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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当初怎么就没这个眼光？趁着莫影帝还没那么红的时候打好关系多好……”
　　“别想了你，没那个眼光咱们就还是老老实实跑新闻吧……”
　　几个人聊了几句，又安静下来，等着汉诺威奖红毯仪式开始。
　　兰嫣的目光专注地停在红毯的开端。她没去听后面那帮记者在说什么，但想来也差不离是那些事情。
　　想起很多年前，年轻的主编微微勾出一个笑弧，思绪飘得有点远。
　　那一年La　a的秀场上，一袭银色华服的少年踏着玉色的T台款款而来，那种气场让她突然就觉得，他注定要站在整个圈子的顶端——虽然，那正是祁景言无可撼动的时代，但那个少年的气势却让她一瞬间下定了赌注。
　　——而她也赌赢了，甚至比她想象得还要疯狂，还要迅速。
　　不过十年的功夫，当年被自己写作“最火小鲜肉”的少年，就已经成为了圈内的王者。在他的恋人——另一个传奇一般的男人退出演艺界最前线、转向幕后当老板之后，便掀开了“莫一笑时代”。
　　当年，不知道多少人用惊叹的语气说，“祁景言是不可复制的神话”，用最夸张的语言去描述那个男人一路披荆斩棘登上巅峰的速度和能量。
　　而仅仅是几年之后，祁景言曾亲口说过“能够超越我”的那个少年，就真的，用更加令人震惊的速度和从不下线的精湛演技，让当年口口声声“祁景言不可复制”的人改口说——“祁影帝是不可复制的神话，但莫一笑却能够超越这个神话”。
　　兰嫣回顾着那个名叫莫一笑的奇迹的历程，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去。
　　她一路看着那个人从气势锋锐如刀的少年长成不可撼动的山峦一般的青年，再从青年长成深不可测的海水一样的男人……
　　明明其实直到今日，按年龄算，对方都依旧年轻，别的艺人在他这个年纪还能单纯靠脸吃饭，被粉丝说一声“他/她还小，你们不要对他/她要求这么高，你们知道他/她有多努力吗”，而那个人却已经给人一种成熟强势的感觉，比他年长几十上百岁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在他面前升起尊重之感。
　　而今天……今天，或许就是这个“神话”，最终成神的时刻。
　　女主编悄悄地握了握拳头，感觉胸腔里的心脏都在加速。
　　。
　　红毯上，一个又一个明星走过。女星们穿着或长可曳地、夺目绚烂的裙衫，或短到几乎遮不住翘臀的时尚尖货，袅袅婷婷地迎着一片灿烂的闪光从正红色的地毯开端蹁跹至尽头。男星们尽量让衣服裤子的搭配显得与众不同，西装心机地解开两个扣子露出练了好几个月的胸肌，或者牛仔裤下边搭一双惊人的亮粉色潮鞋……每个人都端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恨不得把周围的小婊砸们都衬成渣渣。
　　但记者们今日却有几分心不在焉，似乎眼前一片俊男美女们都失色了三分似的。
　　明星们对此心知肚明又无可奈何。
　　今晚，他们注定都是配角。无论成与不成，第二天的头条都已经被早早预定。
　　。
　　陆陆续续的，绝大多数受邀的艺人已经走完了大多数。
　　漫长的等待和拍摄时间原本应该让媒体记者们感到不耐烦，但今晚，随着时间越往后，他们却显得越兴奋。
　　终于，一辆眼熟的飞行器停在了红毯的开端。周围等候的粉丝已经开始发出迫不及待的尖叫欢呼，声浪比之前任何一个明显掀起的都要更大。而且，注意看的话就不难发现，这些应援的粉丝们仿佛并不是同一拨人，一部分身上穿着带着写有“笑”字样的衣服配饰，而另一部分写着大大的“言”字——而这部分男男女女甚至，还没看到人下来就直接泪流满面了。但没有人奇怪于他们的失态，即便是记者们也很能理解——一年里偶像一共只公开露面三两回的话，是他们也要为难得的碰面机会欣喜若狂。
　　飞行器的门滑开了。
　　记者们屏息操控着飞虫摄录仪开始疯狂地拍摄。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它在飞行器门上按了一下，随即又有一条长腿伸了出来。
　　黑色的西裤表现出沉稳成熟的气质，款式和装饰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心意，比起之前那一帮在衣饰上绞尽脑汁的明星不知道简单了多少，但却轻易地将所有媒体粉丝的关注都吸引过来。
