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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北摇摇头，“雨嘉她不一样。”
　　莫子熙不解，“哪里不一样？”
　　沈北却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默的朝餐厅走去。在餐厅，沈北忍不住又和韩辰逸呛了起来，沈北要他离雨嘉远一点，韩辰逸就表示这辈子不会放开她，沈北没了平时的温和，韩辰逸也少了往日的风趣，和睦的同学情剑拔弩张，最终不欢而散。
　　沈北带着雨嘉回去了，把一脸茫然的莫子熙和满脸不爽的韩辰逸留在了海洋馆。莫子熙看着好好的一场约会被搅黄，没好气的瞪了韩辰逸一眼。
　　“你他妈还瞪我，你好意思瞪我吗！好端端的把他带到海洋馆来干什么？”韩辰逸骂道。
　　“那好端端的你把他妹妹带来干什么？还让他看见！”
　　“靠！我他妈哪知道你们要来！沈北真他妈是个死妹控！”
　　“闭上你的嘴！”
　　回到家里后，雨嘉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什么都不说，晚饭都不吃就回了海里。沈北没办法，只能跟着她跳进了海里，追了她一路，才在一大群小鱼中追到她。他拉住她的胳膊，鱼尾不断的上下摆动，赶走了身边的其他鱼类。
　　“你跑什么？”
　　“不想跟你说话。”雨嘉道，“小北哥，你太霸道了。”
　　“我霸道？就因为我不让你和韩辰逸在一起？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一条鱼？是不是忘了你在陆地上生活不了多久，万一让他发现了你怎么办？”
　　“那你呢？为什么你就可以和莫子熙在一起？”雨嘉红着眼睛质问，“你也是一条鱼。”
　　沈北一愣，“是，我也是一条鱼，但是雨嘉，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你是男生我是女生吗？”
　　“不，和这个没有关系。”沈北在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诉雨嘉，如果告诉她会造成什么影响？沉默了一会，沈北道，“雨嘉，其实我，不能算是一条鱼，至少，不能算是一条真正的人鱼。”


第21章　你属鱼的吗？
　　21
　　“什么意思？”雨嘉不太懂。
　　沈北的鱼尾上下拍打了一下，他在组织语言。雨嘉有些着急，抓住他的胳膊，“到底什么意思啊？”
　　沈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雨嘉，其实我本质上算是一个人类。”接着，他慢慢地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他，从十二年前那场车祸说起，到如何救了莫子熙，如何去世，如何重生，全都说了。
　　雨嘉跟他不一样，他可以眼一闭随着自己的感觉走，毕竟他曾经在陆地上生活过十几年。但是雨嘉没有，陆地上的生活经验，和人类交往的经验，她全都没有。
　　雨嘉听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连尾巴都忘了动，就那样一动不动飘在水中看着沈北。沈北被看得有点慌，不清楚她在想什么，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雨嘉叫了一声，飞快的游走了。沈北看着那条离视线渐渐远去的银色鱼尾，深深叹了一口气。
　　有一种说出秘密后的轻松，同时也开始认真思考他和莫子熙的关系。他们之间，一开始他无疑是逃避的，就算是心里对莫子熙有什么心思，他也只能生生压制下去，因为性别，因为身份，但是时间越久，他越发现，这种心思根本压不住，只会愈演愈烈，像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深。后来就想干脆不要逃避了，无论自己和他能走多远，能不能走到最后，至少都能收获一段美好的回忆。只要好好掩饰自己的身份，不给人鱼族带去麻烦就好了。但是雨嘉……她没有经历过人类的感情，她是天生属于大海的，既然叫了自己一声哥哥，沈北就不能让他冒险。
　　沈北在海里游了一大圈，没找着雨嘉，后来就放弃了，只要她还在海里，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周一去教室的时候，他就觉得韩辰逸的目光从他进门就开始追随着他，要是给他眼神里装上机关枪，可能已经突突把他扫射死了。沈北没理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跟莫子熙道了早安，就拿出课本预习。
