应当是位卓绝惊艳的人物。”
  说完顿了下,惊讶道:“少侠竟没见过殷阁主?”
  下意识觉得灵江既会说话幻人、武功又好,应该在驭凤阁大有作为才对,殊不知这位少侠人模鸟样,懒散的出奇。
  灵江这才仔细看了眼身旁的季玉山,书生打扮,衣着素气,五官周正,模样能看,具备文人墨客的典型啰里啰嗦,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灵江不清楚这么一个寻常普通的人怎么会与殷成澜书信来往,并还能亲眼见人。
  据他所知,只有机密等级极高或事关重大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与殷成澜接触,寻常情报通信皆是由阁主手下的大总管全权负责。
  等等,这书生也不完全是没有特色,毕竟他还有一个被江湖大盗裴江南拐跑的未过门的娘子。
  想到此处,灵江忍不往他头顶瞥了一眼,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好像远处幽深的树林已经在上面一片翠绿。
  “你还知道什么?”
  “嗯?”季玉山疑惑。
  灵江负手走在前面:“关于他。”
  望着灵江笔挺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背影,季玉山回想与他相识的这两日。
  两日以来,除了刚见面问的一句话后,这是灵江第二回 主动与他交谈,纵然说话的语气似乎依旧冷冷淡淡,但季玉山敏锐的发现他掩在清冷下不易察觉的波动。
  季玉山心想,这只小鸟也并不如他所表现的无动于衷,寡言少语。
  季玉山绞尽脑汁的将他知道的、关于殷成澜江湖传言一一说给灵江听,哪知灵江越听,眉头皱的越深,最后脚步猛地一停,转头,眉目间有厉色,道:“殷成澜是浑身长满了鸟毛的怪人?说此话的人是看不起鸟毛,还是看不起人?”
  灵江瞪着他,让季玉山感觉他好像在等着自己怎么狗嘴里吐出象牙,忙干笑:“鸟毛挺好的,保暖整齐,他一定是见识短浅,没见过像少侠这种鸟毛。”
  灵江冷哼一声,看起来对江湖上流传的言论很是不满,纵然如此,仍旧让季玉山继续说下去,恨不得将他嘴里所有关于殷成澜的事都知晓的清清楚楚,半个子儿都不拉下。
  季玉山带路,二人又翻了座山,季玉山专门从城里走,上茶馆说书人那里买了一本江湖异事录,挑出驭凤阁的部分,跟在灵江身后,像念之乎者也似的,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朗读江湖八卦。
  然而灵江对驭凤阁在外怎么声名显赫,令江湖人忌惮,情报网的信鸟如何遍布天涯海角都不感兴趣,只有提起‘殷成澜’三个字时,他脸上冷若冰霜的面具才裂开一道缝,从里面流露出烟火气儿的好奇。
  季玉山读道:“只见殷成澜突然站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脱衣裳,然后浑身长出了羽毛,嘴里尖叫一声——”
  灵江:“放屁,他不是鸟。”
  “好好……八大门派提剑冷声道,殷成澜你这只不是鸟……”
  头顶艳阳高照,天没亮那会儿季玉山便被灵江催促起来读书,想当年他考状元时,爹娘都没他这般殷勤督促过自己。
  读至中午,季玉山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的往路旁的树上一靠,面条似的滑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汗,算是彻底走不动了,蔫了吧唧挥了挥手,说:“少少少侠,你跟殷阁主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灵江环着手臂,站在他面前,俯视看着他,简洁说:“无。”
  季玉山喘了两口气,使劲咽下吐沫星子滋润喉咙:“不是仇怨啊……那就是就是你暗恋他?”
