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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辰逸见状，默默回了自己的位子，雨嘉还没联系他，他可不想被强行喂狗粮。
　　莫子熙朝自己座位瞄了一眼，人群都散了，便笑着对沈北说：“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我都无家可归了。”
　　“那事……是方思云做的吗？”沈北小声问，问完怕莫子熙否认又补充道，“你和韩辰逸上午说的我都听到了。”
　　“嗯，我已经找过她了，这事儿你别管。”莫子熙拉拉他的手。
　　沈北连忙抽出来，四下看了看，“这里是教室，你还嫌我们闹得不够大啊！”
　　“沈北，别怕，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我没怕。”沈北小声说道，“我只是怕给你带来麻烦，你原本可以不用插手的，她只不过是想让我知难而退，看来敢跟你表白的姑娘确实不太一样。”
　　莫子熙听完笑了笑，没有反驳，家里的那些破事儿他不打算让沈北知道。撑着桌子站起来，凑近沈北，笑道：“吃醋了？”
　　沈北推开他，转身就回了座位，莫子熙跟着回去了，凑很近低声说着什么。班上其他没有午休的同学想一探究竟，但是又不太敢明目张胆，只能把目光藏在书后面偷偷的看。
　　在他们这个年纪，一男一女谈个恋爱的八卦就能让他们在课间午休聊得风生水起，何况这次是俩男的，只是忌惮这莫子熙不敢太张扬，私底下却已经传了七八个版本了。
　　像上刑似得上完一天的课，放学铃一响，沈北就迫不及待想回去了，莫子熙提出送他也被他拒绝，如果不是想着一个学校一个班级，沈北真是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和他见面。
　　一回到家就看到雨嘉在厨房帮文婆婆打下手，忙进忙出的，端着一碟菜出来看到沈北后愣了愣，眼神不自觉转到一边，小声说了句：“你……你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她没有再像往常一样亲切的叫他小北哥，沈北也没心思去计较这个，沉默着去洗了手坐下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了筷子。傍晚海边的风很大，带着咸咸的味道，沈北倚在二楼的阳台，探出半个身子，任凭风吹着他的头发。
　　“小北哥……”雨嘉走到他身后，叫了他一声，想了想又道，“我还可以叫你小北哥吗？”
　　“当然可以。”沈北转过身看着她，笑着说，“不管我本质是什么，我都永远是你哥。”
　　雨嘉轻轻笑了，“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饭都没怎么吃，是不是……　还在生我的气？”
　　“不是，我也不是真的生你气，我就是怕你在人类世界受伤害，你这么单纯。”
　　雨嘉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开口道，“小北哥，我知道我说了你会不高兴，但是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韩辰逸了，我没喜欢过人，但我想这种心情应该就是喜欢，我也知道我和他不是同类，可是……可是……文婆婆能和人类结婚，你也能和人类在一起，我想……我想……我是不是也可以……”
　　“你真想清楚了？韩辰逸现在才十几岁，心性都没定下来，说不定以后会有变化，到时候你会受到很大伤害的，你不怕吗？”
　　“不怕，他对我很好。你都没想过和莫子熙会有变化，我和韩辰逸……我们也不会变。”
　　沈北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有些难受了，白天的种种还在心里没有散去，不免对雨嘉的话开始犹豫起来，“我和莫子熙……也不是一定不会有变化的。”
　　“怎么了？他对你不好吗？”雨嘉担忧的问。
　　沈北苦笑，“雨嘉你知道吗，我和他都是男生，在人类世界，两个男生在一起是很奇怪的。”
　　“可是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奇怪，你们很般配！”
　　沈北摸了摸雨嘉的头，笑道：“谢谢。”
　　般配吗？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对莫子熙的感情从一开始年长的责任感，到后来了解后的吸引，连什么时候开始有不一样的情愫他都没有细想过，好像是从圣诞节的冷战，或者是从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一个男生和另一个男生，一个人和一条鱼。
　　无论哪种组合，都看不到光明的未来，但是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说不清，越是没未来越是想闯个未来。
　　“小北哥，我可以和韩辰逸联系吗？他这几天给我发了好多短信……”雨嘉小心翼翼的问。