　　后背被人用力戳了几下，韩辰逸在身后没好气的说：“你把雨嘉弄哪去了，她电话都不接。”
　　沈北没理他，韩辰逸继续在身后骚扰，最后，莫子熙受不了回头骂他：“安分点，没看他心情不好吗？”
　　“靠！莫子熙你哪头的，这才几天就这么护短了，你丢不丢人？”
　　莫子熙没有理他，韩辰逸还在不满的说着什么，沈北转过头道：“该说的我都和她说清楚了，如果她还是坚持要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再反对。”说完深深看了韩辰逸一眼，回过头去。
　　韩辰逸被他看的没了脾气，半天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给雨嘉发短信了。
　　中午下课后，韩辰逸被学生会的人叫走了，没空和他们一起吃饭，莫子熙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书，见沈北还在写作业，伸手抽出他的笔，“先去吃饭，吃完再写。”
　　“嗯。”沈北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回头见韩辰逸的位子空着，略踌躇道，“他不和我们一起吃？还生气呢。”
　　“没有，他去学生会了。”莫子熙摸了摸沈北柔软的头发，“想吃什么？”
　　“二食堂今天有红烧带鱼。”
　　莫子熙愣道：“又吃鱼？你一个星期得有四天要吃鱼，你属鱼的吗？”
　　对啊！可不就是属鱼的！
　　沈北抓着头发笑道：“我就爱吃鱼，从小就爱吃，你如果不想吃，我去二食堂打完菜再去找你。”
　　“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两人站起来准备去食堂，刚走出教室门，发现一个女生站在门口当着去路，沈北笑道：“同学，麻烦让一下，我们要去吃饭。”
　　那个女生看了看莫子熙，又看了沈北一眼，对沈北道：“你先去吧，我和莫子熙说点事。”
　　沈北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个女孩盛气凌人的说话方式，于是站着没有动。莫子熙淡淡瞟了女孩一眼，“没空。”
　　女孩愣住了，看着两人越过她要走，着急的拉住莫子熙的胳膊，“莫子熙，我上回跟你发短信你怎么不回？我……那个……你考虑的怎么样？”
　　沈北看明白了，女孩儿这是在表白，他听韩辰逸说过，喜欢莫子熙的女生很多，敢表白的却很少，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她长的很美，优雅又有气质，看校牌上的名字发现还是长居风云榜的学霸，确实有告白的资本和勇气。然而莫子熙只是斜斜看了她一眼，抽回自己的胳膊，冷道：“我的手机从不收陌生人的短信，麻烦让一下。”
　　“我喜欢你，你能考虑一下吗？”女孩又开口。
　　“要不……”沈北忍不住道，“我去食堂门口等你吧。”
　　莫子熙拉住他，丢给那个女孩一句：“不考虑。”拉着沈北径直走了，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还站在教室门口没有离开。
　　两份红烧带鱼，沈北一个人吃了一大半，莫子熙基本没怎么动。他看着沈北细细咀嚼完鱼肉，把鱼刺挑出来整齐的放在桌子上，嘴上占着红烧带鱼上番茄红的油脂，伸手摸了一下他嘴角的油脂拿纸巾擦掉了，无奈道：“要不你把刺都吃了算了。”
　　“这刺太硬，不好吞，要是再煮软点就能吃。”
　　莫子熙震惊，“你还真的连刺都吃啊！”
　　“不行吗？”沈北吃完了，拿过纸巾抹了嘴，看着莫子熙道，“那个女孩，就今天教室门口的方思云，她不会还站在那吧。”
　　“我又不认识她，随便她站哪里。”莫子熙慢悠悠喝着丸子汤。
　　“可她喜欢你呢。”
　　“喜欢我的人多了，我都得去管吗？”莫子熙抬头看他一眼，“我管你一个就行了。”
　　沈北嘴里带鱼的香味还没散尽，又回味了一遍莫子熙的话，最后撇撇嘴，“臭不要脸。”心里却想到了那个叫方思云的女生，她是沈北见到的第一个和莫子熙告白的人。平时他和韩辰逸经常会收到情书，但是莫子熙从没有过，韩辰逸说是因为莫子熙对女孩太不友好，所以没有人敢和他告白，那么这个方思云，大概是特别自信吧。
　　吃完饭回教室的时候，方思云已经走了。韩辰逸拿着一叠表格坐在座位上填写，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沈北把打包的饭放到他桌上，“呐，班长辛苦了。”
　　“哟！你这儿赔罪呢！我不要。”韩辰逸抬头冲沈北嚷嚷。
　　莫子熙二话没说拿了饭就要丢到垃圾桶，被韩辰逸夺过来，“干什么呢！我还没吃饭呢哪能真不要！莫子熙你是不是要绝交？”
