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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好捉鬼就要嫁豪门-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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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两次铁柱鬼头鬼脑地来找单北,说是一起要南水游渡,都被单北以要上学为由,一口拒绝。
  单千诺惊喜交加,对陈氏说,“这真是上天可怜,终于有个人都管住小北了。否则,以后我两有个什么事,留下小北,什么都不会。。。。。”
  陈氏含笑点头。
  终于有一日,陈氏独自一人来到书房,静悄悄地驻立在窗外,观看书房里的两人。
  几案两端别说坐着先生梁惊尘,以及单北。
  单北一只手托着下巴,半仰着脸,一瞬不瞬地看着先生。
  这位先生与她所见的所有先生都不同。年轻俊美,超凡脱俗,不染纤尘。
  她的儿子想必也是如此认为。凝望着眼前的先生,专注凝神。
  先生正在在讲晚唐小李杜。他的声语不急不徐,举止从容优雅,看着儿子的目光温和极具,耐心。
  讲毕了,还举了个例子。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首诗知道吗?”先生念完了,柔声问。
  “母亲曾给我讲过。”
  先生嘴角噙着微笑。“那意思你应该也知晓了。”
  “知晓。”单北说着,目光一闪,有些暗淡。
  “怎么了?”先生放下了书卷,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就是每次读到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时候,心里就莫名的难过。”
  先生就只管凝视着单北。
  “先生?”
  先生回过神来。“小北。记得我教你的吐纳之术。你自小身体不好,照这法子练习下去,一定会延年益寿。”
  “嗯。”单北的放下手,又趴在书案上,更近地注视着先生。
  第二天清晨,三人饭毕,小厮送来单北的书具,单北一跃而起,迫不及待地就要去私墅。却听陈氏说。“小北,今天起,你不用去上学了。”
  单北停脚。
  单千诺也一脸震惊地放下筷子。
  “今天起,你不用再读书,高不高兴。”陈氏柔声说。
  “我想上学。”单北定定地看着陈氏。
  “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声,他老家有些急事要处理,所以请辞了。昨晚已动身了吧。”
  单北默立片刻,泪水滚落了下来。
  “小北,你怎么了。”单千诺奔过来。
  单北摇摇头,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你怎么能这样。小北好不容易定下性来,你怎么说把先生辞了就给辞了,连我也不说一声。”单千诺背地埋怨陈氏,“能找一个管住小单的人不容易。以后可怎么办啊。”
  单千诺叹了口气。
  陈氏只是目光幽怨地注视着窗前书案上的一株兰花,“我只是不想失去儿子。”
  “我们老了。你不可能永远把他留在身边。而且,我们能再陪他多少年呢。”
  单北的卧房。外屋的小厮已鼾声大作,单北犹自坐在几案前,愣怔地看着眼前的烛台。
  忽然眼前身影一闪,单北站了起来,惊呼:“先生!”
  梁惊尘不知怎么的,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北。”先生的声音柔和,看着他的眼睛,却充满了千言万语。
  “您不是回老家了吗?”单北声音充满了喜悦,两步冲到先生的跟前。
  先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轻声问:“小北。你愿意跟我走吗?”
  单北半仰着脸,只是愣怔地看着先生。
  “我会带你到你任何想去的地方,满足你所有的愿意,并且和你一刻也不分离。”先生说。
  不知怎么,相处不过才数日,单北的心就砰砰跳了起来。
  “如果你愿意,现在我就带你走。”先生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单北,让他深陷其中。
  先生上前一步,似乎只等一开口,就与他携手,远走高飞。
  “先生。。。。。。我父母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才有了我。现在,两人都年近古稀。如果我走了,他们会活不下去的。”
  单北说的时候,胸口的位置像是被利刃锥过般难受。
  却并不是因为父母的原因。
  一惯挺拔如树的先生,那一刻,整个背部忽然像是不堪重负一样,往下一沉。
  先生用力眨眨眼,像是灯花落进了他的眼睛里,亮得湿润。
  “这是你的决定吗?”
