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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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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虎到时,雄虎正狩猎归来,猎物是只大型动物,不过血肉模糊的看不太出来是什么,它埋头啃食着猎物的腹部,满面血腥;而雌虎优雅的站起身来,露出它身后三只奶声奶气直叫唤的虎崽子,那三头的确比皮皮乖得多,没有东奔西跑的,雌虎也走过去,先是舔了舔雄虎的脸,两虎碰了碰胡须,然后雌虎才低下头进食。
整个场景相当血/腥/残/忍/暴/力,完全不适合小孩子观看,属于上映立刻就会被禁播的那种纪录片。
生育幼崽之后,老虎夫妇很少会见面,更别提是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商时景的印象里,已经趋向于人类夫妻了。
商时景将不安分的虎崽抱在怀中,耐心等待着雌虎进食完毕,主要是整个场景过分具有冲击力,让他多少需要一些缓冲时间来安抚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小虎崽在他怀里挣扎着,不知道是看到父母的激动,还是觉得这里的味道太重了,它的小鼻子有点儿受不了。
作为一个感性的人,商时景觉得应该是前者,于是他在安抚完自己的心脏之后,见两只老虎也进食的差不多了,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这几日通过对巫琅孜孜不倦的传送灵力,他丹田内的灵气大有增长,已从一个小型充电宝变成了一个大型充电包,这代表着他会的那几样法术能释放的次数相应增加了不少。
商时景将虎崽谨慎的放下地,对方毫无心机,同样也毫无危险意识的飞快往前奔跑了上去,扭动的小屁股跟身形让作为天外来客的商时景不知道怎得想到某位网红短腿柯基那风骚的跑姿。
雄虎反应极快,狂啸一声,看起来立刻就要发动攻击,商时景心中一惊,掌心之中旋起水流,他知道倘若雄虎对虎崽进攻,后者十有八九要重新投胎,正准备击开雄虎之际,雌虎忽然飞起一掌,把丈夫一下子拍了出去,雄虎当即连滚了十几个跟头。
原来皮皮的打滚技巧是跟它爹学的。
商时景看着雌虎嗅了嗅皮皮,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这只失而复得的崽子,将它全身上下舔了一遍之后,一掌扫到了自己肚皮底下。
没心没肺的虎崽半点也不挂念恩人,摇头摆脑的就往母亲肚子底下钻,毫不客气的挤入了自己的兄弟当中。
雄虎发出一声长啸,也不知道是伤自尊了还是知道崽子回来了,很快就跑走了。
尽管理智告诉商时景应当尊重这位百兽之王,不过他还是有点难忍笑意,因为这只雄虎跑走的样子,实在是很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生气回娘家。
雌虎盯着商时景看了好一会儿,说不出是打算攻击还是感谢,那眼神过于有侵略性,最终它只是低下头反复的舔舐着皮皮,让重新归队的虎崽染上自己的气味。
商时景也不曾想到事情竟会进展这般顺利,不过他稍稍退远了些,留在暗处又观察了多时,确保雌虎没有伤害皮皮的意思,而皮皮也很快融入到了家庭之中,便欣慰的退离开来。与这小虎崽相处了几日,他并非是铁石心肠之辈,身边有这么个可爱听话的小动物玩乐,自然是觉得很开心的。
只是世界上还有更多开心的事,皮皮与父母待在一起,当然是要比跟人类待在一块更轻松。
自己心中固然有所不舍,巧娘也许会有些失落,可他们本就只为救助这只虎崽而收留它,倘若本末倒置,那便成了私心。
等商时景走后没有多久,巫琅就从丛林之中现出身来,他嗅着空气之中的血腥味跟阴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皮皮正在母亲肚皮底下左顾右盼,不清楚带自己来的人类怎么突然不见了,见着巫琅之后,欢喜无比的挤开其他兄弟,摇摇摆摆的跑到巫琅腿边,咬着他的衣摆往前拖动。
