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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莫子熙自报家门，文婆婆表情变了变，随即道：“哦，是你啊，小北提过你，但是他不在家，他出门了，他说如果你来找他的话，让我交一个东西给你，你等一等，我去拿。”
　　文婆婆说完转身进屋子里去拿了一封信出来，交给莫子熙。莫子熙没急着打开，而是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不会回来了，有什么话你自己看吧，哎。”文婆婆叹了一声，转身要走，韩辰逸急忙问，“婆婆，请问雨嘉……”
　　他话还没问完，文婆婆就打断他，“雨嘉也不会回来了，你们走吧，不用再来了。”
　　说罢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关上了门。
　　莫子熙和韩辰逸呆呆站在屋外，打开了手里的信。是沈北的笔迹，只写了几句话：
　　对不起，我本不想瞒你这么久，但我们终究不是同类，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的，替雨嘉给韩辰逸说一声抱歉，不要找我们了。
　　看完这短短的几句话，莫子熙和韩辰逸迟迟没有动，海风吹着他们的衣摆上下翻动，直到吹走了手中的信，韩辰逸反应过来，叫道：“什么狗屁对不起，老子才不接受！”说完转身走了，莫子熙沉默着捡起地上的信，暗暗捏紧。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第33章　别再躲着我了
　　33
　　海底深处，沈北和雨嘉靠在一起，两人眼睛都红红的。雨嘉还在低声抽泣，“小北哥哥，我们真的再也不上岸了吗？”
　　沈北没有回答，自从打算让莫子熙知道真相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再也不见面的准备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实在是一件太冒险的事。像文婆婆这样的运气毕竟是少数，他听过也看过很多血腥的结局，就比如上次看过的电影那样。他相信莫子熙，也相信韩辰逸，但是他还是害怕，他怕将来身份曝光会给莫子熙带去麻烦。本来一个男生和他在一起，对他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麻烦了，他之前不止一次看到过莫子熙的父亲愤怒带他回去的场景，他知道，一定是和自己有关的。
　　上天给他第二次生命，或许原本就该安安静静地活，不见面，对大家来说，也许更好。
　　心像是被拿掉了一块，沈北思绪茫然，一时不知该想些什么才好，无论想什么，最后都会联想到莫子熙，他仿佛占据了他身体中的每一根神经，扯得他针扎似得痛。
　　“你是真的喜欢韩辰逸吗？”沈北问雨嘉。
　　雨嘉含泪点点头，沈北又说：“如果真的舍不得，你上去找他吧，我想他应该不会伤害你。”
　　雨嘉又猛地摇摇头，“小北哥哥，我害怕，如果他讨厌我是一条鱼怎么办，如果他不要我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着便又哭起来。
　　沈北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笨蛋，所以我一开始才说要你离他远一点，这样你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两人躲在水里，全然不知岸上另外两个人已经疯了，他们找了S市最好的潜水教练，学习潜水，学习兴致前所未有的高，天刚亮就爬起来，一直练到太阳落山。如果不是身体吃不消，他们恐怕要一天24小时锻炼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两人已经从一开始下潜十米到了现在的二十米，看到他们明显的进步，教练很高兴，示意他们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再往下就是专业潜水员的要求了，他们没必要学。但两人依旧坚持，莫子熙深知，要想找到沈北，这点深度远远不够。教练无奈，只得继续教学，待到两人都能下潜30米时，教练却无论如何都不教了，他说他们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往下身体会受不了。
　　莫子熙和韩辰逸没办法只能不再强求，学会后，他们每天都会下海，从不同的区域，不同的方位，下潜不同的深度，但是除了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鱼类，他们没有见到一条人鱼的影子。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若是随随便便潜个水就能看到人鱼的话，人鱼族早就灭绝了。但他们就是不甘心，寻找了近一个月，两人一无所获。
