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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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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城主来苦苦支撑,毕竟在这个世界里; 有时候一个人足够强,就能够庇佑一方。
  可是还不成。
  就算有老龟在,就算易剑寒不断磨砺自己,到时候真被有心人盯上了; 毁掉四海烟涛并不是难事; 当初烟涛城险些就掉出九老仙都之外; 倘若不是本来的易剑寒当时下手狠毒; 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来; 怕是早就被人瓜分干净了。
  地仙转世可得福缘; 这已托付给肥鲸去找了,然而即便有这些天才在门下; 培养弟子尚要时间,除了这些人以外,他们还需要一些强者来守卫四海烟涛。
  商时景心中一动,他并不喜欢剧透; 可是现在是跟生命赛跑,也顾不上剧不剧透了,肥鲸提到的那几位现在还没有影子,肥鲸虽然没有提到过宋舞鹤跟祝诚,然而按照现在的分析,祝诚这人实力应该不差,毕竟能从昆仑宫之中盗出镇派之宝昆仑珠,起码身手胆气方面堪称数一数二了。
  而宋舞鹤如今根基损毁,自是发挥不出什么实力。
  可要是救下祝诚,再让祝诚劝服宋舞鹤……
  商时景不由得看了看巫琅,忽然道:“只是看看热闹而已吗?”
  “哈,自然不止如此。”巫琅失笑,他看了看商时景,似是有几分无奈,“时镜,你还是如此敏锐刁钻,不错,是岳兄递了口信来请我助阵,他眼下痛失爱子,我实在不好推辞,这事儿不大,霁雪向来不喜欢毒龙殿,知息又是这样情况,徐来喜爱山水,我也只得仰仗你与阿霄了。”
  商时景平平淡淡道:“兄长与岳无常倒是交情深厚。”
  这话其实说得有些玄妙,因为商时景并不清楚尚时镜知不知道巫琅跟岳无常是老友亦或者泛泛之交的事,如果巫琅曾经说过,那么这句话就是事实,如果没有说过,那么就是讽刺,怎么样听都不会引起怀疑。
  “酒友罢了,他生性豪爽,棋艺又很是精湛,也算是脾性相投。”巫琅微微笑道。
  商时景应了一声,似是若有所思,他的神情向来冰冷,这会儿思索什么的时候就更显得不近人情,他的手垂在藤网旁,指尖在粗糙的藤绳上打转,并未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倒问道:“兄长对祝诚此人怎么看?”
  “祝诚吗?”巫琅倒是有些讶异三弟会将目光投放在此人身上,不由有几分迟疑,半晌道,“他是个有趣又难缠的人。”
  难缠吗?
  商时景轻笑了一声,又问道:“那么宋舞鹤呢?”
  他的目光暗沉,并未落在巫琅身上,而是在自己的指尖打转,像是无缘无故的问出这么个问题来。然而尚时镜的问题永远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他每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在肚子里绕过千回百转,打磨到了最为锋利的地步才肯轻易抛出。
  “可惜。”
  巫琅的点评精简无比,像是多余一字都不舍得给予。
  商时景点了点头,便将身体转了过去,温声道:“兄长,我乏了。”
  巫琅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从从容容的站起身来,手中冷茶泼出窗外后将茶杯搁在了桌上,然后才问道:“时镜,你怎么看知息的事。”
  “他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白袍青年的声音沙哑干涩,似是在暗影之中发出一声轻蔑笑声,好整以暇的冷眼旁观,丝毫不带半分情感,假使詹知息不是他的五弟,那么那张俊秀的面孔上的嘲讽与讥笑怕是毫无遮掩了。
  “谁能无牵无挂呢?”