雌虎发出低沉的呼吸声,谨慎的踱步上来,绕着巫琅直打转。
巫琅用木棍敲了敲松软的泥土,他被夺走视力多时,听音辨位已是十分熟练,体内伤势固然沉重,不过那人只想给他些苦头尝尝,尚有自保的能力。巫琅循着声音伸出手去,听见了小虎崽在右侧嗷呜嗷呜的叫唤着,雌虎则在左前方,他的手落在虎头之上,对方似是想挣扎,却还是老实安分了下来。
“果然是……”
巫琅失笑道,他原本触碰到皮皮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虎崽身体太弱小,又出生没有多久,自然不如母亲那般明显。他抚了抚雌虎的额头,柔声道:“你与商先生有缘,他既送你一场造化,我便好人做到底,将你点化,只是能得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话音刚落,抵住雌虎额头的掌心忽然光芒大作,一时惊得几头虎崽胡乱叫唤起来,雌虎却是圆目怒睁,随着光芒渐渐变小,她看着巫琅的目光,也变得恭敬温顺了起来。
其实巫琅并非是跟踪商时景而来,也不是对这老虎真有这般感情,特意前来点化它,而是方才教导巧娘之时,他感觉到了应不夜的气息。
幽冥鬼狱之中强者不少,应不夜是最为独特的那个,他向来独来独往,原本只听命于土伯,土伯对他视如己出,尤其是当初那桩丑闻之后,应不夜对土伯而言就更为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土伯的第二个孩子。
倘若全盛之期,巫琅自不必担忧应不夜来此有何目的;然而眼下他却不得不去猜测应不夜来此的盘算,做好万全之策。应不夜对他有所忌惮,可若是对上巧娘跟商先生,恐怕不会留手。
思及此处,巫琅急忙赶回玉韫居,
若能谈和,自是比战斗要划算得多。
最好应不夜只是偶然路过,不过这可能性极小。
巫琅可不会觉得应不夜会闲到偶然路过这座荒山野岭,百兽对他可谓不值一提,老虎一家也无需出动应不夜这样的高手,那么这百兽山之中,能够引动幽冥鬼狱兴趣的,无疑便是人了。
巧得很,这山中只有他们一户人家。
巫琅不由得心中一紧。
话分两头,事了拂衣去且深藏功与名的好人商·天运不济·时·天生倒霉·景好死不死的就撞上了应不夜本人。
尽管商时景完全认不出眼前之人是谁,不过这么偏僻的山头,有人站在自家家门口抱胸等待着,傻子都知道来者不善。
巧娘晕倒在地,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商时景心中惴惴不安,却知此刻慌乱也是无用,索性收起自己的愤怒与惊恐,静候对方开口。
应不夜生得十分英俊,只不过脸色白得吓人,眉眼当中看起来总有几分挥之不去的阴沉与傲慢,原本商时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寒气逼人了,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冷意更重,那种感觉就像是阴湿的雨夜里潮气涌进骨子般的刺痛。
在这个世界大凡敢出来行走的修士,基本上实力都能碾压商时景,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商时景很是老实的没瞎开口,也没乱动弹,而是跟着应不夜大眼瞪小眼。
应不夜似是觉得无趣,他松了松筋骨,骨头在皮肤之下发出惊人的响声,听起来好像是什么拼装的玩具忽然舒展开四肢,每个关节都在咯咯作响。商时景看着他将信将疑,疑心眼前这具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其实是个披着人皮的机器人,不过限于这项技术连四海烟涛的匠师都未能攻克,想来其他人达成的可能性也不大。
“鬼师,这张人皮花了你不少心思吧,”应不夜悠闲道,“看起来确实比你平日的模样要顺眼多了。”
鬼师?!
商时景起初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没诚想会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姑且不论对方为何把自己错认,不过看对方的态度,不管他心中愿不愿意,尚时镜必然摆平了当初叛逃幽冥鬼狱的事,甚至还重掌大权。
啧,这幽冥鬼狱的主人是个傻子吗!
