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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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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挟持一个人类似乎有损神明的身份吧。”
  “眼下我只要苍玉,其他的我无所谓。”
  洛红莲看着炎鸣手腕上的伤口,那个伤口太小了,血流的还不够多。思及此,手中的三昧真火骤然间变得凶猛起来。
  “月荧,你可得护好陆离啊。”
  洛红莲的内心如此祈祷着,手中的三昧真火随着他的动作,扑向了陆离。这一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孟樾和殷丹露惊愕万分,他们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三昧真火不偏不倚地击中了炎鸣受伤的手腕,而洛红莲的手还死死地压住了自己,炎鸣狰狞地脸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丑陋。
  也许是月荧听见了洛红莲的祈祷,也许只是她本能的反应。陆离的身体被一团青蓝色的火焰所包围,庆幸地没有被殃及。反而因为三昧真火的突袭,而获得了自由。
  陆离一脱离炎鸣的钳制,顾不得仍有些不适的喉咙,伸出了握成拳头的右手。就在洛红莲收手的同时,陆离的右手也展开了。掌心中躺着一颗血红的玉玲珑,尚未从剧痛中完全清醒过来的炎鸣,在看见血玉玲珑的瞬间瞪大了双眼。
  在庭院里奄奄一息地嬴少执,看着同样疲惫不堪的锦瑟,他知道双方都到了极限,今日的夜袭也就到此为止了。正当他在脑海中计划着要如何顺利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书房里却传来了炎鸣的嘶吼。这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这浓重的血腥气是怎么回事?
  嬴少执自然不是唯一一个听见声音的人,但是锦瑟比嬴少执更清楚那是什么,只是她不明白是谁把血玉玲珑带在了身上。从嬴少执有些错愕的神色中,她只能推断,那颗血玉玲珑并没有落入敌手。
  如果不是陆离体力不支,那么今日大概就是炎鸣的忌日了。陆离无力地倒在洛红莲的怀里,却依旧紧握着血玉玲珑。方才血玉玲珑肆无忌惮地吸取炎鸣的血液,此刻虽然被陆离的手掌包围,却依旧从指缝间透出妖艳的血红光芒。
  即便是神明,似乎也难逃失血过多的灾厄。炎鸣紧紧握住受伤的手腕,血依旧在汩汩地往外淌,但相比较之前已经好很多了。也许炎鸣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一次刚才的情景了,那些血液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吸引,迫不及待地冲向血玉玲珑。炎鸣依旧记得那血玉玲珑,吸食血液后呈现出的诡异红光。
  “你不离开吗?”
  洛红莲冷冷地说道,他的目光只是停留在陆离苍白的脸上。
  “你……你放我走?”
  炎鸣有些虚脱地问道。
  “如今的形势你和我一样清楚,我们都已经无力再战。可是相比较而言,你们输得更彻底。”
  “哈哈……的确如此,可你不怕放虎归山?”
  “怕。但是又能如何?以我们的能力,本就不足以杀死你们。今日之事,不过是巧合罢了。嬴少执拥有重生之力,而你炎鸣,火神大人,凤凰涅褩似乎也是你的拿手好戏。”
  洛红莲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字字句句都是事实。这一点连殷丹露也无法否认。
  “红莲说的不错,我们根本杀不了你们。”殷丹露倚墙而坐,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而且,你们夺取玉玲珑应该不仅仅是想要灵力这么简单。”
  受了重伤的殷丹露看着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十分凌厉,即便是炎鸣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来你们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不过,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
  “您是火神大人,想必应该与其他人不同。所以,我们不会逼问您什么。”
  洛红莲终于将目光对准了炎鸣苍白虚弱的脸。
  “您可以走了,火神大人。我想您的同伴已经考虑了很久要怎么离开。”
  “既然不愿意把苍玉给我,那么贪婪呢?”
  “贪婪?”殷丹露似乎想起了什么,“真是抱歉,那东西也在陆离这里。要不要给你们得问他。”
  炎鸣将目光落在依旧昏睡的陆离身上,看样子今天是不可能取回贪婪了。
  “哼!区区人类……”炎鸣低声喃喃地说着,可手腕上的痛楚却是如此真实,“罢了,等他好了,我再登门拜访吧。”
  炎鸣带着嬴少执从无为居的屋顶上一跃而去时,天空也渐渐露出了鱼肚白。他们的离开就像是紧拉着弓弦的手忽然松开了一样,所有人的身体都瘫软在地,他们无力再去照拂身边的其他人,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越来越亮的天空,在自己的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该死的!”