　　韩辰逸把表格推到一旁，打开饭大快朵颐，沈北余光看到表格上写着全国大赛几个字，于是拿起来仔细翻看，原来是之前游泳全国大赛时间表出来了，六月份，圣南高中在预赛名单之内，沈北看到参赛报名表还空着。
　　韩辰逸边吃边说，“正好，你拿去自己填吧。”
　　“要我参加？”沈北诧异道。
　　“不然呢，你不是省级里拿了第一名吗，全国大赛你得代表我们学校去，不过时间还长，你也不要有负担，慢慢练习，以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我考虑一下吧。”沈北把报名表塞到了抽屉里。
　　“你不想参加？”莫子熙问。
　　沈北问他，“听说这次全国大赛有很多职业选手会参加？”
　　“嗯，你紧张了？如果不想去就不去。”
　　沈北摇摇头，“我想想吧。”
　　韩辰逸吃完后，把饭盒一个抛物线丢到垃圾桶，拍着莫子熙的肩膀道：“周末给你安排好了，这次好好玩一下。”
　　“找个安静的地儿，金海岸不行，沈北不喜欢那。”
　　韩辰逸一愣，张了张嘴，“莫子熙你没救了。”
　　沈北听着他们的对话回过头来问：“周末安排什么？”
　　“莫子熙生日，你不知道？你这男朋友当得可真够称职的。”韩辰逸摇摇头，接着去写剩下的几张学生会需要填的表格去了。
　　沈北惊讶的回头看着莫子熙，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莫子熙从没说过他是几月生的，被韩辰逸这么一说，又想到他话里“男朋友”三个字，有点难为情。莫子熙呼噜了一把他的头毛，笑道，“没事，也不是什么非过不可的节日，韩辰逸喜欢热闹，就让他去办吧。”
　　沈北点点头，在心里琢磨着该送个什么礼物。
　　周末中午，他们去了沈母家吃午饭。沈母从上午十点就开始忙起，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总共才三个人，四荤三素还加一个汤。沈北一边看着她把菜端出来一边咂舌，“干妈，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沈母笑道：“小熙生日嘛，你生日的时候我也准备这么多你爱吃的，对了，小北你生日是几号？”
　　这话问的沈北一愣，几号？他想说他上一世的生日，又觉得不太好，毕竟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沈沛了，但是这个人鱼的生日他又确实不知道，几个数字来来回回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他才回道：“2月28号。”
　　莫子熙和沈母听后互相看了一眼，沈母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厨房去了，莫子熙站在餐桌平摆放碗筷，也没说话。沈北问他：“怎么了？”
　　“这是干妈的儿子，沈沛哥去世的日子。”
　　沈北眼神闪躲了一下，低着头“哦”了一声，没再多说话。他选定这一天作为自己的生日，就是想着那是他重生的日子，从那天起，他的命运和前世重叠，却又往不同的轨道走去。


第22章　今天刚好十八岁
　　莫子熙的生日聚会定在市中心的一个KTV里面，环境相对于上次韩辰逸过生日要安静多了。沈北想了很久也没想到送什么礼物给他比较好，最终买了几袋猫粮用礼品盒装好在去往KTV的路上递给了他，莫子熙惦着手中沉甸甸的盒子，裂开嘴笑着打开了，在看到里面东西的刹那，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沈北偷偷看着他的表情，“不喜欢吗？”
　　莫子熙用力合上盒子，看着他道：“是我生日，你送我猫粮？”
　　“你什么都不缺，我又不知道送什么，所以想来想去就买了这个。”
　　“谁说我什么都不缺？”
　　“那你缺什么？”沈北有点好奇。
　　莫子熙挑眉，“缺一个吻。”
　　“……”沈北坐直身子不再理他了，他差点忘了，这个在其他人面前少言寡语的人性格有多恶劣。司机王叔听到他们的对话频频从后视镜看他们，最后被莫子熙瞪了一眼，差点把刹车当成了油门。
　　他们到达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一个vip大包，坐了满满一屋子人，他们是最后到的。一进屋，莫子熙就被几个男生扯过去罚他的酒，沈北默默找了个空位坐下，环视了一圈，来的人不像是圣南的同学，有几个比较眼熟，之前在韩辰逸的生日会上看到过，其他的就都很陌生了，突然视线定住，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之前堵在教室门口跟莫子熙告白的学霸美女方思云。
　　她怎么会在这？莫子熙不是说不认识吗。