  “嗯。”单北觉得气息像是被人抽了,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好。”先生说。
  “先生,我以后还会再见到你吗?”单北追问。
  “会的。”先生说。
  “你记住要日常练习我教你的吐纳之法,会让你延年益寿的。”先生走的时候,交待单北。
  七十年后。已是耄耋之年,垂垂老矣的单北躺在病床上,子孙围绕在他的床前,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希望自己的父亲,爷爷能逃脱此劫。
  此时的单北异样的清晰。这一刻,很多事情在脑海里穿梭往返,最后却定格在了“此情可待成追忆”上。
  就在这时,一阵风突如其来,连床边的蜡烛,都跟着摇摆几下。
  一个人推门而入。
  单北横躺着,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七十年过去,那人丝毫没变。光阴一直停留在二十七岁。年轻俊美,挺直修拔。一双眼眸似梦里冬夜的星晨。
  先生。。。。。。
  
  
  前世(三)
  
  先生走上前。周围的人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没有人知道这人是谁; 但老祖父的眼睛在落向那人身上后; 再也没有片刻离开。
  先生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单北放在床沿上那只干瘦枯瘪的手。
  “先生。”八十岁的单北用十六岁的声音; 轻轻地唤道。
  “我来了。”先生说。
  “你还会走吗?”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先生说。
  “嗯。”单北虚弱地反手握住梁惊尘的手; 合上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一直在等着他。
  。。。。。。。
  四处兵慌马乱,战火连连。单北买了些日常用品; 躲过几发流弹。不过,他也听师父说过; 这战乱不出两年就会结束。
  他又要了几个包子; 忽然枪声大作,镇上的百姓立即关门闭户。单北躲到了一个草垛后面。不到一刻时辰; 小镇便恢复日常; 但路上多了些横七竖八的伤员。
  单北从草垛里出来,就要忙着离开,赶回山上。他下山已有些时间,怕师父会担心; 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脚裸。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 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看来是中了流弹。
  “哥哥。”小孩儿叫道。
  单北不过犹豫了片刻; 便蹲身下来; 伸出左手放在小孩儿身上。
  师父曾封印过一段时间左手的力量。但随着他的日渐长大; 师父又解了封印。
  师父对他说; 他已长大; 该有自己的判断与权衡。
  救治了小孩,单北离开小镇上山。大山起伏绵延,就是他腿脚快,回到山上也需要两个时辰。
  单北加快了步伐,几乎在山间跳越穿行。身边的树木哗哗地向身后倒行。
  翻过几座山,在群山环绕的山凹里,有几间破旧的建筑。道观前后,种着一些蔬菜。平时都是师父在看护。
  单北迈进去的时候,师父梁惊尘正在院子里给几株花草浇水。他身上是粗旧的布袍,但穿在他身上,依然飘逸绰约。
  “师父!”单北兴高彩烈地叫了一声。
  梁惊尘抬头,冲他微微地笑了笑。单北放下手提肩背的物什,扑了过去,在梁惊尘身上蹭蹭。梁惊尘便拥着他,含着他的嘴唇轻轻地吻着。
  单北是个孤儿。记事起,便跟着师父在这间道观里修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的关系便越过了师徒这一线。
  “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师父。”梁惊尘轻声说。
  “惊尘。”单北眉眼弯弯地笑。
  梁惊尘很早之前,便不再让他称自己师父,但他有时候还是改不过来口。
  单北自小记忆超群。两岁时的记忆依然鲜明。从自己有记忆起,师父的容颜从没有改变过。一直保持着二十多岁的样子。
  师父的修为已超出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两岁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他二十五了,梁惊尘依然是这样。