　　眼看着就要去大学报道了，沈北和莫子熙考的是同一所大学，韩辰逸却考去了Y市。这些天，两人终于不再下海，整天泡在酒吧里，一坐就是半夜。
　　王婉慧给莫毅生了个儿子，莫毅几次打电话要莫子熙回家，莫子熙都置之不理，他现在没心情去理那一对母子。
　　离开学还有两个星期的时候，莫子熙一个人又下了一次海，这次依旧没有见到沈北，却看到了之前沈北送给他的那种贝壳。他小心翼翼捡了一个起来，拿在手里反复看着，想象着沈北在海里给他捡贝壳的样子，他突然很想看一看沈北的人鱼模样，他的鱼鳞是蓝色，应该有一条蓝色的鱼尾，他摇动鱼尾在海底肆意游淌的样子，一定十分迷人。
　　想到这里，他又去了文婆婆的家，对文婆婆说：“麻烦您转告沈北，这周五晚上，我会在“听海”酒吧等他，有些话我想亲口对他说。”
　　文婆婆听完后沉默着关上了门。
　　莫子熙走后过了一天，沈北终于挨不住自己心中的渴望和想念，趁着晚上偷偷上了岸，他想着，能和莫子熙呼吸同一种空气，看看同一种月色，也是好的。
　　当晚，文婆婆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将莫子熙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沈北，末了，她对沈北说：“这世上，最让人无可奈何的就是爱，虽说人鱼和人相恋，会给人类带去不幸，但若是你们心意坚定，就没什么好害怕的，沈北，有时候一个决定关乎着一生，你好好想想吧，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沈北听完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海边夜风呼啸，吹来了很多往事，他想起了和莫子熙的初见，想起了他拦住自己的模样，想起了他家的猫，想起了沈母，想起了放学后突如其来的吻，和桃花林的告白……想到最后，他发现，莫子熙早已占据了他心里的每一个角落，再也割舍不掉。
　　周五，韩辰逸已经去大学报道了，他走的时候嘱咐莫子熙，如果沈北来找他了，一定要告诉他，莫子熙点头答应，心里却不确定，沈北晚上会不会来。
　　“听海”就是韩辰逸第一次带沈北见莫子熙的那个酒吧，离海边不远，装修的低调却考究，一扇大木门，只在门边写了小小的两个字：听海。酒吧灯光很暗，没有舞池，人们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喝酒聊天，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上面有人在弹吉他唱歌。
　　沈北带着卫衣兜帽，悄悄走进去，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他忍不住想见莫子熙，所以最终还是来了，他打算偷偷看一眼就走。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莫子熙的身影，暗自诧异时，台上唱歌的人停了下来，对着话筒说道：“我有个朋友，要对他的心上人表白，下一首歌就让他来唱吧，只是不知道他的心上人在不在现场。”
　　这位歌手的话一下子让酒吧的气氛高涨起来，大家开始鼓掌尖叫，沈北心里一跳，伸手拉了拉兜帽遮住了半边脸。
　　莫子熙走上台的时候，沈北的眼睛就再也没能移开，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聚光灯下的莫子熙，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深情迷人，他低头调了一下吉他的琴弦，开口唱了一首老歌：
　　“……我不管你来自深渊，
　　也不在乎身上鳞片，
　　爱情能超越一切……”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穿透人群直击沈北的耳朵。沈北眼都不眨地看着他，轻轻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只要你在我身边，
　　所有蜚语流言，
　　完全视而不见，
　　请不要匆匆一面，
　　一转身就沉入海平线……”
　　沈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他第一次听莫子熙唱歌，竟然就唱了这首，或许别人听不懂，但他却懂，这就是莫子熙要对他说的话。其实这些话莫子熙即使不说，沈北也都明白，他知道莫子熙不在乎他的身份，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却是另一回事。握着话筒只为他一个人歌唱的莫子熙，无法让他不感动。
　　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沈北便站起身准备离开，在他站起身的同时，莫子熙忽地朝他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沈北心中一顿，心脏扑通扑通猛跳起来，他迅速别过脸，躲开他的视线，转身就往外走。