　　沈北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轻叹一声，点了点头，他连自己的感情都控制不了，如何再去控制别人。
　　雨嘉欢呼雀跃的跑开了，沈北正要回房间，收到一条短信，他按开来看，是一条辱骂的信息。
　　【一开始看你长得像个妖精，没想到还真是个妖精，和男的在一起不恶心吗？】
　　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删除，接二连三的信息一涌而至，全都来自不同的号码。
　　【学校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不去和她们好，却去做这种变态】
　　【沈北，我以前还喜欢过你呢，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太让我失望了】
　　【虽说现在同性恋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看着还是有点恶心啊】
　　……
　　那些白天不敢当他面说出来的话，此刻全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给他，沈北的手机号码不是秘密，在他初进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在同学们之间传开了，以前他能收到很多表白的短信，他都认真的回复了，然而今天的信息，却看得他头疼。
　　他把电话关机放好，下了海底，每次心烦，他都选择躲在海里，温柔的水包裹着他，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特别能让人心静。
　　方思云坐在床上，用晒伤膏认真的涂着脸上的伤痕，手机放在一边开着扩音，一个女声透过听筒传来，回荡在她的房间，“他让你站那晒你就站那晒，你怎么这么傻。”
　　“那怎么办，我不站他找来的两个人打我怎么办？”方思云哭啼啼的说，“小姨，我是真的喜欢他的，我不想和他作对啊。”
　　“傻孩子，你想和他在一起吗？”王婉慧说。
　　“当然想，可是他又不喜欢我，他有喜欢的人。”
　　“别担心啊，小姨帮你想办法，以后你是要嫁到莫家来的。”
　　方思云擦晒伤膏的手顿了顿，“我……能嫁给他？”
　　“当然！”王婉慧道，“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你嫁过来，莫家不就是我们俩说了算吗，小姨一定会帮你的。”


第25章　我们要睡一间房了
　　25
　　因为照片事件，沈北很荣幸的能在游泳训练的时候一个人享受一间更衣室，因为他的队友好像害怕被他看到什么似得都躲得远远的。其实沈北很想告诉他们，他只是喜欢莫子熙一个男生，不是对所有的男人都有兴趣的，但是这些解释毫无意义，他索性什么也不说，一个人一间更衣室乐得自在。
　　在泳池进行了每日基本的体能训练之后，游泳教练把他叫了过去，把之前从韩辰逸那里拿到一模一样的报名表递给他，“抽时间把这个表填了，好好准备比赛。”
　　沈北没有接，有些犹豫道：“老师，我……不打算参加全国大赛。”
　　“为什么？”教练很惊讶，“你别开玩笑了，我这老头子可经不得吓。”
　　“没开玩笑。”沈北摘下泳帽，“我真的不打算参加，马上要高三了，我想把精力都花在学习上，游泳不是我的兴趣爱好，当初答应您加入游泳队也是抱着给学校争个荣誉的心，现在已经拿到省级冠军了，咱们学校游泳并不出色，能拿到这个冠军，我觉得应该已经够了。”
　　“这样你就知足了吗？你还可以站得更高的。”教练苦劝。
　　沈北笑了笑，“是的，我相信我要是参加全国大赛，能拿个好名次，但是那样我们学校游泳队就会走进大家的视线，甚至是引起很多职业选手职业教练的注意，那如果我毕业了学校培养不出更优秀的选手，那时候，压力会有多大您想过没有？”
　　“但这不是让你多了一条路可走吗？”
　　“谢谢您，我不想走这条路，毕竟我不是职业选手。老师，如果您真要我们学校去参加全国大赛的话，就让别人去吧。”
　　“以后您如果需要我来带新队员，我会过来，如果没有别的事，训练我就不来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栽培。”
　　沈北说完留下一脸愕然的教练去换了自己衣服走出了游泳馆。全国大赛是很多职业选手崭露头角的机会，那些职业选手辛苦训练好几年就为了能走的更远，站的更高，而他不过是仗着本身的优势，和他们比赛，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他不想剥夺了那些人的梦想，更不想如此张扬的走进人们的视线。
　　莫子熙站在校门口等他，递给他一杯奶茶，“你真的决定不去参加了？”
　　“不去了，我本来就对比赛没有兴趣。”沈北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口味，但是似乎有点甜，“你加糖了？”
　　“恩，让店员加了一点，你训练完需要补充能量。”莫子熙摸摸他的头发。
