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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室里后，他见前面还有人排队，更是按捺不住，拉过一名工作人员，问可不可以让他的队友进来等他。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黎钦赶忙给天山发了短信。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短信：
　　“行了我知道了，你有发这些废话的时间不如赶紧弄完。”
　　黎钦这才放下心来，一边等卸妆一边等天山。但是等快轮到黎钦时，天山还没有来。他有点担心，刚想出去看看他来了没，就轮到了他的顺序，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卸妆。
　　好不容易挨完了卸妆，黎钦匆匆道了谢，一边给天山发短信，一边大步流星地冲出会场，寻找天山。
　　在下一个转角，他的脚步猛然定住。
　　是天山，还有梦魇。
　　天山和梦魇并肩站在场边的栏杆上，两人凑在一起，头靠着头，是非常亲密的姿态。许是梦魇说了什么，天山轻轻打了他一拳，然后勾起了嘴角。
　　他们的互动是那么地自然，仿佛赛场上的剑拔弩张从来不曾存在。
　　黎钦压下自己心里异样的情绪，刚想迈步过去，就看见梦魇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了天山身上。而天山也一改常态没有拒绝，反而裹紧了衣服，任梦魇伸手，揽住他，拍拍他的后背。
　　黎钦的脚步突然灌了铅般地沉重。
　　——梦魇说认识了四五年了，从来都没一起唱过歌。
　　——天山虽然口无遮拦，但从没主动给人起过外号，唯一不好好叫的名字就是梦魇，一口一个老男人，看似嫌弃，却透露着特殊和亲昵。
　　黎钦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突然没由来地一阵心慌。那种心脏被狠狠揪起的感觉，是他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几乎让他呼吸不畅，只想冲上前去，或者离开这个地方。
　　黎钦的脚步无意识地向前几步，然后……被一个女孩拉住了衣角。
　　黎钦机械地转头。女孩一见他看来，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就是刚刚被你公主抱的那个，还记得吧？”
　　黎钦想了想，点点头。他那时原本指的是天山，却被这个坐在天山身后的女孩会错了意。那个女孩不仅飞速地冲上了舞台，还对他说……
　　“我还以为你认出我了呢，原来没有啊，”女孩伸出手，“我就是那天在你直播间问有没有女朋友的人啦，我叫南梦竹～”
　　“南梦竹？”天山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没听说过，很有名吗？”
　　梦魇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向天山的眼中满是玩味：“你关注点排位之外的事吧，每次跟你谈话，都仿佛火星救援。”
　　天山道：“你神神秘秘了半天就是要说这些废话？你再瞎bb有的没的，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救援不了你了。”
　　“好好好，我说重点，”梦魇举起双手，一副没办法的样子，“重点就是，今天暗夜点名上台的那个女孩，就是南梦竹。”
　　“那又怎么样？”天山挑眉。看似中气十足，心里却打起了鼓。再定睛一看，却发现梦魇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凝重。
　　“你应该不知道吧，南梦竹以前是死寂的女友粉，”梦魇道，“死寂也是个打杰克的主播，最近开黑时跟我提到，南梦竹突然脱粉，给他的理由是自己找到了真爱。接着南梦竹就出现在了暗夜的直播间，更是在今天的活动中被暗夜认出，点上台来互动。”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暗夜和南梦竹肯定认识……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交换照片那种认识，今天应该是他们第一次线下见面，”梦魇笑了笑，“不过今天之后，他们应该算是真正的认识了，如果顺利的话，还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可不是鬼话啊，有证据的。并且这个证据，你一抬头就能看见。”
　　“……？”