  按照平常季玉山这个斯文败类来说,他万万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但被强迫一边赶路,一边还要有感情朗读每一句以‘殷成澜’开头的江湖八卦后,季玉山觉得自己耳朵边嗡嗡直响,殷成澜像蚊子一样在他天灵盖上飞个不停。
  虽然还没见过人,季玉山觉得自己已经对殷阁主心理排斥了。
  他本来以为灵江必定又要骂一句,‘胡说什么狗屁’,哪知却见那青年一怔,清俊无比的冷淡面容竟蹿出一抹很薄的红。
  这回,换季玉山怔住了。
  灵江别开头,眉尖一颤,低声说:“胡说什么狗屁……我只是……听闻他是训鸟好手,想问他可否愿意训一训我。”


第3章 鱼戏叶(三)
  季玉山当头一蒙,从人的角度几乎难以理解他这句话,费劲的想明白后,艰难的称赞道:“少侠真是……志向远大,鸟心勃勃。”
  再穿过一片山林就能到万海峰了,灵江顾虑着爪爪上的筒子,有心想加快速度,奈何季玉山凡人一个,跑两步就喘息,根本没法指望,他想一只鸟自己走,又怕在家门口也迷路,将已经耽误了时辰的信再耽误时辰,只好表情更加冰冷,盯着瘫死在路旁石头上的季玉山。
  大白天的,季玉山被他平白看出一身倒立的汗毛,搓着手臂趴在石块上,又哀怨又委屈,一瞥眼,看见手里还捏着的江湖异事录,心里忽然抖了个激灵,拿眼睛看了眼一旁散发寒意的青年,缓慢道:“我们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寒意似狂风骤然席卷季玉山。
  他咽了咽口水,忙接住下一句:“听说殷阁主也曾在这块石头上歇息过。”
  如刀刃刮在身上的寒意一滞,随后竟然缓缓消退了。
  季玉山心里乐道:“此鸟果然有猫腻。”
  不等他想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腕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整个拎起来丢到了一旁。
  季玉山揉着屁股爬起来,以为此招不好使,正打算出声给被编排了的殷阁主道歉,就看见灵江盘腿坐到了他刚刚趴着的石块上,双手搭上膝盖,闭上了眼,歇息起来。
  “……”
  果然,殷成澜三个字阴魂不散的好使。
  后面的路走的无比顺畅,基本就在‘这是殷阁主吃过的面’‘殷阁主喝过的小河’‘殷阁主午睡过的大树’下舒坦度过,转眼就到了孤绝万仞的万海峰。
  万海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山势陡峭起伏,近乎直上直下,山脚下是数十丈光滑的崖壁,崖壁四周被苍茫大海包围环绕,海水将崖壁洗刷的无路可走,当真如此峰名所唤的那般,是盘踞万海之中央的陡峰峭壁。
  山峰伫立在蔚蓝的海中央,尚且不知海面下还有多深,峰顶之上云雾缭绕,驭凤阁就在那片朦胧白云间,如鸟入云海,远离凡尘。
  季玉山望着巍峨的万海峰瞠目结舌:“我怎么上去?”
  灵江目光一转,季玉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望见云海之间竟有数十条粗壮的玄黑色铁链从峰上射下,另一端钉在岸上相对山势较矮的山林间,就好像有人用铁链将万海峰栓在了凡尘俗世,将那孤绝飘渺的山峰在人间烟火中沾了个边。
  如若是轻功卓绝,顺着那玄铁锁链也能攀上万海峰上。
  不过季玉山的话,就只能望链兴叹。
  灵江幻成小黄鸟,翅膀扇动着从海面刮过来的海风,波澜不惊道:“原地等候,每日午后会有人下峰接人。”
  “哦,好。”季玉山见他在海风中飞的摇摇晃晃,似乎稍不留意,就能被海风卷走,便道:“你不与我一同等了?”
  灵江看他一眼,算是默认,留给季玉山一个圆滚滚的小屁股,扑棱着小翅膀飞走了。
  飞的无比干脆利落、摇摇欲坠。
  季玉山望着他逐渐渺小的背影,想到一事,忙大喊起来:“少侠——哎,内小鸟——”
  岸上惊起一群落地啄食的小麻雀,大眼瞪小眼,一个比一个小。
  季玉山:“……”
  他垂下肩膀,失落的抱着包袱。
  这时,冲进海上的小黄鸟又扑扑棱棱飞了过来,悬空停在季玉山眼前。
  灵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季玉山一笑:“我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在下姓季名玉山。”
  灵江漠然道:“灵江。”
  季玉山道:“驭凤阁里是不是只有一只像灵江公子这种鸟……人,鸟人?”