　　莫子熙扔下话筒，三两步走下台，朝着沈北跑过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场景，纷纷拍手叫好，气氛再次高涨。沈北被莫子熙抱着，伸手推了推他，莫子熙却丝毫不松手，他抬头看他，下一秒就被莫子熙吻住了唇。
　　沈北的脸被兜帽遮着，但是身形却看得出是个男人，好在酒吧里的人似乎接受度都很高，没有丝毫的诧异，掌声和尖叫声中只有满满的祝福。
　　沈北被封住唇，耳边是大家的起哄声，他刚刚紧张的心情竟然慢慢平静下来，一颗心被堵得满满当当，只剩下眼前人。眼泪不受控制的再次顺着眼角流下来，沈北开始讨厌自己了，最近太容易哭，倒是显得矫情。
　　莫子熙轻轻吻掉他的眼泪，辗转到他耳边说：“别再躲着我了。”
　　沈北将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微不可闻地点点头，伸手环住了莫子熙的腰，他始终无法抗拒自己的内心，这么多天的煎熬终于在此时，得到了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


第34章　还能不能？
　　34
　　莫子熙打电话给韩辰逸，告诉他沈北回来的消息，至于他和雨嘉，沈北说要留给雨嘉自己决定。
　　所有的真相被揭开，又重新表明心意后，两人更加如胶似漆。沈北从文婆婆家搬到了莫子熙的公寓，莫子熙本来还担心他离了海边会不会对身体不好，沈北却说他现在可以持续在岸上生活两个月左右了，完全不必担心。
　　开学那天，莫子熙开着车带沈北去学校报道，他们报的大学离莫子熙的公寓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莫子熙和沈北还是在学校宿舍准备了一个床位，用来中午休息，而下午下课后两人会回家，在路上顺便买个菜，一起回家吃晚饭。之前沈北消失的那个月，莫子熙不仅学会了潜水，还学了做菜，尤其是海鲜，他现在做出来的，并不比楼下大排档差多少。沈北上一世就会做饭，如今也不用学，平时两人换着下厨，日子越过越有味道。
　　这天两人躺在床上，莫子熙摸着沈北的头发，还觉得一切恍如一场梦，“美人鱼是什么样的？”
　　“就是网上图片那样的，但是比图片好看很多。”沈北小声说。
　　莫子熙翻身压在沈北身上，俯视他，“我以前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好看的男生，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都说美人鱼天生魅惑，所以第一次见面我才会那么注意你。”
　　“……你注意我不是因为我锁骨上的痣吗？你自己说的。”沈北反击。
　　莫子熙坏笑地看着他，“原来你还在为这个事吃醋。”
　　“谁吃醋了！”沈北瞪他一眼，随后又望着他的眼睛，小心问他，“对于我的身份，你真的觉得没关系吗？”
　　莫子熙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觉得自己简直捡到了世上最好的宝贝。”
　　沈北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微微偏了偏头，莫子熙又道：“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很在意的。”
　　“什么事？”沈北又转过头来看他。
　　莫子熙附在他耳边说：“以后还能不能和你做？上次不就是因为这样你才突然变回去然后逃跑吗？”语气里满是暧昧。
　　沈北的脸蹭地就红了，莫子熙说话时候气息抚在他的耳畔，带着温柔的热气，让他全身像过电一样，一下子觉得酥麻，他动了一下，企图逃离莫子熙的禁锢，却被压得更紧。
　　“嗯？还能不能？”
　　沈北感受到了他的变化，抵在他的小腹，逃无可逃，只能红着脸点点头，“上次本来也是因为我在岸上待得时间太久，而且……是……第一次，所以心理原因更多一点。”
　　他声音小如蚊呐，莫子熙却听得真切，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便深深吻了下去。
　　沈北的身体天生敏感，又不需要用润滑剂，莫子熙只觉得自己像是吃到了最珍贵的美味佳肴，行到忘情时，沈北压抑不住的声音，更是完美的催情剂，他们食髓知味，第二天都没能去上课。
　　开学半个月后，莫子熙终于想起了家里新添了一个弟弟的事情，于是这天晚上两人吃完饭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莫子熙邀请沈北周末和他一起回家。沈北听完有些迟疑，“要不我就不去了吧，你们的家事我去了多尴尬。”
　　莫子熙将他搂在怀里，“如今你也是我的家人了，有什么好尴尬的，跟着我什么都不用怕。”
　　沈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只是到了周末，他却突然紧张起来，起了个大早，开始选衣服，T恤牛仔裤他觉得太不正式，西装皮鞋又觉得太过刻意，柜子里的衣服摆满了沙发，也不知道要穿什么。