　　天山顺着梦魇的目光抬起头，就见两步远的地方，黎钦和那个刚刚上台的女孩挨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女孩紧拉着黎钦的衣角，轻轻晃动着，像是软软地撒娇撒娇。而黎钦也少了往日生人勿近的气场，低着头，认真听着她讲话。在天山看向他的时候，也像是感应到天山的目光似的，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天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他看着暗夜抬起头，向他走来：“队长，我想请个假。”
　　——请什么假，马上就要打比赛了……明显的瞎话，他们的下一场比赛一个星期后才开打，一个晚上也误不了什么。
　　——不允许，我们今天晚上要训练，所有人都要到场……不可能的，逗逗早跟他的高中同学跑了，追忆也回学校了，大白刚就嚷着困一回去就要睡觉，把孩子从被窝里掏出来也有点不人道。
　　——我们好不容易赢得这场比赛，大家一起聚一聚，庆祝一下，感受下胜利的气氛……感受什么！这两局对手简直太菜了，他修了两场机子都没怎么说话就赢了！玛德这对手怎么这么菜！要是能打得艰难一点，他就能有借口留下他……
　　…留下……他？
　　天山猛地回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不知所措。偏偏对面的人还在看着他，那双宝石般湛蓝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更加令他心神不宁。
　　别看着我，要走走，快滚，我又不是宿管还管你晚上出不出去……他应该这样说，这才是他现在能做出的最合理的反应。
　　可是为什么，这些话在唇边徘徊半晌，却还是……说不出口。
　　

　　☆、迂回

　　腰间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天山一惊，转头就见老男人恶心的笑脸：“愣什么？你家小朋友还等你答复呢，莫大家长。”
　　……就你事多。天山不悦地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黎钦身后的女生蹦蹦跳跳地过来，挽住黎钦的胳膊，笑盈盈道：“那我把暗夜带走啦，谢谢小队～”
　　女生拉着黎钦要走，黎钦也乖乖地被她拽着衣角，乖乖地随着她转身。
　　他穿着的是LRHS特制的制服系队服，利落的剪裁和适当点缀的皮带将他衬得异常英俊挺拔，所以他为了让女孩更方便挽着而微微抬起手臂的样子更显得温柔与体贴。
　　天山越看越是不爽，所以两人刚下台阶没几步，就听天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晚上还有训练，十点之前必须回来。”
　　女生有些惊讶地转头，听到之后失望地“诶？”了一声，撒娇道：“要这么严格吗？你们今天才打完比赛诶～”
　　……你诶尼玛呢？劳资肯放他就不错了，都比赛了还跟女孩出去寻欢作乐，要不是队里缺屠夫的话，早让他滚了。
　　对，十六强赛只是开始，以后还会遇上更多更强的队伍，怎么能赢了这一场就松懈，不顾训练夜不归宿，带坏全队的风气，甚至影响之后的比赛。
　　天山觉得他终于找到了原因，所以点头的时候更加理直气壮。好在女孩抱怨了一句也没什么表示，黎钦也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什么。
　　天山目送着两人消失在街道路口，再转头，梦魇还维持着刚才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天山非常想一巴掌拍他脸上。事实上，每次看到他那种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的表情，天山都有种把他抽飞的冲动。只可惜天山知道自己跟优优酱还是有些差距的，所以至今没有付诸行动。
　　梦魇提议两人去咖啡店坐坐。天山一见他就烦，直接拒绝后把外套脱掉，扔给他走人。
　　也不知道Z市今年春天怎么这么冷，天山搓了搓胳膊，又拒绝了梦魇送他回宿舍的提议，自己打车走了。
　　宿舍里安安静静。浅绿和优优酱坐沙发上看电视剧，大白趴他俩腿上睡得正香。电视上男主正壁咚着女主，优优酱听见天山开门的声音，打了个招呼后激动地扯着浅绿的袖子：“亲了亲了他们要亲了！啊啊啊太甜了。”
　　天山：“…………”
　　天山走到沙发背后，倒了杯水。抬头就看见男主一点一点地靠近女主，轻声道：“觉得讨厌的话，就推开我吧。”
　　…………！
　　大白被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下子惊醒，抬起头就看见天山面色不宁地站在饮水机旁，脚边是碎裂的杯子。优优酱起身去拿清扫工具。大白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感觉浅绿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对天山道：“队长，没事吧？”