  嬴少执躺倒在洞穴中的一块巨石上,星云毕竟不是普通兵器,锦瑟的那一击猛刺,虽未中要害,却也足以让他在这里躺上几个月了。然而,这还不是让他最郁闷的事情。
  “苍玉,贪婪,一样都没有到手!还有那个人类青年,为什么会有血玉玲珑?”
  嬴少执怒火中烧地瞪着炎鸣。
  “他们在查那个人了。”
  “你是说……”
  “没错,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但我想,他们应该猜到了一些。别忘了,白锦瑟和殷丹露可是八荒最强的,更何况还有一个洛红莲。”
  “这几个家伙怎么会和一个人类搅在一起?”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白锦瑟向来很喜欢人类,说起来,她的修仙似乎也达到了一定境界。”
  炎鸣想起了白锦瑟的师父——九天玄女。至今他都没有想明白,为何玄女要选一只九尾来做徒弟,而且如此笃定她可以成仙。
  “有九天玄女做师父,再蠢笨的人也可以成仙。”
  “那可未必。虽然我不明白玄女在想什么,但白锦瑟的确有仙质。可是……”
  “可是她终究是妖兽。哼!你们这些神明就是自视甚高,不将我们八荒放在眼里。可到头来又如何?玄女宁可收青丘九尾做徒弟,也不要在四海中选择。而你,如今也是在我这艮山上过得逍遥啊。”
  炎鸣无所谓地笑了笑,对于嬴少执的嘲讽他不在乎,他只要借嬴少执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锦瑟睁开眼,看见的是头顶月白的帐子,鼻翼微动了几下,这是白檀香的气味。身体似乎还有些疲累,但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想要支撑着起来,却发现手被什么东西牵住了。狐疑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却见到了陆离沉睡的脸,这才发现是被陆离的手牵住了。锦瑟蹙眉思索,才忆起自己昏睡之前,曾被陆离握住了手。思及此,仍有些晕眩的头隐隐有些痛感,干脆又躺了回去,侧着身子盯着陆离的侧脸看。锦瑟忍不住好奇,用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画着陆离的脸,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这张脸其实早就烙印在锦瑟的心中,即使天荒地老都无法抹灭。可是锦瑟永远不会忘记殷丹露在叶家说过的话,陆离作为人类,寿数本就有限,她明知如此却依旧要付出情感。自己是否真的甘愿,看着陆离就那样老死,然后自己孑然一生。锦瑟的笑容淡去,不自觉地蹙眉。
  “锦瑟……”
  耳边传来低吟,锦瑟抬眼看见陆离的嘴唇动了几下,她慌忙起身,低头审视。
  “锦瑟……”
  “我在这里。”
  “唔……”陆离皱了皱眉,头还有些晕,身体似乎有些绵软。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嗅到空气中有些许檀香的气味。“是锦瑟吗?”
  “是我。你睡了很久,感觉怎么样?”
  “血玉玲珑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
  “你以为血玉玲珑吸食鲜血,只是依靠它的本能吗?”锦瑟笑着说道,“还需要持有者拥有强大的灵力,否则很难支撑。你已经很好了。”
  “其他人怎么样?”
  “不知道。因为你一直拉着我的手,所以我没办法去探望。”
  “那个……不好意思。”
  陆离说着有些慌张的抽回了手。
  “你要喝水吗?”
  这一举动也顿时让锦瑟有了些尴尬,只好岔开话题来掩饰。
  “好。”
  这是炎鸣离开后的第三天,众人的体力似乎恢复了很多。殷丹露仍旧有些虚弱,左肩的伤口依然透着些黑色。
  “看来得过些时日才会恢复了,这段日子,还是静养的好。”
  锦瑟看了殷丹露的伤势后说道。
  “静养?我倒是想,但……”殷丹露苦笑道,“你以为炎鸣和嬴少执就这么罢休了?”