　　男人走下了飞行器。
　　纯黑的西服没有logo，合体的剪裁和衣服的面料却轻易可以让人看出高档的程度。不用猜，人们也能知道那是来自“敦煌”的作品，纯手工，独一无二，低调而极尽优雅，宛如底蕴千年的贵族。
　　但这件衣服却没能让观众的视线多停留哪怕一秒。
　　因为它主人的气场牢牢压住了这件矜贵的衣服。深邃如古地球时代古希腊雕塑的面孔俊美以极，五官如同造物主倾尽心血细心雕凿。他平平淡淡地扫过那些面露狂热的粉丝和记者，嘴角甚至没有多少笑意，样子显得有些冷淡，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感觉到被冒犯。
　　人群中响起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言言啊！”
　　“男神！男神！你终于出现了！”
　　“求多出来参加活动好不好！”
　　但男人却没有理会这些尖叫呼喊，而是微微侧身，站在飞行器门口边，等待着什么。
　　另一个身影从飞行器里钻了出来。
　　他比之前的男人略矮上七八公分，但已经足够高挑修长。烟灰色的两粒扣西服外套修饰出纤细得恰到好处的腰身，倒三角的身材散发出令人迷醉的荷尔蒙气息，两条大长腿更是让一群粉丝叫着嚷着要“舔舔舔”。
　　“笑笑！”
　　“莫影帝！”
　　“全奖！全奖！全奖！……”
　　一开始，呼喊什么的都有，但渐渐那些嘈杂凌乱的声音汇聚成了一条声音的河流。奔腾呼喊着的，就是两个字：全奖。
　　莫一笑微微一怔，露出招牌式的、被歌颂为“洒入人心底阳光”一般的笑容，对着那些尖叫流泪的粉丝们轻轻投去温柔的目光，换来后者们更加激动、甚至喊破音的叫喊。
　　手臂突然被拉住了。
　　年轻的男人心底有些哭笑不得地转过脸去，果然是恋人一脸严肃地将他的手臂拉住、挎到对方自己的手臂上，摆成胳膊相挽的姿势。在旁人眼里，这就仅仅是祁影帝拉着莫影帝准备开始走红毯了，但莫一笑却知道，这是某个看上去特别严肃正经的男人，又在暗搓搓地吃醋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莫一笑名气更大、活动更多、天天连轴转而两人常常要长时间分离的缘故，某个男人醋劲儿变得很大，甚至夸张到连粉丝的醋都要吃。莫一笑又是好笑，又是觉得心里柔软。
　　知道所有镜头都对着他们俩，莫一笑不敢说出来——不然准会有唇语专家解读——而只是嘴皮子都不动地、悄声打趣：“醋缸。”
　　祁景言目不斜视地挽着他的笑笑走在红毯上，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但莫一笑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突然地捏了捏。年轻的男人不由弯了弯眼睛，笑容愈发温柔，让粉丝们尖叫得更厉害了。
　　做直播的记者一面让摄录仪跟着他们拍摄，一面语气兴奋地对观众们介绍着：“……这是时隔三个月之后已经专心经营‘卫风影视’而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的祁影帝再一次出现！我们都知道，自两年前的和莫影帝合作《血狱》之后，祁影帝便宣布无限期中止演艺事业、全力打理由‘祁景言工作室’和‘莫一笑工作室’合并而成的‘卫风影视’公司。顺便，值得一提的是两位影帝拥有全星际最庞大的CP粉，而他们两位的CP被称为‘言笑’，粉丝们的发帖格式多带‘言笑晏晏’字样——这个短语正是出自《诗经·卫风》，不得不说公司的名字是祁影帝对莫影帝非常含蓄而浪漫的表白……”
　　“不再接拍新戏的祁影帝对我们来说很难见到。现在能够看到他露面，不是在一些评奖组委会里，就是在商业谈判或者某些新闻发布会上。当然，主要能被粉丝们看到的就只剩下一个场合了——莫影帝需要偕伴走红毯的时候。两位影帝感情非常好，我们总是能在红毯上看到他们般配的身影。”
　　“……今天对于两位影帝来说应该会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在过去的十年间，莫影帝凭借四部电影分别斩获了四大奖项的五座影帝奖杯，距离能够登上神坛的‘全奖影帝’称号只欠缺一座汉诺威奖最佳男主角奖杯。而这一次，凭借《折子戏》，莫影帝第四次入围汉诺威奖最佳男主角，同时在颁奖礼前的网络调查显示，将近八成观众希望这一次莫影帝能够将汉诺威奖的奖杯收入囊中，完成他的‘五大奖项影帝征程’，成为继祁影帝之后的又一位、也是历史上第三位全奖影帝！”