  巫琅轻声劝他,温声细语,仿佛寻常人家家里头闹了脾气的兄弟,大哥正在劝说脾性不佳的三弟去理解伤心难过的幼弟。
  “那你呢?”商时景问道。
  这个问题尖锐的叫人无法回应。
  “我……”巫琅怔了怔,微微笑道,“我的牵挂便是你们。”
  船舱内并不光亮,巫琅看着商时景转过身来,剔透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然后轻声道:“哦。”危险与脆弱几乎同时糅杂在了一起,巫琅听不出这个回应到底是相信还是讽刺,只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
  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很快商时景就又转了回去,他轻柔的倒在藤萝之上,慵懒的俯靠着,身子随着晃荡的藤网来回打秋千,慢腾腾道:“知息如今牵挂的只有北一泓。”这话没带半点埋怨,冷淡如同述说事实,之后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巫琅看着商时景的背影许久,才慢慢从船舱出去了。
  商时景听见船舱的舱门被关上了,便伸手从衣领里探进去,摸得一手冷汗,湿冷腻人,又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脸上虽然没有出汗,但是摸起来犹如冰块,不由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个死人,好在这场对话总算过去了。
  尚时镜修为不高,不过好歹也是个修道人,商时景运起真元暖了暖自己身体,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感挥之不去,每当他陷入睡意时,那种冷意就又再袭来,真元并没有自如运行,这窍门其实并不难,不过商时景半路出家,并不知晓,他想了半日,从芥子袋里将万长空取了出来。
  万长空人高马大,站着颇有压迫感,商时景让他去拿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又命令他运起真元握住自己的手,这才觉得暖意融融,安心睡熟了。
  傀儡不知疲倦,也没有自己的心思,可到底是个人形,万长空握住商时景的手,目光不舍得离开分毫,倘使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定要误解。南霁雪在外被风吹得烦闷,下到船舱内来休息,便见着这样一个场景,她自是想不到商时景只为取暖,不由得心中古怪起来。
  倘使没有主人的命令,万长空绝不会这么犯上,三哥向来不爱跟任何人亲近,竟叫万长空握着自己的手。
  难不成……
  南霁雪不由得想起之前自己玩笑猜测尚时镜喜欢虞忘归的事来,不由得浑身打颤,暗道:莫非三哥喜欢的人,其实是万长空?!
  倘若这么一讲,便也就说得通了。
  虞忘归是万长空的子侄,三哥要是喜欢他,自然是要照顾一二的,又或者更糟一些,三哥设局玄天门跟万家,也许正是因为对万长空又爱又恨。万长空已死,他就要对付万长空最珍视的人,虞忘归的父母不在人世,那么虞忘归跟万家,甚至玄天门都要遭到他的算计。
  当初万长空被设计杀死自己的未婚妻,后又被三哥要去尸身,制成傀儡,其中的缘由也并非是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跟巧合了。
  这一切,也许都是安排好的。
  南霁雪脑中瞬息万变,将自己想得寒毛倒立,她想歪了方向,越瞧万长空跟商时景的神态,便越觉得大有问题。
  倘若当真只是傀儡,何必留存七情,只灭六欲,因他喜而喜,因他怒而怒,因他悲而悲,倘使尚时镜要喜欢什么人,南霁雪也想不出会是詹知息那般痴情不悔的模样,反倒是万长空这般更符合她对尚时镜的认知。
  完完全全的控制在自己手中!
  她本就怀疑三哥暗中参与了截杀万长空的事情,只是苦无证据,毕竟他从未跟万长空见过面,两人可谓毫无瓜葛。可若是三哥对万长空有意,那一切就大不相同了,人怎么会喜欢一个死物,那就意味着他很早之前就见过万长空,而万长空又有了未婚妻,那么做出之后种种,也是正常了。
  那么之前他去见虞忘归……
  也许三哥一直在关注着虞忘归,因为虞忘归是万长空最后牵挂的亲人之一,也是仅剩的亲人,那么就不难解释他清楚自己跟大哥将虞忘归送到玄天门下。之后虞忘归叛出玄天门,三哥才会前往施救,并且那般激动,说出那些话来……
  也许,也许正是因为他将万长空的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南霁雪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大有可能,然而她再熟悉不过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了,想起三哥面对心爱之人重伤惨死,仍是目光冷淡,分毫不露出半点喜悦跟悲伤,好似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般,就大感可怖。
  万长空仍端方的坐着,神态安详,他是傀儡,心随主人所动,可见三哥此刻心中是何等宁静安心。
  他倘若不爱万长空,怎会因为一个傀儡的守护而这般安然入睡。
  南霁雪越想越是心寒。
  若是真相,那么三哥他真的有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南霁雪:是时候出个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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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商时景睡得不深; 他惯来浅眠,更别提万长空还守在身旁。
  自南霁雪进入舱门那一刻; 商时景就彻底醒了过来,他并未睁开眼睛,只是将万长空收入了自己的芥子袋之中; 神态立刻变了模样。南霁雪最擅察言观色; 更别提万长空这么个大男人活生生消失,自然清楚是自己惊扰了三哥的美梦,脸上笑意便带上了三分。
  “三哥休息得不好吗?”