难怪,幽冥鬼狱喜欢改造身体,所以这人身上才会响得好像是炸豆子似的。
听此人口吻,他应当很不喜欢尚时镜,按照尚时镜的性格会怎么回复呢?按照尚时镜睚眦必报的性格,铁定对这人也看不太顺眼,只不过擅长伪装,两看相生厌,自己要是贸贸然亲切开口,说不准会被识破,姑且口吻坏些,他要是怀疑起来,就借口说他妨碍了自己好了。
“你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了吗?”商时景谨慎开口,不动声色的保持着距离,不时看向巧娘,确定这傻姑娘胸口还有起伏,显然没死,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了不知下落的巫琅,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表现出任何情绪来。
应不夜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似乎对他难得的不客气感到了趣味,惊得商时景一身冷汗,好在对方并未过于追究,而是平淡道:“四海烟涛从来渺无踪迹,如今我手上的线索只有此处与一个人,比起会跑会走的人,自然是不会移动的山更好找些,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四海烟涛竟会为她花费如此心思。”
幽冥鬼狱在找四海烟涛?他们为什么要找烟涛城……
“她的来历,与我们的目的无关。”商时景缓缓道。
“这倒不错。”应不夜冷笑了一声,“鬼师,我不管你与四海烟涛有什么私仇,也不管你想偷偷摸摸玩什么小花招,倘若烟涛城之中没有我要的东西,你知道结果的。”
是尚时镜提出来的?幽冥鬼狱要什么东西?
说起来像尚时镜这种二五仔都敢启用,幽冥鬼狱不完蛋才见鬼!
他们领导人怕不是个傻子。
商时景借内心疯狂吐槽来缓解自己面对应不夜时的压力,面无表情道:“此女我自有用处,不会妨碍大计,便不劳费心了。”
应不夜似乎是斟酌了下此刻与尚时镜起争执有无必要,最终觉得没有必要,所以他阴恻恻的看了眼商时景,很快就打算离开了,临行前他走近了些,贴在商时景耳边轻声道:“鬼师,多创造些价值吧,当你毫无用处的时候,我就会杀了你。”
若非对方认错人,商时景简直要痛哭流涕握手大喊友军,然而这一刻,他只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的小动物,每根寒毛都立得像是钢针,冷汗几乎湿透了后背。
大概是的确有事要忙,应不夜走得很快,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商时景本想瘫坐在地上先缓和一会儿,可仔细想了想,仍是硬撑着身体将巧娘从地上抱起来,带着她回到了房间之内,随即瘫坐在了床边,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在发麻,一下子缓不过劲来。
应不夜站在高处看着商时景打发走自己之后镇定自若的抱起巧娘往屋内走去,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看来的确是自己多心了。
他这才纵身跃入云端。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存稿箱忘记说端午快乐了_(:з」∠)_
今天补上
第八十三章
商时景不知道自己缓了多久; 只是依稀觉得很久,甚至还有些庆幸自己把虎崽送了回去。
他知道这一切只是梦; 却没想过变故会来得这么快。
那个人说手中有两条线索,一条是百兽山,已经来过了;还有一条是人……
跟四海烟涛相关的人除了自己还有尚时镜; 那么仅剩的那个; 怕是虞忘归。商时景倒是不怎么担心虞忘归,那少年被磨炼得异常凶狠,常年在生死边游荡; 加上天命所归,说不准对上土伯都能五五开一把,谁都不能阻挡他坚强的活下去。
更何况正如那人所说,山是死的; 人是活得; 虞忘归走得都是仙家福地; 要不就是什么蛮荒禁处; 寻常人一下子还真难抓住他。
巧娘只是被打晕了; 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损伤; 手臂上被动物咬到的伤口大概是倒地时震裂开了,暗红色的血液洇开绷带; 他打来水给巧娘换了药,重新伤药系好绷带后,这才松了口气,出门去找巫琅了。
巫琅不在玉韫居之中; 原本商时景没看着他就觉得心惊胆战,此刻将几间屋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都不见人影,更觉得心慌。
不管巫琅曾经多强,现在都是个看不见的瞎子,身上还带着伤,没道理只有他不见了,该不会是为了保护巧娘被丢到水里去了吧!