　　“他今天到底能不能如愿以偿呢？我相信在现场的每个人、还有在全星际各地收看直播的每一位观众都和我一样急切地期待着。不过，在结果揭晓以前还请大家耐心一点，毕竟我们都知道最佳男主角奖项在整个颁奖典礼的最后阶段才会揭晓……”
　　。
　　记者絮絮叨叨地说着祁景言和莫一笑两人的一些消息。虽然这些事情绝大多数人都了解，但他们还是没有对记者的讲解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
　　毕竟，今天，大部分人都相信，他们即将见证历史。而在这个时刻，好好地回忆一下那个给他们带来无数经典作品的年轻男人——还有那个已经退居幕后但依旧没有被忘记的传奇影帝的历程，实在是很有必要的。
　　记者说话的功夫，那一对英俊出挑的情侣就已经走完了长长的红毯。作为颁奖礼的常客，他们都十分了解应该怎么走最好看，架势也是足足的，引来两边粉丝——甚至部分媒体——的尖叫。
　　在红毯尽头，是惯常的签名墙以及美艳的红毯主持人。
　　祁景言拿起一支签名笔，打开盖，递给莫一笑，然后才自己拿起一支。两人同时在签名墙上签名——离得非常近。就像每一次共同出席的场合一样。
　　“欢迎，莫影帝，祁影帝，每次看到你们都会觉得眼前一亮，心情很好。”
　　热情的女主持人和他们分别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询问莫一笑：“亲爱的莫影帝，你知道今晚你是最受关注的一个吧？”
　　已经成长为气场强大的男人的莫一笑回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相比于同为影帝的祁景言，他整个人的凌厉感没有那么强，更偏于传统中儒雅的类型，但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平和而轻视他——敢于那么做的人，在这些年里都一个又一个被打肿了脸，直到再也没有脑子进水的人。
　　“谢谢你这么说，不过我想这种说法未免有些夸张。至少——你看，我身边的这一个受关注的程度就不下于我。”
　　容貌依旧漂亮、但相较于几年前更体现出纯然的男性气质的人微笑着回答，驾轻就熟。这类问题这些年他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总是能四两拨千斤地给出最好的答案。
　　就好像是这个问题，说“不知道”或者“不是”，未免太“装”——显然，从半个月前提名公布的时候他就已经注定是今晚的主角，得到了奖项就是历史，没有得到也必然会被长篇累牍地报道“莫影帝再失汉诺威桂冠”什么的。而直接承认……那和他的形象太不相符了，也未免过分傲慢。
　　一个轻快的玩笑，轻松地化解了这个小小的难题。
　　而主持人当人不会穷追不舍——眼前的人可不是能得罪的。
　　“这我们都知道，两位中任何一位都是绝对的发光体，当二位站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你们身上了。”主持人有点夸张地吹捧了一下他们，然后熟练地抛出对每个到场嘉宾几乎都会询问的问题：
　　“两位能谈一谈对今晚的期待吗？”
　　祁景言已经不再活跃在演艺界一线，回答这样的问题也就没有什么顾虑。
　　“期待我的爱人拿到属于他的又一座影帝奖杯。”男人回答着主持人的话，却是侧着脸看向莫一笑的，纯黑的眼瞳中的温柔和骄傲根本毫不掩饰——这激起了看直播的观众们一阵又一阵的尖叫，CP粉们更是捧着因为兴奋而通红的脸颊，傻乎乎地笑着说“好甜”，“就像我很多年前就对他抱有的期待那样——成为全奖影帝。”
　　男人的语气温柔而深挚，语气里的珍视和期待听的人心都酥了。这让无数看到男人面部特写的人面红心跳，对能够被他这样对待的人油然而生一种羡慕嫉妒——但是目光一转，看到站在男人身边的另一个俊逸的年轻男人，默默地吞下了“羡慕嫉妒恨”的那个“恨”：不行啊……这个也好诱人好诱人啊……
　　祁景言的回答让莫一笑忍不住翘了翘嘴角，随即含蓄地淡笑了一下：“我的期待……嗯，就是让我身边的这个人如愿以偿。”
　　这个回答说出来，主持人短暂地愣了一下，星网上也立刻一片弹幕刷屏。
