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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恶魔一见钟情的种种下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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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注意的是:审判的结果只有一个——判定麻雀有罪,如果无法达成这个结论,无法成就这一场伟大的判决,那么你们所有的人,都得死。”在这一刻,NPC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凉且机械,江离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现在的NPC和十个小黑人副本里那个讨人嫌的NPC似乎并不是同一个。
  但这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片刻之后,就被江离抛到了脑后。
  然后江离开始思考这个游戏,副本的名字叫做“谁杀了知更鸟?”,可游戏设置却似乎跑了题——谁都知道是麻雀杀死了知更鸟,那游戏的设置和难度到底体现在哪儿呢?
  NPC却仿佛回应他的疑惑一般,在退场之前突然开口:“请各位牢记,你们的最终目的是给麻雀定罪,审判开始的时间是明天傍晚,六点整,温馨提示,天亮之前请麻雀杀死知更鸟。”
  投下一记惊雷之后,NPC翩然离场,江离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液——是的,现在知更鸟还活着。
  都是经历过一场堪称浩劫的副本的玩家,谁都不会天真到认为这个游戏真的像NPC说得那么容易,众所周知,游戏规则一旦过分简单,那就意味着需要被杀死的知更鸟,怎么都是boss级别。
  没人会傻到开口询问谁是知更鸟,也没有人质疑牺牲知更鸟这个行为究竟对不对,在这个副本里,人类社会的善恶和规则早就被抹去。
  众人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之后,便四散开了,在麻雀杀死知更鸟之前,这个故事和所有人都还没有建立关系,于是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用一种沉默的藐视的态度,对待即将逝去的生命。
  殷遇也没有急着打开信封,他拉着江离从后门口出去,进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打开看看吧。”
  江离点了点头,悬着心打开了信封,雪白的信纸上,一个纯黑色的剪影冲入了江离的视线,他紧张得猛地一怔,手颤到几乎握不住信封。
  “别怕,不是知更鸟。”殷遇从背后环抱过来,握住江离的手,借力抽出了信纸——信纸在江离面前完全展开,江离定眼一看,那黑色的剪影显然不是鸟类,先前被掩盖住的苍蝇两字也出现在了江离面前,他顿时松了一口气,目光下扫,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任务:在麻雀杀死知更鸟的现场,你是唯一的目击者。
  江离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对即将发生的凶案感到了些许不适,但他很快把这点儿不舒服甩到了脑后,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关注。
  他转头看向殷遇,谁知殷遇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把信封收了起来——他不愿意让江离看到他的身份。
  江离和殷遇已经是共度过生死的人了,还有什么身份值得殷遇去藏?江离心想,即便殷遇抽到了麻雀,他也完全不会介意的,如果殷遇对上知更鸟时遇到麻烦,他这个目击者甚至可能会上去搭把手……
  只有……
  江离的脑子“轰”地一下炸裂开来,他扑上去,一把从殷遇手上抢过了信封。
  “宝宝……”殷遇没敢抢回去,就站在一旁,看着江离颤抖着双手,花了好几次,才把信封打开把信纸抽了出来——属于殷遇的信封上,一只黑色的小鸟长得滚圆可爱,但江离的心却一下子凉了下来,他目光下移,巨大的知更鸟三个字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不同于江离的任务,属于被害者的任务极其简单,只有一个字:死。
  江离攥着信纸蹲到了地上,殷遇凑上来,小声地哄他:“宝贝,不哭啊。”
  “我没有哭,”江离抹了抹眼睛,他泪珠子软,以往轻易就能掉下金豆豆,可难受到极点了才发现,能哭出来也是种幸福,“我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你要是死了的话,我在这副本里苦死苦活担惊受怕地苟着,究竟为啥?”