商时景到好几处断口去看了看天清湖,没看出有人的痕迹,他坐在长廊上,正迷茫无措,几乎想要跳下去到湖水之中去找巫琅的踪影之时,巫琅却忽然拄着拐杖从长桥上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笑跟泥水,手中捏着一把小花,温声道:“巧姑娘,我采花回来了,要劳烦你把花瓶里的新花换一换。”
“你去哪儿了!”商时景少见的激动,他一下子蹦了起来,直接冲到了巫琅面前,严声厉色,“紧要关头你为什么到处乱跑!你倘若不爱惜这条性命,何必浪费他人的心意!”话一出口,商时景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是在把不稳定的情绪迁怒到巫琅头上,可怒火跟恐惧共同燃烧着,叫他几乎有些没办法继续理智下去。
巫琅只是眼睛不便,又不是在坐牢,他偶尔也会出去走走散散心,非要说起来,巧娘只是个寻常凡人,可他是实打实的春云六绝之首,倘若叫对方认出来,还不知道要起怎样的波澜,他没有被发现是最好的事了。
只是商时景方才饱受恐惧与担忧的折磨,关怀藏于怒气,好似只有大喊大叫能发泄出心中积郁。
巫琅被这莫名其妙的质问跟愤怒惊住了,他怔了怔,缓慢伸出手来摸索了一会儿,碰到了商时景的胳膊后滑落下来,将他的手握住展开,微微笑道:“商先生?我只是在这四周走走,旁边没有什么野兽的,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出去就是了,巧娘说瓶里的花都没什么精神了,所以我就采了几朵,你瞧好不好看,我闻着倒是很香。”
“……”商时景捂住了嘴,他觉得筋疲力尽,又觉得痛苦不堪,将手中的花突兀丢在了地上,尤嫌不够,恨不得再踩上几脚,碾成泥烂。
他不知道倘若放下手,突破喉咙的会是尖叫咒骂,亦或者是悲鸣与哭声。
商时景看着巫琅空洞的双眼,对方温柔地微笑着,全无任何不耐跟恼怒,而是轻声细语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忽然从怀中递出一物,轻声道,“对了,我刚刚在路上捡到了这个,先生是因为丢失此物而大发雷霆吗?”
不光是尚时镜配不上他。
商时景悲哀的想道:我也是。
“这木雕很精细,想来花了许多心思,倘使丢失,的确叫人难过。”巫琅一向都是这般体贴,甚至为商时景找好了台阶任由他往下走。
巧娘不会木雕,又非是巫琅自己所做,这百兽山里不过三个人,他捡到木雕,心中猜想自然只可能是商时景,总不能猜是老虎拿爪子刨出来的。
偏巧商时景却知道,还有一个人刚刚来过。
商时景稍稍冷静了下,他伸手将木雕从巫琅手中取过,抚过木雕沾染的泥土跟碎花,心头无端涌起一阵怪异。
这是一尊美人木雕,并不大,不过技艺高超,很是活灵活现,她的长发如同流云,衣裙好似飞舞的浪花,轻纱披肩,眉目灵秀,宛如姑射仙子。
商时景自然不是奇怪这样精湛的技巧,而是他觉得这尊木雕跟他认识的一个人非常相似。
而这个女人,巫琅更为熟悉。
是南霁雪。
尚时镜、南霁雪、幽冥鬼狱,这几个关键词吵吵嚷嚷的在商时景的脑海里蹦跶,他掌心燃起火焰,木头是顶尖的良木,烧出馥郁芬芳的香气。商时景不能确定这木雕是那人无意亦或者是有意留下的东西,更不打算把木雕是谁告诉巫琅。
如果单只是尚时镜一人,商时景还可以理解只是他们之间的恩仇。
可是还有南霁雪,南霁雪与尚时镜私下有所合作,之前还帮过尚时镜出书,他们两人有相连并不奇怪;商时景试图这么想,可是却不能阻止自己的想法往阴谋论的方向越滑越深,那人为何能找到此处,为何会遗落雕像又正好被巫琅捡到,巫琅又为何在这个紧要关头出去散步采花。
他当真是清清白白的?
可如果巫琅真的牵涉其中,他又怎么会把木雕递给自己看。商时景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心底里也说不上来希望巫琅是无辜的,亦或者他的确是个恶人。倘若他是个恶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就不会令商时景如此挫败绝望;倘若他是个好人,那证明连日来的信任并没有错付。
最终商时景只是疲惫无比的转过身去,淡淡道:“此处不可再久留,我要带巧娘离开这里,你这几日伤已好了许多,倘若要多留几日,这屋子我会留给你,要是也有去路,那便就此别过。”
巫琅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人交谈之间并未听见巧娘的声响,那姑娘平日里最有活力,不由紧张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巧姑娘怎么了?”
“她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现在正在休息。”
商先生的声音远比往日更为冷漠,也更为生疏。
巫琅有些茫然,他想起方才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愤怒之下潜藏着难以遮掩的关怀与后怕,不过短短一盏茶功夫就变了模样。商先生似是将心门封得更紧,闭得更牢,他想起商时景用火焚烧了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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