  这句话自是明知故问; 即便刚才很好,眼下当然也是不好的,倘若好,又怎么会醒转过来。南霁雪婀娜多姿的走到藤网一侧坐下; 身姿轻盈灵动; 竟好似完全没有重量一般; 并没有压得一侧倾倒; 她的身条儿也随着藤网轻轻打着摆; 商时景闭目养神; 手放在腹部,安分的简直像具尸体; 他缓缓道:“本可以更好。”
  温热的身体很快就贴了上来,南霁雪似是俯身下来,趴在了边缘处,细腰微扭; 一双长腿悬在空中,她的肌肤带着点凉意,可以挨上来却又有几分暖和。
  商时景下意识睁开眼,便见着如瀑的青丝垂落在自己手边,南霁雪似是百般聊赖地晃着秋千,华裳紧贴着脊背,光是背影就看得出来是性感妖娆的美人,那霜雪捏出的指尖儿顺着柔顺的乌发一滑,露出细腻纤细的脖颈来,她没多提别的,只是慵懒地叹息道:“这儿倒是悠闲。”
  倒不是说商时景没有跟女性这么亲密相处过,而是没有跟南霁雪这种危险到能够杀死他又性感到能够杀死他的女人这么亲密相处过,大概是因为攸关性命的缘故,商时景并没有觉得很兴奋,他看着南霁雪懒洋洋的趴在自己身边,像只优雅矜骄的猫,心里头想得却是另一回事。
  难道这世界没有男女大防的说法吗?
  男女授受不亲啊!
  然后商时景开了口,他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不自在:“四妹,你的发簪扎到我了。”
  南霁雪一下子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这会儿簪子戳得更厉害了,好在那些繁杂精致的首饰并不尖锐,扎在胳膊上只是觉得钝钝地发疼,她像是无声地念了什么,很快就坐直了起来,没再碰着商时景。
  大概是因着商时景这句话,南霁雪坐得相当笔直,身姿挺拔,嘴唇红得像是被谁抹上了鲜血,眼眸明亮而妩媚,丰满的胸部轮廓明显,藏在衣裳里也能看出那完美的曲线,腰肢那儿被细带收紧了,又柔又韧的模样,像是环过一只手去便能握紧。
  商时景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南霁雪生来就是这般姿态撩人,动人心弦,未添胭脂便足艳,她的举手投足风情万种,却不显得谄媚流俗,反倒有一种漫不经心的高贵。他并不是什么傻子,也不是审美有异的特殊人士,难免有些吃不消,倘使换个所在,定然会好好欣赏,只是这会儿不是时候。
  这一眼收得迅速,神情又冷淡的明显,南霁雪自是不会自讨没趣。
  “三哥。”南霁雪以指托腮,长腿悬着空轻轻打拍,她柔声道,“你可有过什么心爱之人吗?”
  商时景又再阖眸养神,他平静道:“四妹,你今天的问题有些多了。”
  南霁雪笑道:“只是两个,便叫多了吗?”
  “这个问题,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商时景淡淡的说道,“知息的事情尚未解决,你就迫不及待想多添些麻烦吗?”
  商时景心中微微一动,迟钝的神经倏然敏锐了起来,南霁雪对自己的试探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往日与她相处,知她美艳姣好,却无今日这般艳光四射,恐怕是自己又有什么地方漏了马脚,惹得她对自己起疑。
  尚时镜面冷心冷,对南霁雪这个四妹毫无半分男女之情,无论南霁雪是生得美貌,还是生得丑陋,都是一视同仁。如此一想,商时景不由得庆幸自己方才把控住了自己,否则恐怕立刻就要被南霁雪抓住痛脚。
  这么说,就是不愿意回答了。
  虽然不是肯定,却也不是否定。
  南霁雪本只是一时兴起试探试探三哥而已,她虽之前想得头头是道,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相信冰块一般的三哥会喜欢万长空,毕竟不管怎么说,那想法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些。可是方才尚时镜瞧都不肯多瞧她一眼,美丽的女人对于男人有天然的吸引力,南霁雪自认本钱不差,起码没差到让三哥多欣赏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对女人毫不动心的男人……
  这下南霁雪是真的有些怀疑了。
  然而尚时镜倘若能这么容易揣测出来,也就不是尚时镜了,这想法顺理成章的让人惶恐,南霁雪反倒怀疑起是对方的故弄玄虚来。她正沉思着,又听商时景开口道:“岳无常相邀助阵斗法的事,你知道了吗?”