　　此时方思云正笑着看那群男生围着莫子熙罚酒，眼神温柔的停留在莫子熙身上。现在才刚五月，她已经穿上了短裙，白色衬衣配着牛仔短裙，简单大方，再加上一头披肩长发，显得安静恬淡，颇有气质女神范。
　　沈北突然有点不开心了，正好这时莫子熙喝完了酒坐到他身边，沈北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酒味，皱了皱眉。
　　“怎么了？”莫子熙问。
　　沈北摇摇头，“没事儿，今天来的都是你朋友吗？”
　　莫子熙这才看了一眼包房的人，视线经过方思云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不记得她，“不是，有些我也不认识，可能是韩辰逸的朋友吧。”
　　沈北想问那方思云是谁的朋友，想了想觉得矫情，便没有再开口，拿过桌上倒好的酒就要喝，被莫子熙夺走换成了一杯果汁。
　　沈北有些不满，“干什么，我一个大男生喝什么果汁。”
　　“你未成年。”
　　“你不是也没成年。”
　　莫子熙扬了扬手中的酒，笑道，“今天刚好十八岁。”
　　沈北无语，发泄似得端起果汁猛灌了一口，莫子熙坐在他身旁，手在身后环着他的腰，指尖在他腰际轻轻摩挲，“等你成年了，我和你不醉不归，好不好？”
　　他说话时，气息打在沈北脸上，带着酒气和他特有的柠檬香气，让沈北很舒服，刚刚的不快也烟消云散，用果汁和他碰了碰杯，笑着说：“生日快乐。”
　　“真想亲你。”莫子熙凑到他耳边说。
　　沈北耳朵一红，躲开道：“这么多人呢，你别发疯。”
　　“晚上去我家住吧。”
　　“干嘛？”沈北突然警觉起来。
　　莫子熙看着他的反应轻笑道：“不干嘛，那只蠢猫想你了。”说完又贴着他的耳朵补充道，“我也想你了。”
　　沈北低下头抿着果汁不说话，耳根已经红了，莫子熙还坐在他身边，一边喝酒一边轻轻摩挲他的腰。包房里灯光浪漫斑驳，有人已经开始鬼哭狼嚎的唱起歌来，如果不是因为莫子熙是寿星频频有人过来敬酒，他俩估计能安静坐到聚会结束。
　　零点三层大蛋糕推进来的时候，气氛达到了高潮，韩辰逸开了几瓶香槟，大家开始欢呼雀跃，争先恐后的跟寿星祝贺。莫子熙喝了不少酒，已经有点晕，但意识还算清醒，一个个回礼。方思云端着一杯红酒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坐到了莫子熙身边，扶着他的肩柔声道：“子熙，祝你生日快乐。”
　　她这一坐，就把正在旁边切蛋糕的沈北位子给占了。
　　沈北拿完蛋糕回来一看，笑容就僵住了。莫子熙没有注意到旁边是谁，更没有在意肩膀上的手，他只看到沈北把蛋糕放下就转身出了包厢。
　　沈北上完厕所后，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看到可以称作精致的五官，柔软的栗色头发，白皙的皮肤，这些他重生这么久以来早就习惯了，可现在他突然觉得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因为一个女孩儿而嫉妒生气的小心眼。
　　虽然不清楚方思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相信一定不是莫子熙邀请来的，可是这些事想得清楚，他还是做不到不在意。曾经决定和莫子熙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告诉过自己，不要陷入太深，以防到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全身而退，然而今天莫名的情绪让他觉得害怕。
　　吃醋。
　　嫉妒。
　　占有欲。
　　这些标签一个个贴在他的脑门上，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莫子熙的感情。
　　想得太入神，连莫子熙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都没感觉到。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他吓得轻呼一声，才从镜子里看到莫子熙的脸。他从背后抱着他，低着头，将头埋进他的颈间，温热的呼吸覆盖住他的皮肤。
　　“你喝醉了？”沈北问。
　　莫子熙对着他的脖子吐了一口气，“没喝醉，看你不见了，出来找你。”
　　“我上厕所而已，马上就准备回去了。”沈北笑着说。
　　“那天教室门口那个人，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她敬的酒我没喝，你别不开心了。”
　　莫子熙还埋在他的脖子里解释着，沈北只觉得脖子要烧起来了