  师父,如果有一天我头发白了,牙齿掉完了,你还会不会喜欢我?单北曾经这样问过。
  我不可能不喜欢你。当时,师父这样回答。
  单北给梁惊尘展示自己山下所得。三斤大米,两斤面粉。两斤猪肉。
  这些绝大部分都是单北的口粮。师父一年大半时间都在辟谷。如果不是他坚持,师父大概根本不会吃什么东西。
  还有一些碎布。眼看着快要入冬,他想给自己与师父再添一件冬服。
  晚上,单北用地里的大白菜,囤积的粉条,新买的肉,架好火,用吊锅炖了猪肉粉丝。梁惊尘拿出了自制的果酒。
  单北把三个包子放在火边炕热,捡出一个递给梁惊尘。
  “留给你吧。”梁惊尘说。他只是喝酒。
  “不行。你不吃,我也不吃。”单北半撒娇,半使性子。
  山里避世安定,没有战火,却清贫。这三个包子,这个小小的火锅,对于单北来说就是无上的美食。他要和梁惊尘一起分享。
  梁惊尘接了过来。单北又给梁惊尘捡了几块肉到碗里。
  第三个包子,单北掰了一半,分给梁惊尘。
  这些东西于梁惊尘来说,吃在嘴里,都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接了过来。
  单北细细地享受味蕾带给他的愉悦,一边看着梁惊尘,给他讲下山的一些见闻。
  梁惊尘似是关心,又似是无心,一颗只系在单北身上。
  明火暗火把屋里烘焙得暖洋洋的。因为热气,单北的脸颊白里透红,滋润可爱。如同入秋后的山果。
  就听单北说,“那个小孩儿好可怜。这一世,还没有开始,所以,我就挺心疼。。。。。”
  梁惊尘又喝了口果酒。
  “师父,您一直这样吗?不老不死。”
  梁惊尘点头。他早就不属于五行中人。
  单北就呆呆地看着梁惊尘。
  “怎么了?”
  单北不答。
  “小北,你跟着我修行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超脱生死。你会和我一样的。”梁惊尘柔声说。
  “可是我的修行和您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单北道。
  他在心里有些气,更多的是怅惘。
  以他的进程,纵然再过几十年,几百年,也赶不上梁惊尘的脚后跟,他不可能陪着梁惊尘生生世世,地老天荒。
  想着以后不知道陪在梁惊尘身边的人会是谁,单北嘴里的包子也不是那么美味了。
  “你所说的确实是实情,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逃脱生死轮回。”梁惊尘说。
  “什么办法?”单北忙问。
  梁惊尘只是去亲他的耳朵。又酥又痒,单北格格地笑了出来。
  “小北,今天晚上,你记住不论到哪儿,看到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不要走丢。”梁惊尘交待。
  “我们晚上出去吗?”单北问。
  梁惊尘常会带着他一起。或是在夜晚的山间畅游,或是去千里之外,赶赴一场花期。只是他的修为不能像梁惊尘那样阳神出体,只能以阴神的状态,陪在梁惊尘身边。
  他以为,这一次,也只是一次这样的游历。
  梁惊尘点头。
  “我们会去哪儿?”单北问。
  饭毕,单北收拾碗筷,师父依然没说出晚上他们要去哪儿。
  本来单北有两个时辰的打座功课,但想起梁惊尘的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只是乱转。他心里充满了小兴奋。
  梁惊尘忽然宠爱地向他招招手,单北忙凑到他身边。
  “你先歇会儿。”
  梁惊尘这样一说,单北忽然就有些倦意。刚才的果酒也起了作用,单北就坐在梁惊尘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
  “师。。。。。惊尘。”单北闭上眼睛,心里喜悦而幸福。
  如果不是为了追上梁惊尘的脚步,修行什么的,他根本不是太在意。
  “记得我说的话吗?”梁惊尘的声音像他的呼吸一样。
  “嗯。”单北说,“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那就好。”梁惊尘的手轻轻地抚着他。
  一会儿,一道光忽然出现在单北的眼前。单北眼开眼睛,一白一黑的两道光球,旋转着,如同两个漩涡。单北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就要被这两个光球带走一样。
  “惊尘。”单北一回头,梁惊尘也已起身。
  在原地并排坐着的,还有一个自己与师父。这像是一次元神出体,但在哪里,又有些不同。
  “记住我说的话。”梁惊尘交待。
  单北点头。