  “宝贝……”
  “殷遇你记不记得,我之前问过你,如果第二轮游戏只有一个人能存活下来怎么办,你当时的答案我不喜欢。”江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换一个答案,换一个我喜欢的好不好。”
  殷遇闻言一笑,那张江离爱极了的面容,倏忽生出了些许不同的韵味:“放心吧宝贝,我不会抛下你的,即便是地狱,我也会拉着你一块儿下去的。”
  Chapter104
  随着殷遇的靠近,被江离刻到心尖上的熟悉眉眼倏忽间变得陌生起来,江离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直愣愣地注视着凑到眼前的脸。
  而殷遇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他兀自垂眸,压低了嗓音,郑重其事地说出了同生共死的承诺。
  眼睑盖住了那双深邃黝黑的瞳孔,纤长的睫毛忽闪,仿佛在江离心上漫不经心地扫动,一瞬间,天崩地裂的绝望和那些生生死死一并抽离,就像是寸草不生的荒原上,突然开出一朵娇艳的花,突兀脆弱却令人心折。
  叫人下意识地忽视掉荒原的苍凉,满心满眼都是那朵花,看它招展,忧它摇曳……就像那变相承诺出的同生共死奇异地抚平了江离心底的忐忑。
  江离跪坐在地上,抬手捧住殷遇那张漂亮的脸,冷不防地笑了出来:“好,你说的,你要记好。”
  打定了破罐子破摔的主意后,江离反倒是很快振作了起来,他一骨碌翻身站起,拉着殷遇的手走向了休息室内放置的皮质沙发。
  江离在沙发上坐定,侧着身子面向殷遇,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殷遇的手掌,开始和殷遇分析其现在的局势来。
  “你说,麻雀什么时候会来?他知道谁是知更鸟吗?”江离有些发愁,他还没有做好直面麻雀的准备。
  “应该不会那么快,估计要入夜了才会动手。”这副本中所有的玩家,除了个别几个像殷遇和钟斯年这样的反社会人格之外,都是些原本年少天真的学生,即便度过了第一个副本,手上都沾染了鲜血,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享受杀戮。
  黑夜,是怯懦和犹豫最好的保护色。
  江离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多,如果真如殷遇所说,那么他就还有时间来好好地想一想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来破这个死局。
  这个副本既然还是恐怖童谣主题的游戏副本,那么很多提示线索应该还像上一个副本一样,被隐藏在童谣之中,解析童谣,变得迫切起来。
  在宣布游戏规则时,NPC曾经播放过完整的童谣,依托殷遇学霸人设下的附加技能,他们很快写下了完整的童谣——
  是谁杀了知更鸟?
  麻雀说,是我,我杀了知更鸟,用我的弓和箭。
  谁看见他死去?
  苍蝇说,是我,我看见他死去,用我的小眼睛。
  谁拿走他的血?鱼说,是我,我拿走他的血,用我的小碟子。
  谁为他做寿衣?甲虫说,是我,我来做寿衣,用我的针和线。
  谁来为他掘墓?猫头鹰说,是我,我将会来掘墓,用我的凿和铲。
  谁来为他记史,白嘴鸦说,是我,我来为他记史,用我的小本子。
  谁来当牧师? 云雀说,是我,只要不在夜晚,我会来做牧师。
  谁来持火把?红雀说,是我,我会持火把,我立刻把它拿来。
  谁来当主祭?鸽子说,是我,我会当主祭,我要哀悼挚爱。
  谁将会来抬棺?鸢说,是我,如果不走夜路,我会来抬棺。
  谁提供柩布?鹪鹩说,是我们,我们将提供柩布。
  谁来唱赞美诗?画眉说,是我,我将唱赞美诗,站在灌木丛上。
  谁来敲丧钟?牛说,是我,因为我能拉犁,我来鸣丧钟。
  所以再会了,知更鸟。
  空中所有的鸟,全都叹息哭泣,当他们听见丧钟,为可怜的知更鸟响起。
  启事:通告所有关系人,这则启事通知, 下回鸟儿法庭,将要审判麻雀。
  在这首童谣所描述的故事里,被害者知更鸟、凶手麻雀以及目击者苍蝇,构成了这桩谋杀案。在“谁杀了知更鸟?”的诘问之下,童谣用寥寥几笔,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场审判的核心部分——谋杀。
  没人关心麻雀为什么要杀知更鸟?怎么杀死了知更鸟?是不是真的杀死了知更鸟?在这个审判庭上,有被害者,有人认罪,有人目击,仿佛就已经圆满地尘埃落定。
  麻雀轻易认罪,反倒让江离产生了一股不适——在这里,谋杀似乎是不被重视的,死亡本身亦是无关紧要、无足轻重的,反倒是死亡带来的“悲伤”情绪被无限放大,在童谣的后半段,葬礼的存在感被加重,每一个参与审判旁听的人都参与了葬礼的筹备,葬礼所有的细枝末节都被细致地描绘,力求每个环节都做到最好,可在死亡被忽视的前提下,这样的“悲伤”反倒显得虚情假意。