　　“没事，手滑了，”天山拿过优优酱的清扫工具，“我自己收拾吧，你们继续看。”
　　“不用看了，肯定亲上了。”浅绿赶着大白回房间睡，“就走个形式而已这种剧里，还是那种壁咚强吻的比较霸气。”
　　“我倒觉得这种男主比较好，”优优酱想了想，“这种男主是真喜欢女主的。毕竟真喜欢一个人，是永远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会更加尊重女主的意愿，也会比较小心翼翼。如果女主不答应的话，他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真的？”浅绿仰躺在沙发上，倒着看他们，“那一开始还要做出亲的样子？万一被拒绝了岂不是很尴尬。”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优优酱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想要亲吻他呀，是人都会情难自禁的嘛。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
　　“我谈过啊！谁说我没谈过？！”
　　“那你就是从没真心喜欢过一个人！”
　　“我喜欢过啊，不喜欢怎么谈恋爱？”
　　“那肯定是假的……”
　　两人正吵得激烈，无意间见天山背对着他们，飞速往房间走去。优优酱叫住他问要不要给他点个外卖，天山顿了顿，摇了摇头道：“我先直播排位了，过会儿吃。”
　　说罢“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
　　浅绿抬手看了看表：“排位还有一个小时，他着什么急？”
　　“不知道，”优优酱摇了摇头，“队长比较勤奋吧。”
　　勤奋的队长在房间里上蹿下跳了半晌，又在床（会和谐吗）上滚了半天，把自己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从脸到脖子都通红着。
　　后来又想到某个队员现在正跟女粉丝发生故事，通红的脸又变得惨白起来。
　　老男人的话他是半信半疑，不过黎钦跟女粉走了却是事实，走的时候还让女生挽着胳膊，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连回头看一眼自己都没有……天山越想越气，又不能做什么。干脆不去想，开了一盘游戏转移注意力。
　　结果第一把，就遇上个杰克。
　　玫红礼服，鬼脸披肩的杰克。
　　……玛德怎么哪儿都有他？！
　　天山愤愤地换上咒术师，决定死磕到底。
　　地图红教堂，出生点人皇机旁边，开局心跳，完美。
　　二话不说先跑马拉松，转点墓地。路过小废墟的死亡板时顺手一盖，往旁边一拐，然后就见一片雾刃穿过板子，打到了墙上。
　　真菜。
　　如果是暗夜的话，这一刀早就中了。
　　天山转到墓碑区，拍了两个板子，向教堂窗户跑去，假装翻窗，又骗了一个雾刃。
　　杰克被他吃了两个小节奏，知道他会躲，不敢远程挥刀。倒给了他近身小晕，然后砸板转点的机会。
　　之后果断放弃，不追了，看机子的抖动，准备传送。
　　天山悄悄溜到他的后面，等传送的声音响起，双手高举一拍。
　　——传尼玛，好好陪我玩吧！
　　大废墟板子非常多，给了天山很大的发挥空间。杰克不敢过板，雾刃又老被预判，渐渐开始暴躁起来。天山转了两圈攒了两层猴，往大门推墙跑，准备绕无敌板。杰克跟了上来，距离逐渐拉进。第三个猴还差一点，天山不想交小晕，故意卡视野诱导杰克出雾刃，之后一个反向走位让杰克空了一刀。
　　如果是暗夜的话，这个走位应该躲不过。他出刀非同一般地狠厉，可能是打人类出身的缘故，对于一般人皇的思路非常清楚，大多数都能预判到人类的走位。后来天山故意用耿直走位，反而骗到他的雾刃。
　　……玛德，怎么老想到他。他现在肯定跟那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快活着呢。
　　天山手指一顿，咒术师撞墙，被杰克拍了一刀。
　　……肯定是这个杰克的错，没事穿得那么像暗夜干什么？
　　天山一股怒意向杰克，怒溜五台被祭天。
　　赛后看了一眼杰克的名字，是跟他同平台的主播，叫什么“死寂”。
　　……“死寂”？
　　——你应该不知道吧，南梦竹以前是死寂的女友粉。死寂也是个打杰克的主播，最近开黑时跟我提到，南梦竹突然脱粉，给他的理由是自己找到了真爱。
　　天山看着赛后频道，其他几个人类陆陆续续退出聊天，因为屠夫排得比较慢，所以死寂的名字还没有出现。
　　天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几个字打出来又删去，打出来又删去。脑海里又出现暗夜和女孩挽手离去的背影。天山一阵怒火上涌，一拍桌子，索性全部删掉。