　　虽然现在已经放学了，学校没有人，但沈北还是不太敢和他在校门口如此亲密，微微偏了偏头。莫子熙不满的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周日一起出去玩吧，叫上韩辰逸和你妹妹。”
　　“我不是很想出门。”
　　“我们家在依云山庄有栋房子，没人住，可以烧烤也可以游泳，我们去那玩一天。”莫子熙轻轻摩挲着他的耳朵，这段时间沈北心情很不好，他想带他出去散散心，依云山庄远离市区，景色特别好，很能让人放松心情。
　　“只有我们四个吗？”沈北问。
　　“你还想叫上谁，可以一起叫上。”
　　“不，就我们四个，但是我周六要打工，星期天可以去。”
　　“嗯。”莫子熙揽过他的肩膀，两人往公交站走去，“周六晚上过去，我们直接去咖啡馆接你。”
　　沈北点点头，转身看着莫子熙，“你真要跟我一起坐公交车？你回去吧，我不用送……”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不行吗？”莫子熙凑到他耳边说。
　　沈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发现你这人……那件事对你就一点影响也没有吗？”
　　“有。”莫子熙淡淡一笑，“你对我比以前冷淡了。”
　　沈北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人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对别人的看法毫不在意，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别人左右不了他，这种活法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公交车很快来了，这个点都是赶着回家的人，车上已经没有空位了。沈北投了两个人的钱，在有些拥挤的人群中向车厢后方走去。
　　沈北经常坐公交车所以习惯了，但是莫子熙却显得十分不自在，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所以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也是尽量远离别人，更别说去挤了，沈北走了好几步才发现他远远的落在后面，满脸都是烦躁。沈北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向车厢后方，两人扶着扶手紧紧挤在一起。沈北刚要松开他的手，却被莫子熙反握住了。他回过头去去看他，莫子熙朝他淡淡笑着，手里用力轻轻捏了一下。
　　沈北见无人注意，便由他牵着了，“都说要你别送了，挤公交车的滋味不好受吧。”
　　“挺好的。”莫子熙低下头，靠在他的耳边。车内拥挤，他们这样的姿势旁人并未觉得不妥，沈北却是悄悄红了脸。自从两人的亲吻照被曝光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亲密的姿势了。
　　莫子熙拽了一下沈北，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刚要说话，车子一个急刹车，沈北惯性的踉跄了一下，莫子熙连忙收紧手臂把他抱紧怀里，然后就再也不撒手了。
　　“其实我觉得和你一起搭公交车也挺好的，要不然你以后都别骑自行车了。”
　　“你愿意挤，我还不愿意呢。”沈北道。
　　他说话的时候脑袋动了动，头发扫在莫子熙脸上和脖子上，散发着好闻的味道，有点像海盐的清新，这是沈北身上惯有的。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感受着他靠在怀里温热的体温，莫子熙突然有点心猿意马了，不受控制的就低下头去在沈北耳朵上舔了一下。
　　沈北被吓得一个激灵，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回过头瞪他，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你疯了！”
　　莫子熙含笑看着他，小声说：“周六晚上过去，我们要睡一间房了。”
　　沈北一愣，回绝道：“那我星期天早上再过去。”
　　“那你放心你妹妹和韩辰逸一起过夜吗？”
　　“……”
　　沈北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转身抓住扶手不再理他了，任由他再次把自己圈进怀里。他没有承认，其实他也很贪恋莫子熙身上的温暖，他渴望和他牵手，和他亲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也疯了吧。
　　车子到站后，莫子熙和沈北一起下了车，他看着离公交车站不远的海边，晚上风大，还能听见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他问沈北：“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参观一下？”