  “怎么,三哥想去瞧瞧乐子吗?”南霁雪反问道。
  商时景沉吟片刻,缓缓道:“祝诚此人,我有些兴趣。”
  对话不能再继续让南霁雪把控下去了。
  倘若是寻常人说起祝诚这个事情最初的起因,那南霁雪自然觉得他鼠目寸光,只纠结于小处,可是换做三哥提起,便大不相同了。她刚想再问些什么,又听商时景说道:“知息之事,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忧,不妨多些耐心。”
  南霁雪问道:“难不成多给五弟一些时间,他就能走出来了吗?”
  商时景轻声叹息:“他走不出来,你又能如何。”
  这话说得实在,堵得南霁雪哑口无言,说到底这一切开端都怪北一泓不该出现在詹知息面前,再怪就只能怪三哥帮了詹知息,最后还要怪詹知息自己把持不住受了诱惑。这一股脑的想法自是置气而已,南霁雪忍不住问道:“倘若是三哥你面临这样的情况,又会怎么做?”
  “你在意知息,知息在意北一泓。”商时景淡淡道,“你既不能改变他,不如改变自己。这是他做出的选择,眼下轮到你做选择了。”
  他心甘情愿痛苦,你亦是心甘情愿为其难过。
  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选择而已。
  南霁雪如鲠在喉,她虽早知三哥就是这样的脾性,但是听到这些话仍是觉得怒火中烧,也许是方才在甲板之上三哥的笑意过于温存,才叫她滋生了许多不应该有的妄想,她的态度未改,声音却冰冷了许多:“我自是没有三哥这般冷静。”
  “四妹。”商时景心下微微一松,他看着南霁雪眉目之间盈出怒气来,便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成了一大半,怒气会转移一个人的注意力,又道,“你要明白,困住知息的从来是他自己,而不是别人。”
  难得觉得这个男人讨人喜欢些的时候,他就会变得更为面目可憎起来。
  南霁雪冷笑一声,盈盈站起身来,忍不住讽刺道:“三哥真是看得清楚明白。”
  商时景没再回话,看着那婀娜身姿往外走去,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与这样的人义结金兰,真是嫌自己的命够长。
  若不是尚时镜心够黑,手够狠,祸害遗千年,怕是短命少不了了。不过话又再度说回来,要是眼下是尚时镜本人在此,反倒没有这么可怕,说到底,还是商时景这个冒牌货来得不合时宜,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祝诚眼下的境况异常危险,倘若能给他一个躲藏之处,倒是并不麻烦,麻烦的不过是怎么找到他跟表现出善意而已。
  倒是想挖昆仑宫的墙角,如何引诱宋舞鹤这事儿叫人毫无头绪。
  俗话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问题是宋舞鹤可是根基受损都没有对师门产生任何怨恨的正人君子,要想叫他叛出师门,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要说干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商时景也着实干不出来。
  不过他这把锄头不好用,不代表尚时镜这把金刚钻揽不下活。
  所谓债多不愁,商时景阖眸养神,祝诚与宋舞鹤的事情若是换成劝服尚时镜,难度就大大降低了,原因倒也简单,他跟尚时镜两看相生厌,恨不得早点脱离开对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俩之间交易,祝诚也好,宋舞鹤也罢,两个人都是当世有名的人物,能让他们欠下恩情,尚时镜不会拒绝这样送上门的便宜。
  现在的商时景只能顶着尚时镜的皮囊四处行走,这也就意味着他所做的事情无论好坏,都会记在尚时镜的头上。
  坏事,商时景是做不了了。
  既然没办法跟尚时镜互相伤害,那么怎么也要在做好事上头占些便宜回来。
  利益面前,各取所需。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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