　　【233333。你身边的人如愿以偿……那不就是你拿到影帝奖杯吗？哈哈哈哈，居然说得这么委婉。】
　　【笑笑也是霸气！一般这种时候不都是说什么“顺其自然”，得到当然很好，得不到也祝福什么什么的吗。“希望我身边的人如愿以偿”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
　　【就喜欢看我笑笑含蓄的嚣张的样子！】
　　两个人和主持人简短地交流了一下，随即一并走向了他们的座位——一路上，不断有人走过来或者站起来和两个人打招呼，有的是朋友，有的是认识的人，还有些是根本不认识但也努力想和他们说上一句话的人。
　　好不容易和周围的人寒暄完毕，两个人坐在几乎是整个会场位置最好的座位上，亲密地低声交谈——注意避开了飞来飞去的摄录仪能拍到口型的角度。
　　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个时候他们会说什么。
　　——莫一笑会紧张吗？会担心自己再一次与汉诺威奖失之交臂吗？他入围了三次，也陪跑了三次，而这一次，假如在全星际的观众呼声都如此之高的情况下落空，那几乎可以预见明天的头条会是什么。
　　但事实上，坐到座位上的两个人，完全没有那些人猜测的紧绷担忧。
　　对于莫一笑来说，他以仅仅三十岁的年纪横扫其他四大奖项，这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和地位。或者——甚至可以说，假如今天他还是拿不到最佳男主角的奖杯，那么被审视和质疑的，更多会是汉诺威奖的组委会，而不是莫一笑。
　　——毕竟，在过去的八年间，这个青年以一部又一部令人惊艳的作品，和一次又一次飙高的票房（虽然票房纪录依旧属于二十年前的《长庚》，但票房榜第二位、第四位、第七位和第九位都来自他主演的电影），早就让全星际都对“莫一笑奇迹”这个概念深信不疑。
　　有些人，已经不需要再用一个又一个奖项来证明自己了。
　　所以，两个人的对话出人意料的轻松和恣意。
　　“拿到这个奖之后，你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假了？”祁景言低声道，呼吸几乎拂在恋人的耳朵上，又热又暖，再加上男人压低声线后低沉温柔的效果，莫一笑几乎觉得小腹下面的器官有抬头的趋势。
　　“别闹。”他稍微侧开一点身子，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来这里参加颁奖礼之前五个小时，他才刚刚从拍戏现场赶赴港口，坐上飞船过来的。算起来，和祁景言也有足足一个多月没见了。而且拍戏忙，他自己纾解都没有几次。正年轻的身体，这会儿根本禁不住亲近。
　　祁景言和他相恋已久，对彼此身体的反应都很熟悉，看到他这个样子那里不知道是怎么了？
　　男人从喉咙里低低地笑起来：“想我想得厉害了？”
　　莫一笑没说话，耳尖却悄然红了一点。
　　“所以我说，你该给自己放个假了。”祁景言伸手覆住莫一笑放在腿上的手，语气里半是宠溺半是怨念，“我多久才能见你一次，你自己算算？嗯？总‘饿’着我，你以为你驯兽呢？”
　　这人越说越不像话，莫一笑忍不住躲着摄录仪给了他一胳膊肘：“滚！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可不是瞎说。古地球时候驯兽都是这样的。平常饿着，给一顿好吃的就乖乖地什么都干。”男人的语气里掺杂上些许色气的意味，“……我被你饿了一个月，现在恨不得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就想好好地把你吃下去……”
　　祁景言的声音有多好听，十几亿的粉丝都知道。这会儿刻意诱惑，莫一笑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火差点又燃起来。感觉下腹不对劲儿，年轻的准全奖影帝只能尴尬地由两腿并排放着的坐姿改成双腿交叠，努力遮掩住不老实的地方。
　　“你TM就不能消停点……”莫一笑气得咬着后槽牙低低地飙脏话，“我这礼服紧身的，你是需要我跟全世界展示我对你的‘热情’吗？”
　　祁景言低着头闷笑，笑了好半天才暗哑着嗓子问对方：“去洗手间吗？”
　　莫一笑悚然而惊：“你疯了吗？这是颁奖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