　　莫子熙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忍不住笑，“宝贝儿，别这么紧张，你身上这件就挺好的。”
　　沈北扯了扯身上的白色T恤，确实是最不容易出错的衣服，但好像太普通了点，“这件会不会太简单了？怎么说也是我第一次去你家。”
　　“你穿什么都好。”莫子熙说，“回头我也穿个白的，咱两一样。”
　　沈北又照了照镜子，决定不再换了，便开始将衣服收回衣柜，但是心情依旧很忐忑。换完衣服后在沈北的提议下两人去商场给莫家的长辈买礼物。
　　莫子熙边逛边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沈北笑道：“第一次去你家，空着手去太不像话了。你爸爸平时喜欢什么？”
　　“不知道。”莫子熙毫不在意，刚好他们路过一个茶叶店，于是说，“买茶叶吧，我看他在家很少喝咖啡。”
　　沈北觉得茶叶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进去挑了一款看起来不错的绿茶，包装精美，用来送长辈很合适，付款的时候莫子熙正在掏钱包，被沈北拦住，坚持自己付了钱。走出茶叶店的时候，沈北又问：“那……你家阿姨喜欢什么？”
　　这次莫子熙收起刚刚随性的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不用给她买了，她不配收你的东西。”
　　沈北听见这话，想起上一世，莫子熙就是因为母亲去世太过伤心才会跑到马路上的，心里对当时的小三王女士也没有什么好感，于是便不再说什么，两人又随便逛了逛，看着时间差不多，才往莫家去。
　　站在莫家大宅的门口，沈北深吸了一口气，莫子熙摸摸他的头，握着他的手走了进去。管家听到动静出门来看，一见是莫子熙回来了，喜不自胜地迎上去，“小熙回来了。”说完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沈北，随后看到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管家惊住了，他之前隐约听到过父子两关于莫子熙谈恋爱的争吵，他没想到莫子熙竟然还将人带回来了，被吓住的管家一时不知该作何动作，莫子熙冲他笑了笑，道：“大家都在家吧。”
　　“在……都在。”管家反应过来。
　　莫子熙点点头走了进去，沈北路过管家时冲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管家被这个笑容晃得有点睁不开眼，等两人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跟着进屋了。
　　客厅只有王婉慧在，她坐在沙发上摇着面前的婴儿床，里面的婴儿睡得满脸通红。她看到莫子熙突然回来，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对莫子熙尴尬地笑了笑，“子熙回来了。”笑容里，早没了以前的殷勤，带着藏不住的厌恶。
　　莫子熙没理她，看了一眼那个睡着的婴儿，带着沈北直接上了二楼。王婉慧看着两人手牵手从她面前经过，惊得瞪圆了眼睛，她看自己儿子还睡着，便轻手轻脚跟在他们身后，也上了楼。
　　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的莫毅看到站在门口的儿子，眼睛一亮，随后又板下脸道：“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忘了你姓什么呢！”
　　莫子熙扬了扬嘴角，“你老来得子，我当然要回来祝贺你！”
　　莫毅大概觉得他又生了个儿子的事对莫子熙有些不公平，于是尴尬地咳了两声，说：“见过弟弟了？”
　　“不急。”莫子熙说，“先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沈北站在他身后，看到沈北的一瞬间，莫毅就觉得眼熟，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之前被拍到和莫子熙在一起的那个男孩。他的脸一下子黑了，刚要说话，莫子熙开口了，“爸，这是沈北。”
　　沈北立马恭恭敬敬朝莫毅鞠了一个躬，笑着说：“叔叔好。”
　　莫子熙难得的一声“爸”和沈北灿烂的笑容让莫毅刚刚的满腔怒火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他不自在地晃了晃身体，干咳两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沈北走过去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盒子递给莫毅，笑着说：“叔叔，听莫子熙说您喜欢喝绿茶，我也不懂，随便买了点，您喝喝看。”
　　莫毅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