　　他踏马算什么？！也配我为他这么胡思乱想？！还去为他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问这么尴尬又煞笔的问题？！他配吗？！！爱去哪儿去哪儿，最好滚远点！！
　　——接着南梦竹就出现在了暗夜的直播间，更是在今天的活动中被暗夜选中，直接点上台来互动。
　　………………
　　【赛后】
　　七剑下天山＇咒术师＇：
　　死寂吗？我是天山，你应该认识我吧？
　　死寂＇“杰克”＇：
　　当然了，我已经遇到过N次刚刚这种情况了。记忆深刻啊。
　　七剑下天山＇咒术师＇：
　　……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想问你，你现在直播没？
　　死寂＇“杰克”＇：
　　没有，就开播前的练手，你尽管问。
　　天山稍稍放下了心，继续打字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南梦竹，你认识吧？
　　死寂＇“杰克”＇：
　　认识啊，就刚比赛直播狂欢夜里，暗夜抱的那个女生啊，你不认识吗？
　　天山一见这句话，手指一阵发冷，使劲握了几次，才打出了下一句。
　　七剑下天山＇咒术师＇：
　　她还是单身吗？
　　死寂＇“杰克”＇：
　　？？？！
　　死寂＇“杰克”＇：
　　你不会……
　　死寂＇“杰克”＇：
　　已经……
　　天山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手指微微发颤。
　　死寂＇“杰克”＇：
　　看上她了吧？
　　……卧槽你一句话不能一次说完吗？！你想吓死劳资吗？！！
　　但答案还在对方嘴里，天山只能忍住掀桌的欲望，一字一顿地打上去：
　　七剑下天山＇咒术师＇：
　　不是，我就是好奇。
　　死寂＇“杰克”＇：
　　那就好。毕竟她半个月前刚结婚，之后是半脱粉退圈状态，听说看完这届深渊赛就彻底退了。
　　死寂＇“杰克”＇：
　　刚体育馆里你没看见吗，她丈夫就坐在你后面，带小圆眼镜，有点胖胖的那个。
　　………………
　　……敲里吗的老男人！！！
　　天山终于舒了口气，谢过了死寂，并答应了对方比赛后一起开联合娱乐。他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这时候外面的客厅里传来吵闹声，死寂也正好到上播的时间，天山顺势与死寂告别，出门看看那群人又在搞什么鬼。
　　他一出门，就看见了南梦竹的身影。
　　大白从南梦竹手里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物，兴奋地向他挥手：“队长！我们的后援会来探监……不是，拜访来啦！！那边的礼物都是给你的！你快点去看看！”
　　宿舍里的人都聚集在客厅，但看不到暗夜的身影。天山想着他是跟南梦竹一起出去，便随口问了句：“暗夜怎么没回来，不是跟你出去玩的吗？”
　　“我哪里说要他跟我出去玩了？”南梦竹神秘一笑，她身后的小姐妹更是笑作一团，“我只是个传话筒，谁让某人太害羞了，潜水暗恋了那么久，连卡个牌子都不敢～”
　　天山手指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南梦竹正要帮优优酱拆礼物，就见天山猛地走到她身前，握住她手腕道：“你叫暗夜过去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这么大火气干嘛？！”南梦竹被他吓了一跳，“就我闺蜜喜欢上暗夜了，托我给她介绍一下啊。放心，他俩现在在安稳约会呢，我还观察了一会儿，看他俩聊得挺来的才回来给你们搬礼物。”
　　她一说完，见天山脸色更是吓人，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要那么担心，我闺蜜可是个白富美，人又好又温柔，就是内向了点，许多男人追都追不上她呢，暗夜肯定也会喜欢上她……”
　　“在哪里？”
　　“什么？”
　　天山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暗夜现在，在哪里？”
　　追忆刚进门，就见天山匆匆地走出去，与他擦肩而过。他看向客厅呆立的人群和中间不停揉手腕的女生，问道：“小念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嗯……怎么说呢，”优优酱想了想，总结道，“暗夜在跟女生约会，队长说要抓他回来训练。”
　　“准确来讲队长的原话是‘呵……呵……呵……都踏马快比赛了还有空做这些有的没的，我看他是不想活了！’这样的。”大白补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