  单从童谣本身来看,很难直观地看出副本给知更鸟留下了什么生机,知更鸟似乎是注定的牺牲者,必须用死亡去开启一场狂欢。
  江离一时间心疼得说不出话来,连他先前自己分析过的,简单游戏规则下知更鸟被攻略的艰难程度和boss设定,都在知更鸟和殷遇画上等号的瞬间,被他抛到了脑后。
  这样有限的信息,并没有帮助江离找到破局的方法,但他下意识地认为,童谣本身带有的诡奇和违和感,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两人沟通了一番,没有什么新的思路,于是将童谣暂且放到一边,开始讨论其他的问题——麻雀要怎么样判断知更鸟是谁?
  现在已知的能够判别身份的方法,就只有验证信封里的身份标识,这也意味着,如果不说,拒绝验证标识的话,麻雀很难短时间内判别他们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麻雀要怎么样寻找知更鸟并杀死他?
  江离总觉得这里有可以操作的空间,但还没等他们理出头绪来,休息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轻柔的敲击后,门外的人便停下动作来等待着,不催促,也给屋内的人一个反应的时间,这种小细节很容易显示出一个人的素养,如果不是放在现在这种草木皆兵的环境下,其实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
  可现在,这种条件显然并不成立——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江离几乎同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看向殷遇,眸子里满是惊恐。殷遇先前推测过麻雀很可能会在黑夜降临之后才动手,但这并不是一定的。
  来人极有可能就是麻雀。
  殷遇和江离对视了几秒,起身准备去开门,还没站稳身子,就被江离一把拽了回去:“别去,不能去。”
  “没关系的,我去看一眼。”
  “不行,万一来的人是麻雀怎么办?”江离固执地摇了摇头。
  “宝宝,现在还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我们的具体身份,现在他明摆着知道里面有人,不去开门的话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吗?”殷遇安抚道。
  江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不赞同由殷遇去开门:“那我去,你待在这里,离门远一点。”
  两人面面相觑,僵持数秒之后,殷遇率先妥协了:“好,你去吧。”江离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来,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端着纸杯的男生,见门开了,男生露出一个略带尴尬和讨好的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听说这里有热水,想接一杯。”
  江离防备地看着他,并不打算让他进门,甚至还再思考接一杯水送出去的可操作性,双方就这样隔门对峙着,江离不肯让人进,男生铁了心要接水,直到殷遇看不下去,在屋子里柔声劝道:“宝宝,让他进来吧。”
  男生闻言,露齿一笑,颇有种胜利的炫耀感。江离不情不愿地挪开个缝隙,将人放了进来。
  男生扫了一眼休息室,笑道:“嚯,这儿还有沙发,你们可真会找地方。”说着,他走向饮水机,放杯子按开关一气呵成,细窄的水柱冲入杯中,水线慢慢地往上移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冷不防开腔向江离搭话:“话说,先前两位认识吗?我的意思是,进入副本之前,就认识吗?”
  江离没有搭腔,此刻的他简直草木皆兵,紧张得整个人都要战栗起来。
  “是的,之前就认识。”殷遇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将话茬接了过去。
  “哦?那两位是什么关系呢?同学,朋友,还是恋人?”接水的男生闻言,笑着转过头,他打量了两人片刻,“我猜两位应该是恋人吧?我看他那么紧张你。”
  殷遇唇角微扬,明显很喜欢这个说法。
  眼看着水线一路涨到了杯口,男生漫不经心地伸手把开关按掉:“对了,冒昧问一句,你们抽到了什么卡?”