  灵江扇着翅膀,默默无语:“妖。”
  季玉山笑的更欢:“与我猜想没差多少,在下相信灵江公子即便是妖,也一定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这样的话,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不会告诉其他人。”
  灵江不傻,听出他言下之意是如果他且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那身份就要曝光了,小圆眼将季玉山扫了一圈,轻飘飘的完全没当回事,理都不理的又飞入了云海里。
  季玉山在他身后摇头直笑,把江湖异事录塞进怀里,抱着包袱仰头望着远处巍峨的山峰,慢慢的,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灵江这一趟路迷的七荤八素,比规定的时间晚了五六日,他扑棱着翅膀刚飞到自己的鸟舍,就听舍中传来训斥声,
  被训斥的那人缩脖子缩肩,形容猥琐,腰上别了个脏兮兮的酒囊,手里握着根鞭子,战战兢兢低着头,时不时点头哈腰,卑躬屈膝——那人正是灵江所在鸟舍的训鸟人,人称老赖子,做事也是无赖至极,人前摇尾巴讨好装可怜,人后污言秽语什么都骂,而且常常用鞭子抽打舍中的信鸟,骂它们没一个好东西。
  驭凤阁有三万多只信鸟,良莠不齐,种类杂多,阁中有非常详细的等级、品种分类,按信鸟优良来分的话,共分为‘天地玄黄’四大舍,天字舍中的信鸟品行最好,古有云“飞放论骨,论神,凡睛有光彩,目光如电,翅有骨力,六事翮刚劲者,即为佳品”。反之,则黄字舍的信鸟品质最差,多为老弱病残,断翅残爪。
  四大舍中又有细分,每字舍下又分为天壹、天贰……黄壹、黄贰等,以此类推又有十舍。
  灵江非常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于是在黄字舍里混吃混喝,活的没心没肺。
  训斥的上级刚一走,老赖子便就着他的背影吐了口吐沫,解开腰间的酒囊灌了一口,骂了两句娘,眼睛一斜,看到他那鸟舍里唯一一只能管点用的小黄鸟拖拖拉拉回来了。
  “你娘的,你怎么不溺死了,还知道回来,白吃老子的,不干活。”老赖说着,扬起鞭子朝灵江抽去。
  灵江站在房檐边上,低头往下瞧,眼见鞭子过来也不动弹,挟裹着灰尘的鞭尾哐哐当当横扫过一大片砖瓦,下一刻,灵江抬起小爪爪,将手指粗的鞭子踩住了。
  他这一坨还没鞭绳重,踩住鞭子的力气却让训鸟人怎么都抽不出来。
  老赖喝酒喝傻了脑子,以为鞭子是挂在了什么地方,怒骂一句,抓紧鞭柄用力往后猛地一扯。
  灵江突然飞起,鞭尾骤然失去重量,化作一条小蛇迅速回抽,精准的抽到了老赖的脸上。
  老赖子哇的一声捂着脸大叫起来,手里的酒囊掉下来洒了一地,灵江把爪爪上的小竹筒甩到训鸟人的脸上,落在地上啄了几口倾洒的浊酒,然后心满意足的飞进了自己的鸟窝,任由训鸟人在外叽里呱啦哇哇大骂,他将屁股对外,脑袋藏进翅膀下面,借着那点酒意睡了。
  万海峰有万仞之高,夜里涨潮时,仍旧能听见崖壁下的海浪翻搅的声音,半夜,灵江竟然失眠了。
  他坐在笼前,将脑袋歪在竹制的栏杆上,望着皎洁的玉盘从森林里升起,高高悬在蔚蓝的夜空,纵然是深夜,驭凤阁上也能见滑翔的飞鸟从朗朗明月上一闪而过,钻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灵江本来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听见远处一声尖锐的鹰嗥,眸子立刻清明起来,紧紧盯着背对月色朝驭凤阁飞来的黑影。
  黑影显然也是一只鸟,但张开的两翅足有两丈长,整翅张开,将身后银月遮住了大半,腹下脚爪如铁钩一般,被月光一照,折射出寒铁的冷光,它飞的极快,似电闪雷鸣,划过树梢时带起一阵疾风。