  一白一黑的光球体不停地转动着,身边的世界陡然一变。茫茫然的。和历次光景都不一样。如同宇宙般混沌灰蒙,没有光亮。
  但在这个茫然里,有一条河在发光,发亮。
  “那是哪儿?”单北指着那条河问。
  “忘川。”梁惊尘回答。
  单北心里一惊。
  “别怕。有我跟着。”梁惊尘说。
  单北点头。他去拉梁惊尘的手,却怎么也摸不到实体。梁惊尘反手一握,单北却立即感受到了梁惊尘指尖的温度。
  忘川岸边有只船,梁惊尘牵着单北上去。一白一黑的光球也旋转着,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两只巨大的眼睛。
  “过了忘川,我会忘记你吗?”单北问。
  “不会。”梁惊尘回答。
  果然,渡过忘川。单北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从船上下来,眼前有几条路,都在闪闪发光。一线一线的,如同光的琴弦。
  单北觉得自己是走在宇宙间的星辰上。
  “我们该走哪一条?”单北去问梁惊尘。
  “小北,看到这座山没有。现在,你不要回头,快去上山。”
  梁惊尘这样一说,单北才发现,身边就有一座山。因为路太亮,这座山就像是影子一样。
  梁惊尘的气息忽然到了他耳边,“绕过这座山,就可以摆脱轮回了。”
  梁惊尘说着一推单北。单北跑了出去。
  摆脱轮回,他就可以一直留在梁惊尘身边了。
  与此同时,一白一黑的光球忽然光亮爆长,挟持着宇宙间巨大的能量,向单北席卷了过来。
  梁惊尘抬手,把这股宇宙间的力量挡了下来。
  一时间,山崩海啸的声音从各个地方传来。有的地方长潮了,有的地方又塌陷了。
  周围一些有形无形的影子,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人是谁,他在干什么?
  单北向山上疾走。但每一步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每往前一步,身体就像是要撕碎一样。
  他知道,梁惊尘在身后给他挡住一切。现在,他要靠自己逃脱这个劫数。
  绕过这座山,他就可以和梁惊尘一起,永生不灭了。
  但刚才还像道影子一样的山,现在又白又亮,如同个光的聚核。单北觉得自己要被这高热高亮烤化了。汗水像是从身体里全部蒸发出来。单北晕晕沉沉,在光热中前行。
  就在他举步维艰的时候,一股力量托住了他。
  “我在你身后。继续往上走。”梁惊尘的声音。
  “嗯。”单北说。现在他处在光的洪流中,但听到梁惊尘的声音那一刻,整个人都放下心来。连身体都不那么热了。
  再走几步,一道惊雷忽然从天而降。带着更强的光热。单北看不到周围的一切。身后的梁惊尘把他推了出去,“继续走!”
  单北奔了出去。身后的惊雷忽然听不到了。刚才亮得睁不开眼睛,这一刻,四下黑得像是处在宇宙边缘。又冷又暗。
  单北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空气中。空旷,寒冷,孤寂。
  单北的记忆开始混乱。
  绕过这座山。你就不再堕入轮回了。
  一直往前走。
  梁惊尘的声音,又近又远。忽然又消失了。
  一些画面开始不停地在单北里脑中闪动,跳跃。洞庭山。重阳鸟。不惑仙草。道观。
  梁师兄。
  师兄,你喜欢我吗?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单北停住了脚步。
  他要去找梁师兄。他的梁师兄现在正在飞仙崖替他遭受雷劫,如果再晚一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单北刚要转身,他的记忆又变成了对先生的记忆。
  那天,那个叫梁惊尘的先生对他说:要他跟他一起走。他因为父亲年迈的原因,拒绝了。
  然后,好长好长时间,他都不快乐。
  好像一生都不快乐。
  现在,他后悔了。
  他要去找先生。抛弃现在的一切,和他浪迹天涯。
  先生走后,他一直等他。等得好辛苦。
  单北的眼泪落了下来。
  整个空间的时间错综复杂,交替转换。单北悲伤而又茫然。
  一直向前走。好像有个声音在对他说。
  单北听到了,想起了什么,但瞬间又遗忘了。
  单北在时空中迷失了方向。
  。。。。。。。
  1998年冬月。言必行抱着尚在襁褓的单北,冲奶,喂奶。
  还不足两个月的婴儿,如同一个粉白的小□□,嘴里吧叽吧叽地吮着奶瓶,一双葡萄般黑湿的眼睛,已像是能看到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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