  “当然不会,不过他们也伤得不轻。我看,要很久才会有所行动。”
  锦瑟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收拾了。
  “我觉得这个幕后主谋很不一般,他居然能够让穷奇和祝融替他做事。”
  洛红莲蹙眉说道。可抬眼却看见陆离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我觉得以穷奇和祝融的身份,是不可能屈于他人之下的。唯一的可能,是他们从这个主谋那里得到了利益,而且这个利益还有延续。”
  “你的意思是,事成之后,他们还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殷丹露整理好身上的衣袍,接口说道。
  “但是,我想不出有什么更大的利益,他能不过河拆桥就已经很好了。”
  “的确如此。相信穷奇和祝融也并非完全信任这个人,与其说他们是合作,不如说他们是各取所需,各怀鬼胎更合适。”
  “那缙云赫呢?”
  月荧忽然想到了失踪已久的缙云赫,自从被殷丹露和锦瑟重伤之后,他几乎销声匿迹。
  “缙云赫……鬼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从表面上看,这家伙的意图是想要吞并八荒、四海、九州。可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锦瑟原本纠结的眉头又加深了几许,对于当初八荒之上所发生的乱斗,她可是记忆犹新。缙云赫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锦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与自己一样已经猜到主谋,但起码自己知道的很清楚。
  “眼下九州已是多事之秋,我们手上还握有血玉和苍玉,再加上嬴少执的贪婪。看来日后这无为居将无宁日了。”
  陆离不由得蹙眉,想到无为居多年来的寂静就这样被打破,心里到底是有些烦躁的。
  “别多想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殷丹露看出了陆离的担忧,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算是安抚。陆离能感受到周遭的气氛,尽管他的脸上挂着笑意,但总让人觉得不安。


第16章 云沼
  清风城的初夏总是细雨连绵,这是夏日雨季开始的征兆。虽说是细雨,但因为绵密,不过下了一个时辰,屋檐上便垂下了雨帘。孟樾坐在回廊上兀自发呆,看着那些水帘子连绵不断。虽然和书房尚有一段距离,却依然能听见锦瑟与殷丹露的争吵。这次的争吵源于一场莫名的棋局,养伤的殷丹露怕是无聊的紧,拉着洛红莲下棋。洛红莲的棋艺本就普通,碰上殷丹露又是个不放水的主,连输三局的洛红莲说什么也不再下了。但眼前能让自己无聊的养伤生活变得有趣的人,也就一个洛红莲了,殷丹露哪里肯放手。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地又下了一局,眼见着洛红莲又要输,锦瑟就在边上支了招。这一招可是厉害,非但赢了,还将之前输掉的都赢了回来。洛红莲见状自然是拍手称快。而殷丹露却有些不高兴了。就为了这么一局棋,三个人已经争了小半个时辰。
  孟樾蹙起眉,抬手掏了掏耳朵,似乎想把那些争吵从耳朵里掏走。他想不通陆离怎么可以如此淡然地听着他们争吵,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正这么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月荧正搀着陆离从回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公子,你要去书房?”
  “在床上躺的久了,有些不大舒服。就想去书房坐一会儿,正好月荧给我端药,就让她扶我过来了。”
  “啊!我居然忘记公子这个时辰该吃药的。”
  听见孟樾的自责,陆离只是笑了笑。
  “不碍事,其实我早就好了。就是锦瑟大惊小怪,非要我吃那些苦药,还得静养。”
  “不过,公子还是别去书房的好……”
  “出什么事了?”
  听见孟樾这么说,陆离蹙眉问。,不一会儿耳边传来了殷丹露和洛红莲的争吵声,那声音似乎就是从书房传来的。
  “他们在吵什么?”
  “一局棋。”
  孟樾的口气有些嫌弃的意味,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将原委告诉了陆离。最初陆离和月荧听得有些迷糊,但之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反正他们吵到现在。”
  “观棋不语真君子。照锦瑟的脾性,自然不是用这句话就可以堵住嘴的。”
  “公子还真是了解她。她说自己是女子,不是君子。说什么,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孟樾卡着嗓子学锦瑟说话的样子,惹得月荧捧着肚子直笑。陆离虽然瞧不见,但孟樾夸张的声音,还是让他忍俊不禁。
  “不过一局棋而已。看来他们也是闲极无聊,才会如此。”
  “我看他们是没人可以打架,手痒了。”
  月荧好不容易止住笑,听见陆离的话,便接了口。
  “打架?”陆离笑着说道,“怕是真的要打了。”
  “和谁打?”