  那是一只海东青,是世间飞的最快和飞的最高的鹰,传说十万只神鹰才能出一只海东青,所以,它又被称为“万鹰之神”。
  驭凤阁,乃至整个大荆王国就只有这一只海东青,灵江冷冷的盯着它的影子在驭凤阁的高空盘旋鹰嗥,然后向峰顶的一个地方飞去。
  虽然灵江不怎么认路,但他知道那只鹰的去处——殷成澜的住处。这只万鹰之神是他的座下宠物。
  殷成澜只有这一只飞鹄,却一只能抵阁中三万信鸟。
  灵江的眼里倒影着海东青银月如钩的身影,漆黑的瞳仁中仿佛有寒光,他浑身的羽毛都无意识炸了起来,周身散发着如临大敌的凛冽和肃杀。
  海东青在夜空一闪而过,只留下月下树梢晃动,灵江望着它的影子消失在山头,直到连它身后的风都散尽,灵江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垂眼望着自己耷拉在笼子边上的爪爪。
  鸟爪上代表身份的铁环锈迹斑斑,在夜里晦暗不明,但他仍旧能感觉到铁环粗糙的质地剐磨着爪上细嫩的皮肤,训鸟人等级底下,所配备的脚环也好不到哪里去,灵江嫌弃的抖了抖爪爪,那上面不仅刻着信鸟的编号,还有训鸟人的姓名,代表着信鸟与训鸟人荣辱与共。
  灵江心想,那只海东青的脚环上刻着的毫无意外应该是个‘澜’字。
  他百无聊赖的张开小翅膀,往后一栽,栽进稻草编成的鸟窝里,心想,如果他也能换成那个人的脚环的话就好了。
  不,没有‘也’,实际上,他更想成为殷成澜独一无二的信鸟。
  第二日,天才刚亮,万海峰上白雾淡淡,群鸟自峰中飞出,绕崖顶盘旋,穿梭白云淡雾之中,雏鸟展翅,百啭千声,仰头望如洗般的碧空,能看见百鸟朝凤,群出仙山,大抵仙境便是如此了。
  晨飞是驭凤阁里在舍的信鸟每日清晨苏醒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先绕山峰盘旋,让信鸟舒展筋骨,锻炼飞行的能力,然后才能降落入舍用餐。
  灵江恨死早操晨飞了,他凭空有一翻胸怀大志,誓要成为殷阁主独一无二的信鸟,却唯独败在早起上,常常夜里不睡,早上崩溃,每日都要等到大多数小鸟都开始起飞,才磨磨蹭蹭眯着眼睛,炸着呆毛,带领黄字舍的老弱病残落在队尾,又一下没一下的扑棱着翅膀,晃晃悠悠的胡乱飞飞,敷衍应事,十分的不走心。
  然而今日他已经在里面浑水摸鱼了大半个时辰,早该降落进食了,这才发现天地玄黄四大鸟舍,和各字里的十处小舍中竟没有一个训鸟人挥旗示意信鸟落地。
  若他先停下飞行,跑去吃饭的话,岂不是枪打出头鸟,偷懒偷得太明显了。
  灵江饥肠辘辘,默默降低了高度,打算寻一只大鸟腹下来躲一躲,见训练场的空地上,三五成群的训鸟人正凑在一起谈论着什么,他那位烂泥扶不上墙的训鸟人老赖子一手拿着训鸟用的五色旗,一手拎着酒壶,摇摇晃晃的站着,一大清早酒就喝多了,大着舌头嚷道:“什么狗屁玩意大会,让老子参加老子都不参加,哪天把老子逼急了,把你们的鸟儿都烤了下酒吃。”
  在场的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驭凤阁凭信鸟起家,每一只信鸽,莺鸟,鸿雁、鹰隼等等,不论种类,不分老幼,都是驭凤阁下自奴仆,上至大总管的合作伙伴,鸟凭人喂食照顾,人靠鸟维持生计起家,有的训鸟人会把笼中小鸟当成自家幼子般照顾,有的当老友荣辱相依,却没哪个敢说出把鸟当菜下这种不仁不义的话。
  其他训鸟人又惧又恨老赖子,惧他真的哪天捉了自家舍里的小鸟,恨他身为训鸟人竟这般没有良心。
  灵江听了他这话,神色都没变一下,目光扫到一只鸟微微收起后翼,绷紧了腹部,他迅速飞到那只鸟旁,仰起小翅膀轻轻一拨那只鸟的一侧羽翼,那鸟正专心致志收拢肚子,被灵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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