  江离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问出来,顿时心下一沉,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男生又自顾自地把话头接了过去:“我粗略地在外面观察了一下,看着外面那群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我猜测,知更鸟应该在这个屋子里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江离:“你来应门的时候那么警惕,我觉得我堵对了,知更鸟确实在你们两者之中。我原本以为你是知更鸟,但是我进门之后发现,你紧张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你的恋人。”
  “你在面对我的时候,没有做任何防御的姿态,也就是说你很清楚自己不是我的目标,”男生转向殷遇,“他那么紧张你,所以你才是知更鸟。”
  “对了,容我自我介绍一句,鄙人麻雀。”
  说时迟那时快,男生反手从兜里抽出一把匕首,一个纵身朝着殷遇扑了过去,他身形矫健,上一个副本是一个逃杀副本,能从那里厮杀出来,可见武力值并不低,这也是他在意识到知更鸟还有一个恋人在场之后还敢出手的原因。
  而殷遇,一个在进入副本第一天,就因为嫌麻烦,直接屠掉所有的竞争者,强制通关游戏,将一个悬疑副本玩成了单人屠杀副本的boss级别知更鸟玩家,在男生扑过来的瞬间,只做了一个动作——抬眼,看了一眼江离。
  被按倒在沙发上的瞬间,殷遇明明白白地看到了江离目眦欲裂的神情。
  值了,殷遇想。
  Chapter105
  “麻雀”名叫薛明堂,是生科系大三的一名学生。
  这场噩梦拉开帷幕的那天晚上,他正巧在操场上跑步。为了强健体魄,跑得汗流浃背昏天暗地,甚至没注意到周遭的环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白色的雾气已经笼罩了整个体育场,他猝不及防地一脚踏进了副本之中,被迫开启了一场鲜血铺就的逃杀游戏。在规则的迫使下,他在并不算小的游戏场地中不断地奔波,手起刀落,收割下一条又一条鲜活的性命……等他回过神来,游戏已经结束了。
  最终,他凭借着傲人的杀伐数量,以绝对的优势站到了最后,取得了童谣世界第一个副本的最终胜利。
  当NPC宣布通关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下头去看那些溅落在衣裳上的血渍,这时,他不禁有些恍惚——我到底在干什么呀?
  挥刀的动作很是畅快,刀刃破开躯体的触感也很爽利,可真的等到动脉被刨开,生机被阻断,他才意识到,躺在面前破布一样的尸体有血有肉,唯独没有灵魂。
  没有那个尝过人世间贪嗔痴念,会哭会笑会难过的灵魂。
  ——我杀人了。这个念头在他麻木地挥动刀刃时没有出现,在尸体轰然倒地时没有出现,但这一刻,却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但随即,强烈的求生欲掩盖掉了愧疚泯灭掉了良知,当他从第一个副本里出来的时候,他确信,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活下去的路。
  因此,在第二个副本里打开信封看见自己“麻雀”的身份和“杀死知更鸟”的任务时,他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却并不怎么慌张。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为了活下去,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干,什么事情都敢干。况且这杀人呀,只区分杀过或者没杀过,杀一个和杀无数个在本质上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将任务牢牢记在心里之后,薛明堂细致地将信纸原样折好,放回信封里,又把信封装进了紧贴心口的口袋里。收拾妥帖之后,他这才抬起头,谨慎地打量起同在副本的几位玩家来,他要从他们之中,找到他的目标——那只可怜的知更鸟。
  他仔细地甄别着审判庭中神色各异的众人,他们或是独自坐在一旁,或是聚众聊天笑闹,可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然。
  待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杀死知更鸟”意味着什么,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被游戏碾得粉碎,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他们甚至欢欣雀跃地等待着“麻雀”完成杀戮,开启这个游戏真正的序幕。
  面对那个即将无辜牺牲的知更鸟,没有劝阻,亦没有丝毫的愧疚不安——他的死亡,甚至是被默许和期待着的。
  在这场游戏中,凶手何止麻雀。
  可一旦麻雀得手,所有的人都会被知更鸟的死亡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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