  无聊了好几日的孟樾,听见陆离说打架,忽然来了兴致。
  “这我不知道。”陆离的笑意浅淡,似乎在说一件很重要,却又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孟樾,去厨房多准备些可以充饥的食物,我想会用得着。”
  孟樾蹙着眉,有些悻悻然地去了厨房。一旁的月荧有些不解,既不出门又不迎客的,为什么要准备那些。虽有疑问,但到底没能问出口,因为她看见陆离的脸朝着回廊外,对着那绵绵不绝的细雨露出了忧郁之色。
  “爹!沼泽的水位又涨了,这里怕是不能再待了。您还是跟我去看看吧。”
  朗渝一进门便焦急地对自己的父亲说道。朗玄蹙眉坐在自家的炕上,拿着一杆旱烟默默地抽了一口。朗渝的母亲王氏却有些不耐烦了,扔下手中的针线,拿眼瞪着自家男人。
  “渝儿说的不错,这里是不能待了。这都下了多少时日的雨了,沼泽都快淹了,到时候这村子一定会跟着遭殃。你作为里正,总要拿个主意。村子里的老老少少可都看着咱们呢。”
  王氏的一番话,到底是让朗玄放下了烟袋,他对着炕沿敲了敲旱烟锅子。抬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朗渝,这孩子的长相随他娘,虽然看着秀气,性格倒像年轻时的自己。
  “沼泽的水位涨到哪儿了?”
  “估摸着,这雨要是再下个个把月,就该把四方山给淹了。”
  朗渝所说的四方山,在沼泽的中心位置。谁也不知道这座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沼泽里的,所有居住在云沼的居民,只知道自打自己懂事起,就知道沼泽地里有一座四方山。
  四方山,顾名思义是一座四四方方地山,山体看着不大,因为方正,加之处于沼泽中心,自然也就没人上去过,上面有些什么也没人知道。云沼的沼泽在九州是出了名的,一年四季景色各有不同。云沼的沼泽多是低位沼泽,里面总是长满了芦苇、水松等植物。到了秋季,沼泽会变幻出不同的颜色,而沼泽中的植物也因为枝叶颜色的变化,使得沼泽的色彩变得更加丰富。云沼位于九州的东南,四季如春,空气略有些潮湿。居民们的居所也就沿着沼泽的外围逐渐形成,朗渝所在的村子也是如此。
  云沼每年的雨季从六月初开始,断断续续地维持到六月中旬便结束了。可今年这雨却莫名地下了一个月,虽然雨势不大,但对于沼泽遍布的云沼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朗玄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从炕上下来。
  “走,带我去看看。实在不行,咱们就走。”
  朗玄说话时的神态有些无奈,朗渝看着父亲背着手走出屋子的背影,不由得蹙了眉。他知道这里是祖辈们生活的地方,对于父亲而言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可如今的形势,离开也是无奈之举。
  朗家父子正朝着沼泽的方向走,迎面却看见一个人正慌张地在雨中奔跑。
  “林子!你跑什么啊?”
  朗渝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发小林源盛,之前两个人一同去看沼泽涨水的情况。回来时他让林子在原地待着,要是再有什么突发事情就回来告诉自己。这小子忽然跑回来一定是沼泽那儿出事了。
  “朗渝!”林子远远地也认出了朗渝和朗玄,一边跑一边朝着他们大喊,“沼泽!沼泽出怪物了!”
  朗家父子对视一眼,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朗渝快跑了几步,在半道上扶住了快要跌倒的林子。
  “林子,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沼泽……沼泽里……出……出怪物了。”
  林子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怪物?”
  已经快步走到他们跟前的朗玄狐疑地问道。
  “不知道,我……我只看见那怪物从沼泽里爬上了四方山,好像,好像是条蛇。更要命的是,我看见它吞吃了一只经过四方山的水鸟。”
  “沼泽里经常有蛇,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这蛇和我们常见的不一样。”林子见朗玄不相信他的话,便有些急了,“它身上长了毛,就像是野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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