　　沈北避开他的眼神，低头道：“那里也不是我家，是收养我的文教授家，我不好带你去打扰他。”
　　莫子熙摸着他的头，笑道：“跟你开玩笑呢，快回去吧，晚上海边风大，注意别感冒了。”说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北在他抬头之际，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吻完才发现他们还站在公交车站，连忙四下看了看，幸好周围没有人，而且他们站的地方还背着光。
　　这是沈北第一次主动跟莫子熙示好，送完这个吻后他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莫子熙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像猫爪一样，真想把他抱上出租车，再拉回自己家，但是还是忍住了，笑着捏了下他的脸，才将人放走。看着他走过拐角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才过街离开，打了个出租车报了莫家大宅的地点。
　　他准备回去会会那个女人，这么久不把她放在眼里，倒让她起了别的心思。
　　莫家大宅还是和以前一样，三层的别墅，带花园和游泳池，这是莫子熙五岁之前的乐园。只是现在里面的装潢早已换了，在他母亲去世三年后，莫毅把姓王的娶回来，那个女人就着手换了室内所有的装修，只有他母亲周圆的房间，他没让任何人动。
　　管家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自家院子门口，正要出去询问是什么人，就看到莫子熙开门走了下来。
　　“小熙，你回来了？”管家连忙打开院子大门，笑着走过去上下打量着莫子熙，“哎呀，你又瘦了，一个人在外边吃不好吧？”
　　这个管家是从周圆在的时候就在莫家了，所以莫子熙对他很客气，笑了笑：“都在学校吃，吃的习惯，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快进来，我让张妈给你做点吃的。”管家笑着把他迎进来。
　　莫子熙摆摆手，“不了，我一会就走，都有谁在家？”
　　管家在莫家做了大半辈子事，对他们家的恩恩怨怨十分明了，看到莫子熙的神情就知道他不是回来叙旧的，于是忙说：“老爷夫人都在家。”
　　莫子熙对“夫人”二字有些反感，但是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朝正厅走了过去。偌大的客厅里，莫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王婉慧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给莫毅削苹果，听到大门打开，回过头一看，连忙站起来，换上一脸和蔼的笑容。
　　“子熙回来了，吃饭了吗？饿不饿？想吃什么阿姨去给你做。”
　　莫毅听到动静也抬起头，看到自己儿子的时候面露喜色，“儿子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们等你吃晚饭啊。”
　　莫子熙看着眼前恩爱和谐的二人，只觉得无比心烦，他沉着脸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怎么？王婉慧，这么多年了，你还没能怀上莫家的孩子吗？”莫子熙劈头盖脸的来了这么一句。
　　王婉慧的笑容顷刻间僵在了脸上，拿着苹果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她咬了咬唇低下头没有说话。一旁的莫毅听了将报纸放到茶几上，对莫子熙喝道：“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怎么？你不着急？”莫子熙直直看着他的父亲，“就我这一个不听话的儿子恐怕你早就急疯了吧，可是啊，有些人就是生不出来，不知道是她肚子不争气呢还是你年老不行了。”
　　啪！莫毅猛拍了一下桌子，“闭嘴！一回来就出言不逊！在学校这些书都白读了吗？老师没教过你尊敬长辈吗？”
　　“我妈教过我，可是我妈不是已经被你们害死了吗。”
　　王婉慧的脸已经变得煞白，她拿着苹果站在那，不知该坐下还是该继续站着。老管家站在门口也被吓傻了，平时逢年过节莫子熙也会回来，但是那时候仅仅只是话少不理王婉慧而已，两人之间也相安无事，今天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说起话来也没了分寸。
　　莫毅听他提起已故的妻子，气势瞬间全无，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按揉着额头，“罢了，是我没管教好你，你上去休息吧，让张妈给你煮点汤，别在这搞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们。”莫子熙说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